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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靳峰也就不會離開我們。子賀離不開你,他可能也是享受這種朋友的感覺吧。”陶蕊攪拌著咖啡,緩緩地說。

“我也很享受這種感覺,從我認識他那天起,我就想成為他的朋友,這麽多年來,圍著他轉的那些女孩子們,都厭倦了跟他只是朋友,我卻習慣了,做朋友的日子裏,總覺得,一直這樣就好,也許有一天就變成了戀人呢,又或許就永遠不再見面。”

“你們做不到。”陶蕊說著,微微一笑。

思思看著她,突然發現,她的笑竟然那麽溫暖,做了這麽多年閨蜜,思思第一次覺得,她是一個有魅力的女人,她的魅力在於寵辱不驚,淡然安寧,讓人看不清,猜不透。而自己一直沒發現,大概也是因為太熟悉。

“這幾天我悶得很,不是因為帶孩子,那是個很可愛的小孩兒,也很有趣,我一直覺得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讓我喘不上氣,明明什麽事都沒發生,卻總覺得大難臨頭。”陶蕊一口氣喝下咖啡。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竟然是消失了那麽久的顧力軍,陶蕊傻傻地看著手機屏幕,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卻不敢接聽,她的心無比慌亂,不知道是福是禍,這種心驚肉跳的感覺,讓她呼吸更加不暢。

“接電話啊!”思思大聲說了一句。

陶蕊慌亂地拿起手機:“餵!好好好。”

“思思,顧力軍讓我去趟醫院,是不是我爸爸不行了?我走了!”陶蕊起身便沖了出去,思思來不及叫子賀送她,回頭時,她已經不見了蹤影。

病房的那張床上已經收拾的幹幹凈凈,整整齊齊,顧力軍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拉上行李箱,他緊咬著牙關,起身,恰好看到陶蕊慘白的面龐。

“發生什麽事了?叫我來幹什麽?”陶蕊焦急地問道。

顧力軍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陶蕊:“我整理岳父的東西時發現的,給你的。”

“他人呢?”陶蕊更加慌張,她想聽到鼓勵軍說他回美國了,他出去散步了,或者任何他還活著的消息。

“他今天早上去世了。”

陶蕊只感覺一股電流直沖大腦,悲傷難以自已,“噗通”一聲,她跪倒在地上,大聲呼喊著“爸爸”。

顧力軍一楞,立馬蹲下來扶著她,一瞬間,他仿佛明白了些什麽,他的亡妻譚笑,是家裏的獨生女。

“他是我爸爸!他是我爸爸!”她捶胸頓足,痛苦不堪,不停地重覆著那句話——“他是我爸爸!”

淚水肆意流淌,她的痛哭卻並未因為大聲哭泣而減少半分,父親的面孔浮現在她眼前,陌生又熟悉,她盼望了那麽久,才再一次遇見父親,可是竟然沒來得及叫一聲“爸爸”,他就匆匆駕鶴西去。

這麽多年過去了,對父親的思念一點點增加,她也曾想過是否永遠都找不到他,可她不曾想到,這樣匆匆的相見,還未相認,便又一次分離。

她不敢告訴母親,不敢告訴妹妹,突然她松開手,迅速地撕開信封,看到信的那一刻,再一次淚如雨下。

蕊兒:

我是爸爸啊,你還記得爸爸嗎?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已經長成了一個大姑娘,我本以為再也見不到你,沒想到竟然在生命的最後時光再一次看到我的女兒,你還是那麽愛笑,那麽可愛,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我的女兒竟然這麽出色。

那一年,你六歲零八個月,爸爸離開了你們,你一定很怨恨我吧,不怨恨反倒不正常了,我並不期待你能原諒我。在我與你母親在一起之前,我有過一段感情,分開的時候,我並不知道對方已經有了身孕,八年後,她聯系到我,那時候,她已經高位截癱,我想我應該去照顧她,這一去便是整整二十年。

蕊兒,爸爸又一次這樣匆匆地走了,你很生氣吧?我的女兒,不要為我流淚,爸爸最希望看到的是你無憂無慮的笑容,你給我畫的相我一直留在身邊。爸爸這一輩子,最幸運的就是有三個可愛的女兒,可最遺憾的就是沒能對得起任何一個孩子。

