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蘇真第一次聽到類似的話了， 怪物不是人，沒有人類的缺點，不能以人類的情況來思考怪物。

但問題是， 人又不知道怪物是怎麽想的， 怎麽可能用怪物的思維去思考怪物呢？

蘇真在思索，楚熠默默地看著她思索。良久之後楚熠問：“你還有什麽想知道的嗎？”

蘇真擡起頭，她心裏亂的很，一時也想不到什麽問題。

楚熠就道：“如果沒有問題，能不能放我媽回去？”

“額，這個啊， 好說好說。”蘇真眼珠子轉了轉，略帶懷疑的看著楚熠， “你是不是在騙我？”

楚熠深吸口氣， 像是在忍耐著什麽， 咬牙切齒道：“我媽在你們手裏，我能騙你什麽？”

蘇真幹笑一聲， 然後道：“好吧， 我相信你。但是有一個問題我必須得問你， 怎麽樣才能讓外面的楚熠停止直播行動？或者你有辦法讓我們抓到所有楚熠嗎？”

楚熠一聲不吭的盯著蘇真， 蘇真也眼巴巴的看著楚熠。兩人對視良久， 楚熠忽然嘆了口氣道：“要不你還是用我媽來威脅他們吧。”

蘇真：“？”

楚熠看起來也頗為無奈，“我只是覺得這招對我有用， 對他們應該也有用。”

從牢房裏出來， 張燦靈就等在門外。見蘇真出來，他立刻站直了身體， 低聲問：“怎麽樣？”

“這次審問算是成功了。”蘇真道。

張燦靈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一點， 他問：“他說了多少？”

“基本上能說的都說了。”蘇真擡手揉了揉太陽穴的位置， 道：“我目前能想到的問題都問了，他都有好好回答。他人在裏面，如果之後還有什麽問題，隨時都能問他。”

張燦靈點了點頭，然後問了一個最緊要的問題，“他有說怎麽樣才能讓外面的楚熠停止直播嗎？”

蘇真的表情頓時僵硬了……

張燦靈：“？”

“他說。”蘇真為難的看著張燦靈，“讓我們試試用他媽來威脅外面的楚熠們。”

張燦靈：“……”

這個回答說了等於沒說，楚熠的媽已經去世四年了，怎麽可能用他的媽媽來威脅外面的楚熠？除非他們能把所有楚熠都抓回來，把他們的記憶都篡改了。

如果他們能做到抓住所有楚熠，也就不用在這裏煩惱了。

張燦靈嘆了口氣，問道：“你和他說了那麽多，就沒有什麽好消息告訴我嗎？”

蘇真回憶了一下剛才和楚熠說話的內容，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為難，好像一個好消息都沒有。

瞧她這個樣子，張燦靈臉色一變，“不會還有更壞的消息吧？”

蘇真看了看張燦靈，心中在考慮該怎麽對他說。

“你為什麽這個表情？”張燦靈被她看得心裏發毛。

蘇真又看了他一眼，說：“我怕我說了你受不了。”

張燦靈：“……”

“事情緊急嗎？”張燦靈口袋裏摸了一把，沒有摸到煙，於是他雙手環胸道：“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如果事情不緊急的話，我想過了年再知道。”

“不緊急的。”蘇真心說世界末日這種事確實不太緊急，按照楚熠的說法，世界末日從幾千年前就已經開始了，這事兒確實急也沒用。

“那後天你再告訴我吧。”張燦靈表情頗為滄桑，問道：“明天你有什麽打算？”

蘇真被問得一楞，張燦靈道：“就在張家過年吧？”

話題突然跳躍得這麽大，蘇真有點反應不過來。自從外婆過世之後，蘇真都是一個人過年的。她這個人不太喜歡傷春悲秋，一個人過年雖然讓人唏噓，她感覺也還好。

“可以啊。”只要不是和討厭的人一起過年，這個年怎麽過都行，蘇真點頭問：“張家的年夜飯怎麽樣？”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張燦靈邊走邊道：“我家的餃子非常不錯。”

蘇真眉頭一皺，“我們南方人過年不吃餃子。”

“也有別的菜……”

……

回去之後蘇真發現，現在楚熠直不直播都無所謂了，因為網上已經不止楚熠一個人在直播。

就這段時間，無數直播號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有直播逛鬼屋的，有直播招魂的，總之全世界絕大部分人都相信了靈異的存在。

