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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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前情提要:

我被太醫路之遙用迷藥迷倒,醒來時已在皇宮。皇極珞傳了瑞王一同晚宴,三人之間的微妙關系讓我尷尬。為了給我幸福,瑞王不顧我的勸阻,終於起兵造反……

坐在禦花園的絳雪軒裏我邊喝茶邊思考著問題。絳雪軒是除了落霞宮東暖閣之外另外一處先帝親手設計的建築,如果說東暖閣的出彩之處是密道的話,那絳雪軒的特點便是它的取暖設施。入冬以後我就愛好坐在絳雪軒裏喝茶看景發呆,這裏安安靜靜的正好讓我避開外面的喧囂。

“臣路之遙參見皇後娘娘。”熟悉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

我回頭見到路之遙正東張西望,嘴裏說著見我,眼睛卻根本沒往我這裏瞟。自從我每日來這絳雪軒閑坐,太醫路之遙也開始頻繁往我這裏跑,成了常客。起先我以為他是盡忠職守關心我的病情,卻發現每次給我把脈時眼神都偷溜到站在我身邊伺候的莫傾身上,這才覺悟他是沖著莫傾來的。我也不煩他,因為逆魂的關系多少感覺跟他有些親近。再後來我才知道路之遙與莫傾原同為藥王弟子,路之遙喜歡莫傾多年,而莫傾卻似乎並沒有回應。路之遙告訴我這段故事的時候眼裏有淡淡的失落,我仿佛看到了剛進宮時面對皇極珞冷淡回應我失望的模樣。

“莫傾在爐室燒茶。”我朝他笑笑,“快去吧。”

路之遙頓時喜笑顏開,馬上告了退向爐室快步走去。

我忽然想起了夢裏見過的那張掛在佛堂墻上的住持畫像,路之遙眼裏的哀傷讓我不由心頭一緊。命運一定要這麽捉弄人嗎?如此深厚的愛,也終究得不到回應嗎?我嘆了口氣,暗暗祈禱希望夢只是夢,路之遙終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這時門外突然閃進一人,黑衣蒙面的刺客裝扮嚇得我摔落了手裏的茶杯。正當我欲呼喊時那人扯下蒙面喊道:“漪兒,是我。”

我生生止住了呼喊,對著門外守衛急切的詢問平靜的回道:“本宮安好,你們去他處再細細搜尋吧,切莫讓刺客驚擾了皇上。”

守衛領命散去,我急急迎上去問道:“哥哥,你怎麽來了?”

哥哥坐下喝過一口茶才答道:“南夏瑞王以討伐妖女莫傾清君側為借口在邙邊起兵,事發突然,父親命我前來了解詳情。”

我應了一聲,在心裏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哥哥瑞王起兵的實情。

正想著,哥哥忽然笑道:“不查不要緊,一查還真讓我知道個有趣的事。”說完他提筆隨手在紙上畫下南夏地圖的草圖問道:“你可知瑞王現已攻至何處?”

我盯著圖上南都和邙邊兩點間猶豫了半天才指向邙邊稍北處的高澤。按瑞王起兵時日推斷,高澤應該正處於兩軍激戰中。

哥哥笑著搖搖頭,越過我的手指指向了更北的商原:“商原守將已於昨日開城投降。”

我瞪大了眼睛道:“王師竟如此不堪一擊!”

“皇極珞派了大將元浩在株陽截擊叛軍,結果元浩大敗,退至甘陽。皇極瑞乘勝追擊,先後取株陽、荊陽、高澤、勵州、商原,此刻恐怕正休整十萬大軍欲攻取甘陽。”哥哥手指一路指著瑞王的行軍路線,我仿佛看到千軍萬馬正如一把利劍勢如破竹地直刺向南夏的心臟南都城,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哥哥看了我一眼笑道:“妹妹不必驚慌,你就沒看出來這裏有什麽蹊蹺之處?”

