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之前,終於把兩人的作業都交了上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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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想到那人身上的大外套,這才發覺,原來是她怕屁股冷才坐在自己的衣服上,一想到這裏,感覺跟吃了蒼蠅似的。

林然扁了扁嘴,林婷看到他後扭頭望著另一邊,只有和彼此關系都還算不錯的同桌問了他幾句,

“你在打籃球麽?”

“嗯。”

身側還不時傳來籃球拍打在地上彈跳起來的聲音,沈悶又極響,裏面裹著數個急躁的男聲。只有她的音效輕柔,

“你參加比賽了麽?”

“沒有。”

“為什麽,還是因為有事?”

“對。”

林然是完全讓人聊不起來的那種,剛剛才起的話頭硬生生地被扯斷,讓三人相處很是尷尬。晚上風也有些大,林婷沒穿外套,在風口裏抱著手,視線不住轉來轉去,面露出煩躁。

林然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眼珠轉動一下,便伸手遞了出去。

“你穿上吧。”

好像突然柔和起來的語氣,才有了一些人情味在。

☆、恰似少年來6

林婷終究還是沒去接過,林然的好意太過於唐突。

她道了聲謝,天色也已晚了,三人互相告別。

林然團起衣服卷在手腕上,背對她們離去。

一路上靜悄悄的,與剛才的嘈雜仿佛不是來自於同一個世界,林然低著頭走在連接於各個住宅樓的小道上,兩邊高大的樹影擋住了燈光,他看不見自己被拉長的身影。

連月色也格外寂寞,一絲黑雲遮住了光,時間溜得極快,他進了家門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林然喝了口酸奶,櫃臺上的電話如同鬼叫般地響起,在空蕩蕩的屋子裏有些突兀。他皺了眉頭,一邊舔掉嘴唇邊的白色奶印一邊過去。

打過來的號碼沒有來電顯示,手握住話筒時頓了下,林然聽到那頭厚沈的男聲,

“林然,你一個人在家麽?”

“嗯。”

奶盒空了,掌心用上了點力氣,完整的形狀一瞬間不覆存在,再松開,手肘沾上了奶漬。應的聲音也空洞。

“你還沒睡?”

“嗯。”

“早點睡吧,那爸爸先掛了。”

“嗯。”

他聽到話筒裏“咯噔”一聲,這一天裏第三次對話也斷了,林然抽出紙巾擦了擦手肘,只是眼神有些散亂。

正要動著身,突然間又是一陣響動,屋外有人在敲門,他擰緊臉,擡頭斜了一眼時間,更加迷惑。

林然擡腿走到玄關,透過貓眼看了看外面,只有兩個不太清晰的面孔,一個穿著西裝,另一個只看到黝黑的頭頂,男的不斷輕輕敲門,一陣後,停一下,擡了擡眼鏡,就這樣幹等著。

林然開了門,他手攥著門把,拉開的幅度不大,用警惕的眼神盯著面前的兩人,

“你們找誰?”

男子往裏望了望,臉色有些悲傷,而他身側的女子始終低著頭,林然只看到滿目的長發。

“抱歉,我們找錯地方了。”

對方視線依依不舍地扯開,對同來的人俯身一句,

“笪郁,走了。”

女子聞言抖了一下肩膀,卻沒有任何進一步的動作,她站在門口,如同一座僵硬的雕塑。

樓道燈亮了又暗,暗了又被按亮,男子似乎等不住了,又是一句,

“好了!都來看過了,我們回去吧。”

他貼著耳邊輕輕說,句句柔和像是怕打碎了什麽,聲線卻藏不住哀傷,女子擡起頭,也順著男子剛才的視線望了一眼。

林然終於能瞧清她的面孔,卻是楞住了,後背油然冒出冷汗。他眼裏看到的女子,右臉一大片燒傷後結成的痂,半個嘴唇都能看到紅色的肉,眼眶周圍更是沒有睫毛,看起來像是從鬼故事爬出來的惡靈。

男人也看出來了,上前把女子擋在背後,再次道歉,

“抱歉,打擾了。”

他輕輕替林然把門合上,林然有那麽一瞬間地幻聽,那個女子在哭泣的聲音。門把一切都隔開,除了黑色,就只有黑色。

貓眼外面,兩個人都走了,聲控燈也暗了。

林然到窗戶邊看著樓門口,一直沒有等到。

奇怪的人,恐怖的女人,他躺在床上閉眼想著,慢慢進入了夢鄉。

林然做了一個夢,時間不久,就在自己還未來這裏的幾個月前,那個故事裏,他只是個路人。

也是那一夜後,他再也沒有見過他們。

日子一天一天往前推,事情也越來越忙,不在意的東西漸漸地就忘光。

每一個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以自我為中心,對於不重要的事和物,不必花費太多的精力去弄懂,畢竟,自己的故事才是最主要的,別人都是路人,在於你對他們的分類,無論甲乙丙丁,還是一二三四。