蕊兒,你一定要幸福。

爸爸

☆、chapter 43

本以為經歷了背叛,心已死,淚已幹,沒想到親人的離去帶來的痛哭,遠不止於此,陶蕊無法接受父親去世的事實,那種徹底的絕望終於將她擊垮。

幾天水米未進,原本就瘦弱的她已經骨瘦如柴,高燒不退。清醒與昏睡之間,出現的全是爸爸的臉,她記得兒時他喚自己“丫丫”,她想到爸爸臨走前留下的那封懺悔的信。

人生最艱難的地方,應該就是,當你處於谷底時,會堅強地鼓勵自己,希望每天都會更好,可是谷底或許還有更深的低窪,或許還是寬廣的平底,想要向上走,終是難上加難。

陶蕊已經不奢望人生能夠慢慢好起來,她只是不知道這樣撕心裂肺的疼痛,到底何時才能遠離自己,她不敢告訴媽媽,不敢打擾妹妹,不敢看到顧力軍,最終能夠陪伴她的只有劉思思。

陶蕊突然覺得自己命好苦,生活在單親家庭,婚姻又遭遇背叛,好不容易要有新的生活,父親卻突然離去,生活似乎總有辦法把自己擊垮。

“篤篤篤——”

在她和思思靜靜地相伴了幾日後,終於聽到了一個敲門的聲音。

顧力軍一臉嚴肅地站在門前,看樣子絲毫沒有要來安慰陶蕊的意思,他對思思點點頭走進門。

“當領導的難道都是這幅德行?”思思暗暗不滿。端來兩杯水,特意在陶蕊的水裏加了一些糖,放在茶幾上便把自己關在廚房。

只見顧力軍徑直走向陶蕊,在她身邊坐下,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裏卻並沒有心疼。良久,他噗嗤一下竟然笑了。

“怎麽了?活不下去了?”他的口吻略帶戲謔,陶蕊心頭一怒,並沒有搭理他。

在這個時刻,她最不需要的就是這種不冷不熱的嘲笑。

“不想跟我說話嗎?我現在是代表公司來慰問你,你已經一周沒來上班了,怎麽樣?不想幹了?”

說完他側過身,脖子使勁往前伸,將臉湊在陶蕊面前,四目相對,賤賤地說:“那個職位我不一定非要你的,你要是不行,就趁早說,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陶蕊看著他一臉邪惡的樣子,從未感覺如此厭惡過一個人,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深情款款的顧總嗎,怎麽看都像個落井下石,趁人之危的賤人。

“請你出去!”陶蕊厲聲道,氣得直喘粗氣,端起水杯,一幹而盡。

“你憑什麽趕我出去?這是你的房子,還是你租的房子?你擁有這六十平方米的所有權、還是使用權?我又為什麽要聽你的?你是我的領導、長輩、還是妻子?”顧力軍的表情愈發輕浮,那樣的滿不在乎,那樣的自以為是。

“啪!”一條弧線在空中迅速劃過,陶蕊的手略過顧力軍的臉,給了他響亮的一巴掌。

思思一驚,從廚房一個箭步沖出來。只見陶蕊面前的水杯已經空了,她欣喜又給她沖了一杯麥片。

“打我有什麽用,打我你爸爸能回來?搞不明白。”顧力軍無奈地搖搖頭,那一巴掌似乎連蚊子都拍不死,何況是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真是不痛不癢。

“顧力軍,我之前尊敬你,是因為你在公司是我的領導,僅此而已,我就是不想幹了,你三番五次地給我調崗經過我的同意了嗎?我現在正式提出辭職,你的慰問可以結束了。”陶蕊氣呼呼地盯著他,仿佛這個人僅僅是那個可惡的顧總。

“好呀,那我先走了,你記得明天去公司把工作交接一下,否則我是不會給你開任何證明和介紹信的。”

“去就去!”陶蕊氣呼呼地又一次端起水杯,大口大口吃著麥片,惡狠狠地盯著顧力軍。

“呵呵,你呀……”顧力軍笑著搖搖頭,大搖大擺地離去。

“人渣!”

陶蕊拿起一個抱枕便向他頭上砸去,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量。人在極度悲傷的時候,恐怕都是這般不管不顧吧,你是誰又怎樣,我爸爸去世了,我失控不是理所應當嗎?

