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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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座倉庫裏，除了躺倒在地的喪屍狗外，還有幾具被啃得只剩下骨頭的人形骷髏。
孫楚和王虎戰戰兢兢地上前辨認一番後，發現他們極有可能是前不久來取糧食，卻再也沒有回去的幾個村民。
霍言臻讓阮艾在車上等他，自己則是拿了一把軍刀將幾只喪屍狗的頭顱破開。
他運氣不錯，七具屍體裏開出了三枚晶核，都是一階的。
隨後，幾人裝了一車的糧食，回到了村莊中心的避難所中。
此時正值午飯時間。
阮艾那只受傷的右手被白色的紗布層層疊疊地纏繞成了一個球，幾乎動彈不得。
霍言臻便端著一碗剛出鍋的臘腸炒飯，用勺子一口一口地餵著她吃。
他們身旁圍了幾個村民，面帶慈祥地看著依偎在霍言臻身旁的阮艾，讚嘆道：“這個小姑娘長得可真好看。”
“是啊，跟那洋娃娃長得一模一樣。”
阮艾被盯得渾身不自在，香噴噴的炒飯也吃不下去了，直接把臉埋到了霍言臻的手臂上。
霍言臻無奈地笑了笑，他把碗放到一旁，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後腦勺。
“別害怕，他們不是壞人。”
阮艾一動不動。
霍言臻只好對周圍的村民道：“抱歉，她比較怕生，被這麽多人看著有點不太好意思吃飯。”
村民們立刻會意，一哄而散了。
阮艾聽到他們腳步聲漸遠，才擡起臉來，朝霍言臻示意了一下他手邊那碗炒飯，然後張開了嘴。
霍言臻失笑。
他拿著碗繼續餵了起來，還一邊問她：“好吃嗎？”
阮艾腮幫子一動一動的，含糊不清地應了聲：“嗯。”
沒過多久半碗炒飯便見了底，阮艾忍不住輕聲打了個嗝，然後接過霍言臻遞過來的礦泉水喝了幾口。
伺候著她吃飽喝足後，霍言臻才有空給自己盛了碗已經放涼了的炒飯，草草地吃完了。
之後，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女人朝他們走過來，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深紅色覆滿白霜的李子幹，送到阮艾面前。
“小姑娘，這是我們自己家曬的果幹，酸酸
甜甜特別好吃，快嘗嘗。”
阮艾沒有接，她冷寂的目光中帶著警惕，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女人看。
頓了幾秒後，一旁的霍言臻說了聲“謝謝”，然後伸手拿了一個直接塞進了阮艾的嘴裏。
阮艾有一瞬間的抗拒，但當酸甜並帶有果香的味道躍動在味蕾上時，她灰暗的眼瞳忽然一亮。
好吃……
霍言臻見她這個反應便明白了，他對那個中年女人道：“她很喜歡，謝謝你。”
阮艾動著腮幫子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一捧果幹，沒有否認。
中年女人笑得十分開心，“喜歡就好喜歡就好，小姑娘長得可真好看，吃起東西來也好看。”
說完把滿滿一捧果幹裝進一個牛皮紙袋裏，放到了阮艾的手中。
“你們等會兒就要走了吧，這個拿到路上吃，外面喪屍那麽多，你們可千萬要小心啊，尤其是這小姑娘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一定得保護好自己。”
阮艾一言不發地對著那包果幹看了許久後，抿了抿唇，把它裝到了白色書包裏。
霍言臻揉了揉她的頭，對中年女人說：“謝謝你們的招待，出去之後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她照顧她的。”
說完他拉著阮艾走到摩托車前，雙臂箍住她的後背把她抱了上去，又裝了一些村民們送的幹糧，向他們道別了。
發動引擎前，霍言臻拉過阮艾的手環到了自己腰上，“坐好。”
身後的人軟軟地應了一聲。
鄉村小道上，摩托車的發動機聲轟隆作響，阮艾坐在霍言臻身後，看著綠葉梢頭鋪滿的燦金色陽光微微出了神。
青黃相間的大地、勃勃生機的茂林，以及身旁人寬厚的後背，都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這條路要是能一直這麽走下去就好了。
她想。
……
霍言臻為了找阮艾在附近繞了很久，約莫是趕不上和宋揚他們在江城碰面了。
所以他決定帶著阮艾直接去綿城。
天色昏暗下來時，他們找到一個開在路邊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暫時作為落腳點。
