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在紙面上一頓, 紀忠成在聽到那句話後就停下了筆。

“趙希是——”他想問的是為什麽還要給趙希請假，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李牧赫姐姐這個請假可就存疑了, 畢竟以前也不是沒有過有學生找人代請假, 每天放了學去網吧，結果父母不知道的。

紀忠成將假條本擋到胳膊後面，審視起了李牧赫姐姐。

一看老師這個模樣，就知道他稍微有點誤會，李牧語解釋道：“我個人跟趙希關系比較好，您是她老師, 也清楚她現在的成績情況，趙希個人想考一個好一點的學校, 剛好我給弟弟請了老師, 所以就像讓趙希跟著一起上課。”

聽她說完, 紀忠成還是有些存疑，畢竟李牧赫的姐姐他這是第一次見, 之前開家長會什麽的都是李牧赫的媽媽來, 他不太確定這個是不是李牧赫姐姐。

紀忠成收了筆, 換了個說法, “這樣吧, 趙希那邊要是想請假的話就讓她父母來，你這邊的我先給你們寫好, 回去記得讓父母在家長群裏發個消息, 確認知道這件事了就行。”

坐在那兒的李牧語一聽，就知道是把她想成了李牧赫花錢請來的人, “那好, 我回去跟趙希說。”

全程都沒說話的李牧赫看了一眼李牧語, 又看了一眼班主任，真不知道這是誰姐。

出了辦公室後，李牧語甩了甩那張假條，“等會兒回家把這個一塑封，明天開始就不上晚自習了。”

“那趙希那邊……”李牧赫比他姐還操心。

李牧語聽見後瞥了他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

“去叫希希下樓，我先去車上，要不然一會兒要被貼條了。”

“知道了。”

越到冬天，天黑得越早，車燈被道路串聯在一起，連帶著旁邊那些路燈都跟著一起看熱鬧，就看這擠在路上的車什麽時候能散開。

周圍車子都亮著紅色尾燈，大家都停滯不前，李牧語也跟著放下方向盤，她看了眼趙希的方向，發現她正在背英語。

趙希自上次月考過後就格外的用功，無論什麽時候看向她，她都在捧著什麽東西在背。

“我給李牧赫請了家教，你跟著一塊兒上吧，以後我六點半去接你倆。”李牧語直接說，還跟她說了剛剛在辦公室裏的事，“剛剛我去給李牧赫開假條，想順便給你的也開了，結果你們班主任非得讓你父母去說才行，你到時候拿你爸的手機在家長群發一下請假的事，明天我再去一趟。”

李牧語這番話讓趙希的思緒從英語單詞上抽離開來，她稍微楞了下神，反應了一下，“……我在學校學就可以了。”

聽她這麽說，李牧語直接搖頭，“你們學校那晚自習大多都是在那兒寫卷子，沒點自制力很難控制住自己，而且就算老師在前面看著，允許你們上去問題，你又能問到多少？”

“有時候也上課的，老師會統一講卷子。”

“在那兒耗時間，不如回來上一對一，我其實幫不到你什麽，就是請了個老師回來，學多少主要還是看你，你不是想考到省外嗎，分再高一些，就能多一些選擇。”

趙希聽完握緊了手裏的手機，李牧語也在此時重新啟動車子，兩個人都沒再吭聲，坐在後面的李牧赫看了一眼兩人，小心地開口道：“一起上課還能多個伴兒。”

“我是不是給你說了大人的事小孩少管，背你的單詞去，希希都知道抓緊時間背點東西，你還在那兒玩手機，你這樣玩下去考個三本回來我都不意外。”李牧語直接把他懟了回去。

李牧赫：“……”

他重新靠了回去，長嘆了一口氣。

感覺這個城市也沒他的容身之地了。

車子快行駛到趙希家時，李牧語又重新強調了一遍，“記得回去用你爸的手機在家長群發個請假的事啊，明天六點半我來接你們倆的時候順便給你請假。”

“好……謝謝姐姐。”

“你真的如願考上了省外的大學，那才真是報答。”李牧語說完將車停到小區門口，她看了眼趙希，再次對她說，“希希，要加油，一定要好好學。”

“我會的，謝謝姐姐。”趙希說完抱起自己的書包下了車。

“那就明早見！”

“姐姐拜拜。”

