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5 思思來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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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的生活讓陶蕊感到踏實愜意溫暖，她越來越堅信自己離開北京的決定是正確的，不管怎麽說 ，在發現子賀跟來之前，她的狀態堪稱完美。
從見到他的那一刻，陶蕊的心就再也無法平靜，尤其是子賀離開前那失落的眼神，讓她感到萬分愧疚。
然而，事實證明她的擔憂完全沒有必要。
清晨，當她推開門時，他，喬子賀已經站在面前，依然是手捧玫瑰，笑容滿面，而她不自覺地又是一臉嫌棄。
“你真的很勤快，有這功夫多讀讀書不行嗎？大早起的來我家門口給我添堵。”陶蕊撇撇嘴大步向前走。
“給你添堵能給我帶來快樂，何樂而不為？”子賀笑嘻嘻地跟在陶蕊身後。
陶蕊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快步向店裏走去：“昨天晚上我和思思聊了，她說這周末就會過來，她來了你們好好聊一聊，別鬧了，跟她回北京吧。”
“即使你不答應我，我也不會和思思在一起。”子賀淡淡地說。
陶蕊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怒視子賀：“為什麽？！”
“你說呢？我試過了，真的不行，我們兩個就是哥們兒，我也不知道她哪根筋兒搭錯了，居然會看上我，我們當男女朋友的那段時間簡直尷尬得不要不要的，她也變得特別敏感，動不動就哭哭啼啼，所以你一走我們就分手了。”子賀快步追了一路，此刻停下來，還是氣喘籲籲的。
陶蕊瞪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快步前進，子賀匆忙跟上去。
“陶蕊，咱倆也試試吧，你要是實在受不了，我們就還做朋友，之前我也是聽了你的勸才和思思在一起了，我聽了你一次，你也得聽我一次吧。”子賀自以為自己說的很有道理。
“你以為買衣服呢？試了一件又一件，不滿意就不買，你把我當什麽？把思思當什麽？”陶蕊越說越氣，幹脆不理他徑直往前走。
陶蕊回來之後，和思思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系，她不知道子賀和思思之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思思對子賀的行蹤是否知情，她現在只擔心他們三個之間會變得尷尬，甚至關系破裂，此刻，她十分期待思思快點來，好把一切都說清楚，好讓思思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和子賀在一起，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心安。
三天後，在陶蕊被子賀追逐得喘不過氣來時，思思終於來了。
在火車站，陶蕊緊張得手心直冒冷汗，而子賀也並不輕松。
他想起離開時思思的眼淚和那句足以讓他愧疚一輩子的話：“你既然忍心傷害我，就要對得起我的成全，一定要追到陶蕊。”
半年了，他的神秘吸引力計劃完全沒有起作用，甚至在被發現後，陶蕊連半點感動都沒有。
思思出現了，她竟然是最自然的一個，一慣落落大方又熱情仗義的氣質，臉上除了老友相聚的歡喜，看不到任何其他的表情，她加快了腳步，胳膊高高擡起，和陶蕊子賀招手。
陶蕊立刻對她招招手，看到思思的那一刻，她的心莫名地平靜了，看到她好就好。
“好久不見啦！”思思一個熱烈的擁抱，讓陶蕊的擔心消失得無影無蹤，“你說你不打個招呼就回來了，我都來不及送你，幸虧子賀那破咖啡店沒了顧老師的支持，怎麽都開不下去了，正好他一個朋友在這邊做生意開分店，聘請他來當店長，我就讓他立馬過來看你，怎麽樣，他表現好嗎？”
“你怎麽就拿這點東西？換洗衣服都不帶啊？”陶蕊沒有回答思思的問題，直接轉移了話題，她最怕的就是提起子賀這個人。
“帶了呀，我男朋友幫我拿著呢！”思思沒心沒肺地笑著。
陶蕊一楞：“哪來的男朋友？”
“呂梁你快點過來！”思思回頭大喊了一聲。
只見人群中緩緩走來一個高大的男孩，長長的雙腿不緩不慢地邁著步子，簡單的藍色牛仔褲，黑色T恤衫，手拎黑色中號行李箱，頭戴黑色鴨舌帽，他獨特的氣質將火車站臺走出了巴黎時裝秀T臺的感覺。
“哇塞，好帥呀！”陶蕊看得目瞪口呆。
“帥吧！”思思沾沾自喜。
“快點走吧，曬死了！”完全被呂梁搶了風頭的子賀此時哀怨地催促到。
陶蕊本想著半年沒見思思，今晚可以促膝長談，不料殺出個男朋友，她迷迷糊糊地一路賠笑。
陶蕊訂了27coffee旁邊的餐廳，二十分鐘後，車子便停在餐廳門口。
進入餐廳，剛剛坐下，子賀擠著不自然的笑容，故作輕松地問：“思思，和這位帥哥怎麽回事兒啊？講講唄。”
“聽故事是要付費的，你能給多少？”思思打趣道。
陶蕊看他們兩個還能開玩笑，放松之餘，更多的是一頭霧水。
“你來這邊的時候咱們不是說好了，以後誰也別牽絆誰，我本來是開玩笑的，沒想到送走你回家的路上就遇見呂梁了，當時我在大街上，被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攔住要錢，我又不想給又害怕，旁邊還好多人看著，這時候他就來啦，我一看，呵！真帥呀，就一見鐘情啦！”思思爽朗地說，“咱們快點菜吧，我餓了。”
陶蕊看她那麽興奮，既為她高興，又覺得太過戲劇化，不過思思本來就是會把一切都說得很誇張。
而子賀的臉色卻愈發難看，一直低頭不語。
趁思思去衛生間，他趕緊跟著出來，一路走到女衛生間門口，才拉住思思。
“到底怎麽回事兒？”子賀嚴肅地問。
“就這麽回事兒啊。”思思依然很自然，淡淡地答，看子賀臉色不好，又調皮地問到:“怎麽了？後悔了？當初幹嘛去了，本姑娘對你癡心一片你非要來找陶蕊，現在發現自己丟了西瓜撿了芝麻？哎？不對，你撿芝麻還沒影兒呢！半年了啊，喬子賀，你得抓緊，你再拿不下來，你表哥分分鐘沖過來。抓緊吧！”
思思像長輩般拍了拍子賀的肩膀。
“你真的對我徹底放下了？”子賀將信將疑。
“啊？不然呢？愛你三生三世？”思思反問，哭笑不得，“我就是接觸男人太少了，被你蒙蔽太多年了，隨便跟別人一相處才發現，你真的太幼稚了，子賀，中看不中用啊！”
思思的話讓子賀一陣酸楚，他沒有再說什麽。
轉身走回包間，感覺自己心頭有一個地方空出一塊兒，空空蕩蕩的，讓人全身發寒。
☆、chapter 56
思思和呂梁十指緊扣，含情脈脈的樣子，看著格外刺眼，喬子賀刻意將目光避開，可還是忍不住偷瞄幾眼，只覺得胸前堵著氣，滿桌子的美味佳肴一口也吃不下。