霍言臻上前去踢開搖晃破舊的門，剛邁出腳步的一瞬間，就有
一只滿臉是血的喪屍嘶吼著朝他撲了過來。
他果斷地抽出綁在腰上的軍刀，對準它的腦袋一劈，手起刀落間，喪屍的頭就像是豆腐一樣被砍成兩半，一顆烏黑渾濁的眼球從爛肉中飛了出來，咕嚕咕嚕滾到了阮艾的腳下。
霍言臻眸色一緊，下意識地擔心她會被這樣血腥的場面嚇到。
然而阮艾臉上完全不見驚嚇，反而是神色莫測盯著地上的腐屍看了好久，然後用腳尖輕輕把旁邊的眼球踢到貨架下面，繼續往裏走。
這個便利店顯然是被掃蕩過了，留下的東西所剩無幾。
阮艾繞了一圈，只在貨櫃的角落裏發現一瓶落滿灰塵的果汁。
她拿出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用左手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然後輕蹙了下眉。
有點難喝。
難怪沒有人拿走這個。
另一邊的霍言臻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她的反應，有些神色覆雜地搖了搖頭，開始收拾地上的屍體和血汙。
接著他又把貨架位置調整了一下，找了些箱子和木板搭建了一個簡易的床，作為他們今晚休憩的地點。
阮艾手裏拿著那瓶只喝了一口的果汁，全程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霍言臻的動作。
他身材邤長挺拔，肌肉精瘦勻稱，搬運起重物來游刃有餘，偶爾被飄蕩的灰塵嗆到時，便以手握拳放在嘴邊輕咳兩聲，同時劍眉微蹙，掩住了眸中的細碎星光。
他可真好看。
阮艾面無表情地想著。
沒過多久天就完全黑了下來，霍言臻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個鐵盆，往裏面放了一些木塊和紙屑後，用隨身帶著的打火機一點。
暖黃色的火光一竄而起，將狹小陰暗的便利店燒得暖烘烘的。
阮艾依偎在霍言臻旁邊，身上披著從他身上脫下來的外套，整個人被裹得嚴嚴實實的。
霍言臻從自己的背包裏拿了一個午餐肉罐頭，餵了她大半罐後，剩下的一點自己三兩口吃光了。
由於阮艾對那瓶她親手擰開的果汁表現出了較為明顯的厭惡，霍言臻便將身上僅有的一瓶礦泉水拿給她，然後自己喝光了那瓶果汁。
番茄汁，味道有點怪，難怪她不願意喝。
霍言臻就這麽簡單地解決完晚飯後，對著身前的火盆發了會兒呆，不自覺地便想起昨天晚上服務站被變異植物侵襲後，那個空蕩蕩的後車座。
他抿了抿唇，看向旁邊的人，“小艾……”
阮艾微微擡頭，對上霍言臻的目光。
橘黃色光芒的映照下，她的眸裏難得沒有了往日的死氣沈沈，一對清澈且明亮的黑瞳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裏面映照著兩簇悅動的火光。
這一剎那的霍言臻感覺自己心頭仿佛被打了一拳。
平日裏看慣了她眼中的麻木灰暗，如今被這柔軟又專註的目光的註視下，他莫名產生了一種自己正被她徹底信任並依賴的感覺。
他低垂著雙眸沈默許久後，朝阮艾問道：“昨天晚上你在外面的車裏睡覺，深夜時候服務站被變異植物侵襲，我過去找你，卻發現你已經不在了。”
阮艾黝黑的眸微微顫動了一下。
“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離開嗎？”
阮艾心頭突突地跳了起來。
原因當然是她想逃離他，為了不被送到可怕的人群中去。
可是她不想把這種話直白地告訴他，因為說了他也不會懂。
沒有人能理解她對人類本能的恐懼。
頓了片刻後，阮艾垂下眼眸，輕聲開口道：“我很害怕，所以跑了。”
這和霍言臻預想的差不多，他有些心疼和自責地攬住阮艾瘦弱的肩膀，輕聲道：“對不起，是我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外面，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置身於危險中了。”
阮艾把頭靠在他手臂上，沒有說話。
這時，便利店外一道刺目的燈光透了進來，一輛越野車從遠處駛近後停到了門口的空地上，熄了火。
三個男人打開車門下來，罵罵咧咧地從後座拽出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
“連著遇上了兩波喪屍，還繞了遠路，真特麽的晦氣，這個臭不要臉的娘們還總拖後腿，沒用的東西！”
兩道響亮的耳光聲響起，伴隨著一個女人的低泣打破了寧靜的夜色。
