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課，六個人聚在一起商量。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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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林然，被拉的越長，反彈也就越厲害，長久下去，不是斷了，就是被彈痛了。
林然是在勸，可依然得不到諒解。也是，如果一夕就能成，怎麽會有現在那麽長的痛苦。
“不，我不會放手的，都是他的錯。”
“好，那你不能再去鬧，你越鬧，他就越躲遠。”
似乎這還不夠，繼續加了一道，
“如果你再去鬧，我也就跟著你做錯事，背更多的處分，把自己送進監獄。”
他的眼神是堅定的，堅定到讓林母也感到害怕。好像不去答應，明天就見到自己的兒子一樣，雖然心裏還是很不情願，但她最終點了點頭。
臨了，林然問她，
“媽，這麽久了，你又這樣過來，難道真的就不累麽？”
林父抱著頭的樣子，一直刻在他的心裏，如此的疲憊，又放不下手，他說自己是愛她的，林母也這樣說過。但愛成這樣，何嘗不是執念，傷得越重，回彈越厲害。
可作為那根筋，林然幾乎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彈性。
意料地到的，林母肯定地點了點頭。和他的也一樣，兩個互相強求的人啊。
林然耗去了一個早上，在中午上學期瞇了一下眼，去學校的時候又被老班叫去訓話，大概老師真的是為他好，林然卻有些怕，當對方的批評說完了以後，林然害怕老班又打電話給林母，趕緊急著告誡道，
“老師，你別把情況告訴我媽媽，她最近身體不太好，昨天還住進了醫院，早上我一直都陪著她。”
“喔，什麽病？”
“心情關系的。”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林然還想說，但看老班的表情還是乖乖地閉上了嘴。
他講得那麽籠統，理由又看像是編的，別人能信才怪。但老師也有自己的考慮，林然很少說謊話，為了去驗證，他打給了林然的父親。
那頭很疲憊的應了聲是，老班這才弄明白，原來是林然的家庭出了問題。
☆、恰似少年來 48
最後的結果依舊是拖啊拖，但因為有了林母的保證，林然還是安然度過了中考時的那段日子，並在七月之前取得到了不錯的成績。
他如願考上了S市的T大附中，且比分數線還高出了十幾分。
林然把這喜訊告訴了林父，但他沒有說自己要去哪裏。
這算是難麽多瑣事裏最值得高興的一天，父子兩更難得樂呵呵地坐在一起碰了杯茶水。
林父由衷地為他高興。
考完後一切都是舒服的，老班在最後一次所有人都到齊的情況下，提出要和大家一起吃頓飯，錢由他自己出。
下面頓時一陣鬧騰，林然卻心不在焉。徐嫣捅了他一下，
“你去麽？”
被問著的人搖了搖頭，
“你幹嘛不去啊，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可能見不到了。”
“我沒說不去，只是不太確定。”
晚上他有事，如果活動定在今晚，便就只能推了。
老班也只說了個提議，但沒有確定下來時間，等他有空的時候就會在班級群裏通知。不會隔太久。
這事敲定以後，又多說一些祝福的話，老班就把空間留給下面的人。
他這一走，底下又是一陣鬧騰，各種的相互擁抱，各種的聲音，趁著這空擋。林然悄悄地起身溜出了教室。
他有比這更重要的事，冉玉今天來Z市了，消息早幾天就已經發到他的郵箱裏，只是那個時候連著幾天都在中考，所以沒有空餘去翻找，幸虧昨晚特地去看了看，方才沒在今天錯過。
林然是頂著大太陽去的，在這熱浪滾滾的馬路上，高溫度裹著自己□□的腿，他便跑起來。
客運站建在海邊，到的時候冉玉還沒出來，他平緩著喘息躲進房子的背陰處，在還算陰涼的地方低頭看門口。
眼前是一個個的人拖著行李箱路過，之後人越來越少，手表的指針跳過一格又一格讓他分外擔心自己看到的只是一個玩笑。
但林然還是耐著心等。
冉玉終於來了，她比預定的時間晚了近二十分鐘，拖著行李箱出來的時候，林然立刻地邁步迎了上去。
她也看到了他，同樣換了方向過來。林然有些埋怨，
“怎麽遲到那麽久？”
“堵車啊！”
說著接過那大號的行李讓林然拉，冉玉自己拿著手扇風。
這個季節的Z市比很多地方都熱，看著萬裏無雲的天空，話裏的抱怨更濃了，
“你這兒好熱。”
“一直都這樣。”
“不是海島麽？”
“是熱島。”
林然邊糾正對方話裏的錯誤，邊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車裏有空調，進去後格外的爽，冉玉大口地呼吸了幾下，灌進滿滿幾嘴巴的涼氣，一時間，整個人連汗毛都覺得舒服。
而還在外面的林然把她的行李塞進車後備箱後也開門坐進來，他還不知道冉玉要去哪裏，便側頭問道，
“你去我家不？”
“不！我住酒店，南華酒店。”
司機應了好，轉過方向盤朝前邊開。後座的兩個人便打開了話匣子，話是林然先問的，冉玉看他滿頭大汗，掏出紙巾正要遞給他，聲音卻是先起來了，
“你怎麽想到來這裏了？”
“你猜。”
他接過，笑了笑，眼神格外暧昧，
“是不是因為我。”
話裏如此篤定，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這回倒是得來對方輕緩的搖頭，
“才不是，我是來出差的。”
“靠，感情是公事啊。”
說完翻了翻白眼，似乎真的很受傷。
兩人看起來都嫩，如此“打情罵俏”倒也沒引起司機的註意。
林然本意是讓冉玉跟自己住他家裏，反正家還空著，也沒個人在。父親待公司宿舍，母親住大姨那邊修養，他也中考後才搬回來的。可對方不同意，按照冉玉的意思，這是都能報銷的，幹嘛不好好享受一頓。
他說不過，林然也就隨她了。
因為和客運站都在同一條街裏，沒多久就到了南華，冉玉訂過房間，她由著林然提著行李上樓。
人現在是住在三層的第六間。
拿著房卡刷開門，林然把行李往地板上一扔，又“啪啦”的一聲把自己整個人都往床上一摔，房間裏頓時一陣“咯吱咯吱”。
他彈了兩下才平靜在床上，扭頭看著冉玉問，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外面走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雖然手裏忙著解行李箱，但拒絕來的很快，