女人實在是太善變了，半年前思思一副非他不嫁的樣子，在他決定離開北京時哭成了淚人，醉酒後瘋瘋癲癲的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要成全他，一會兒又怨恨他，這只不過幾個月的時間，怎麽就忘記了這麽多年的感情。
不會是被騙了吧？
喬子賀直勾勾地盯著呂梁那張英俊得無可挑剔的臉，討厭得不得了，不得不讓人懷疑。
第二天，陶蕊出發去賓館接思思，走了一截，突然驚喜地意識到子賀沒有捧著花來騷-擾，她如釋重負，豁然開朗。
來到賓館門口，只見子賀已經在大廳徘徊。
“來這麽早啊？”陶蕊笑著問，
從昨天他看呂梁的眼神，陶蕊就知道他不放心，至於這般不放心到底是為什麽，她不願意多想，不如順其自然吧。
“哦，這不是想多帶他們轉轉，就來這兩天，時間夠緊張的。”子賀回答，說完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那怎麽不上去，在這幹嘛？”陶蕊問。
“呵呵，我一個異性朋友，打擾人家倆不好吧。”子賀尷尬地笑著。
陶蕊沒有再說什麽，直接上了電梯，子賀匆忙跟上來。
一出電梯，便看到思思和呂梁緊緊摟在一起，呂梁輕輕靠在墻上，思思整個人貼在他身-上，膩膩歪歪地像兩只發-情的貓。
一大早就看到這樣不堪入目的畫面，子賀感覺胃部翻江倒海，豈一個惡心了得。
“吭！”他故意大聲咳嗽。
陶蕊被他嚇了一跳，撇了他一眼。
“你們來啦！”思思放開呂梁，紅光滿面。
“今兒想去哪逛？”陶蕊問到。
“這麽小的縣城，昨天一下午就逛的差不多了，不如就去你店裏坐坐，咱們聊會兒天，省的下午走的時候太匆忙，也不耽誤你賺錢。”思思笑著說，隨手挽住陶蕊的胳膊，同時用力掐了一把。
陶蕊一時沒反應過來，只好聽她的。
剛走到店裏，思思便對子賀說:“對面是你的店？”
子賀點點頭。
“那你快去上班吧，別影響你工作，我和蕊兒待著就行啦。”思思笑的格外爽朗。
子賀沒想到自己才一只腳踏進門就被支走了，當然，論友情，思思自然是和陶蕊最親近，論愛情，大帥哥呂梁就陪伴在側，自己確實成了那個最不重要的人，可是畢竟是老朋友，在這裏待著也不礙事吧，何必要把我趕走。
子賀撇撇嘴，有些委屈的樣子，在門口猶豫了半天，想著是硬著頭皮進入，還是轉身離開，一擡頭，只見陶蕊已經並了三張沙發，三個人相聊甚歡，心中一陣酸楚，一氣之下，扭頭走了。
“善變的女人。”子賀嘟囔著，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思思和陶蕊還是那麽親密，物以類聚嘛。。。想想也是，陶蕊也是在靳峰出軌後瞬間就放棄了。
女人的大抵都是假癡情，喜新厭舊，遇到更好的，就把過去忘得一幹二凈，所以先有陶蕊和顧力軍迅速在一起，後有思思和那個呂梁打得火熱。只有男人的深情是最踏實的，好比自己癡戀陶蕊，好比顧力軍忘不記譚笑。子賀這樣想著，慢慢走回辦公室，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失落。
他不該祝福思思嗎？祝福她？子賀思緒徹底混亂了。
27 coffee店裏，陶蕊終於忍不住問思思:“你知道呂梁是一個地名兒嗎？”
“噗……”思思一下沒忍住，咖啡都噴了出來，不停地咳嗽著。
呂梁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倒是陶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實在不知道他們這樣誇張地笑是怎麽了。
思思邊咳嗽邊說:“你也沒看出來？”
陶蕊迷迷糊糊地不知道看出什麽:“什麽呀？”
“它是假的，我租來的男友！”
“啊？！！！”思思的話讓陶蕊極度震驚，“從哪租的這麽帥，不是，你來看我租個男友幹嘛，而且還那樣，還貼在一塊兒接吻，哎呀，嘖嘖。。。”
看著陶蕊驚訝的樣子，思思和呂梁更笑得歡了。可是笑著笑著，思思的眼淚就流了出來，情緒越來越不對勁兒，竟趴在陶蕊肩膀上嗚嗚地哭了起來，呂梁覺得無比尷尬，端著咖啡自動換到角落裏的座位上，專心致志玩起手機。
“他的心裏只有你，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嗚嗚嗚。。。。”思思不停地哭著，陶蕊頓時明白了。
“你當時怎麽會讓他離開北京，唉。。。”陶蕊嘆了口氣，“我也是前幾天才看見他，不知道他搞什麽，我肯定不會跟他在一起的，你知道的。”
“嗯。”思思啜泣著，“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我想你再拒絕他一次，可能他就死心回來找我了，可是半年了，他沒消息，你也沒消息，我越來越沈不住氣，越來越擔心你會扛不住。。。”
“呃。。。別哭了別哭了。。”陶蕊實在無語輕輕拍著思思，“我不是說過我不會跟他在一起嗎，你擔心什麽呀，再說了，你怎麽不早點聯系我，他在這這麽長時間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我但凡早一天見到他，也早一天把他趕回去。。。我喜歡什麽樣的人你最清楚了，你對比一下，我那麽愛顧力軍，怎麽可能喜歡子賀這個品種？”
思思擦幹眼淚點點頭，情緒平覆了許多，她這才喝了一口咖啡，環顧了一下店裏，見客人屈指可數，自己人就占了一半，不禁同情地看了一眼陶蕊。
“你這店能掙錢嗎？”思思問。
陶蕊苦笑一下:“一點點吧，能糊口。”
“顧力軍一直沒聯系你？沒來找你？”思思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沒想到陶蕊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力，她眉頭緊鎖，無奈地搖搖頭。
“那你準備在這待一輩子嗎？”思思接著問。
陶蕊又是那個苦笑又淡然的表情:“不然呢，我現在過得挺好的，慢慢來吧，有合適的人我就嫁了，沒有拉倒，我也不指望男人。”
“你這是何必？你也不是十八歲的小姑娘了，跟一個。。。唉，跟她較什麽勁，顧力軍就算是忘不了她，也不是什麽大錯，在一起久了，他自然就忘了，你這氣性也挺長，一走就是半年。”剛才還在哭的思思轉眼就開始安慰陶蕊。
陶蕊反而沒那麽在意了，她早已習慣了逆來順受，離開北京也不過是想讓自己不再迷戀那些得不到的美好。
“別說他了，就當我看錯人了，人家壓根沒把我放在心上，是我想多了，沒關系，我真的沒事，離婚我都能抗過來，失戀就是小事一樁，想起來堵得慌，不想就得了。”陶蕊這樣說著，自己心裏也舒坦了一些。
☆、chapter 57
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忍不住想念。
難道是我脾氣太大了？可是先提出在一起的人是他，消除我滿心疑慮的人是他，給了我希望的人是他，讓我充滿安全感的人是他。他為什麽就不能說一句，“譚笑已經過去了，我現在愛的人是你。”哪怕說不出口，大晚上的讓我一個人跑出來就那麽放心？陶蕊越想越氣。