但總有一些是會變的,比如他無法在一放學後就回家,林然既然答應了周浩,做他們隊的陪練,就需要陪伴到每時每刻。

時間被錯開,他都忙到很晚,幾乎是累得只想去睡覺,和冉玉的聊天也斷了一些時候。

彼此剛剛熟知的關系,得需言語的培養,然而在這幾天裏不止是林然自己,連隊友都覺得周浩有些過了,他們雖然也看中比賽,但沒有像周浩那麽如癡如醉。

現在是周一到周五每晚都練到夜很深,本以為周六周日能休息兩天,沒想到太陽還沒出來就被電話催醒了,況且還不準請假,隊伍裏不少人都像林然那樣有補習班的,交了錢不能去上,不只自己急,父母也急,一時間,班主任那邊投訴早已爆棚了。

老師旁敲側擊地跟周浩提醒了下,周浩敷衍地應付了幾句,完全不放在心上。

這樣的又過了幾天,要求退出比賽的人越來越多,平時周浩一直壓著,終於在某一天爆發了。

☆、恰似少年來7

一場練習後,多數人撫了把汗,都折回去穿衣服,周浩拍了下手對離去的人喊,

“回來!再打幾場。”

林然坐在地上看著他,眉間的“川”字越來越深,除了幾個人回頭一眼外,餘下的大多數連頭也不回地只顧往前走。

這已然不是第一次抗命了,體育館墻壁的掛鐘剛好吻合在十點一刻,雖說是周五可以比往常晚一些,可很多人都累得滿身大汗,他們更是連飯都沒吃。

那麽多天高壓下來,怨氣越來越重,周浩不適合做個領導者,連老師也是如此認同,他太拼,這是好事,但你不能壓著所有人都你一樣去拼。

眼見沒有一個人聽他,周浩急了,把手裏的球砸向離他最近的那個,對方一被碰到就直接撲了上來,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林然趕緊起身去把他們扯開,更多的人也趕了過來,一時間場面混亂極了。

每個人都被壓久了,打起來都用了力,林然扯不開,松了手吼了句,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造反麽!”

一個人停了手,另一個也便停了,最後只剩下還扭在一起打滾的兩人,但凡是停手的,都看著林然,而被看著的人,一動不動,由著面前的兩人扭打。

直到他們都沒力氣了,分開後各自躺在地上喘息,林然這才又出聲,

“都散了吧。”

他甚至連一眼都沒有給周浩,就率先轉身走了。

這樣看來,比賽的事算是黃了,剛聚起來的隊伍,本身就信任不夠,要想擰成一股繩,作為隊伍的核心便要表現出包容和威嚴,不是一味地威壓。

周浩太急,因為自私,不去從大眾的角度考慮,只知道讓所有人為自己服務。這樣何嘗不失敗。

今晚的造成的後果,註定不會那麽容易消除。

第二天是周六,沒有一個人去體育館,人心都散了。

林然等著聊天表裏的某一個頭像亮起,他不住點開又縮小,顯得有些無聊。

在等待期間,突然地聽到窗外好像有大喇叭在放歌,便豎起了耳朵。聲音越來越大,林然起身踱步到窗邊,朝著聲音的方向望了望,那頭似乎在排練,全部清一色的民族服飾。

他移開玻璃,響動更大了,索性趴在窗沿上,看著那遠處。

歌聲斷了斷,關後又開,大概剛才是在找節奏或者試音響吧,這一回,所有人都才動了。

跳舞的大都是和林然差不多年齡的孩子,人也不多,就三列三行,十多個人。

早些時候,他就聽說小區要組個舞蹈隊去市裏參加比賽,現在看來,就是所謂的這個吧。

林然並不懂舞蹈,但他自己本身學過武術,無非就是柔韌,力量,還有可觀賞性。

從那些特別來看,還是挺不錯的。

林然用照相機拍了幾張,由於離得遠,面孔就大致一個輪廓,他把照片拷貝到電腦上,發到空間裏。

林然沒有存照的習慣,敲著手指把相片刪了,擡起落下間,冉玉還是第一個回覆,

“這是什麽?”

後面加了個表情,大概是思考的意思。林然放手壓在鍵盤中,斟酌了一下打過去,

“我那個小區裏的舞蹈比賽。”

“看起來挺不錯的。”

“是吧。”

想了想,

“你會跳舞麽?”

“不會。沒學過。”

冉玉回答的倒是幹脆,林然則心裏認為,女孩子會跳舞也是一種魅力,但也只不過是遺憾地一想。

他感覺網絡那頭,正和自己的聊天的,最起碼得有知性美。

在大認同下,一些小的遺憾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林然繞著手指,悠悠地想,冉玉已是換過話題,

“你比賽參不參加?”