社會也並沒有如大家擔心的那樣亂起來，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這個世界上的無神論者其實並不是和大家想象的一樣多。

有些人一直都是相信鬼神存在的，只是沒有證據，這下證據來了，他們反而很興奮。

有些無神論者一開始是有點慌的，幾天一過發現生活沒有一點改變，漸漸的也就不慌了。到是最近寺廟道觀這種地方客流量一下子增大了好幾倍，裏面的護身符辟邪物品突然就供不應求了。

當然，也不是完全對社會沒有影響。

比如說騙子多了起來，市面上突然多了很多大師。

蘇真回到張家，聽張燦君說，上面的人開會研究之後，發現靈異的存在是遮掩不住了。與其藏著掖著讓民眾自己瞎想產生恐慌，不如政府直接承認了靈異的存在，並且告知大家靈異一直都在控制當中。

“聽說上面已經在考慮在總部增加一個部門了。”張燦君一邊嗑瓜子一邊道。

蘇真：“什麽部門？”

“宣傳部。”張燦君道：“據說因為最近各種大師直播，讓很多不明真相的群眾上當受騙。上面說與其費勁抓騙子，不如由玄門的人來直播。一來可以做一些科普，防止人民上當受騙。二來可以向群眾們展示，靈異事件確實是在政府部門控制當中的，這樣可以減輕群眾們的恐慌情緒。”

“這樣啊。”蘇真點了點頭，這也確實是個辦法。人是一種適應能力很強的生物，時間一久大家也就不會對靈異感到奇怪了。

更何況兩個世界正在融合，以後世界上的靈異事件將會越來越多。與其到時候讓人民害怕，不如提前讓大家適應了靈異的存在，以後如果出現了什麽事，也不至於太恐慌。

張燦君指著窗外，窗外來去匆匆的都是一些張家人，她道：“看見他們了嗎？”

蘇真點了點頭，“怎麽了？”

“呵，自從要增設宣傳部的消息傳出來之後，可把他們給忙壞了。”張燦君冷笑，“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

蘇真不懂，“為什麽他們會忙壞了？”

她今天確實發現張家人都行色匆匆的，她還以為是要過年了，大家都在忙著過年的事。

“你不知道？”張燦君先是驚訝，隨後恨鐵不成鋼的道：“咱玄門也是正經的國家機關單位，你也是正經的國家幹部，也算是步入官場的人了，怎麽連這點意識都沒有？政治嗅覺一點都不靈敏！”

“啊？”蘇真依然懵逼，心說這跟我的政治嗅覺有什麽關系？

“新增設一個部門啊。”張燦君瞪大了眼睛，“這就意味著新的職位啊，別的不說，宣傳部是不是得有一個部長？部長啊，這是一般的職位嗎？你們部門的柳部長熬了很多年才爬上的這個位置。”

蘇真倒吸一口氣，瞬間就明白了，這確實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怎麽樣？”張燦君撞了撞蘇真的肩膀，“有沒有興趣連升數級，搞個部長當當？”

蘇真雖然心中火熱，但還是有理智在的，她擺手道：“嗐，我只不過是個小小的科長，能升個處長就不錯了，哪裏敢想部長的位置？”

“這有什麽不敢想的？”張燦君攛掇道：“你雖然加入玄門的時間短，但是你立功多啊，有的人十年都沒有兩次一等功。而且你這次又立功了，本來就是要升職的，你以為你的競爭對手都是部長級別的嗎？部長們本來就是部長了，根本不稀罕一個新部門部長的位置。”

“和你競爭的都是一些廳長，還有一些副職，那些年紀大的資歷老的又搞不明白互聯網，這方面你們年輕人有優勢。”說到這裏張燦君小聲道：“如果這個時候你再努一把力，爭取到一些老資格們的支持，成功的概率可是非常大的。”

蘇真感覺自己的呼吸都粗重了，“怎麽努力？怎麽爭取？我趁著這段時間再立個一等功？”

“嘖。”張燦君一臉無語道：“一等功是想立就能立的嗎？不如你跟我們張家聯姻，成為張家人吧。我們張家你是知道的，全天下有一半的玄門中人都算是我們張家人。”

蘇真：“……”

“這種事……勉強不得。”蘇真唯有一聲嘆息。

“上次給你介紹的都是張家那些沒有學習道術資質的人。”張燦君做賊一樣笑聲道：“其實我們張家還有很多已經進入玄門工作的優秀青年。”