有些人，有些事，不提便雲淡風輕，一提又風起雲湧。
本以為已經放下了，讓思思這樣一問，又掀起了千層浪。打個電話問個究竟？或選擇讓時間再次沖淡這一切，陶蕊心想還是默默地選擇了後者吧，既然已經逃跑了，就安靜地在遠方度日，何必為了那個疑問，再次冒著自討沒趣的風險。
下午一點鐘，思思準時上了火車，回到咖啡店的陶蕊心神不寧，正滿心煩憂，子賀又推門而入，陶蕊的臉一下子耷拉下來。
“思思走了？”子賀看店裏空空的，一臉疑惑，不讓陪聊也就算了，走也不打個招呼，這還是劉思思嗎？
“走了。”陶蕊不想看子賀，冷冷地說。
良久，沒有了回應，陶蕊忍不住隔著劉海偷瞄了一下，子賀的表情異常失落，和前幾天打了雞血般追求自己的那個他判若兩人。
陶蕊想起思思走之前的話:“這是我最後的辦法了，如果像你說的，他只是沒有意識到對我的友情裏含有愛情，那這次應該覺醒了，如果真的沒有感覺，我也就放下了，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努力，感情本就是兩個人的事兒，靠我一個人成不了。”
看此刻子賀的樣子，像是隱藏在友情裏的愛情就要被喚醒，只差最後一步了，陶蕊靈機一動，嘆了口氣。
“人之初，性本賤，尤其是男人，一個比一個賤，當初我低三下四像個老媽子一樣伺候靳峰他們娘家，他居然出軌，結果我一有了顧力軍，不說靳峰的態度，連他媽都拿著五萬塊錢來找我，真是惡心，呸！子賀，你可不能幹這種跌份兒的事兒，人家思思苦苦等了你六年多，你非要來找我，現在好了，人家終於找到真愛了，作為朋友我真心感到欣慰，我也看出來了，你心裏不好受，有點失落，但是你可千萬忍住了，別去打擾人家啊。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你就打掉牙往肚子裏吞，我不能再打擾思思了。”
“那男的是個騙子！”子賀突然大聲喉到，嚇了陶蕊一跳:“你看他那個樣子像是認真的嗎？再說她劉思思何德何能，路上隨便撞一個人就一見鐘情啦？她鐘情人家可不一定，到時候被賣了還替人家數錢，那個呂梁絕對圖謀不軌。”
“思思有什麽好圖的？她有錢還是有。。。”陶蕊欲言又止，故意挑-逗著子賀。
只見子賀已經是急紅了眼:“圖什麽都不行啊。”
陶蕊一臉無辜無奈道:“那怎麽辦，木已成舟，我們做朋友的除了祝福還能做什麽。”
“要祝福你祝福，我可不幹。”子賀越說越急。
陶蕊篤定只差一句話就能把他逼回北京，可是她偏偏不願意說，非要子賀自己承認一些事兒。
沈默了半天，陶蕊才端起杯子，緩緩地喝了一口咖啡，悠悠地說:“你這個朋友管的有點多吧。”
“不是朋友，我跟她不只是朋友好吧，她不是喜歡我嗎？”子賀急得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完全沒有邏輯。
“呵呵”陶蕊突然笑了，“她現在已經喜歡別人了，再說她喜歡你，你急什麽呀，真逗兒！”
子賀被說得啞口無言，垂頭喪氣地坐在門口沙發上，呆呆地看著窗外。
“看來某人友情轉化成愛情的速度比我快了點。”陶蕊不痛不癢的態度讓子賀心裏更加不是滋味兒。
思思的話在他耳邊回蕩，“難道我要愛你三生三世？”
三生三世就算了，這輩子都不能始終如一，子賀擡頭看了一眼陶蕊，這個皮膚白皙，樣貌甜美，卻略顯憔悴的女子，確實是陶蕊，是那個唱著《情人》，深情優雅的陶蕊，是自己夢寐以求的人，可是為何此刻他的腦海裏只有劉思思，他的執著，他的追求，為何在此刻一掃而空，他仿徨迷茫不知所措。
傻傻地，子賀在咖啡廳傻傻地坐了一下午，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經愛上了思思，他只是在回憶是從哪個時刻，產生了這樣的情愫，他搜遍整個記憶，找不到那個時刻。
此時，更讓他頭疼的是旁邊還站了一個看好戲的姑娘，他現在說後悔了，要去找思思，陶蕊指不定要怎麽嘲笑他，從她一下午陰陽怪氣的語氣就能看出她的鄙夷嘲諷，現在回想這半年在縣城的生活，更像是在外地出差順產完成一項多年未完成的任務，他真的愛陶蕊嗎？此時他們兩個都有了最終的答案，陶蕊說得對，他的友情終於轉化成了愛情。
“我要關門了，你還要在這兒待多久？要不要把鑰匙給你留下。”陶蕊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隨口問了一句。
“我要去找思思。”子賀縱然不想，可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個幼稚的男人，幼稚到要等到思思離開才意識到她的獨一無二，“我不管那個什麽呂梁和她到底發展到了哪一步，我不能失去思思。”
“那我呢？”陶蕊戲謔地笑著，真心為思思開心。
“對不起，打擾了。我想我迷戀的不是你，只是青春時期的一個小遺憾，我必須要去找她，不然我的人生會有更大的遺憾。”子賀倒是瞞認真的，搞得陶蕊哭笑不得。
“請你吃晚飯。”這麽多天以來，陶蕊第一次主動邀請子賀，一改往日的嫌棄。
“不吃了，我得收拾東西趕快回去。”子賀說完，匆忙離開了。
真是個幼稚的男孩，聽風就是雨，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陶蕊這樣想著，拿起手機給思思發了信息:這招管用，你不妨多租幾天呂梁，好好折磨折磨他。
在火車上收到信息的思思瞬間放肆歡笑，終於可以結束這場追逐，有一種大功告成的暢快淋漓。
☆、chapter 58
半年的時間雖不足以忘記一個人，但起碼能夠將傷痛撫平，然而被思思和子賀這一對兒歡喜冤家一攪和，回憶又瘋狂地襲來。
陶蕊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眠。
在我離開之後，他到底做了什麽，抽了一支煙就睡了，或者盯著譚笑的照片看了一夜，不管做了什麽，偏偏沒有來找我，一條信息都沒有，此時再回憶彼時每日一個電話的承諾，只覺得心口絲絲拉拉地痛。
太陽照常升起，日覆一日，秋天過去，冬天很快來臨，這一日。當陶蕊推開門時，驚喜地發現地面已被潔白的雪花覆蓋，外面的世界一片純凈。
她踏著積雪，一步一個腳印，緩緩走向咖啡店，一杯熱咖啡，一塊提拉米蘇，不覺得好吃，只是習慣了這個搭配，每天不來一份到像是缺了什麽。
寒冬時節，咖啡店格外冷清，難道那些長客都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陶蕊無奈地笑笑，關門走了出去。
剛走幾步，便看到路邊餐廳裏，米麗和一個男子坐在一起，那男子親密地摟著她的腰，她臉上的笑容無比甜蜜，羨煞路人。
陶蕊剛要走，米麗似乎看到了她，蹦蹦跳跳地跑出來。
“真是你呀，陶蕊，怎麽一個人在街上逛？”米麗哈著氣，笑著問到。
“店裏生意不好，不如出來走走，初雪的日子，風景格外迷人啊。”陶蕊笑著回答，同時望著餐廳裏的男子，問到:“那位是你的男朋友？”