我想了半天道:“南夏將才無數,為何皇極珞會派這個只會紙上談兵的元浩去阻擊叛軍?”元浩此人我倒是見過兩次,喜高談闊論兵法戰術,卻鮮有作為。

哥哥笑道:“問的好,此乃蹊蹺事之一。”他指著遠離都城的定遠、定西兩城道:“戰事剛起,皇極珞便派商靜開赴定西駐軍,而定遠守將趙子雲築城屯兵,數月前就早已做好了防禦的準備。”

我的目光隨哥哥手指方向看去,在定遠、定西不遠處,哥哥又圈了兩個點,我忽然反應過來叫道:“莫非皇極珞是在提防西奴發兵?”

哥哥撫掌笑道:“好!好!有我將門兒女風采!”

哥哥的讚揚證實了我的猜測,卻讓我隱隱不安起來。哥哥圈出的那兩點正是當初割讓給西奴的衛北、榆湘。那時我以為皇極珞是個昏君,不戰而割城池,和談並獻美人,懦弱至極。現在想來,事情遠沒有我想象的那麽簡單。

“比起商靜和趙子雲,皇極珞手裏還握著一張最大的王牌沒有亮出來。”哥哥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哥哥指的是英武將軍任久毅?”我問道。當今世上,能與戰神瑞王和鎮遠將軍麗青相抗衡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哥哥搖頭道:“是麗太後。”

我忽然醒悟。麗太後是瑞王生母,又是麗青胞妹,如果皇極珞拿麗太後相要挾,不怕瑞王與麗青不投降。

“皇極珞會做的,怕遠比拿麗太後要挾叛軍投降要厲害的多。”哥哥神秘言道,“皇極均在死前曾留了一道遺詔,置於勤政殿‘勤政愛民’匾後。聽說,是關於麗太後的。”

先皇死前留有遺詔這事我也聽說過,坊間傳言,先皇臨終召麗貴妃、太子和瑞王於榻前,親授太子遺詔,命其置於“勤政愛民”匾後,降旨封貴妃為皇後,帝薨後令其居甘露宮,後又屏退左右,密語麗貴妃。這件事怎麽看都是先皇對貴妃寵愛有佳,死前都不忘為她安排好退路,為何從哥哥口裏說出來,又變成了遺詔似乎是對麗妃的一種警示?

哥哥見我疑惑道:“瑞王起兵時已有五萬,一路攻城拔寨,至攻占商原為止,兵不過增至十萬,你可有想過為何?”

這點我確實沒想到,便示意哥哥說下去。

哥哥飲過一杯茶後道:“除了荊陽一萬兵士,勵州一萬兵士,高澤一萬兵士,商原兩萬兵士皆投效叛軍外,其餘各城守將皆只獻城,卻按兵未動。此乃蹊蹺事之二。”哥哥停頓了下,見我表情疑惑,接著道:“荊陽、勵州、高澤、商原守將原為瑞王帳下,戰事起後投誠瑞王,這也正常。不過其他各城守將嘛……”哥哥說到這裏故意賣了個關子道,“漪兒,你猜他們為何投降?”

我搖頭道不知,催促哥哥繼續說下去。

哥哥湊近我耳旁低聲道:“是皇極珞密令投降。”

我大驚,哥哥這句話讓我整個糊塗了:“皇極珞密令投降,他想把帝位拱手讓給瑞王嗎?!”