盡管她萬分生氣,盡管她怨恨滿腹,盡管她從心底否定了顧力軍的人品,盡管她為自己的遇人不淑而憤怒,可是她再也不是一副氣死沈沈的樣子。

一大早,她便起了床,精神抖擻,吃飽喝走了,鬥志昂揚地出現在顧力軍面前。

一封辭職信,一張交接單,她高傲地擡起頭,俯視著並不驚訝的顧力軍。

“我是來請辭的顧總,從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你再也管不了我了。”陶蕊的臉上竟然也出現了一絲傲慢,這連習慣了卑微的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顧力軍緩緩地拿起陶蕊已簽字確認的單子,優雅地提起鋼筆,在右下角簽上自己的名字,微微一笑,遞上了一個信封。

陶蕊詫異地看著他,她可不想再從他那裏得到什麽關於父親的東西,她心知肚明,現在的自己,依然十分脆弱。

“打開看看。”看他的表情,應該不是什麽壞消息。

陶蕊小心翼翼地打開信封,裏面安靜地躺著一張支票,她瞟了一眼,很多零的樣子。

“這是什麽?離職補貼?”陶蕊心裏蕩起一絲不滿。

“聘禮。”

陶蕊瞠目結舌,不可思議地看著顧力軍,他明明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離開,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父親去世時自己的痛苦,親生父親去世,即使沒有養育之恩,起碼也要盡孝一年,一個月都不到,就拿來聘禮,連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

“你太過分了。”陶蕊把信封甩給他便氣呼呼地走了。

越走越氣,越氣越走,一路上,陶蕊像一顆隨時都會爆炸的炸彈,憤怒將她完全侵蝕。

靳峰看到陶蕊憤怒的離去,好奇心爆棚,自從被夏靜怡捉弄,他便開始無限的後悔,往日裏陶蕊的點點滴滴逐漸湧上心頭,此時,他更加渴望能夠抓住每一次靠近她的機會。

☆、chapter 44

此時的陶蕊,哆哆嗦嗦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穿行,她左顧右盼,有匆忙趕路的上班族,有瘋狂購物的單身貴族,還有親密無間的戀人們,無論是誰,什麽樣的角色狀態,都比自己要好,像自己這樣離過婚,沒有父親,又在這個時候被男朋友調戲的,恐怕全世界僅此一人。

她的腦海裏浮現出從小到大所有不愉快的畫面,母親勞碌的身影,同學鄙夷的目光,夏靜怡俯視的眼神,靳峰無情的背叛。

想到靳峰,她眉頭一皺,心頭一痛,那個該死的渣男也經歷了父親的離世,那個時候,他竟然會隱瞞下來,他是怎樣一遍忍受著父親離世的痛苦,一邊還和夏靜怡男歡女愛,想起來就覺得惡心。

就在此時,她的手機上傳來靳峰的消息。

靳峰:蕊,怎麽突然離開公司,是我給你帶來不方便嗎?

“關你屁事!”陶蕊心裏暗暗罵道,對他的自作多情佩服得五體投地,好吧,我離職,他必然會知道,可是跟他自己聯系起來也未免過分了,明明已經說清楚了,怎麽還要糾纏。

陶蕊猶豫了一下,還是禮貌性地回覆了一句:這是我的事,不勞你擔心。

消息剛出去,手機便又嘟嘟地響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一日夫妻百日恩。

陶蕊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全世界的男人都是瘋子嗎?!

她氣呼呼地繼續往前沖,一頭撞在一個硬硬的肩膀上,那種感覺陌生又熟悉.

“F-U-C-K!”眼冒金星的陶蕊想不到更好的詞匯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突然,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只溫暖的手掌輕輕一擁,不由自主地傾向前方,她被完全環抱在一個溫暖的胸膛。

她的心就在那一刻,融化成早春的溪流,叮叮咚咚穿過山澗,滋潤了大地。

她試圖擡起來,卻怕自己溫柔的眼神出賣了自己的心,她明明應該還在生氣。

“聽說我的女朋友辭職了,我想她心情一定很糟糕,所以我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我來晚了嗎?”她從未聽過他如此溫柔的聲音,他還是那個對自己五歲的兒子就實施體罰的大魔頭嗎?