“嗯。”米麗有一點不好意思，“還是那個他，失而覆得。”
“啊？！”陶蕊驚得目瞪口呆。子賀走後，米麗沒了那份給老板買早餐的差事，過來的自然少了許多，也沒空跟陶蕊聊起感情，可是那是她悲傷的情節還歷歷在目，今日卻又和好如初，陶蕊實在不解:“怎麽會？”
米麗回頭看了一眼男朋友，依然笑著，不知是愛情太過甜蜜，還是凍得合不攏嘴:“他們分開了，他說他愛的人是我，只是在一起久了膩了才會一時糊塗，所以，呵呵。。。總之就是現在這樣。”
陶蕊看得出她的尷尬，畢竟吃回頭草這種事情不怎麽光彩，何況當時鬧成那樣，又在一起，給人一種非要吊死在這棵樹上的感覺。
“很驚訝吧？”米麗看陶蕊一臉錯愕，尷尬地問道。
“哦，是有一點，不過挺好的，挺好的，祝福你。”陶蕊的回答太過不自然，反而讓米麗有點難堪，還好她性子直，沒太介意。
“謝謝，我也知道我們兩個覆合有點戲劇化，原諒他難免會讓人瞧不起我，可是。。。當他回來找我時，我內心是高興的，我知道我還是愛他，我也沒辦法。”米麗說。
陶蕊和她交情不深，她實在沒必要這樣解釋一番，不過她這樣子一說，陶蕊反而看開了很多。
“外面冷，你快進去吧，別讓他等久了。”陶蕊笑著和米麗再見，孤身一人游走在冰天雪地中。
同時在大雪中游走的，還有一個單身父親。
顧力軍望著漫天雪花，長長地嘆了口氣，一年了，陶蕊離開一年了，而他依然沒有勇氣去找她。
他知道陶蕊一定會認為自己只是個替身，一定會因此生氣，只是沒想到她竟然那麽絕情，頭也不回地離開。他沒有辦法去阻攔，因為那時，他確實不知道自己對陶蕊究竟是愛還是需要。
他深知這樣的不確定傷害了她，可是他並沒有辦法阻止這種傷害，她動了真情，眼睛裏揉不得沙子，而他還沒有準備好將譚笑從自己的心中移除，若帶著這份不確定求得她的諒解，那這個因素必然會成為日後的隱患，他承受得起，她卻不行，怎能讓一個受過傷害的女子，忍著做後媽的委屈，再承擔這樣的風險，這不是一個成熟負責的男人該做的。
可是她離開的時間越長，顧力軍就越心慌，他漸漸地開始擔心，再這樣沈默下去，即使他確定了自己的感覺，她還願意回來嗎？他也親眼看著子賀奮不顧身地追去，又看著他和思思比翼雙飛，那麽陶蕊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態，她過得好嗎？
阿嚏！他突然打了個噴嚏，這時才感到全身冰涼，轉身走回家。
顧艷和小咚咚正在吃飯，屋裏熱氣騰騰，顧力軍脫掉外套，盛了一碗湯坐了下來。
“怎麽樣，外面很冷吧。”顧艷又端來一碗面條擺在他面前，“給你留了一碗面，趕緊吃吧。”
“還成，沒到最冷的時候。”顧力軍冷冷地說。
“最冷的時候是我的生日！”小咚咚接過話，滿臉期待，可愛得令人心疼，“我生日的時候陶蕊媽媽會回來嗎？”
“我怎麽知道！”顧力軍大聲吼道，小咚咚嚇得瞬間嚎啕大哭。
顧艷立刻將小咚咚抱在懷裏，好生安慰著，過了許久，哭累了的孩子竟然坐著睡著了。
顧艷心疼地抱起孩子，把他穩穩地放在臥室，蓋好被子，確認他已經熟睡了，才放心地走出來。
看到還在咕嚕嚕吃面的顧力軍便白了他一眼道:“好端端地幹嘛跟孩子發火，要不你就直接說陶蕊走了，要不就去把她找回來，老這麽騙孩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兒，他三天兩頭地問，你總不能一直說她出差吧。”
“我怎麽去找啊，人家不願意跟我一個帶著孩子的老男人，我死皮賴臉地去求她嗎？”顧力軍也沒好氣地說。
“誰讓你死皮賴臉地求她，你哪怕打個電話聯系下也好呀，這麽涼著一年了，再好的感情也涼了，淡了，你要是有子賀十分之一熱情就好了，唉。。。都是隨你爸爸，你媽走了，他追都不追，回頭還怪人家無情，哪個女人沒有鬧的時候，哄一哄不就好了，男人就得能屈能伸，那麽倔強幹嘛，你也不是皇帝，那麽高姿態，還期待女人往上撲嗎？真是說你一萬遍，你也沒覺悟。”顧艷一邊收拾屋子，一邊碎碎念，念叨得顧力軍更加心煩。
☆、chapter 59
夜已深，下過雪的冬夜格外寒冷，窗外的北風呼嘯著，冰凍著萬物，刺痛了人心。
顧力軍跟陶蕊想象得一模一樣。
他掐滅手中的煙，關上陽臺的窗戶，轉身走進客廳，輕輕地走到臥室門前，看著熟睡的小咚咚，露出慈愛的微笑。
兩個人的生活著實冷清，縱使有親戚的關照，這個家也總是缺了一個人。而那個人除了陶蕊，他想象不到別人。
愛也罷，需要也罷，是該把她請回來了。
沒有熱島效應的縣城更加寒冷，陶蕊抱著暖水袋蜷縮在沙發上陪媽媽看著她並不怎麽感興趣的古裝劇。
冬日的紫禁城被大雪覆蓋，劇中癡情男女，賞梅看月，你儂我儂。
“冬天的故宮是這個樣子嗎。”陶媽媽突然問。
“不知道啊，應該不是吧，電視劇都是在影視基地拍的，又不是在故宮拍的，應該不一樣。不過我也沒去過，不太清楚。”陶蕊玩著手機游戲，隨口答到。
“你沒去過故宮？！”陶母一臉驚訝，不可思議地看著陶蕊。
“嗯，沒去過”
“那你在北京那麽多年都幹嘛了？！”
母親的追問讓陶蕊陷入回憶，在北京的六年都幹什麽了呢？
早先是忙著追靳峰，之後便是為了留下而賣命，最後灰溜溜地逃走，她其實從未真正走進這個城市。
“長城總去過吧？”陶母繼續追問。
陶蕊搖搖頭，眼中閃過的光無奈又尷尬。
“天吶，我以為就咱們家就我沒去過長城，敢情你也沒去過。”陶母嘆息到。
“怎麽了，您想去嗎？”
“當然！”陶母一拍腿，“年輕的時候你爸爸在北京工作經常去，你妹妹上學的時候也去過，我早就想去就是沒空，你們小的時候沒空去，現在你們大了，也懶得動了。”陶母的遺憾之情溢於言表。
“那要不咱倆一起去看看？看您體力行不行吧。”陶蕊提議，她看得出媽媽的願望非常強烈，又擔心她的身體受不了。
“體力沒問題，我每天幹的活不比爬長城輕松，不過是不想請假扣工資罷了。”陶母說。
提到錢，陶蕊就更難過，自己不是沒有賺錢的本領，錢這種東西，只要豁出去膽量，豁出去體力，總能掙得到，只不過她對賺錢實在不感興趣，但求安穩，可媽媽總是拼命地幹活掙錢，讓她很是愧疚。
“您想去就去，錢的問題我來解決，我們雖然不富裕，但是去趟長城還是可以的。”陶蕊勸說媽媽。
“再說吧。”陶母打了個哈欠，起身回屋睡覺了。
女人的心思若是讓男人猜恐怕是個難題，可是讓女兒猜，就簡單多了，陶蕊果斷買了票，訂好日子，督促媽媽請了假，母女踏上去長城的旅行。
這條路對於陶蕊來說太過熟悉，來往數次，春夏秋冬，沿途的風景早已印入腦海，她只顧低頭玩手機，而媽媽每看到一處景色就驚呼壯觀，頗為可愛。
傍晚時分，火車進站了，行人紛紛拿行李下車，似乎到了北京是多麽值得高興的事兒，頓時車廂內一片混亂，陶蕊靜靜地坐在原位，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
北京還是北京，冬天陰沈著天，灰著臉，能見度自然不好，朦朧中透過的燈光，魅惑了眾人的心。
“下車吧！”
陶母拍了拍陶蕊，她擡頭一看車廂已經空了，這才緩緩地起身，拿好行李走出火車。剛走了幾步，天空便飄起了雪花，陰冷幹燥，讓人想逃離。