“才不要，這麽熱的天。”
她想到了什麽，停住了手，
“那要不晚上？”
“晚上我有個畢業聚會。”
其實還有後一句，“但我可以為了你推到。”冉玉沒等林然說出來，就直接“喔，那就明天吧。”
“明天？你出差能呆幾天？”
“一周左右。”
“那好吧，隨你嘍。”
他索性閉起眼，由著冉玉一個人忙碌。
晚上的班級聚餐林然沒遲到，本以為會來不了，卻沒料到自己漏下半句的話反而成全了自己。
老班是下午的時候電話打給他的，讓林然不去也得去。
今夜都鬧得有些嗨，幾十個人在海邊的夜排擋裏吃著燒烤喝著啤，林然一開始是喝飲料的，可耐不住被人激得也灌了兩口酒，滿杯子喝下去後第一感覺就是苦，慢慢的後勁上來了，感覺想吐，臉紅心也跳，神情有些恍惚。
他只記得有人跟他說了很多話，但想不起是誰，那個人一直都在眼裏模糊，林然聽不清聲音只能一個勁地點頭。
他坐在椅子上熬到了最後的結束，看著自己的這個樣子，也同樣喝醉的老班有點不放心，大著舌頭問林然，
“你，你自己，一個人的，回去，可以麽？”
“可以啊。”
人影一直在眼前晃悠，被問到的人有些心焦，猛地擡手一陣揮舞，而後“啪”的一聲拍在對面人的臉上，再把另一手撫上去，扶正他的腦袋，
“有話說話，別動身子，我看著頭暈。”
老班似乎覺得疼，也伸手拉了拉林然，
“你父母，呢？”
“父母？那是什麽東西？能吃麽？”
“能！不對，不能！”
對方被繞暈了，搖搖晃晃就要倒下，幸好，一個沒喝酒的女生看到情況不對，趕緊跑過來扶住這兩人，老班沒有被拉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女同學看了看他又轉頭瞧林然，分表情外為難，之後牙一咬，對著地上的人說，
“老師，你先等一下，我先把林然送上車。”
班主任無意識地揮了揮手，對方便把林然送到路口，攔了輛出租車將林然塞了進去。
她一松手，林然就倒在座位上，她又“蹬蹬蹬”地往回跑，後面則是司機使勁喊，
“姑娘，你別把人扔我這裏啊！”
即使喊得撕心裂肺的，可惜沒人應他。司機扭頭看了看後座臉色無奈至極，正好同時林然拍了拍腦袋起來，
“怎麽還不開？”
“你要去哪兒？”
“南華酒店3006。快點！”
說完又癱倒。
後視鏡裏司機繼續苦笑著搖頭，終是發動車子將人送了過去。
兩人到門口的時候，冉玉剛剛準備要睡覺，她聽到外面突如其來的門鈴有些驚慌，透過貓眼看到了林然還有另一個陌生的男子，捏著手想了想後，最後還是開了門。
司機滿臉的汗，邊把人給冉玉邊說明情況，末了，提到了車錢。
冉玉應了聲“好的”，先把林然靠在門框上再返身折回去拿了錢遞給司機。
又道了聲歉後，關上了門。
聽到聲音，林然悠悠地睜開眼，他一動，腳下又是一絆，整個人向前摔去，幸好冉玉在，趕緊把他扶住。
林然的頭靠在對方的肩膀上，□□出來的脖頸，還有壓在臉邊的頭發，讓他不由自主地說了一句，
“好香的小娘啊。”
☆、恰似少年來 49
表情也是一臉花癡的樣，冉玉將他擺正後拍了拍林然的臉，手頭用了點勁，終於一會兒後他的視線變得清晰了些，看清楚眼前人的面容後驚訝著語氣反問道，
“冉玉，你怎麽也在我家？”
“這是我家，不對！這是酒店。”
“啊？！我怎麽到這裏來了？不行，我得回家去！”
如此說著也同樣做著，轉了個身向前邁出一步，整個腦袋頓時都磕在門板上，一時間裏“咚”的一聲很響，林然一下子倒在地板上，昏過去的時候，他還在想，
“ 糗大了。”
而後，失去了意識。
冉玉看著眼底下的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時間剛過淩晨，林然在半睡半醒間起來，他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被扒幹凈衣服只留個褲衩扔到了南極，醒過來方才發現原來是自己睡在地板上。
他迷蒙著眼神環視了一圈，正對面就有一張床，他渾身只覺得又冷又累，沒想太多就爬了過去。
這本就沒什麽，睡進去時突然間摟住了一具溫熱的軀體，而後靠了上去。
還是沒多久，依然是半睡半醒間，他猛地被踢下了床，身體砸在地板上讓自己痛得不由自主地哀嚎了一聲。
林然揉著手肘擡起頭，酒勁過去後太陽穴格外的疼。
在床上的冉玉開了燈，突兀而來的光亮使得底下的人瞇住眼。
林然有些不滿，或許是因為他的記憶還存在斷層，林然嘀咕了一句，
“艹！開燈幹神馬？”
光線晃得自己眼睛疼，話說出去後，他立刻間感覺到燈似乎離得自己更近了，冉玉拿著櫃臺的燈直逼林然的眼。那熱量燙得毛孔都熱乎，這樣一來更看不清對面的人了。
他正好低頭，望見地板的花紋不是家裏的那個，楞了表情才想起來。便趕忙道歉，
“冉玉，是我錯了。你把燈拿開吧。”
臉和燈的距離又逼近了幾分，之後才收了回去。
冉玉垂著腿貼在床沿上，視線看著底下的林然，眼神很不善。
對於他的道歉，連個回覆都沒有。
林然這一夜的醉宿硬生生鬧出了很多的事。
他覺得自己得解釋一下，
“你也知道我那個，喝大了，半夜還迷糊著，躺在地板上凍醒了還以為是在家裏，正好上面有張床，我就那樣了。好像，我沒有做什麽吧。”
說著撓了撓頭，一臉的尷尬色。
冉玉換了姿勢，改為盤腿坐著，但還是不吭聲。
林然撓頭的頻率越來越快，他這時才急了起來，
“我真沒做過什麽。”
眼前人盯著自己，看得他都頭皮發麻。林然沈默不住像是表露決心一樣，摸了摸褲襠。
“我連褲子都沒脫。”
“我沒問你這些。”
冉玉趕緊移開眼，臉色有些無語，繼而才出聲反駁，
“我想知道你怎麽爬上床來的。”
“喔，是那個啊。”
他用手肘遮了起來，，
“我覺得冷啊，便上去了。”
似乎這樣的回答是沒錯，想了想又猛然發覺忘掉其中最主要的問題，
“不對啊，我躺地上了，你好歹給我墊一床被子也成啊。”
冉玉聽了話表情更苦，有一種想笑又笑不出來的感受，她松開手指著大廳的沙發回答道，
“我本來是把你放在那裏，所以才對你半夜鉆被窩有點受不了，至於最後是怎麽躺在地板上的，這就得問你自己了。”
他滾落下來的時候竟然不覺得疼，這個也算個奇跡。
可如今兩人都被吵醒了，又在一時間裏只能大眼瞪小眼的。
僵住了一會兒後，冉玉收回了手對林然說，
“既然你也沒事了，那你回家吧。我再睡會兒，明天還得去參會呢。”
林然側頭望了望窗外，外面還黑著。
“這不好吧，都還沒亮呢。你就不怕我一個人出去會出事？”
“得了吧，就你還能出事？！”
人家壓根就不信。
他又不動，冉玉看了眼時間，就趕緊下來推了推林然，
“都三點多了，你趕緊回去吧，讓我再睡一會兒。”
邊說邊動作著，手裏頭已是替自己開了門，外面黝黑且沒有光亮的空間，讓林然有些發慫。