她想回應,卻像是被釘了釘子一樣,傻乎乎地一動不動。

“我還聽說她消失的父親,突然出現,卻又永遠離開了,她不吃不喝,開始折磨自己,有這樣的事嗎?”

陶蕊想到父親,淚水又一次止不住地流下來,滿心的痛苦委屈再一次爆發,她用力將滿臉的眼淚鼻涕蹭在眼前的黑色大衣上。

顧力軍輕輕地捧起她的臉,殊不知他的眼圈也已泛紅:“為什麽你每一次你受到傷害,總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總是這麽讓人擔心。”

陶蕊相對無言,雙眸含淚,痛苦地看著他。

“你只是一個弱女子,一個弱到沒有任何實力,經不起任何風險的女子,你很容易受傷,你也總是在受傷,可是為什麽你越是難過的時候,就越要把自己封閉起來折磨自己,我記得你離婚的時候,每天行屍走肉一樣,現在又是當初的樣子,跟當時唯一的不同就是你竟然不吃不喝了,你擡頭看看,你這樣折磨自己的時候,太陽照樣升起不是嗎?”

“是。”陶蕊感覺脖子酸酸的,伸手拿開他的手,平靜地說:“可是我就是難過,有什麽辦法,我很傷心,不管太陽是不是升起我都很傷心。”

“那你為什麽不說,你不告訴家人,怕他們擔心,不告訴朋友,怕他們笑話你,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你可以告訴我,可以依靠我。”

顧力軍看著陶蕊的眼睛,認認真真地對她講,每一個子都重若千斤,不是山盟海誓的承諾,卻比任何承諾都讓人感動。

“可是任何人都是靠不住的,男朋友也好,丈夫也好,都會離我而去,我覺得我就是一個掃把星,跟我在一起的人都會很不幸,就連我認為最可惡的靳峰,也是跟我結婚後,他爸爸就突然去世了……”

“呵呵,你果然鉆這些牛角尖,太幼稚,走吧,帶你去吃飯,在一起這麽長時間,我們好像還沒有約會過吧。”

他第一次輕輕地拉起她的手,緊緊地攥在手裏,一步一步堅定地往前走,她緊緊跟在他的身邊,心裏踏實了許多,原來自己是這麽需要一個堅強的後盾,有人依靠的感覺溫暖又踏實。

終於陶蕊不再是那個悲慘的失去一切的路人,她和自己的戀人手牽手,漫步街頭,她的心底依然有著深深淺淺的傷疤,前方卻充滿了希望,也許跟著他一路走下去,一不小心就過上自己渴望的寧靜安穩的生活了。

顧力軍的手機不停地響著,他掏出來看了一眼,眉頭略微皺了一下,便按掉電話,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陶蕊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忍住問道:“公司有事嗎?”

“沒有。”

他的表情語氣又恢覆到那個冷漠的顧總,陶蕊看的出他有意隱瞞,他的神情越來越不對,手心也越來越涼。

“到底怎麽了?”陶蕊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輕輕問道。

只見顧力軍輕輕地嘆了口氣,回過頭,眉頭依然緊皺,無奈地說:“有一個老太太,突然出現,非要見我,因為她說她生了我,是我的媽媽,你不覺得她很煩人嗎?”

“你的媽媽?那你為什麽不見?”陶蕊驚訝地問。

“我沒有媽媽,我的記憶力只有爸爸和小姑,媽媽是什麽東西啊,我沒有也不需要,幹嘛來煩我,我爸也真是的,幹嘛把我電話給她。”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他是真的很煩這個老太太。

“可是她想見你,她可能需要你吧。”陶蕊猜測著,她相信沒有父母會輕易拋棄自己的孩子,漫長的成長過程中,她只是想念自己的父親。

“我不想見她,哎呀,煩死了!”顧力軍又一次掛掉電話,煩躁不已。

或許是他的母親離開的太早,還沒有在他的記憶力占有一席之地,所以她的歸來於他而言,只是一個負擔,他不理解,也不想理解為什麽一個拋棄自己的母親會在晚年突然出現,可是陶蕊相信母親對他的牽掛從未離去,她看著顧力軍嚴肅的側臉,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讓他們母子相認。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盡力在寫,可是身體真的吃不消,更新速度沒有保障,小天使都離我而去,桑心,桑心,好桑心!還是去快快寫文吧!