蘇真心情覆雜，問道：“你為什麽一直想讓我和張家人在一起？”

“這很難理解嗎？”張燦君道：“這很正常好吧，就像那些古人，看到優秀的年輕人就想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對方。榜下捉婿你知道吧？一樣的道理。你要是個男的，那我肯定給你介紹優秀女青年。你是個女的，我就給你介紹優秀的小夥，很正常啊。”

蘇真擦了把汗，恰巧電話響了，她趕緊溜出去接電話。

一看來電顯示，居然是“奇變偶不變”的電話，蘇真一拍腦門，差點又把她給忘記了。

她連忙接通電話，“餵？”

“大佬，是我啊……”對面傳來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

“對不起，我最近是真的事情太多了。”蘇真連忙道：“你還在首都嗎？”

“在呢。”

“你在哪兒？我現在就去找你。”

奇變偶不變住在一個旅館裏，在苦苦的等待蘇真，眼看著明天就過年了，旅館裏除了工作人員就只剩下她。

蘇真趕來的時候，就看見奇變偶不變一個人坐在窗邊明媚而又憂傷的喝著奶茶。

“不好意思。”蘇真推門進去，“讓你等了這麽久。”

看見蘇真，奇變偶不變的目光凝固了。她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著蘇真一步步接近，是什麽模糊了她的雙眼？

“抱歉。”蘇真是真的很抱歉，“你哪裏人？回家過年還來得及嗎？”

奇變偶不變晃了晃頭，騰地一下站起來。

蘇真嚇了一跳，後退一步，奇變偶不變一把抓住了蘇真的手，“沒關系，我一個人在外地過年沒關系的。只要您能來見我，什麽都沒關系！”

蘇真：“啊這……”

跟著奇變偶不變去了她的房間，蘇真才明白怎麽回事。一個月的時間就要到了，很快就又要進入副本。比起過年，她更需要一個葫蘆仙在副本裏保命。

說起來蘇真進入副本的日子和奇變偶不變是同一天，只不過最近實在是太多的事情，她居然連進副本都忘了。

“那行。”蘇真站起來道：“我們開始把。”

奇變偶不變：“？”

她茫然的往四周看了看，因為沒什麽錢，她住得房間很小，整個房間都幾乎被一張大床所占據。

“就在這裏？”她有些茫然。

“嗯。”蘇真點頭。

奇變偶不變：“不需要準備什麽？”

“不用，東西我都帶了。”說著蘇真腳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灘水，一只蒼白修長的手伸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個背包。

背包裏是做法的道具，蘇真把背包打開，然後抖開一個黑布袋子，陰冷的氣息在房間裏彌漫開來。

一個頭發花白面色泛青的老太太出現在房間裏，老太太一出現，奇變偶不變就驚懼的連忙後退。

“這個怎麽樣？”蘇真指著黃老太太，“你滿意她做你的葫蘆仙嗎？”

“她？”奇變偶不變記得這明明是蘇真的葫蘆仙，“這不是大佬你的葫蘆仙嗎？”

“不是的。”蘇真想了想道：“她是一只……總之她不是我的葫蘆仙，你滿意她嗎？”

“滿意！”奇變偶不變有什麽不滿意的？有葫蘆仙就不錯了，更何況這個厲鬼看起來挺強的。

“行，那就她了。”蘇真指著奇變偶不變對黃老太太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她的葫蘆仙了，你要絕對的忠誠她，她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

說著蘇真從背包裏掏出了一個繡著金元寶花紋的黃色葫蘆，她將葫蘆遞給奇變偶不變，“拿著，掛脖子上。”

奇變偶不變楞楞的將葫蘆掛在自己脖子上，蘇真道：“葫蘆仙平時就住在葫蘆裏，你每天給她上一炷香就可以了，你現在命令她回到葫蘆裏試試。”

“啊？”奇變偶不變還是懵的，“怎麽命令？”

蘇真摸著下巴，“隨便，就說回去，進來，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都可以。”

“……”奇變偶不變傻傻的說：“進來。”

黃老太太瞬間消失，與此同時奇變偶不變脖子上的黃色葫蘆鼓了起來。

“？？？”

“！！！”

奇變偶不變感覺自己要瘋了，這就行了？這就結束了？都不需要做個法什麽的，厲鬼都不掙紮一下的嗎？

我不是在做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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