奈何對方已經把他推了出去。
“加油！拜！”
他還沒來得及再讓對方考慮下，冉玉已直接合上了門。
大半夜裏被人趕出來的，還是頭一回。林然站在外面有種做錯了事的感覺，但最終在延時燈滅之前出了酒店。
他到門口時，特地仰頭看了看三樓間的所有窗戶，入眼一片黑暗。頓時苦笑一聲，擡步朝著家的方向跑去。
這個時間段裏竟還有車和行人，他是第一次在淩晨走到大街上。
身體被路燈和星光包圍，皮膚外面微微的涼，太陽出來之前溫度還是低的。
那一下子裏，感到新鮮又好奇。
林然不敢停留太久，進了家的時候出了一身汗。
他輕輕關上門，再小心翼翼地到了房間，只拿了些紙巾擦了擦背後的汗，再躺進床上。
直到現在，思想仍在興奮中。
今天的事好多，今晚的夢好久，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才睡著的，但醒過來就已經又是滿臉的汗。昨夜關了門，屋子裏熱得像蒸籠，而外頭早就已經天大亮。
他抹了把臉躺起身來，眼還是閉著的，似乎林然在回想，連這臉色都變了幾變。
一開始的淡然切換到最後的尷尬，回放的則是整個昨夜的故事。從他喝醉酒之後惹出的那麽多，難有一個好的收尾。
林然苦著表情拍了拍額頭，心想以後可不能再喝酒了，但他記起了冉玉，正想給她打個電話，又一想到這個時候可能對方在開會，也是已經放棄了。
剛松卻了神經，手機就震了。林然趕緊接過，忘了去看號碼。
“餵，你在開會麼？”
“我在車站，你過來接我下。”
“啊？！”
“林然，你在聽麽？”
“嗷嗷嗷，是小柔啊！”
那頭敏感地覺察到他的不對勁，疑惑著聲音問，
“你在等誰？”
林然把手機換到另一只耳朵，用空出去的手碰了碰了筆尖，指腹已是濕漉漉的一片，語句跟這感覺一樣的濕黏。
“沒等誰。”
童柔也沒再追問下去，
“你現在在車站，你趕緊過來接我下。”
“喔，好的！我馬上過來。”
收了線，趕忙一躍而起，他只簡單洗漱了一下就拿著鑰匙出了門。
等回來時，又跟昨天一樣，手心裏拎著一大個的行李箱。
後面跟進來了童柔，她穿著裙子帶了個□□墨鏡，頭頂一個寬沿的女士帽子。
一到屋裏，似乎感覺更熱了，也擡手扇著風。
林然先停了底下的活，折回去替她開了空調。而後才把行李都整理完，自己也跟了過去。
房間裏都被封閉起來了，除了頭頂的空調“嗡嗡嗡”地送著風，童柔身體呈現大字的躺在床上，林然則坐在地板上吹著冷風。
雙方都等各自冷卻下來，反而沒了話。
一會兒後，空調的熒屏溫度固定在24度，室內開始恒溫。
沒了機器轉動的聲音，童柔方才開始問林然，她在意對方在電話裏等著的是誰，一問下去，便有些窮追不舍。
“你在我跟你通話的時候，等的是誰？”
“沒誰啊。”
林然趕忙否認。童柔可不會這麽簡單地放過他，
“快坦白，我都聽到了。”
“真的沒誰。”
“你不說是吧！”
“不是不說，是真的沒誰。”
他依舊硬著，童柔翻了個身，和林然眼對視，她有辦法。
童柔伸出手，
“那你把手機給我看看。”
果然那頭黑了臉色，滿是一副便秘著的表情。
☆、恰似少年來 50
“小柔，你饒過我吧。”
林然苦著聲音讓童柔放過自己。對方逼得太緊，使得本就不是什麽很大的事弄得林然自己也下不了臺。
童柔斜著眼珠想了想，慢慢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但口中仍不停，
“你長大了，就開始和我生疏了。”
雖然話裏傷感無比，但他並不覺得，轉而問起童柔，
“你怎麽過來了？”
“放假了。”
她爬起身，表情淡淡的，擡手摸了摸喉嚨，又扭頭對著林然，
“有冰的麽？”
說著咳了一下，吞咽到喉頭時皺起了眉。
林然翻著眼，一陣後搖頭道，
“我前兩天才回來，什麽都沒有準備。”
開了空調的屋裏，空氣格外幹硬，聞著有種鼻癢的感覺。童柔擡手捂住嘴巴。拿過另一邊的遙控器將模式設置成送風，又委托林然，
“你去樓下買點雪糕好不，我喉嚨幹的很。”
她指了指嘴巴，聲音有些嘶啞。林然沒怎麽猶豫就答了一個好。
等聽到大廳裏“啪啦”一聲的關門，童柔眼看著房門笑格外開心，對方出去的時候沒帶上手機，正好可以窺視點他的秘密。
想著也是如此做著，當手按亮手機屏幕時她才覺得自己真是太傻了，林然當然設置了開機密碼，自己怎麽可能進的去。
但對方沒有關上流量，還未暗下去的屏幕突然間跳出一條□□消息的通知，有一個人名叫“聞香識女人”的網友回覆給林然，說她已經到酒店了，後面的也就看不到了。
童柔大抵知道了早上林然等著的是誰，她記下對方的昵稱，在自己的手機□□上一搜，一時間裏跳出一大堆同名稱但又不同頭像和地址的網友。可惜她沒有□□號碼。
童柔放棄這一條的辦法，轉而進到林然的空間裏，去他的每一條說說下找對方的回覆。
林然說說很少，能有回覆的就更沒幾個人，先映出來的並不是聞香那個昵稱，而是林然後天給冉玉打上的備註，“寂寞的□□”。
童柔點開加了對方給好友，請求的內容是，林然的女人。
一會兒後，卻是林然先回來了。她聽到開門聲手一驚，趕緊把手機放了回去，自己再躺回床上，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林然冒著汗推門進來，掌心拎著一個袋子，在空氣裏騰著煙霧。
他遞過去，
“吶，冰棍，你吃吧，我去洗把臉。”
正說話的時候，汗也止不住地往下落。
動唇間，一直都有汗水流進嘴裏，舌頭馬上就是一陣鹹澀。
他把東西放下後又出去了，童柔隨著林然的背影而改變視線的方向，可她沒去動袋子裏的東西，反而是拿過放在另一邊的手機看了看，冉玉已經成為自己的好友了，且發過來一句話，
“你是？”
她頓了手，眼睛看著屏幕，又立刻地壓下，編輯出一段話，
“我是林然的小姨。請你先不要告訴他，我想跟你聊一聊。”
冉玉說好，童柔又繼續，
“我現在沒有空，等晚上再聊好麽？”
“可以。”
她便松了手，林然剛好進來，前額的發端還垂著水珠，聲音已是出來了，
“你怎麽不吃啊？”
“我躺一會兒，馬上就吃。”
“喔。”
對方問得格外奇怪。
林然的手還濕著，低下後擦幹凈，換了個方向摸了摸褲兜，而後又一陣拍褲子的聲音，
“唉，我手機呢。”
“地上那只是不是？”
這才恍若後知後覺般，他過去拿起來看了看，再平靜地關上。好像應付很平常的信息一樣，沒有一點兒的變化。
童柔躺起來，靠在床頭上，望著林然似乎有話要說，林然拎過冰棍堵了她的嘴。
兩人便一聲不吭地吃了起來。
冰棍放得有些久了，裏面也有些化，他舔著底下的包裝紙，又因為臉靠得太近，不可避免地粘上了白色的奶跡，童柔伸手幫他揩去，這時林然也擡起來了頭，