☆、chapter 45

一時沖動將自己陷入僵局,陶蕊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徹底不知道該幹什麽了,在顧力軍的驅使下,她憤怒地辭職,如今父親離世的痛苦漸漸消散,可是失業的無奈卻愈發令人抓狂。

整整一個星期了,□□上的數字一點點減少,工作卻毫無著落,每天早上思思離開後,冷冷清清的房間便只剩下陶蕊一人,所有人都在奔波只有自己游手好閑的感覺,原來也如此尷尬。

她渾渾噩噩地起床,拍了拍咕嚕嚕叫不停的肚子,跑到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清湯面。掀起鍋蓋的那一刻,她的手無意識地伸向鍋邊,“嘶”地一聲,灼傷的疼痛讓她立刻收回了手指,打開水龍頭,拼命沖著手指,瞬間那通紅的手指便起了一個白嫩透亮的水泡,腦子也清醒了許多。

這又是什麽不祥之兆,陶蕊無奈地嘆了口氣,端起面條晃晃悠悠地走到客廳。

“篤篤篤——”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這個時間誰回來,陶蕊稍微整理了一下蓬頭垢面的自己,匆匆忙忙去開門。

門口的人,竟然是劉雪梅,靳峰的媽媽,那個曾經一手促成了靳峰和夏靜怡的結合,將自己的愛情徹底毀滅的幫兇。

陶蕊驚訝地看著她,她卻是滿臉歡喜。

“真的是這裏啊,我還怕我找不著呢!”

她比之前看起來蒼老了許多,兩鬢長出許多白發,氣色倒是很好,喜笑顏開的。

“我能進去嗎?我只專程來找你的。”

陶蕊看著那張笑臉,竟無法拒絕,傻傻地點點頭,隨她一起進門。

“您……找我……有什麽事嗎?”陶蕊慢吞吞地問,心中充滿了疑惑。

“哦!瞧我這腦子,看見你高興得都忘了正事了,靳峰離職的時候那五萬塊錢違約金是你墊的嘛,我一直記著呢,你一個小姑娘掙錢也不容易,這不我們剛有點錢就立刻給你送來了。”說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像是要久留的樣子。

陶蕊遲疑了一下,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您何必親自來,讓他打我卡上就行了。”

陶蕊並不想與她多說什麽,於是接著吃面條,盡量不與她對視,可是劉雪梅的態度卻異常積極。

她把包放在桌子上,笑嘻嘻地說:“我這不是想你了嗎,這麽久沒見,正好我來看看你,對了我還給你買了一件毛衣,今年的新款,你過來試試吧!”

陶蕊愈發感到不自在,曾經是婆媳的時候她也從未對自己如此熱情過,陶蕊畢竟不是兩三歲的小孩子,面對此刻的劉雪梅,她心裏默默地提高了警惕。

“呵呵,您這麽客氣幹嘛。”

說完便低著頭繼續吃面條,沒有說試衣服,也沒有說不試,讓劉雪梅好生尷尬,可是這點尷尬並沒有阻止她完成自己的使命,她這個年紀的人恐怕早已看透了一切,該低頭的時候自然能低頭。

“陶蕊,我知道你和靳峰分開,我沒起什麽好作用,其實你是最適合他的人,只怪我一時糊塗,我向你道歉,那個時候,靳峰的爸爸出了那樣的事情,我和他都很難過,你和靳峰在一起那麽多年,最渴望的就是跟他有一個家,可是我們家敗落了,一分錢都沒有了,我們一直瞞著你主要是擔心你會因此離開他,唉……是我糊塗,你這麽好的姑娘,怎麽會做那樣的事兒。”

陶蕊擡頭看了一眼,劉雪梅說到動容之處,眼角竟閃閃發光含著一粒淚珠,她沒有接話。

“後來,聽說夏靜怡懷了靳峰的孩子,我那時候就想,這個女人有了孩子,肯定不會離開靳峰的,把她留下更保險,況且……你和靳峰只是領了結婚證,婚禮也沒辦,感情也不是那麽深。可誰知到夏靜怡居然騙了我兒子……”