“何時密令投降,這才是整件事情最有趣的地方。”哥哥繼續賣著關子,悠悠言道,“皇極珞不抵抗的密令,每次都是在守將抗敵後三日下詔。他,這是在檢驗人心吶。”

我恍然大悟,卻又不解:“他密令各城守將放棄反抗,瑞王如此長驅直入直搗南都,他就不怕……”

“怕?”哥哥笑道,“該怕的應該是瑞王才對,本是圍網捕魚的網,說不定最後反倒成了被捕的魚。皇極珞,不好對付吶。”哥哥說到最後眉間露出隱隱憂愁,我知道他是在為北夏的未來擔心。

本該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大好時機,現在看來,皇極珞與瑞王的勝負早定,北夏是撈不到什麽好處了。這又是一場皇極珞一手主導的陰謀大戲,現在想來,他之前那些對我的好,恐怕也是想故意激起瑞王的妒意,從而提前逼著瑞王反。瑞王攻打南都之日,怕就是他喪命之時了。想到瑞王對我的情意,我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麽去改變瑞王的宿命,卻又似乎無力去化解這個陰謀的漩渦。

這時門外傳來宮女的聲音:“娘娘,已經是晚膳時候了,莫夫人遣奴婢來問娘娘一聲,是在絳雪軒用膳還是回宮用膳?”

我忽然想到了麗太後。如果說麗太後是皇極珞手裏的王牌,可她不也正是瑞王的救星麽?我回道:“跟莫傾說,我要去趟甘露宮。”

宮女離開了。哥哥起身道:“漪兒,我也該走了。哥哥說了這麽多,是想讓你看清楚這個局,明哲保身,你可不要去趟無謂的渾水,聽清了?”

我回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哥哥,這些消息你是從何得知,可否準確?”

哥哥神秘笑道:“一國必定在別國安有線人,這些線人在關鍵時刻能保國家平安,他們遍布全國各地,而你身為我北夏和親公主地位非同一般,所以……”哥哥說到這裏止住了,只跟我迅速道了別飛檐走壁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我望著哥哥離開的方向回味著他沒有說完的下文,我身邊的北夏線人,保護我安危的人,會是誰呢?

送走哥哥之後我帶了兩個自己做的點心立刻前去甘露宮,趕的正好,麗太後還未開始晚膳。

“臣妾見過太後。”

“漪兒來了呀。”麗太後拉著我的手又往我身後瞟了一眼,流露出一絲失望的神情。我知道麗太後此刻最想見的肯定是皇極珞。

端起笑容,我迎上去道:“臣妾做了幾樣家鄉點心,不知能否用這幾樣點心跟太後您換頓晚膳?”

麗太後笑道:“你這都多少天沒來甘露宮了,早該來陪陪哀家才是。”

我接過莫傾手裏的食盒道:“太後說的是,臣妾日後會常來陪太後的。”

只聽太後順著我的話尾一帶,狀似隨意言道:“這皇上也好幾日不曾來過了。”

我不動聲色夾起一個丸子放到太後碗裏道:“太後您嘗嘗這丸子。”太後眼裏的焦急我看的一清二楚,也正是如此,才讓我原本也焦躁的心平靜了下來。我知道如果我也慌亂的話,瑞王就真的連唯一的生機都沒有了。

麗太後見我沒接著她的話回答,卻又不知如何再開口,一時間竟有些楞了。

這時候布膳太監過來打破了沈寂:“太後,已是晚膳時間了。”

麗太後這才從失神中緩過來,嘆了口氣道:“布膳吧。今兒皇後在哀家這裏用膳,你讓廚房多添兩道皇後愛吃的菜。”

菜一道接一道擺上了桌子,我也趁著這個間隙想好了說詞。

“臣妾聽說,皇上病了,已幾日不曾臨朝。”

麗太後的表情先是一楞,轉而一驚道:“怎麽沒人告訴哀家?”那表情分明不是關心而是恐懼。

我忽然有點醒悟。想必太後也是早就知道了些什麽,才會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認為皇極珞是裝病而不是真病。

我假裝沒有看見太後的失態,話題一轉道:“臣妾這幾日跟著傅大學士學了幾個新成語,短短幾個詞就包含了很深的意思,有趣的緊哪。昨日剛學了‘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裏之外’、‘以退為進’……”最後一個“甕中捉鱉”還未出口,只聽門口太監大喊:“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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