“這麽多年來，你吃冰棍的樣子始終都沒有變。”
她說話的時候，正值林然把頂端咬掉，露出中間紫紅色的紅豆。他再咬去一半，含在嘴裏大著舌頭回應，
“已經是習慣了。”
“那你還記得麽，”
童柔留下半句的疑問，果不其然對方很是好奇，
“記得什麽？”
她沒有回答，而是笑著趁他不註意，搶過林然兩手指間捏著的冰棍，也咬上一口，
“小時候我們老是喜歡互搶冰棍吃。”
“唉唉，這我吃過的。”
看著面前人的舉動，一時間蒙了，連話都是之後才開的口。
眼看著她已經咽下了，林然的表情格外無語，或許他還在以為是童柔在跟自己開玩笑吧。
本就沒有惡意，所以怪不得誰。但他還是感覺到了尷尬。
“都那麽大了，怎麽還開這種玩笑。”
“有些事是忘不了的，就像你自己說過，某些動作也都已經成為自己的習慣了。”
童柔盤著腿，跟昨晚的冉玉一樣，問著靠在床沿的林然，
“當初的約定還算數麽？”
“什麽約定？”
“去S市，讀T大附中。”
雖然間隔中考成績出來，也已經有一段日子了，但林然還沒把結果告訴童柔，一來是因為快到暑假了，她也可能在忙著應付考試，繼而沒有空餘的時間，所以就便不去打擾了，二來，也是想給她一個驚喜，只是現在童柔的突然問來，反倒讓回答沒有驚喜的意味，好像另一句幹巴巴的話，
“已經進了。”
“是麽？！”對方直起身，“真好啊。”
“托你的福啦。”
來往的聲音有些沙啞，散在頭頂還在回響著的送風聲中，空空地散開。
彌漫在屋裏的熱量不再是熱量時，全部都揉進童柔突然灼熱起來的眼裏，使得林然反倒是更沈默了。
唯有身邊的手機猛地亮了一下，彈出一則□□的消息。
此外再無話，都彼此安靜地吃著手頭上已經消融的冰棍，好像在舔舐互相的心事。
足夠綿長，足夠的欣喜與驚訝。
晚上太陽下山後，兩人吃過晚飯，林然提議說出去走走，童柔正在系頭發，聞言輕輕地點了點頭。
趁著對方看不到的空擋，林然躲進房間裏給冉玉發了消息，
“我小姨在我家裏，等下要和我一起出去，你也來麽？”
按理說那頭應該是拒絕，也按對方的性子來說。只不過仍在酒店的冉玉看到話後卻是理解錯誤了，她想起午時與林然小姨的聊天，那人就說過晚上去聊一聊，現在還以為這話是他小姨讓林然來問自己的，所以沒多想便就答應了。林然也沒有什麽為難，他原本就不打算瞞著童柔了，又特別在中午聽了她的話後，林然覺得自己被對方看得那麽透徹，以至於對方也應該能理解吧，早點說開更好。
他們便約好碰面的地點，都各自去準備了。
林然合了手機出去的時候，童柔仍嘴裏咬著皮筋，手往後攏著頭發。
那麽久了，還在忙碌這個。當看到鏡子裏出現了林然的身影時，她沖著對面“嗯嗯嗯”了幾句，林然馬上過來。
“怎麽了？”
童柔擡高嘴巴，讓他把皮筋拿下來，沒了咬著的東西，終於能說出話了，
“你幫我把頭發攏一攏，我捏不住。”
“喔。”
林然順著她的手捏住長發，而後童柔松了手。
“抽緊點。”
“再抽一點。”
“哎呦，你又松了。”
。。。。。。。。。。。。。。。
已經散出了另一邊，他眼看已經沒有什麽可挽救了，索性松了手讓頭發成一片的披在肩膀上。
☆、初始愁滋味 51
林然站在童柔的身後，對面的鏡子裏是兩個人的投影，彼此態度溫和，且又動作暧昧。
童柔看著，並沒有推開他，反倒是林然突兀地離開了。
她嘆了一聲，自己繼續梳理著頭發。
當都整理好出門的時候，林然在玄關給冉玉發了條消息，
“我已經出門了。”
雙方約定的地方在市區中心的廣場，還是冉玉先到，童柔和林然是走著去的。
彼此看到的時候，林然對她揮了揮手，冉玉也很快就過來了。
她只比童柔大上幾歲，但看起來都是一樣的年紀。
童柔一開始還認不出她，可當林然介紹後才變了變臉色。
不知為何的，總是特別抵觸每一個靠近林然身邊的女人，無論對方是好是壞，在自己眼裏都是帶有惡意的，她要驅逐掉。
冉玉也看出林然的小姨神色不善，以為是對自己和林然的接觸感到不放心，所以她便開口解釋，
“我和林然只是普通的朋友關系。”
她不敢說是網友，那似乎會給人一種不自重的錯覺。可即便是在自己解釋後，面前人也未露出一絲善意。
冉玉一下子地只抿著唇，神色格外尷尬，林然也不滿童柔對冉玉的態度，但又說不得什麽。
因為這場不清不楚的氣氛，一路走下來連話裏都透露著尷尬，冉玉一句都沒有說，倒是童柔一直扯著林然東走西問的，卻是更把他的註意力都放在冉玉的身上。
被拋棄落單的人，總是分外引人可憐的。
逛得有些久了，林然提議去小吃店裏休息一下，兩個女生沒人反對，也沒有應和。
他們便轉了個方向進了店裏。裏面鬧哄哄的一片。因為是暑假，更是晚上，店裏人挺多的，林然等了一會兒才有一個位置空出來。
他便點了三杯奶茶還有幾份小吃，帶著兩個人坐在靠窗邊的桌子前。
奶茶是熱的，林然不急著喝，看起窗外沈默。
各色各樣的人影路過，連個空白都填不滿，那每一張陌生的臉，哪有面前人的熟悉感。如果能認識到的最好了，彼此間還能知道有人依然會愛著自己。
但這些美好的想象未能有多久，他沈下去的視線生生地被身邊的兩人拉回。
童柔先向冉玉開炮，火藥味有些重，
“你和林然到底是什麽關系？”
她手扣著奶茶杯邊緣，指甲掐出一圈清晰的印子，冉玉看著她手上的動作，不急不躁地喝了一口，
“那你怎麽認為？”
聲音不緊不慢，把問題又拋了過去，童柔停了手，斜她一眼。看似兩人要吵起來，被忽視的林然趕緊做和事佬，
“我和她就普通關系。你別多想。”
童柔攪著奶茶，一臉皮笑肉不笑，看起來格外滲人。
“你好著急啊。”
“你問得也急。”林然把手肘放平，又繼續道，“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聊點開心的吧，能糾結在那些事裏。”
聽著話，眼底下的奶茶已經被攪著，顏色亂成一塌糊塗。只有冉玉自顧自地喝著，當做一切都不在意。
童柔忽視了身側的林然，繼續問冉玉，語氣算是柔了點，
“可以問你一些私密事麽？”
“你都說是私密了，那就別問了。”
心裏的硬被針對出來，連說話都藏著刺。她見過形形□□的人，再困難的，最難纏的，自己都見過，何況對方這樣的人。
一句話，直接讓童柔啞了聲，但冉玉仿佛又意識到該給林然些面子，所以便說，
“算了，你問吧。”
好像是一種施舍，這樣的感覺讓對方臉色不順，開口的語氣都有火氣在，
“你結婚了麽？”
“結了。”
“那你就應該離林然遠一點。”
話裏用著不容辯駁，連林然都覺得她有些過了。冉玉卻是沒有生氣，呵呵一笑後，聲音對著童柔，
“連他都說和我是普通朋友，你為什麽還認為他和我關系不一般？”
“那你也已經結婚了，為什麽還要還要跟他出來見面？”