“你怎麽知道我的感情有多深?”陶蕊突然語氣嚴厲地質問道:“你是為了你,為了靳峰罷了,唉……過去的事兒不要再提了好嗎,我們現在都過得很好。”

“你們都過得很好?”劉雪梅將信將疑。

“是的,我們都有了新的生活,彼此不再怨恨,也不想糾纏,您送來的錢我收下了,因為這是我的錢,其他的就不要再多說,我不想跟他再有什麽瓜葛。”陶蕊聽了劉雪梅的話,已經猜測出她的來意,在她還沒張口之前,就把她堵了回去。

劉雪梅看著桌子上的錢,有些心疼,低頭琢磨了一陣子,眼珠子一轉,臉上又堆滿了笑容:“陶蕊啊,雖然你和靳峰離婚了,可是畢竟還是老同學老朋友了,現在你也單身,他也單身,你們還是可以正常來往,一日夫妻百日恩,沒必要弄得老死不相往來是吧。阿姨是過來人,知道這個世界小的很,兜兜轉轉指不定哪天又遇見了,到時候後悔不如早早地把握住,放下那些恩怨,你自己也能過得順心點,一個女人為了自己的幸福,適當的時候吃點虧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陶蕊實在聽不下去了,重重地將筷子拍在桌子上,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門口,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是單身,我也不想吃虧,您還是在別人身上多用點心思吧。”

說完便打開了門,劉雪梅從進門以來就頂著一頭烏雲,本以為陶蕊這樣懦弱的人,自己只要豁出去,肯定能夠說動,她不知,經歷了痛苦,就會留下痕跡,人會懂得保護自己。

可到了這一刻,劉雪梅也只好僵硬地保持著笑臉,低頭站了起來,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些錢,嘆了口氣,頭也不會地走了出去。

陶蕊把門關上,拿起一摞錢放在手上掂了掂,又聞了聞,沒想到這筆錢還能回來,相必劉雪梅並不是真的想還錢,不過是看靳峰已經跌落谷底,想來找一個伴侶而已,日後他遇到更好的,自己還不是要重蹈覆轍。

不知何時,陶蕊對靳峰已經完全透徹地看懂了,何必追逐一個心裏沒你的男人,當她不再愛他的時候,竟然可以如此理智。

陶蕊迅速地把錢放在包裏,順手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看著顧力軍的頭像,傻傻地發呆。

怎麽沒有新的消息?

☆、chapter 46

顧力軍自然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有一個半懂又不懂事的兒子要照顧,還有公司的許多問題都要他點頭,而今天更讓她頭痛的是新上任的董事長要來視察,而她一開口,顧力軍便敏感的覺察到,她的聲音與電話中的某人很像,他開啟雷達拼命搜索,終於想起那個尖銳的名字——媽媽。

“唉……”

顧力軍擡頭看了她一眼,時尚的發型,經典的珍珠項鏈,合身的套裝,保持完美的身材,除了臉上的皺紋之外,沒有任何地方能夠看得出,這是自己的長輩。

這樣的女人大概只愛自己,不然怎麽能保養的這麽好,她的生活是有多麽愉快輕松,才能擁有這樣高貴又有親和力的氣質,可是無論如何她的樣子看起來都不是一個母親。

顧力軍與她的目光遠遠地相交,他看的出她來公司的目的不那麽單純,無奈地搖搖頭,想跟我套近乎哪那麽容易?

一場沒有任何意義的見面會結束了,顧力軍卻沒有心思來招待這位“領導”,他匆匆地回了自己辦公室,並沒有交待關於迎接董事長的任何事項。可是“領導”還是找上了門。

“顧總似乎對我不是很歡迎啊?”

一進門,她便陰陽怪氣地說道,臉上卻依然是客氣的笑容,沒等顧力軍開口她便坐到沙發上,仔細端詳著他。

“肖總,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忙,不好意思。”顧力軍客氣的回答,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更加遙遠。

只見肖總微微一笑,語氣緩和了許多,輕聲說到:“我來可不只是為了工作。”

顧力軍沒有接話,他當然知道她來的目的,只是也不明白她這是何苦。

“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吧?”肖總頓了頓,看顧力軍依然沒有回應,表情僵硬了一些,“我是專程為你而來,我想見你已經很久了,可是不論通過你父親還是顧艷始終沒法聯系到你,我只能親自過來找你了,因為我不相信他們的話,我不相信我自己的兒子不願意見我。”