“不知道,現在是陪練,但昨晚剛內訌過,估計夠嗆了。”

“內訌?為什麽?!”

“組織者的問題。”

他揉了揉下巴,顯得有些無奈,這件事畢竟是自己朋友先錯了,但就因為是自己的朋友,他兩邊都很難偏向。

道理在那兒,人情卻又在另外一個地方。所以直到現在,林然都還沒有去跟周浩聊過,他給對方冷靜,希望不會適得其反,而讓周浩自己誤以為,他是孤家寡人了。

林然被昨夜的事弄得一提起來就頭痛,原先隊友就跟他說過周浩的霸道,也要林然去跟周浩提一下,他也講了,奈何對方不肯聽,次數說多了,周浩便對他也淡了,語氣不再那麽好。

隊友怪他,周浩煩他,林然本就性子冷,那些事更是不會跟別人去傾訴。一時間裏,頭疼啊。

☆、恰似少年來8

剛好現在就有人在,林然便把前因後果都跟冉玉說了說,打過去後,整個聊天屏幕都是他的話。

或許是太長,網絡那端等了一會兒後才回覆過來,

“他不適合做個組織者,你當初沒答應是對的。”

“但他是我朋友,拒絕很難堪。”

林然一直自詡是心冷的人,對周圍滿是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態。冉玉一語道破,

“人情是人情,公事是公事,你太被情感左右了。”

她是對的,林然松了手,壓在鍵盤邊緣。

那他是錯了麽?不一定,也許是另一種的對。

沒有辦法能區分對錯,標準對於每個人都不一樣,林然選的是折中,可還是更為難。

他沈默了一會兒,敲出一半的文字,思緒就被打斷,外頭又一陣敲門聲,林然開了門,站在面前的卻是林婷,對方連衣服都沒換過,手臂□□著抱在懷裏,正好這時背後電腦“滴滴滴”地響了起來,女孩朝他身後望了望,猶豫著問,

“你有空麽?”

“有。什麽事?”

“那個關於舞蹈投票,”

“哪裏投。”

“小區活動中心。”

“好。”

他折回去披了件衣服,攥住鑰匙跟著出門。

林婷走在最前面,腳步有些急快,兩人始終錯開兩三個步距。

她大概還是不習慣跟林然的親近吧。

林婷本不願意麻煩他,但由於比賽采取的是計分制,更何況今天是她們的第一場表演,開場不能失敗,所以同樣票數也是當然越高越好,其實吧,這本身也沒什麽用,無論票的高低最後都能上,這樣無非也只是個安慰罷了。這不,就來拉票了麽。

林然覺得,對方一定是被他同桌慫恿的。因為林婷不是個活躍的人。

兩人急著走,一下子就到了活動中心的廣場,那裏排著一個長桌子,一大幫的人都俯著身拿筆寫什麽。林婷見人到了,小跑幾步跟進了舞蹈隊伍中。

林然現在站的地方有兩個花壇,水泥墩旁各立了個木牌子,內容大概是舞蹈的內容和時間,還有投票的各種流程。

林然上去後就有個跟他一樣大的男孩遞給他一張表,他看了看,有些捉急。

什麽舞蹈隊,幾分,投給你覺得跳的最好的那個。

開頭的第一個問題最好填,後面是幾分制的?更重要的,他沒看過整個舞蹈。

林然握著筆,臉色有些沈,等想過一陣後,索性隨便填了些,停了手後,交出表格。

幾個隔得有些遠的女孩正貼著耳邊說悄悄話,林然的同桌也跟林婷聊著,還不時推她一下,而對方一臉的不情願。眼見人就要走了,她跺了下腳,直接自己出馬。

林然只是剛走幾步,又被人攔了,他表情有些無語,

“徐嫣,我已經填好了。”

“我知道,可是你一個是不夠的。”

她是個精靈古怪的女孩,一轉眼珠,林然就知道對方又在想什麽鬼點子了,便趕緊趁在她之前開口,

“這樣吧,我多拿兩張,回去叫我爸媽填下。”

他爸去國外了,他媽又在搞失蹤,家裏就只有自己一人,可偽造簽名什麽的,林然也是很在行。

徐嫣卻是不認同他的話,

“你不是參加了籃球隊麽,這幾天一直都在打籃球,要不,你讓他們都幫個忙。”