內容越繞越緊，把他的心也揪得緊緊的，雖然是身邊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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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是在勸，可依然得不到諒解。也是，如果一夕就能成，怎麽會有現在那麽長的痛苦。
“不，我不會放手的，都是他的錯。”
“好，那你不能再去鬧，你越鬧，他就越躲遠。”
似乎這還不夠，繼續加了一道，
“如果你再去鬧，我也就跟著你做錯事，背更多的處分，把自己送進監獄。”
他的眼神是堅定的，堅定到讓林母也感到害怕。好像不去答應，明天就見到自己的兒子一樣，雖然心裏還是很不情願，但她最終點了點頭。
臨了，林然問她，
“媽，這麽久了，你又這樣過來，難道真的就不累麽？”
林父抱著頭的樣子，一直刻在他的心裏，如此的疲憊，又放不下手，他說自己是愛她的，林母也這樣說過。但愛成這樣，何嘗不是執念，傷得越重，回彈越厲害。
可作為那根筋，林然幾乎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彈性。
意料地到的，林母肯定地點了點頭。和他的也一樣，兩個互相強求的人啊。
林然耗去了一個早上，在中午上學期瞇了一下眼，去學校的時候又被老班叫去訓話，大概老師真的是為他好，林然卻有些怕，當對方的批評說完了以後，林然害怕老班又打電話給林母，趕緊急著告誡道，
“老師，你別把情況告訴我媽媽，她最近身體不太好，昨天還住進了醫院，早上我一直都陪著她。”
“喔，什麽病？”
“心情關系的。”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林然還想說，但看老班的表情還是乖乖地閉上了嘴。
他講得那麽籠統，理由又看像是編的，別人能信才怪。但老師也有自己的考慮，林然很少說謊話，為了去驗證，他打給了林然的父親。
那頭很疲憊的應了聲是，老班這才弄明白，原來是林然的家庭出了問題。
☆、恰似少年來 48
最後的結果依舊是拖啊拖，但因為有了林母的保證，林然還是安然度過了中考時的那段日子，並在七月之前取得到了不錯的成績。
他如願考上了S市的T大附中，且比分數線還高出了十幾分。
林然把這喜訊告訴了林父，但他沒有說自己要去哪裏。
這算是難麽多瑣事裏最值得高興的一天，父子兩更難得樂呵呵地坐在一起碰了杯茶水。
林父由衷地為他高興。
考完後一切都是舒服的，老班在最後一次所有人都到齊的情況下，提出要和大家一起吃頓飯，錢由他自己出。
下面頓時一陣鬧騰，林然卻心不在焉。徐嫣捅了他一下，
“你去麽？”
被問著的人搖了搖頭，
“你幹嘛不去啊，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可能見不到了。”
“我沒說不去，只是不太確定。”
晚上他有事，如果活動定在今晚，便就只能推了。
老班也只說了個提議，但沒有確定下來時間，等他有空的時候就會在班級群裏通知。不會隔太久。
這事敲定以後，又多說一些祝福的話，老班就把空間留給下面的人。
他這一走，底下又是一陣鬧騰，各種的相互擁抱，各種的聲音，趁著這空擋。林然悄悄地起身溜出了教室。
他有比這更重要的事，冉玉今天來Z市了，消息早幾天就已經發到他的郵箱裏，只是那個時候連著幾天都在中考，所以沒有空餘去翻找，幸虧昨晚特地去看了看，方才沒在今天錯過。
林然是頂著大太陽去的，在這熱浪滾滾的馬路上，高溫度裹著自己□□的腿，他便跑起來。
客運站建在海邊，到的時候冉玉還沒出來，他平緩著喘息躲進房子的背陰處，在還算陰涼的地方低頭看門口。
眼前是一個個的人拖著行李箱路過，之後人越來越少，手表的指針跳過一格又一格讓他分外擔心自己看到的只是一個玩笑。
但林然還是耐著心等。
冉玉終於來了，她比預定的時間晚了近二十分鐘，拖著行李箱出來的時候，林然立刻地邁步迎了上去。
她也看到了他，同樣換了方向過來。林然有些埋怨，
“怎麽遲到那麽久？”
“堵車啊！”
說著接過那大號的行李讓林然拉，冉玉自己拿著手扇風。
這個季節的Z市比很多地方都熱，看著萬裏無雲的天空，話裏的抱怨更濃了，
“你這兒好熱。”
“一直都這樣。”
“不是海島麽？”
“是熱島。”
林然邊糾正對方話裏的錯誤，邊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車裏有空調，進去後格外的爽，冉玉大口地呼吸了幾下，灌進滿滿幾嘴巴的涼氣，一時間，整個人連汗毛都覺得舒服。
而還在外面的林然把她的行李塞進車後備箱後也開門坐進來，他還不知道冉玉要去哪裏，便側頭問道，
“你去我家不？”
“不！我住酒店，南華酒店。”
司機應了好，轉過方向盤朝前邊開。後座的兩個人便打開了話匣子，話是林然先問的，冉玉看他滿頭大汗，掏出紙巾正要遞給他，聲音卻是先起來了，
“你怎麽想到來這裏了？”
“你猜。”
他接過，笑了笑，眼神格外暧昧，
“是不是因為我。”
話裏如此篤定，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這回倒是得來對方輕緩的搖頭，
“才不是，我是來出差的。”
“靠，感情是公事啊。”
說完翻了翻白眼，似乎真的很受傷。
兩人看起來都嫩，如此“打情罵俏”倒也沒引起司機的註意。
林然本意是讓冉玉跟自己住他家裏，反正家還空著，也沒個人在。父親待公司宿舍，母親住大姨那邊修養，他也中考後才搬回來的。可對方不同意，按照冉玉的意思，這是都能報銷的，幹嘛不好好享受一頓。
他說不過，林然也就隨她了。
因為和客運站都在同一條街裏，沒多久就到了南華，冉玉訂過房間，她由著林然提著行李上樓。
人現在是住在三層的第六間。
拿著房卡刷開門，林然把行李往地板上一扔，又“啪啦”的一聲把自己整個人都往床上一摔，房間裏頓時一陣“咯吱咯吱”。
他彈了兩下才平靜在床上，扭頭看著冉玉問，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外面走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雖然手裏忙著解行李箱，但拒絕來的很快，
“才不要，這麽熱的天。”
她想到了什麽，停住了手，
“那要不晚上？”
“晚上我有個畢業聚會。”
其實還有後一句，“但我可以為了你推到。”冉玉沒等林然說出來，就直接“喔，那就明天吧。”