一年前，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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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見到他的那一刻，陶蕊的心就再也無法平靜，尤其是子賀離開前那失落的眼神，讓她感到萬分愧疚。
然而，事實證明她的擔憂完全沒有必要。
清晨，當她推開門時，他，喬子賀已經站在面前，依然是手捧玫瑰，笑容滿面，而她不自覺地又是一臉嫌棄。
“你真的很勤快，有這功夫多讀讀書不行嗎？大早起的來我家門口給我添堵。”陶蕊撇撇嘴大步向前走。
“給你添堵能給我帶來快樂，何樂而不為？”子賀笑嘻嘻地跟在陶蕊身後。
陶蕊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快步向店裏走去：“昨天晚上我和思思聊了，她說這周末就會過來，她來了你們好好聊一聊，別鬧了，跟她回北京吧。”
“即使你不答應我，我也不會和思思在一起。”子賀淡淡地說。
陶蕊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怒視子賀：“為什麽？！”
“你說呢？我試過了，真的不行，我們兩個就是哥們兒，我也不知道她哪根筋兒搭錯了，居然會看上我，我們當男女朋友的那段時間簡直尷尬得不要不要的，她也變得特別敏感，動不動就哭哭啼啼，所以你一走我們就分手了。”子賀快步追了一路，此刻停下來，還是氣喘籲籲的。
陶蕊瞪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快步前進，子賀匆忙跟上去。
“陶蕊，咱倆也試試吧，你要是實在受不了，我們就還做朋友，之前我也是聽了你的勸才和思思在一起了，我聽了你一次，你也得聽我一次吧。”子賀自以為自己說的很有道理。
“你以為買衣服呢？試了一件又一件，不滿意就不買，你把我當什麽？把思思當什麽？”陶蕊越說越氣，幹脆不理他徑直往前走。
陶蕊回來之後，和思思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系，她不知道子賀和思思之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思思對子賀的行蹤是否知情，她現在只擔心他們三個之間會變得尷尬，甚至關系破裂，此刻，她十分期待思思快點來，好把一切都說清楚，好讓思思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和子賀在一起，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心安。
三天後，在陶蕊被子賀追逐得喘不過氣來時，思思終於來了。
在火車站，陶蕊緊張得手心直冒冷汗，而子賀也並不輕松。
他想起離開時思思的眼淚和那句足以讓他愧疚一輩子的話：“你既然忍心傷害我，就要對得起我的成全，一定要追到陶蕊。”
半年了，他的神秘吸引力計劃完全沒有起作用，甚至在被發現後，陶蕊連半點感動都沒有。
思思出現了，她竟然是最自然的一個，一慣落落大方又熱情仗義的氣質，臉上除了老友相聚的歡喜，看不到任何其他的表情，她加快了腳步，胳膊高高擡起，和陶蕊子賀招手。
陶蕊立刻對她招招手，看到思思的那一刻，她的心莫名地平靜了，看到她好就好。
“好久不見啦！”思思一個熱烈的擁抱，讓陶蕊的擔心消失得無影無蹤，“你說你不打個招呼就回來了，我都來不及送你，幸虧子賀那破咖啡店沒了顧老師的支持，怎麽都開不下去了，正好他一個朋友在這邊做生意開分店，聘請他來當店長，我就讓他立馬過來看你，怎麽樣，他表現好嗎？”
“你怎麽就拿這點東西？換洗衣服都不帶啊？”陶蕊沒有回答思思的問題，直接轉移了話題，她最怕的就是提起子賀這個人。
“帶了呀，我男朋友幫我拿著呢！”思思沒心沒肺地笑著。
陶蕊一楞：“哪來的男朋友？”
“呂梁你快點過來！”思思回頭大喊了一聲。
只見人群中緩緩走來一個高大的男孩，長長的雙腿不緩不慢地邁著步子，簡單的藍色牛仔褲，黑色T恤衫，手拎黑色中號行李箱，頭戴黑色鴨舌帽，他獨特的氣質將火車站臺走出了巴黎時裝秀T臺的感覺。
“哇塞，好帥呀！”陶蕊看得目瞪口呆。
“帥吧！”思思沾沾自喜。
“快點走吧，曬死了！”完全被呂梁搶了風頭的子賀此時哀怨地催促到。
陶蕊本想著半年沒見思思，今晚可以促膝長談，不料殺出個男朋友，她迷迷糊糊地一路賠笑。
陶蕊訂了27coffee旁邊的餐廳，二十分鐘後，車子便停在餐廳門口。
進入餐廳，剛剛坐下，子賀擠著不自然的笑容，故作輕松地問：“思思，和這位帥哥怎麽回事兒啊？講講唄。”
“聽故事是要付費的，你能給多少？”思思打趣道。
陶蕊看他們兩個還能開玩笑，放松之餘，更多的是一頭霧水。
“你來這邊的時候咱們不是說好了，以後誰也別牽絆誰，我本來是開玩笑的，沒想到送走你回家的路上就遇見呂梁了，當時我在大街上，被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攔住要錢，我又不想給又害怕，旁邊還好多人看著，這時候他就來啦，我一看，呵！真帥呀，就一見鐘情啦！”思思爽朗地說，“咱們快點菜吧，我餓了。”
陶蕊看她那麽興奮，既為她高興，又覺得太過戲劇化，不過思思本來就是會把一切都說得很誇張。
而子賀的臉色卻愈發難看，一直低頭不語。
趁思思去衛生間，他趕緊跟著出來，一路走到女衛生間門口，才拉住思思。
“到底怎麽回事兒？”子賀嚴肅地問。
“就這麽回事兒啊。”思思依然很自然，淡淡地答，看子賀臉色不好，又調皮地問到:“怎麽了？後悔了？當初幹嘛去了，本姑娘對你癡心一片你非要來找陶蕊，現在發現自己丟了西瓜撿了芝麻？哎？不對，你撿芝麻還沒影兒呢！半年了啊，喬子賀，你得抓緊，你再拿不下來，你表哥分分鐘沖過來。抓緊吧！”
思思像長輩般拍了拍子賀的肩膀。
“你真的對我徹底放下了？”子賀將信將疑。
“啊？不然呢？愛你三生三世？”思思反問，哭笑不得，“我就是接觸男人太少了，被你蒙蔽太多年了，隨便跟別人一相處才發現，你真的太幼稚了，子賀，中看不中用啊！”
思思的話讓子賀一陣酸楚，他沒有再說什麽。
轉身走回包間，感覺自己心頭有一個地方空出一塊兒，空空蕩蕩的，讓人全身發寒。
☆、chapter 56
思思和呂梁十指緊扣，含情脈脈的樣子，看著格外刺眼，喬子賀刻意將目光避開，可還是忍不住偷瞄幾眼，只覺得胸前堵著氣，滿桌子的美味佳肴一口也吃不下。
女人實在是太善變了，半年前思思一副非他不嫁的樣子，在他決定離開北京時哭成了淚人，醉酒後瘋瘋癲癲的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要成全他，一會兒又怨恨他，這只不過幾個月的時間，怎麽就忘記了這麽多年的感情。