“行了喬哥，把她打壞了就得不償失了，咱幾個路上還得靠她享受呢。”
另外一人淫|笑兩聲，揪起女人的頭發道：
“別哭哭啼啼的了，再哭下去爺幾個的興致都被你掃光了。”
阮艾眸色冰冷地看著幾人走進便利店，目光相觸的一瞬間，她認出他們正是白天在村口被綠眼喪屍嚇跑的三男一女。
為首的喬哥嘀咕道：“見鬼了，這荒郊野嶺的竟然還有人。”
霍言臻下意識抱緊了身旁的阮艾，眸色警惕地看著他們。
幾人互相打量一番後，十分默契地沒有進行任何交談，喬哥一行人找了個角落坐下來，開始對著那個渾身布滿瘀痕和血汙的女人繼續打罵起來。
“讓你白天給老子拖後腿，差點讓喪屍給咬了，你看我不弄死你。”
“一天給你兩頓吃的，什麽也不會幹，沒用的東西！”
阮艾面色沈寂地透過層層貨架，看向那個一動不動跪坐在地的女人，她低垂著腦袋，整張臉被蓬亂的頭發遮擋住，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
打罵聲越來越誇張，然而女人的低泣聲卻再也沒有響起。
霍言臻眉眼間浮現著怒意，某一瞬間他忽然拿著刀站起身來，準備向那個角落走去。
阮艾飛快地扯住了他。
霍言臻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看她。
阮艾道：“我們今晚別睡這裏了，換個地方吧。”
霍言臻一楞。
“我不喜歡這個地方。”
說完，阮艾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還給他，自己則收拾起東西來。
霍言臻在她身邊蹲坐下來，“怎麽好端端的換地方了。”
阮艾壓低了聲音道：“這裏有喪屍。”
她的目光在不遠處那個女人身上掃過，眼中一片深沈和死寂，“目前還不是，但是快了。”
霍言臻臉色微變，明白了她的意思。
接下來，他們不再說話，手腳不停地收拾起東西來。
走出便利店門的時候，裏面的打罵聲還在繼續，阮艾從旁邊拿了一根拖把，趁那幾人不註意的時候，卡在了門把手上。
“小艾，你這是……”
阮艾回頭看他，面色平靜道：“他們不知道她被咬了，而且武器都放在車裏沒有隨身帶著。那個女人故意瞞著傷口，就是為了報覆他們。”
多虧了她的特殊異能，讓她可以聽懂那個女人在瀕臨喪屍化邊緣時，拜托她卡死這扇門。
霍言臻神色微怔。
阮艾眼中浮現出一絲陰冷，“這是他們應得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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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言臻讓阮艾在車上等他，自己則是拿了一把軍刀將幾只喪屍狗的頭顱破開。
他運氣不錯，七具屍體裏開出了三枚晶核，都是一階的。
隨後，幾人裝了一車的糧食，回到了村莊中心的避難所中。
此時正值午飯時間。
阮艾那只受傷的右手被白色的紗布層層疊疊地纏繞成了一個球，幾乎動彈不得。
霍言臻便端著一碗剛出鍋的臘腸炒飯，用勺子一口一口地餵著她吃。
他們身旁圍了幾個村民，面帶慈祥地看著依偎在霍言臻身旁的阮艾，讚嘆道：“這個小姑娘長得可真好看。”
“是啊，跟那洋娃娃長得一模一樣。”
阮艾被盯得渾身不自在，香噴噴的炒飯也吃不下去了，直接把臉埋到了霍言臻的手臂上。
霍言臻無奈地笑了笑，他把碗放到一旁，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後腦勺。
“別害怕，他們不是壞人。”
阮艾一動不動。
霍言臻只好對周圍的村民道：“抱歉，她比較怕生，被這麽多人看著有點不太好意思吃飯。”
村民們立刻會意，一哄而散了。
阮艾聽到他們腳步聲漸遠，才擡起臉來，朝霍言臻示意了一下他手邊那碗炒飯，然後張開了嘴。
霍言臻失笑。
他拿著碗繼續餵了起來，還一邊問她：“好吃嗎？”
阮艾腮幫子一動一動的，含糊不清地應了聲：“嗯。”
沒過多久半碗炒飯便見了底，阮艾忍不住輕聲打了個嗝，然後接過霍言臻遞過來的礦泉水喝了幾口。
伺候著她吃飽喝足後，霍言臻才有空給自己盛了碗已經放涼了的炒飯，草草地吃完了。
之後，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女人朝他們走過來，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深紅色覆滿白霜的李子幹，送到阮艾面前。
“小姑娘，這是我們自己家曬的果幹，酸酸
甜甜特別好吃，快嘗嘗。”