“明天？你出差能呆幾天？”
“一周左右。”
“那好吧，隨你嘍。”
他索性閉起眼，由著冉玉一個人忙碌。
晚上的班級聚餐林然沒遲到，本以為會來不了，卻沒料到自己漏下半句的話反而成全了自己。
老班是下午的時候電話打給他的，讓林然不去也得去。
今夜都鬧得有些嗨，幾十個人在海邊的夜排擋裏吃著燒烤喝著啤，林然一開始是喝飲料的，可耐不住被人激得也灌了兩口酒，滿杯子喝下去後第一感覺就是苦，慢慢的後勁上來了，感覺想吐，臉紅心也跳，神情有些恍惚。
他只記得有人跟他說了很多話，但想不起是誰，那個人一直都在眼裏模糊，林然聽不清聲音只能一個勁地點頭。
他坐在椅子上熬到了最後的結束，看著自己的這個樣子，也同樣喝醉的老班有點不放心，大著舌頭問林然，
“你，你自己，一個人的，回去，可以麽？”
“可以啊。”
人影一直在眼前晃悠，被問到的人有些心焦，猛地擡手一陣揮舞，而後“啪”的一聲拍在對面人的臉上，再把另一手撫上去，扶正他的腦袋，
“有話說話，別動身子，我看著頭暈。”
老班似乎覺得疼，也伸手拉了拉林然，
“你父母，呢？”
“父母？那是什麽東西？能吃麽？”
“能！不對，不能！”
對方被繞暈了，搖搖晃晃就要倒下，幸好，一個沒喝酒的女生看到情況不對，趕緊跑過來扶住這兩人，老班沒有被拉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女同學看了看他又轉頭瞧林然，分表情外為難，之後牙一咬，對著地上的人說，
“老師，你先等一下，我先把林然送上車。”
班主任無意識地揮了揮手，對方便把林然送到路口，攔了輛出租車將林然塞了進去。
她一松手，林然就倒在座位上，她又“蹬蹬蹬”地往回跑，後面則是司機使勁喊，
“姑娘，你別把人扔我這裏啊！”
即使喊得撕心裂肺的，可惜沒人應他。司機扭頭看了看後座臉色無奈至極，正好同時林然拍了拍腦袋起來，
“怎麽還不開？”
“你要去哪兒？”
“南華酒店3006。快點！”
說完又癱倒。
後視鏡裏司機繼續苦笑著搖頭，終是發動車子將人送了過去。
兩人到門口的時候，冉玉剛剛準備要睡覺，她聽到外面突如其來的門鈴有些驚慌，透過貓眼看到了林然還有另一個陌生的男子，捏著手想了想後，最後還是開了門。
司機滿臉的汗，邊把人給冉玉邊說明情況，末了，提到了車錢。
冉玉應了聲“好的”，先把林然靠在門框上再返身折回去拿了錢遞給司機。
又道了聲歉後，關上了門。
聽到聲音，林然悠悠地睜開眼，他一動，腳下又是一絆，整個人向前摔去，幸好冉玉在，趕緊把他扶住。
林然的頭靠在對方的肩膀上，□□出來的脖頸，還有壓在臉邊的頭發，讓他不由自主地說了一句，
“好香的小娘啊。”
☆、恰似少年來 49
表情也是一臉花癡的樣，冉玉將他擺正後拍了拍林然的臉，手頭用了點勁，終於一會兒後他的視線變得清晰了些，看清楚眼前人的面容後驚訝著語氣反問道，
“冉玉，你怎麽也在我家？”
“這是我家，不對！這是酒店。”
“啊？！我怎麽到這裏來了？不行，我得回家去！”
如此說著也同樣做著，轉了個身向前邁出一步，整個腦袋頓時都磕在門板上，一時間裏“咚”的一聲很響，林然一下子倒在地板上，昏過去的時候，他還在想，
“ 糗大了。”
而後，失去了意識。
冉玉看著眼底下的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時間剛過淩晨，林然在半睡半醒間起來，他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被扒幹凈衣服只留個褲衩扔到了南極，醒過來方才發現原來是自己睡在地板上。
他迷蒙著眼神環視了一圈，正對面就有一張床，他渾身只覺得又冷又累，沒想太多就爬了過去。
這本就沒什麽，睡進去時突然間摟住了一具溫熱的軀體，而後靠了上去。
還是沒多久，依然是半睡半醒間，他猛地被踢下了床，身體砸在地板上讓自己痛得不由自主地哀嚎了一聲。
林然揉著手肘擡起頭，酒勁過去後太陽穴格外的疼。
在床上的冉玉開了燈，突兀而來的光亮使得底下的人瞇住眼。
林然有些不滿，或許是因為他的記憶還存在斷層，林然嘀咕了一句，
“艹！開燈幹神馬？”
光線晃得自己眼睛疼，話說出去後，他立刻間感覺到燈似乎離得自己更近了，冉玉拿著櫃臺的燈直逼林然的眼。那熱量燙得毛孔都熱乎，這樣一來更看不清對面的人了。
他正好低頭，望見地板的花紋不是家裏的那個，楞了表情才想起來。便趕忙道歉，
“冉玉，是我錯了。你把燈拿開吧。”
臉和燈的距離又逼近了幾分，之後才收了回去。
冉玉垂著腿貼在床沿上，視線看著底下的林然，眼神很不善。
對於他的道歉，連個回覆都沒有。
林然這一夜的醉宿硬生生鬧出了很多的事。
他覺得自己得解釋一下，
“你也知道我那個，喝大了，半夜還迷糊著，躺在地板上凍醒了還以為是在家裏，正好上面有張床，我就那樣了。好像，我沒有做什麽吧。”
說著撓了撓頭，一臉的尷尬色。
冉玉換了姿勢，改為盤腿坐著，但還是不吭聲。
林然撓頭的頻率越來越快，他這時才急了起來，
“我真沒做過什麽。”
眼前人盯著自己，看得他都頭皮發麻。林然沈默不住像是表露決心一樣，摸了摸褲襠。
“我連褲子都沒脫。”
“我沒問你這些。”
冉玉趕緊移開眼，臉色有些無語，繼而才出聲反駁，
“我想知道你怎麽爬上床來的。”
“喔，是那個啊。”
他用手肘遮了起來，，
“我覺得冷啊，便上去了。”
似乎這樣的回答是沒錯，想了想又猛然發覺忘掉其中最主要的問題，
“不對啊，我躺地上了，你好歹給我墊一床被子也成啊。”
冉玉聽了話表情更苦，有一種想笑又笑不出來的感受，她松開手指著大廳的沙發回答道，
“我本來是把你放在那裏，所以才對你半夜鉆被窩有點受不了，至於最後是怎麽躺在地板上的，這就得問你自己了。”
他滾落下來的時候竟然不覺得疼，這個也算個奇跡。
可如今兩人都被吵醒了，又在一時間裏只能大眼瞪小眼的。
僵住了一會兒後，冉玉收回了手對林然說，
“既然你也沒事了，那你回家吧。我再睡會兒，明天還得去參會呢。”
林然側頭望了望窗外，外面還黑著。
“這不好吧，都還沒亮呢。你就不怕我一個人出去會出事？”
“得了吧，就你還能出事？！”
人家壓根就不信。
他又不動，冉玉看了眼時間，就趕緊下來推了推林然，
“都三點多了，你趕緊回去吧，讓我再睡一會兒。”
邊說邊動作著，手裏頭已是替自己開了門，外面黝黑且沒有光亮的空間，讓林然有些發慫。
奈何對方已經把他推了出去。
“加油！拜！”
他還沒來得及再讓對方考慮下，冉玉已直接合上了門。
大半夜裏被人趕出來的，還是頭一回。林然站在外面有種做錯了事的感覺，但最終在延時燈滅之前出了酒店。