車子開離小區門口，趙希這次卻沒急著轉身，而是看著那橘色的尾燈在原地停駐良久。

冷風蹭過她的耳尖都沒能讓她回過神，趙希看著遠處的夜色，眼眶也漸漸變得溫熱，她長呼了一口氣，背好書包轉身走進小區。

她默不作聲，低著頭回到了家，趙希從書包翻出鑰匙，插進鑰匙孔轉了一下，發現門還是鎖著的，她又轉動了兩下，門這才開。

家裏漆黑一片，對趙希來說的就是日常，但今天的漆黑還缺少了點人煙。

她先把燈打開，然後又掏出手機看有沒有沒接收到的消息，結果等微信刷新完，還是沒有。

「趙希：爸，你們人呢？」

趙希發完消息，又提著書包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門一推開，橙子就從床上跳了下來，還伸了個懶腰。

她將橙子從地上撈起，抱進懷裏蹭了蹭。

在她爸爸沒有回消息的這幾分鐘裏，趙希在猜測著，或許是他們一家出去吃飯了，所以到現在還沒回來，想到這兒，趙希又看了下日期，沒看出今天是什麽紀念日。

就在她放下橙子準備換衣服時，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爸爸：你阿姨生病住院了，得做手術，我這幾天都在醫院，你弟在爺爺奶奶那兒，不行你也去你爺爺奶奶那兒住幾天。」

趙希拿著睡衣的手垂在空中，她看著這條消息，心裏有些道不清的情緒。

「趙希：阿姨怎麽了？」

「爸爸：醫生說是三叉神經有點問題，還有，腦子裏長了個腫瘤，良性的，要做手術取出來。」

她看著那段文字出神，又忍不住吸了口氣，在吸氣時嘴角卻止不住的上揚。

「趙希：知道了，不用管我，我會照顧好自己。」

發完這條消息後她輕笑一聲，將手機甩到了身後的床上。

“橙子，媽媽的願望實現了一半誒！”趙希蹲下，將沈迷於舔毛的橙子抱進懷中，捏捏它的臉，又捏捏它的爪墊，看起來心情好極了。

躺下後她也沒忘剛剛李牧語說的，拿過自己的手機，登錄上了微信小號，往群裏發了一段話：「趙希家長：@班主任老師，我這邊知道趙希請假的事，但我家裏這幾天有事走不開，明天還是讓李牧赫姐姐幫忙代領一下。」

紀忠成那邊很快就在下面回了消息：「好的，明天讓趙希來我辦公室取就行。」

看完消息後，趙希又把手機撇一旁，撈過橙子繼續摧殘它，“橙子，媽咪一直覺得自己不是幸運兒，但是怎麽辦，我現在有點開始幸運的感覺！”

橙子也聽不懂媽媽說了什麽，只知道她出聲了，於是自己也學著樣子在那裏嘰嘰咕咕，努力地回應著。

月亮爬上頂樓，撥開擋住自己的雲，清了清嗓子，正式預告夜晚的來臨。

而躺著床上準備睡覺的趙希，也是第一次帶著輕松的心情入睡。

像這樣天還沒黑久走出學校的日子真是久違了，他們自高一起就有晚自習，每次下午放學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上回像這樣大白天的走出校門，應該還是她初二的時候。

“哦~怎麽回事，感覺你今天心情很好的樣子。”李牧語做好後看了眼旁邊的趙希，雖然她的表情沒有變，但總覺得給人的感覺不一樣了。

坐在後座的李牧赫同樣有這個感受，今天問她借筆，她竟然什麽都沒說就給他了，真是嚇死他了。

坐在副駕駛的趙希瞇起眼睛一笑，“有好事發生啊。”

“什麽好事？”

“要上家教課了。”

“這就是好事？”

“對啊。”

李牧語覺得這樣回答的趙希真是可愛死，也忍不住彎了眉眼，“今天先不上課，今天我們去吃大餐，犒勞一下自己！”

“明天開始上課，明天先見老師，讓老師了解一下你們的情況，之後在針對性的上課。”

李牧語清了清嗓子，“馬上就要到終點了，再堅持一下！”

趙希也跟著笑起來，“好！”

“噢耶吃大餐！”後面捧起手機的李牧赫也來湊了個熱鬧。

“你不能保持安靜，玩手機都堵不住你的嘴。”

“……”

“這周出去玩的事，我們就暫緩，等你們放寒假了我們再去，現在還是學習為主，你們這周五是不是要月考了。”

“對。”

“那好，好好考，考完還請你們吃大餐。”

李牧赫從手機上移開視線，看了眼前面，“什麽出去玩，這周要出去玩嗎？”

前面倆人對視一眼，都抿住了嘴，壓住了嘴角的笑，李牧語清了下嗓子，“大人說話小孩不要插嘴！”

“……”

拿到了假條的趙希每天下午六點半準時的跟李牧赫一起出現在學校門口，跟著一起出來的還有不少高三學生，都是拿了假條出去上補習班的。

家長排在外面，爭分奪秒地接到自己的孩子，又擠著下班高峰期將孩子送到上課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真的開始朝夕不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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