阮艾沒有接，她冷寂的目光中帶著警惕，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女人看。
頓了幾秒後，一旁的霍言臻說了聲“謝謝”，然後伸手拿了一個直接塞進了阮艾的嘴裏。
阮艾有一瞬間的抗拒，但當酸甜並帶有果香的味道躍動在味蕾上時，她灰暗的眼瞳忽然一亮。
好吃……
霍言臻見她這個反應便明白了，他對那個中年女人道：“她很喜歡，謝謝你。”
阮艾動著腮幫子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一捧果幹，沒有否認。
中年女人笑得十分開心，“喜歡就好喜歡就好，小姑娘長得可真好看，吃起東西來也好看。”
說完把滿滿一捧果幹裝進一個牛皮紙袋裏，放到了阮艾的手中。
“你們等會兒就要走了吧，這個拿到路上吃，外面喪屍那麽多，你們可千萬要小心啊，尤其是這小姑娘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一定得保護好自己。”
阮艾一言不發地對著那包果幹看了許久後，抿了抿唇，把它裝到了白色書包裏。
霍言臻揉了揉她的頭，對中年女人說：“謝謝你們的招待，出去之後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她照顧她的。”
說完他拉著阮艾走到摩托車前，雙臂箍住她的後背把她抱了上去，又裝了一些村民們送的幹糧，向他們道別了。
發動引擎前，霍言臻拉過阮艾的手環到了自己腰上，“坐好。”
身後的人軟軟地應了一聲。
鄉村小道上，摩托車的發動機聲轟隆作響，阮艾坐在霍言臻身後，看著綠葉梢頭鋪滿的燦金色陽光微微出了神。
青黃相間的大地、勃勃生機的茂林，以及身旁人寬厚的後背，都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這條路要是能一直這麽走下去就好了。
她想。
……
霍言臻為了找阮艾在附近繞了很久，約莫是趕不上和宋揚他們在江城碰面了。
所以他決定帶著阮艾直接去綿城。
天色昏暗下來時，他們找到一個開在路邊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暫時作為落腳點。
霍言臻上前去踢開搖晃破舊的門，剛邁出腳步的一瞬間，就有
一只滿臉是血的喪屍嘶吼著朝他撲了過來。
他果斷地抽出綁在腰上的軍刀，對準它的腦袋一劈，手起刀落間，喪屍的頭就像是豆腐一樣被砍成兩半，一顆烏黑渾濁的眼球從爛肉中飛了出來，咕嚕咕嚕滾到了阮艾的腳下。
霍言臻眸色一緊，下意識地擔心她會被這樣血腥的場面嚇到。
然而阮艾臉上完全不見驚嚇，反而是神色莫測盯著地上的腐屍看了好久，然後用腳尖輕輕把旁邊的眼球踢到貨架下面，繼續往裏走。
這個便利店顯然是被掃蕩過了，留下的東西所剩無幾。
阮艾繞了一圈，只在貨櫃的角落裏發現一瓶落滿灰塵的果汁。
她拿出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用左手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然後輕蹙了下眉。
有點難喝。
難怪沒有人拿走這個。
另一邊的霍言臻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她的反應，有些神色覆雜地搖了搖頭，開始收拾地上的屍體和血汙。
接著他又把貨架位置調整了一下，找了些箱子和木板搭建了一個簡易的床，作為他們今晚休憩的地點。
阮艾手裏拿著那瓶只喝了一口的果汁，全程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霍言臻的動作。
他身材邤長挺拔，肌肉精瘦勻稱，搬運起重物來游刃有餘，偶爾被飄蕩的灰塵嗆到時，便以手握拳放在嘴邊輕咳兩聲，同時劍眉微蹙，掩住了眸中的細碎星光。
他可真好看。
阮艾面無表情地想著。
沒過多久天就完全黑了下來，霍言臻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個鐵盆，往裏面放了一些木塊和紙屑後，用隨身帶著的打火機一點。
暖黃色的火光一竄而起，將狹小陰暗的便利店燒得暖烘烘的。
阮艾依偎在霍言臻旁邊，身上披著從他身上脫下來的外套，整個人被裹得嚴嚴實實的。
霍言臻從自己的背包裏拿了一個午餐肉罐頭，餵了她大半罐後，剩下的一點自己三兩口吃光了。
由於阮艾對那瓶她親手擰開的果汁表現出了較為明顯的厭惡，霍言臻便將身上僅有的一瓶礦泉水拿給她，然後自己喝光了那瓶果汁。
番茄汁，味道有點怪，難怪她不願意喝。