他到門口時，特地仰頭看了看三樓間的所有窗戶，入眼一片黑暗。頓時苦笑一聲，擡步朝著家的方向跑去。
這個時間段裏竟還有車和行人，他是第一次在淩晨走到大街上。
身體被路燈和星光包圍，皮膚外面微微的涼，太陽出來之前溫度還是低的。
那一下子裏，感到新鮮又好奇。
林然不敢停留太久，進了家的時候出了一身汗。
他輕輕關上門，再小心翼翼地到了房間，只拿了些紙巾擦了擦背後的汗，再躺進床上。
直到現在，思想仍在興奮中。
今天的事好多，今晚的夢好久，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才睡著的，但醒過來就已經又是滿臉的汗。昨夜關了門，屋子裏熱得像蒸籠，而外頭早就已經天大亮。
他抹了把臉躺起身來，眼還是閉著的，似乎林然在回想，連這臉色都變了幾變。
一開始的淡然切換到最後的尷尬，回放的則是整個昨夜的故事。從他喝醉酒之後惹出的那麽多，難有一個好的收尾。
林然苦著表情拍了拍額頭，心想以後可不能再喝酒了，但他記起了冉玉，正想給她打個電話，又一想到這個時候可能對方在開會，也是已經放棄了。
剛松卻了神經，手機就震了。林然趕緊接過，忘了去看號碼。
“餵，你在開會麼？”
“我在車站，你過來接我下。”
“啊？！”
“林然，你在聽麽？”
“嗷嗷嗷，是小柔啊！”
那頭敏感地覺察到他的不對勁，疑惑著聲音問，
“你在等誰？”
林然把手機換到另一只耳朵，用空出去的手碰了碰了筆尖，指腹已是濕漉漉的一片，語句跟這感覺一樣的濕黏。
“沒等誰。”
童柔也沒再追問下去，
“你現在在車站，你趕緊過來接我下。”
“喔，好的！我馬上過來。”
收了線，趕忙一躍而起，他只簡單洗漱了一下就拿著鑰匙出了門。
等回來時，又跟昨天一樣，手心裏拎著一大個的行李箱。
後面跟進來了童柔，她穿著裙子帶了個□□墨鏡，頭頂一個寬沿的女士帽子。
一到屋裏，似乎感覺更熱了，也擡手扇著風。
林然先停了底下的活，折回去替她開了空調。而後才把行李都整理完，自己也跟了過去。
房間裏都被封閉起來了，除了頭頂的空調“嗡嗡嗡”地送著風，童柔身體呈現大字的躺在床上，林然則坐在地板上吹著冷風。
雙方都等各自冷卻下來，反而沒了話。
一會兒後，空調的熒屏溫度固定在24度，室內開始恒溫。
沒了機器轉動的聲音，童柔方才開始問林然，她在意對方在電話裏等著的是誰，一問下去，便有些窮追不舍。
“你在我跟你通話的時候，等的是誰？”
“沒誰啊。”
林然趕忙否認。童柔可不會這麽簡單地放過他，
“快坦白，我都聽到了。”
“真的沒誰。”
“你不說是吧！”
“不是不說，是真的沒誰。”
他依舊硬著，童柔翻了個身，和林然眼對視，她有辦法。
童柔伸出手，
“那你把手機給我看看。”
果然那頭黑了臉色，滿是一副便秘著的表情。
☆、恰似少年來 50
“小柔，你饒過我吧。”
林然苦著聲音讓童柔放過自己。對方逼得太緊，使得本就不是什麽很大的事弄得林然自己也下不了臺。
童柔斜著眼珠想了想，慢慢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但口中仍不停，
“你長大了，就開始和我生疏了。”
雖然話裏傷感無比，但他並不覺得，轉而問起童柔，
“你怎麽過來了？”
“放假了。”
她爬起身，表情淡淡的，擡手摸了摸喉嚨，又扭頭對著林然，
“有冰的麽？”
說著咳了一下，吞咽到喉頭時皺起了眉。
林然翻著眼，一陣後搖頭道，
“我前兩天才回來，什麽都沒有準備。”
開了空調的屋裏，空氣格外幹硬，聞著有種鼻癢的感覺。童柔擡手捂住嘴巴。拿過另一邊的遙控器將模式設置成送風，又委托林然，
“你去樓下買點雪糕好不，我喉嚨幹的很。”
她指了指嘴巴，聲音有些嘶啞。林然沒怎麽猶豫就答了一個好。
等聽到大廳裏“啪啦”一聲的關門，童柔眼看著房門笑格外開心，對方出去的時候沒帶上手機，正好可以窺視點他的秘密。
想著也是如此做著，當手按亮手機屏幕時她才覺得自己真是太傻了，林然當然設置了開機密碼，自己怎麽可能進的去。
但對方沒有關上流量，還未暗下去的屏幕突然間跳出一條□□消息的通知，有一個人名叫“聞香識女人”的網友回覆給林然，說她已經到酒店了，後面的也就看不到了。
童柔大抵知道了早上林然等著的是誰，她記下對方的昵稱，在自己的手機□□上一搜，一時間裏跳出一大堆同名稱但又不同頭像和地址的網友。可惜她沒有□□號碼。
童柔放棄這一條的辦法，轉而進到林然的空間裏，去他的每一條說說下找對方的回覆。
林然說說很少，能有回覆的就更沒幾個人，先映出來的並不是聞香那個昵稱，而是林然後天給冉玉打上的備註，“寂寞的□□”。
童柔點開加了對方給好友，請求的內容是，林然的女人。
一會兒後，卻是林然先回來了。她聽到開門聲手一驚，趕緊把手機放了回去，自己再躺回床上，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林然冒著汗推門進來，掌心拎著一個袋子，在空氣裏騰著煙霧。
他遞過去，
“吶，冰棍，你吃吧，我去洗把臉。”
正說話的時候，汗也止不住地往下落。
動唇間，一直都有汗水流進嘴裏，舌頭馬上就是一陣鹹澀。
他把東西放下後又出去了，童柔隨著林然的背影而改變視線的方向，可她沒去動袋子裏的東西，反而是拿過放在另一邊的手機看了看，冉玉已經成為自己的好友了，且發過來一句話，
“你是？”
她頓了手，眼睛看著屏幕，又立刻地壓下，編輯出一段話，
“我是林然的小姨。請你先不要告訴他，我想跟你聊一聊。”
冉玉說好，童柔又繼續，
“我現在沒有空，等晚上再聊好麽？”
“可以。”
她便松了手，林然剛好進來，前額的發端還垂著水珠，聲音已是出來了，
“你怎麽不吃啊？”
“我躺一會兒，馬上就吃。”
“喔。”
對方問得格外奇怪。
林然的手還濕著，低下後擦幹凈，換了個方向摸了摸褲兜，而後又一陣拍褲子的聲音，
“唉，我手機呢。”
“地上那只是不是？”
這才恍若後知後覺般，他過去拿起來看了看，再平靜地關上。好像應付很平常的信息一樣，沒有一點兒的變化。
童柔躺起來，靠在床頭上，望著林然似乎有話要說，林然拎過冰棍堵了她的嘴。
兩人便一聲不吭地吃了起來。
冰棍放得有些久了，裏面也有些化，他舔著底下的包裝紙，又因為臉靠得太近，不可避免地粘上了白色的奶跡，童柔伸手幫他揩去，這時林然也擡起來了頭，
“這麽多年來，你吃冰棍的樣子始終都沒有變。”
她說話的時候，正值林然把頂端咬掉，露出中間紫紅色的紅豆。他再咬去一半，含在嘴裏大著舌頭回應，
“已經是習慣了。”
“那你還記得麽，”
童柔留下半句的疑問，果不其然對方很是好奇，