她本以為這樣說,顧力軍礙於工作上的上下級關系會有所忌憚,給自己一個面子,承認是父親和小姑阻止了母子相見,可是她萬萬沒想到,顧力軍完全不在意這些,在商場廝殺了這麽多年,他早已熟知知己知彼的道理,更懂得如何在這樣的情況下運用自己的優勢進行談判。

他面無表情冷冷地說:“我認為您應該相信他們。”

簡短的十個字,讓肖總坐立不安,以為見面三分情,卻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是這樣冷漠無情的角色,怪不得之前自己種種努力都被他拒之千裏。

可是她還是保持了應有的優雅,微笑說到:“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不想見我嗎?”

顧力軍終於聽到了一句不是談判式爾虞我詐的話,緩緩地放下手中的筆,走到她面前,鄭重其事地問:“那你又為什麽一定要見我?”

“我是你的媽媽啊,你是我的兒子,這麽多年我在外面拼命奮鬥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夠體面地出現在你面前,我時時刻刻念著你想著你,現在我的事業終於有了一定的成就,我想見你,有什麽不能理解的嗎?”

“呵呵”顧力軍冷笑了一聲,“我感覺您說的像是一個女人對一個拋棄自己的男人的覆仇,一個母親需要多體面才能出現在孩子面前嗎?況且我的生命中沒有媽媽這個角色,如果非要說有,那也是小姑給了類似的關愛,您還是直接說了吧,見我有什麽目的?”

“目的?”氣急敗壞的肖總再也無法保持她那虛偽的笑容,她激動地站起來,面紅耳赤,大聲說:“我是你的親生母親,我要見你,天經地義,還需要什麽目的?不管你願不願意,以後我們會天天見。”

說完她便踩著高跟鞋,憤怒地離去,顧力軍不知道為什麽說到目的她會那麽激動,想到以後每天要見到她就心煩不已,一個完全沒有感情的女人非要盡一個母親的責任嗎?

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他那個倔強的女朋友,有著奇怪的自尊心,從來不會給他主動發一條信息,可是如果自己不發,她明顯心情會很糟糕。

想著陶蕊收不到信息,生氣、委屈,又不好意思明說的樣子,他忍不住笑了。

剛拿起手機,卻神奇般地看到了陶蕊的信息,內容則更加大膽。

陶蕊:我不想這樣無所事事了,是你逼我辭職的,你得負責。

這個姑娘終於開竅了,有問題就直說嘛,幹嘛每次都那麽憋屈,她這樣直白地說話讓顧力軍覺得更加坦然,男人和女人的相處本就想多一些輕松,猜來猜去不禁頂著風險,還折磨著彼此。

顧力軍:你想做什麽樣的工作。

陶蕊:不用加班的。

顧力軍噗嗤一下笑了,歸根結底還是個懶惰的人。

陶蕊:嗯……最好薪水也很高。

不僅懶惰,還是個喜歡做白日夢的人,輕松薪水又高的工作,不是沒有,只不過不是誰都有機會做,對於顧力軍來說,給她安排一分這樣的工作自然也不是什麽難事,可是他這樣的人最討厭不勞而獲,想了想回覆了陶蕊。

顧力軍:不太現實,下班再說。

陶蕊回覆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便消失了。

“要輕松,不加班,還要薪水高,做白日夢。”顧力軍自言自語,卻笑了出來,心裏是久違的甜蜜,或許你遇見我,真的可以每天做白日夢了。

他隨手發了一條信息出去,陶蕊的工作便□□不離十了。

從今以後,顧力軍再也不是那個沒有私人生活的工作狂。不僅下班之後不再滿腦子工作,就連工作時間偶爾也會想一下私生活,而他的生活無非就是多了一個陶蕊。

只是這一個人的出現讓他對所有事情的看法都產生的變化,他變得通情達理,可以理解做媽媽的女員工為了照顧孩子請假,可以理解年輕的員工為了早點約會下班便匆忙地離去,更可以理解為什麽所有員工都不喜歡加班,因為人的生活不只是工作。

因為他自己也盼望著下班後可以早點見到想見的人。

☆、chapter 47

果然一個餡餅從天而降,砸到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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