霍言臻就這麽簡單地解決完晚飯後，對著身前的火盆發了會兒呆，不自覺地便想起昨天晚上服務站被變異植物侵襲後，那個空蕩蕩的後車座。
他抿了抿唇，看向旁邊的人，“小艾……”
阮艾微微擡頭，對上霍言臻的目光。
橘黃色光芒的映照下，她的眸裏難得沒有了往日的死氣沈沈，一對清澈且明亮的黑瞳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裏面映照著兩簇悅動的火光。
這一剎那的霍言臻感覺自己心頭仿佛被打了一拳。
平日裏看慣了她眼中的麻木灰暗，如今被這柔軟又專註的目光的註視下，他莫名產生了一種自己正被她徹底信任並依賴的感覺。
他低垂著雙眸沈默許久後，朝阮艾問道：“昨天晚上你在外面的車裏睡覺，深夜時候服務站被變異植物侵襲，我過去找你，卻發現你已經不在了。”
阮艾黝黑的眸微微顫動了一下。
“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離開嗎？”
阮艾心頭突突地跳了起來。
原因當然是她想逃離他，為了不被送到可怕的人群中去。
可是她不想把這種話直白地告訴他，因為說了他也不會懂。
沒有人能理解她對人類本能的恐懼。
頓了片刻後，阮艾垂下眼眸，輕聲開口道：“我很害怕，所以跑了。”
這和霍言臻預想的差不多，他有些心疼和自責地攬住阮艾瘦弱的肩膀，輕聲道：“對不起，是我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外面，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置身於危險中了。”
阮艾把頭靠在他手臂上，沒有說話。
這時，便利店外一道刺目的燈光透了進來，一輛越野車從遠處駛近後停到了門口的空地上，熄了火。
三個男人打開車門下來，罵罵咧咧地從後座拽出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
“連著遇上了兩波喪屍，還繞了遠路，真特麽的晦氣，這個臭不要臉的娘們還總拖後腿，沒用的東西！”
兩道響亮的耳光聲響起，伴隨著一個女人的低泣打破了寧靜的夜色。
“行了喬哥，把她打壞了就得不償失了，咱幾個路上還得靠她享受呢。”
另外一人淫|笑兩聲，揪起女人的頭發道：
“別哭哭啼啼的了，再哭下去爺幾個的興致都被你掃光了。”
阮艾眸色冰冷地看著幾人走進便利店，目光相觸的一瞬間，她認出他們正是白天在村口被綠眼喪屍嚇跑的三男一女。
為首的喬哥嘀咕道：“見鬼了，這荒郊野嶺的竟然還有人。”
霍言臻下意識抱緊了身旁的阮艾，眸色警惕地看著他們。
幾人互相打量一番後，十分默契地沒有進行任何交談，喬哥一行人找了個角落坐下來，開始對著那個渾身布滿瘀痕和血汙的女人繼續打罵起來。
“讓你白天給老子拖後腿，差點讓喪屍給咬了，你看我不弄死你。”
“一天給你兩頓吃的，什麽也不會幹，沒用的東西！”
阮艾面色沈寂地透過層層貨架，看向那個一動不動跪坐在地的女人，她低垂著腦袋，整張臉被蓬亂的頭發遮擋住，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
打罵聲越來越誇張，然而女人的低泣聲卻再也沒有響起。
霍言臻眉眼間浮現著怒意，某一瞬間他忽然拿著刀站起身來，準備向那個角落走去。
阮艾飛快地扯住了他。
霍言臻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看她。
阮艾道：“我們今晚別睡這裏了，換個地方吧。”
霍言臻一楞。
“我不喜歡這個地方。”
說完，阮艾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還給他，自己則收拾起東西來。
霍言臻在她身邊蹲坐下來，“怎麽好端端的換地方了。”
阮艾壓低了聲音道：“這裏有喪屍。”
她的目光在不遠處那個女人身上掃過，眼中一片深沈和死寂，“目前還不是，但是快了。”
霍言臻臉色微變，明白了她的意思。
接下來，他們不再說話，手腳不停地收拾起東西來。
走出便利店門的時候，裏面的打罵聲還在繼續，阮艾從旁邊拿了一根拖把，趁那幾人不註意的時候，卡在了門把手上。
“小艾，你這是……”
阮艾回頭看他，面色平靜道：“他們不知道她被咬了，而且武器都放在車裏沒有隨身帶著。那個女人故意瞞著傷口，就是為了報覆他們。”
多虧了她的特殊異能，讓她可以聽懂那個女人在瀕臨喪屍化邊緣時，拜托她卡死這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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