“記得什麽？”
她沒有回答，而是笑著趁他不註意，搶過林然兩手指間捏著的冰棍，也咬上一口，
“小時候我們老是喜歡互搶冰棍吃。”
“唉唉，這我吃過的。”
看著面前人的舉動，一時間蒙了，連話都是之後才開的口。
眼看著她已經咽下了，林然的表情格外無語，或許他還在以為是童柔在跟自己開玩笑吧。
本就沒有惡意，所以怪不得誰。但他還是感覺到了尷尬。
“都那麽大了，怎麽還開這種玩笑。”
“有些事是忘不了的，就像你自己說過，某些動作也都已經成為自己的習慣了。”
童柔盤著腿，跟昨晚的冉玉一樣，問著靠在床沿的林然，
“當初的約定還算數麽？”
“什麽約定？”
“去S市，讀T大附中。”
雖然間隔中考成績出來，也已經有一段日子了，但林然還沒把結果告訴童柔，一來是因為快到暑假了，她也可能在忙著應付考試，繼而沒有空餘的時間，所以就便不去打擾了，二來，也是想給她一個驚喜，只是現在童柔的突然問來，反倒讓回答沒有驚喜的意味，好像另一句幹巴巴的話，
“已經進了。”
“是麽？！”對方直起身，“真好啊。”
“托你的福啦。”
來往的聲音有些沙啞，散在頭頂還在回響著的送風聲中，空空地散開。
彌漫在屋裏的熱量不再是熱量時，全部都揉進童柔突然灼熱起來的眼裏，使得林然反倒是更沈默了。
唯有身邊的手機猛地亮了一下，彈出一則□□的消息。
此外再無話，都彼此安靜地吃著手頭上已經消融的冰棍，好像在舔舐互相的心事。
足夠綿長，足夠的欣喜與驚訝。
晚上太陽下山後，兩人吃過晚飯，林然提議說出去走走，童柔正在系頭發，聞言輕輕地點了點頭。
趁著對方看不到的空擋，林然躲進房間裏給冉玉發了消息，
“我小姨在我家裏，等下要和我一起出去，你也來麽？”
按理說那頭應該是拒絕，也按對方的性子來說。只不過仍在酒店的冉玉看到話後卻是理解錯誤了，她想起午時與林然小姨的聊天，那人就說過晚上去聊一聊，現在還以為這話是他小姨讓林然來問自己的，所以沒多想便就答應了。林然也沒有什麽為難，他原本就不打算瞞著童柔了，又特別在中午聽了她的話後，林然覺得自己被對方看得那麽透徹，以至於對方也應該能理解吧，早點說開更好。
他們便約好碰面的地點，都各自去準備了。
林然合了手機出去的時候，童柔仍嘴裏咬著皮筋，手往後攏著頭發。
那麽久了，還在忙碌這個。當看到鏡子裏出現了林然的身影時，她沖著對面“嗯嗯嗯”了幾句，林然馬上過來。
“怎麽了？”
童柔擡高嘴巴，讓他把皮筋拿下來，沒了咬著的東西，終於能說出話了，
“你幫我把頭發攏一攏，我捏不住。”
“喔。”
林然順著她的手捏住長發，而後童柔松了手。
“抽緊點。”
“再抽一點。”
“哎呦，你又松了。”
。。。。。。。。。。。。。。。
已經散出了另一邊，他眼看已經沒有什麽可挽救了，索性松了手讓頭發成一片的披在肩膀上。
☆、初始愁滋味 51
林然站在童柔的身後，對面的鏡子裏是兩個人的投影，彼此態度溫和，且又動作暧昧。
童柔看著，並沒有推開他，反倒是林然突兀地離開了。
她嘆了一聲，自己繼續梳理著頭發。
當都整理好出門的時候，林然在玄關給冉玉發了條消息，
“我已經出門了。”
雙方約定的地方在市區中心的廣場，還是冉玉先到，童柔和林然是走著去的。
彼此看到的時候，林然對她揮了揮手，冉玉也很快就過來了。
她只比童柔大上幾歲，但看起來都是一樣的年紀。
童柔一開始還認不出她，可當林然介紹後才變了變臉色。
不知為何的，總是特別抵觸每一個靠近林然身邊的女人，無論對方是好是壞，在自己眼裏都是帶有惡意的，她要驅逐掉。
冉玉也看出林然的小姨神色不善，以為是對自己和林然的接觸感到不放心，所以她便開口解釋，
“我和林然只是普通的朋友關系。”
她不敢說是網友，那似乎會給人一種不自重的錯覺。可即便是在自己解釋後，面前人也未露出一絲善意。
冉玉一下子地只抿著唇，神色格外尷尬，林然也不滿童柔對冉玉的態度，但又說不得什麽。
因為這場不清不楚的氣氛，一路走下來連話裏都透露著尷尬，冉玉一句都沒有說，倒是童柔一直扯著林然東走西問的，卻是更把他的註意力都放在冉玉的身上。
被拋棄落單的人，總是分外引人可憐的。
逛得有些久了，林然提議去小吃店裏休息一下，兩個女生沒人反對，也沒有應和。
他們便轉了個方向進了店裏。裏面鬧哄哄的一片。因為是暑假，更是晚上，店裏人挺多的，林然等了一會兒才有一個位置空出來。
他便點了三杯奶茶還有幾份小吃，帶著兩個人坐在靠窗邊的桌子前。
奶茶是熱的，林然不急著喝，看起窗外沈默。
各色各樣的人影路過，連個空白都填不滿，那每一張陌生的臉，哪有面前人的熟悉感。如果能認識到的最好了，彼此間還能知道有人依然會愛著自己。
但這些美好的想象未能有多久，他沈下去的視線生生地被身邊的兩人拉回。
童柔先向冉玉開炮，火藥味有些重，
“你和林然到底是什麽關系？”
她手扣著奶茶杯邊緣，指甲掐出一圈清晰的印子，冉玉看著她手上的動作，不急不躁地喝了一口，
“那你怎麽認為？”
聲音不緊不慢，把問題又拋了過去，童柔停了手，斜她一眼。看似兩人要吵起來，被忽視的林然趕緊做和事佬，
“我和她就普通關系。你別多想。”
童柔攪著奶茶，一臉皮笑肉不笑，看起來格外滲人。
“你好著急啊。”
“你問得也急。”林然把手肘放平，又繼續道，“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聊點開心的吧，能糾結在那些事裏。”
聽著話，眼底下的奶茶已經被攪著，顏色亂成一塌糊塗。只有冉玉自顧自地喝著，當做一切都不在意。
童柔忽視了身側的林然，繼續問冉玉，語氣算是柔了點，
“可以問你一些私密事麽？”
“你都說是私密了，那就別問了。”
心裏的硬被針對出來，連說話都藏著刺。她見過形形□□的人，再困難的，最難纏的，自己都見過，何況對方這樣的人。
一句話，直接讓童柔啞了聲，但冉玉仿佛又意識到該給林然些面子，所以便說，
“算了，你問吧。”
好像是一種施舍，這樣的感覺讓對方臉色不順，開口的語氣都有火氣在，
“你結婚了麽？”
“結了。”
“那你就應該離林然遠一點。”
話裏用著不容辯駁，連林然都覺得她有些過了。冉玉卻是沒有生氣，呵呵一笑後，聲音對著童柔，
“連他都說和我是普通朋友，你為什麽還認為他和我關系不一般？”
“那你也已經結婚了，為什麽還要還要跟他出來見面？”
內容越繞越緊，把他的心也揪得緊緊的，雖然是身邊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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