不會是被騙了吧？
喬子賀直勾勾地盯著呂梁那張英俊得無可挑剔的臉，討厭得不得了，不得不讓人懷疑。
第二天，陶蕊出發去賓館接思思，走了一截，突然驚喜地意識到子賀沒有捧著花來騷-擾，她如釋重負，豁然開朗。
來到賓館門口，只見子賀已經在大廳徘徊。
“來這麽早啊？”陶蕊笑著問，
從昨天他看呂梁的眼神，陶蕊就知道他不放心，至於這般不放心到底是為什麽，她不願意多想，不如順其自然吧。
“哦，這不是想多帶他們轉轉，就來這兩天，時間夠緊張的。”子賀回答，說完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那怎麽不上去，在這幹嘛？”陶蕊問。
“呵呵，我一個異性朋友，打擾人家倆不好吧。”子賀尷尬地笑著。
陶蕊沒有再說什麽，直接上了電梯，子賀匆忙跟上來。
一出電梯，便看到思思和呂梁緊緊摟在一起，呂梁輕輕靠在墻上，思思整個人貼在他身-上，膩膩歪歪地像兩只發-情的貓。
一大早就看到這樣不堪入目的畫面，子賀感覺胃部翻江倒海，豈一個惡心了得。
“吭！”他故意大聲咳嗽。
陶蕊被他嚇了一跳，撇了他一眼。
“你們來啦！”思思放開呂梁，紅光滿面。
“今兒想去哪逛？”陶蕊問到。
“這麽小的縣城，昨天一下午就逛的差不多了，不如就去你店裏坐坐，咱們聊會兒天，省的下午走的時候太匆忙，也不耽誤你賺錢。”思思笑著說，隨手挽住陶蕊的胳膊，同時用力掐了一把。
陶蕊一時沒反應過來，只好聽她的。
剛走到店裏，思思便對子賀說:“對面是你的店？”
子賀點點頭。
“那你快去上班吧，別影響你工作，我和蕊兒待著就行啦。”思思笑的格外爽朗。
子賀沒想到自己才一只腳踏進門就被支走了，當然，論友情，思思自然是和陶蕊最親近，論愛情，大帥哥呂梁就陪伴在側，自己確實成了那個最不重要的人，可是畢竟是老朋友，在這裏待著也不礙事吧，何必要把我趕走。
子賀撇撇嘴，有些委屈的樣子，在門口猶豫了半天，想著是硬著頭皮進入，還是轉身離開，一擡頭，只見陶蕊已經並了三張沙發，三個人相聊甚歡，心中一陣酸楚，一氣之下，扭頭走了。
“善變的女人。”子賀嘟囔著，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思思和陶蕊還是那麽親密，物以類聚嘛。。。想想也是，陶蕊也是在靳峰出軌後瞬間就放棄了。
女人的大抵都是假癡情，喜新厭舊，遇到更好的，就把過去忘得一幹二凈，所以先有陶蕊和顧力軍迅速在一起，後有思思和那個呂梁打得火熱。只有男人的深情是最踏實的，好比自己癡戀陶蕊，好比顧力軍忘不記譚笑。子賀這樣想著，慢慢走回辦公室，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失落。
他不該祝福思思嗎？祝福她？子賀思緒徹底混亂了。
27 coffee店裏，陶蕊終於忍不住問思思:“你知道呂梁是一個地名兒嗎？”
“噗……”思思一下沒忍住，咖啡都噴了出來，不停地咳嗽著。
呂梁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倒是陶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實在不知道他們這樣誇張地笑是怎麽了。
思思邊咳嗽邊說:“你也沒看出來？”
陶蕊迷迷糊糊地不知道看出什麽:“什麽呀？”
“它是假的，我租來的男友！”
“啊？！！！”思思的話讓陶蕊極度震驚，“從哪租的這麽帥，不是，你來看我租個男友幹嘛，而且還那樣，還貼在一塊兒接吻，哎呀，嘖嘖。。。”
看著陶蕊驚訝的樣子，思思和呂梁更笑得歡了。可是笑著笑著，思思的眼淚就流了出來，情緒越來越不對勁兒，竟趴在陶蕊肩膀上嗚嗚地哭了起來，呂梁覺得無比尷尬，端著咖啡自動換到角落裏的座位上，專心致志玩起手機。
“他的心裏只有你，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嗚嗚嗚。。。。”思思不停地哭著，陶蕊頓時明白了。
“你當時怎麽會讓他離開北京，唉。。。”陶蕊嘆了口氣，“我也是前幾天才看見他，不知道他搞什麽，我肯定不會跟他在一起的，你知道的。”
“嗯。”思思啜泣著，“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我想你再拒絕他一次，可能他就死心回來找我了，可是半年了，他沒消息，你也沒消息，我越來越沈不住氣，越來越擔心你會扛不住。。。”
“呃。。。別哭了別哭了。。”陶蕊實在無語輕輕拍著思思，“我不是說過我不會跟他在一起嗎，你擔心什麽呀，再說了，你怎麽不早點聯系我，他在這這麽長時間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我但凡早一天見到他，也早一天把他趕回去。。。我喜歡什麽樣的人你最清楚了，你對比一下，我那麽愛顧力軍，怎麽可能喜歡子賀這個品種？”
思思擦幹眼淚點點頭，情緒平覆了許多，她這才喝了一口咖啡，環顧了一下店裏，見客人屈指可數，自己人就占了一半，不禁同情地看了一眼陶蕊。
“你這店能掙錢嗎？”思思問。
陶蕊苦笑一下:“一點點吧，能糊口。”
“顧力軍一直沒聯系你？沒來找你？”思思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沒想到陶蕊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力，她眉頭緊鎖，無奈地搖搖頭。
“那你準備在這待一輩子嗎？”思思接著問。
陶蕊又是那個苦笑又淡然的表情:“不然呢，我現在過得挺好的，慢慢來吧，有合適的人我就嫁了，沒有拉倒，我也不指望男人。”
“你這是何必？你也不是十八歲的小姑娘了，跟一個。。。唉，跟她較什麽勁，顧力軍就算是忘不了她，也不是什麽大錯，在一起久了，他自然就忘了，你這氣性也挺長，一走就是半年。”剛才還在哭的思思轉眼就開始安慰陶蕊。
陶蕊反而沒那麽在意了，她早已習慣了逆來順受，離開北京也不過是想讓自己不再迷戀那些得不到的美好。
“別說他了，就當我看錯人了，人家壓根沒把我放在心上，是我想多了，沒關系，我真的沒事，離婚我都能抗過來，失戀就是小事一樁，想起來堵得慌，不想就得了。”陶蕊這樣說著，自己心裏也舒坦了一些。
☆、chapter 57
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忍不住想念。
難道是我脾氣太大了？可是先提出在一起的人是他，消除我滿心疑慮的人是他，給了我希望的人是他，讓我充滿安全感的人是他。他為什麽就不能說一句，“譚笑已經過去了，我現在愛的人是你。”哪怕說不出口，大晚上的讓我一個人跑出來就那麽放心？陶蕊越想越氣。
有些人，有些事，不提便雲淡風輕，一提又風起雲湧。
本以為已經放下了，讓思思這樣一問，又掀起了千層浪。打個電話問個究竟？或選擇讓時間再次沖淡這一切，陶蕊心想還是默默地選擇了後者吧，既然已經逃跑了，就安靜地在遠方度日，何必為了那個疑問，再次冒著自討沒趣的風險。
下午一點鐘，思思準時上了火車，回到咖啡店的陶蕊心神不寧，正滿心煩憂，子賀又推門而入，陶蕊的臉一下子耷拉下來。
“思思走了？”子賀看店裏空空的，一臉疑惑，不讓陪聊也就算了，走也不打個招呼，這還是劉思思嗎？
“走了。”陶蕊不想看子賀，冷冷地說。
良久，沒有了回應，陶蕊忍不住隔著劉海偷瞄了一下，子賀的表情異常失落，和前幾天打了雞血般追求自己的那個他判若兩人。
陶蕊想起思思走之前的話:“這是我最後的辦法了，如果像你說的，他只是沒有意識到對我的友情裏含有愛情，那這次應該覺醒了，如果真的沒有感覺，我也就放下了，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努力，感情本就是兩個人的事兒，靠我一個人成不了。”
看此刻子賀的樣子，像是隱藏在友情裏的愛情就要被喚醒，只差最後一步了，陶蕊靈機一動，嘆了口氣。
“人之初，性本賤，尤其是男人，一個比一個賤，當初我低三下四像個老媽子一樣伺候靳峰他們娘家，他居然出軌，結果我一有了顧力軍，不說靳峰的態度，連他媽都拿著五萬塊錢來找我，真是惡心，呸！子賀，你可不能幹這種跌份兒的事兒，人家思思苦苦等了你六年多，你非要來找我，現在好了，人家終於找到真愛了，作為朋友我真心感到欣慰，我也看出來了，你心裏不好受，有點失落，但是你可千萬忍住了，別去打擾人家啊。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你就打掉牙往肚子裏吞，我不能再打擾思思了。”
“那男的是個騙子！”子賀突然大聲喉到，嚇了陶蕊一跳:“你看他那個樣子像是認真的嗎？再說她劉思思何德何能，路上隨便撞一個人就一見鐘情啦？她鐘情人家可不一定，到時候被賣了還替人家數錢，那個呂梁絕對圖謀不軌。”
“思思有什麽好圖的？她有錢還是有。。。”陶蕊欲言又止，故意挑-逗著子賀。
只見子賀已經是急紅了眼:“圖什麽都不行啊。”
陶蕊一臉無辜無奈道:“那怎麽辦，木已成舟，我們做朋友的除了祝福還能做什麽。”
“要祝福你祝福，我可不幹。”子賀越說越急。
陶蕊篤定只差一句話就能把他逼回北京，可是她偏偏不願意說，非要子賀自己承認一些事兒。
沈默了半天，陶蕊才端起杯子，緩緩地喝了一口咖啡，悠悠地說:“你這個朋友管的有點多吧。”
“不是朋友，我跟她不只是朋友好吧，她不是喜歡我嗎？”子賀急得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完全沒有邏輯。
“呵呵”陶蕊突然笑了，“她現在已經喜歡別人了，再說她喜歡你，你急什麽呀，真逗兒！”
子賀被說得啞口無言，垂頭喪氣地坐在門口沙發上，呆呆地看著窗外。
“看來某人友情轉化成愛情的速度比我快了點。”陶蕊不痛不癢的態度讓子賀心裏更加不是滋味兒。
思思的話在他耳邊回蕩，“難道我要愛你三生三世？”
三生三世就算了，這輩子都不能始終如一，子賀擡頭看了一眼陶蕊，這個皮膚白皙，樣貌甜美，卻略顯憔悴的女子，確實是陶蕊，是那個唱著《情人》，深情優雅的陶蕊，是自己夢寐以求的人，可是為何此刻他的腦海裏只有劉思思，他的執著，他的追求，為何在此刻一掃而空，他仿徨迷茫不知所措。
傻傻地，子賀在咖啡廳傻傻地坐了一下午，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經愛上了思思，他只是在回憶是從哪個時刻，產生了這樣的情愫，他搜遍整個記憶，找不到那個時刻。
此時，更讓他頭疼的是旁邊還站了一個看好戲的姑娘，他現在說後悔了，要去找思思，陶蕊指不定要怎麽嘲笑他，從她一下午陰陽怪氣的語氣就能看出她的鄙夷嘲諷，現在回想這半年在縣城的生活，更像是在外地出差順產完成一項多年未完成的任務，他真的愛陶蕊嗎？此時他們兩個都有了最終的答案，陶蕊說得對，他的友情終於轉化成了愛情。
“我要關門了，你還要在這兒待多久？要不要把鑰匙給你留下。”陶蕊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隨口問了一句。
“我要去找思思。”子賀縱然不想，可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個幼稚的男人，幼稚到要等到思思離開才意識到她的獨一無二，“我不管那個什麽呂梁和她到底發展到了哪一步，我不能失去思思。”
“那我呢？”陶蕊戲謔地笑著，真心為思思開心。
“對不起，打擾了。我想我迷戀的不是你，只是青春時期的一個小遺憾，我必須要去找她，不然我的人生會有更大的遺憾。”子賀倒是瞞認真的，搞得陶蕊哭笑不得。
“請你吃晚飯。”這麽多天以來，陶蕊第一次主動邀請子賀，一改往日的嫌棄。
“不吃了，我得收拾東西趕快回去。”子賀說完，匆忙離開了。
真是個幼稚的男孩，聽風就是雨，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陶蕊這樣想著，拿起手機給思思發了信息:這招管用，你不妨多租幾天呂梁，好好折磨折磨他。
在火車上收到信息的思思瞬間放肆歡笑，終於可以結束這場追逐，有一種大功告成的暢快淋漓。
☆、chapter 58
半年的時間雖不足以忘記一個人，但起碼能夠將傷痛撫平，然而被思思和子賀這一對兒歡喜冤家一攪和，回憶又瘋狂地襲來。
陶蕊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眠。
在我離開之後，他到底做了什麽，抽了一支煙就睡了，或者盯著譚笑的照片看了一夜，不管做了什麽，偏偏沒有來找我，一條信息都沒有，此時再回憶彼時每日一個電話的承諾，只覺得心口絲絲拉拉地痛。
太陽照常升起，日覆一日，秋天過去，冬天很快來臨，這一日。當陶蕊推開門時，驚喜地發現地面已被潔白的雪花覆蓋，外面的世界一片純凈。
她踏著積雪，一步一個腳印，緩緩走向咖啡店，一杯熱咖啡，一塊提拉米蘇，不覺得好吃，只是習慣了這個搭配，每天不來一份到像是缺了什麽。
寒冬時節，咖啡店格外冷清，難道那些長客都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陶蕊無奈地笑笑，關門走了出去。
剛走幾步，便看到路邊餐廳裏，米麗和一個男子坐在一起，那男子親密地摟著她的腰，她臉上的笑容無比甜蜜，羨煞路人。
陶蕊剛要走，米麗似乎看到了她，蹦蹦跳跳地跑出來。
“真是你呀，陶蕊，怎麽一個人在街上逛？”米麗哈著氣，笑著問到。
“店裏生意不好，不如出來走走，初雪的日子，風景格外迷人啊。”陶蕊笑著回答，同時望著餐廳裏的男子，問到:“那位是你的男朋友？”
“嗯。”米麗有一點不好意思，“還是那個他，失而覆得。”
“啊？！”陶蕊驚得目瞪口呆。子賀走後，米麗沒了那份給老板買早餐的差事，過來的自然少了許多，也沒空跟陶蕊聊起感情，可是那是她悲傷的情節還歷歷在目，今日卻又和好如初，陶蕊實在不解:“怎麽會？”
米麗回頭看了一眼男朋友，依然笑著，不知是愛情太過甜蜜，還是凍得合不攏嘴:“他們分開了，他說他愛的人是我，只是在一起久了膩了才會一時糊塗，所以，呵呵。。。總之就是現在這樣。”
陶蕊看得出她的尷尬，畢竟吃回頭草這種事情不怎麽光彩，何況當時鬧成那樣，又在一起，給人一種非要吊死在這棵樹上的感覺。
“很驚訝吧？”米麗看陶蕊一臉錯愕，尷尬地問道。
“哦，是有一點，不過挺好的，挺好的，祝福你。”陶蕊的回答太過不自然，反而讓米麗有點難堪，還好她性子直，沒太介意。
“謝謝，我也知道我們兩個覆合有點戲劇化，原諒他難免會讓人瞧不起我，可是。。。當他回來找我時，我內心是高興的，我知道我還是愛他，我也沒辦法。”米麗說。
陶蕊和她交情不深，她實在沒必要這樣解釋一番，不過她這樣子一說，陶蕊反而看開了很多。
“外面冷，你快進去吧，別讓他等久了。”陶蕊笑著和米麗再見，孤身一人游走在冰天雪地中。
同時在大雪中游走的，還有一個單身父親。
顧力軍望著漫天雪花，長長地嘆了口氣，一年了，陶蕊離開一年了，而他依然沒有勇氣去找她。
他知道陶蕊一定會認為自己只是個替身，一定會因此生氣，只是沒想到她竟然那麽絕情，頭也不回地離開。他沒有辦法去阻攔，因為那時，他確實不知道自己對陶蕊究竟是愛還是需要。
他深知這樣的不確定傷害了她，可是他並沒有辦法阻止這種傷害，她動了真情，眼睛裏揉不得沙子，而他還沒有準備好將譚笑從自己的心中移除，若帶著這份不確定求得她的諒解，那這個因素必然會成為日後的隱患，他承受得起，她卻不行，怎能讓一個受過傷害的女子，忍著做後媽的委屈，再承擔這樣的風險，這不是一個成熟負責的男人該做的。
可是她離開的時間越長，顧力軍就越心慌，他漸漸地開始擔心，再這樣沈默下去，即使他確定了自己的感覺，她還願意回來嗎？他也親眼看著子賀奮不顧身地追去，又看著他和思思比翼雙飛，那麽陶蕊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態，她過得好嗎？
阿嚏！他突然打了個噴嚏，這時才感到全身冰涼，轉身走回家。
顧艷和小咚咚正在吃飯，屋裏熱氣騰騰，顧力軍脫掉外套，盛了一碗湯坐了下來。
“怎麽樣，外面很冷吧。”顧艷又端來一碗面條擺在他面前，“給你留了一碗面，趕緊吃吧。”
“還成，沒到最冷的時候。”顧力軍冷冷地說。
“最冷的時候是我的生日！”小咚咚接過話，滿臉期待，可愛得令人心疼，“我生日的時候陶蕊媽媽會回來嗎？”
“我怎麽知道！”顧力軍大聲吼道，小咚咚嚇得瞬間嚎啕大哭。
顧艷立刻將小咚咚抱在懷裏，好生安慰著，過了許久，哭累了的孩子竟然坐著睡著了。
顧艷心疼地抱起孩子，把他穩穩地放在臥室，蓋好被子，確認他已經熟睡了，才放心地走出來。
看到還在咕嚕嚕吃面的顧力軍便白了他一眼道:“好端端地幹嘛跟孩子發火，要不你就直接說陶蕊走了，要不就去把她找回來，老這麽騙孩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兒，他三天兩頭地問，你總不能一直說她出差吧。”
“我怎麽去找啊，人家不願意跟我一個帶著孩子的老男人，我死皮賴臉地去求她嗎？”顧力軍也沒好氣地說。
“誰讓你死皮賴臉地求她，你哪怕打個電話聯系下也好呀，這麽涼著一年了，再好的感情也涼了，淡了，你要是有子賀十分之一熱情就好了，唉。。。都是隨你爸爸，你媽走了，他追都不追，回頭還怪人家無情，哪個女人沒有鬧的時候，哄一哄不就好了，男人就得能屈能伸，那麽倔強幹嘛，你也不是皇帝，那麽高姿態，還期待女人往上撲嗎？真是說你一萬遍，你也沒覺悟。”顧艷一邊收拾屋子，一邊碎碎念，念叨得顧力軍更加心煩。
☆、chapter 59
夜已深，下過雪的冬夜格外寒冷，窗外的北風呼嘯著，冰凍著萬物，刺痛了人心。
顧力軍跟陶蕊想象得一模一樣。
他掐滅手中的煙，關上陽臺的窗戶，轉身走進客廳，輕輕地走到臥室門前，看著熟睡的小咚咚，露出慈愛的微笑。
兩個人的生活著實冷清，縱使有親戚的關照，這個家也總是缺了一個人。而那個人除了陶蕊，他想象不到別人。
愛也罷，需要也罷，是該把她請回來了。
沒有熱島效應的縣城更加寒冷，陶蕊抱著暖水袋蜷縮在沙發上陪媽媽看著她並不怎麽感興趣的古裝劇。
冬日的紫禁城被大雪覆蓋，劇中癡情男女，賞梅看月，你儂我儂。
“冬天的故宮是這個樣子嗎。”陶媽媽突然問。
“不知道啊，應該不是吧，電視劇都是在影視基地拍的，又不是在故宮拍的，應該不一樣。不過我也沒去過，不太清楚。”陶蕊玩著手機游戲，隨口答到。
“你沒去過故宮？！”陶母一臉驚訝，不可思議地看著陶蕊。
“嗯，沒去過”
“那你在北京那麽多年都幹嘛了？！”
母親的追問讓陶蕊陷入回憶，在北京的六年都幹什麽了呢？
早先是忙著追靳峰，之後便是為了留下而賣命，最後灰溜溜地逃走，她其實從未真正走進這個城市。
“長城總去過吧？”陶母繼續追問。
陶蕊搖搖頭，眼中閃過的光無奈又尷尬。
“天吶，我以為就咱們家就我沒去過長城，敢情你也沒去過。”陶母嘆息到。
“怎麽了，您想去嗎？”
“當然！”陶母一拍腿，“年輕的時候你爸爸在北京工作經常去，你妹妹上學的時候也去過，我早就想去就是沒空，你們小的時候沒空去，現在你們大了，也懶得動了。”陶母的遺憾之情溢於言表。
“那要不咱倆一起去看看？看您體力行不行吧。”陶蕊提議，她看得出媽媽的願望非常強烈，又擔心她的身體受不了。
“體力沒問題，我每天幹的活不比爬長城輕松，不過是不想請假扣工資罷了。”陶母說。
提到錢，陶蕊就更難過，自己不是沒有賺錢的本領，錢這種東西，只要豁出去膽量，豁出去體力，總能掙得到，只不過她對賺錢實在不感興趣，但求安穩，可媽媽總是拼命地幹活掙錢，讓她很是愧疚。
“您想去就去，錢的問題我來解決，我們雖然不富裕，但是去趟長城還是可以的。”陶蕊勸說媽媽。
“再說吧。”陶母打了個哈欠，起身回屋睡覺了。
女人的心思若是讓男人猜恐怕是個難題，可是讓女兒猜，就簡單多了，陶蕊果斷買了票，訂好日子，督促媽媽請了假，母女踏上去長城的旅行。
這條路對於陶蕊來說太過熟悉，來往數次，春夏秋冬，沿途的風景早已印入腦海，她只顧低頭玩手機，而媽媽每看到一處景色就驚呼壯觀，頗為可愛。
傍晚時分，火車進站了，行人紛紛拿行李下車，似乎到了北京是多麽值得高興的事兒，頓時車廂內一片混亂，陶蕊靜靜地坐在原位，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
北京還是北京，冬天陰沈著天，灰著臉，能見度自然不好，朦朧中透過的燈光，魅惑了眾人的心。
“下車吧！”
陶母拍了拍陶蕊，她擡頭一看車廂已經空了，這才緩緩地起身，拿好行李走出火車。剛走了幾步，天空便飄起了雪花，陰冷幹燥，讓人想逃離。
一年前，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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