同桌清楚的很,周浩組建的籃球隊有二三十個人,一組比賽隊,五六個替補,還有另一組對抗,隊員不只是他們的一個班,更是選自整個年級段的籃球好手。

如果都能拿下,就會多增二三十張的票數。比這裏的多多了。

林然聽後馬上露出一副便秘的表情,他有苦說不出。

於是咽了口唾沫,搜腸刮肚地想著借口。既然徐嫣話都說出口了,怎麽會讓他開口拒絕,已是再一句“拜托了!”趕緊跑了回去,林然眼看著,連喊住都忘了。

人影都融入人群中,他搖了搖頭,笑得很是無奈,只好返回去多要了幾張。

林然瞧著手上的紙很是蛋疼,如果是認識的人也就罷了,冒用對方名字就是被知道了也可以敷衍兩句,怪就怪在,這TM還要填自己名字,家庭地址,還要個手機號。

林然想大多數人若不是因為別人有求,恐怕也不會同意吧,就算是他自己,剛才寫在紙上的名字,地址,還有號碼,全部寫得很潦草。

如今隱私極不安全,誰會傻到寫進一張不設防的紙裏讓別人看。

剛為昨天的事頭疼個沒完,今天有攤上一個,林然放開紙往天長嘆,

“唉!我的天啊,誰來救我啊!”

沒人來救他。

煩雖煩,口中也抱怨,但事還得辦,林然把表格拍了張發到空間裏,上頭附帶一句話,

“跪求親們填寫!”

他等了一會兒,一個回覆也沒有,平時熱情得跟冒火似的,現在個個就只知道躲,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兩,他一點開,又失望了,只是兩個讚而已。

還是冉玉和徐嫣的。感覺可能沒有結果,他索性關了電腦。

在家也無聊,空轉了幾圈更沒意思。

林然去了樓下,小區活動中心長桌子還在,人也還有,林婷和徐嫣卻不見了。他又折了回去。

半路上,突然地感到好煩躁,平時哪有這麽多的事,他真覺得最近流年不利。林然心裏有火,擡腿掃了一下身邊的矮樹叢。

黑色的運動褲刮得冒出來的樹枝“嘎啦嘎啦”做響,樹背後猛地冒出一個人影,林然一驚,腿已是收不住了,就趕緊縮了回來,一個中心不穩,人撲倒樹叢裏。

幸虧樹枝足夠結實,讓他還不至於太過難堪,然而無法避免身上掛上了樹葉,看起來顯得有些滑稽。

林然拍了拍衣服,臉色又恢覆成平淡的樣子,似乎除了瞧見人冒出來時喊過的那句“臥槽!”,才難得見他如此失態。

而造成這場事故的主人公還在,抱著一只不知是貓還是狗的動物憋著笑。

往常見到都是一本正經的人,如今面露出如此覆雜的表情,有種才真正認識到的感覺。

☆、空

在存稿的時候手賤按到了直接發表,現在只能弄成空章節了

☆、恰似少年來9

林然看清來人後,沈默著扭頭就要走。

對方給他的感覺,是讓自己不敢去親近,人多數都是第一印象派。林然不喜歡話多的人,他怕自己應付不過來。

狗突然叫了聲,沖著他的方向,這時才明白,原來那灰不溜秋的東西是條狗。只不過臟得太厲害,看不出來原有的毛色。

狗的身子不停哆嗦著,叫聲有些弱,林然回頭時,李雪已然蹲下身安撫懷裏的狗,只不過,讓它抖得更厲害了。

林然上前兩步出聲,

“你別抱著它,它可能腿斷了,你手臂壓在斷骨上了。”

“啊?”

女孩馬上地放下,狗在水泥地上蹦噠了兩下,曲著前腿。

“唉!你真厲害。”

“是你太笨了。”林然也過去,用手肘穿過狗的肚子替它穩住身子。

“你去找兩根樹枝,還有一些布條。”

“好噠。”

她還穿著裙子,跑起來裙邊一起一伏的,林然有些頭疼,趕緊喊住,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吧。”

單手托起,快幾步就到了李雪身旁,兩人並肩走。

一時又無話,除了狗時不時嚎幾聲。

可狗太臟了,身上還有氣味,他被熏得只能擡高鼻子,而狗又不住地往自己懷裏鉆,他只能拿手肘抵著,一時間進退不得。

林然忍不住問李雪,

“你這狗怎麽養的,一身泥。”

身側人兒聞言,先是朝他懷裏看了看,然後一臉無辜地回答,

“這不是我家狗,是我在草叢裏發現的。”

林然扯了扯嘴邊,說不出話來。既然這狗不是她家的,它得往哪兒送?

林然來的時間不長,只隱約記得小區附近有個流浪動物收容站。他也問了問李雪,對方則要帶回家養。

他就料到李雪父母肯定不會答應。也是,來歷不明的狗,渾身都是泥,還斷了腿,誰知道它有沒有攜帶過致命病菌。

得也幸虧先問了,雖然李雪父母在電話那頭吼得很大聲,李雪也怒了幾句。雙方爭執不下時,李雪母親直接丟過來一句,

“你帶來,我就把它扔出去。”

而後話筒裏“咯噔”一聲,李雪頹敗地合上手機。

“還是聽你的,送流浪動物收容站吧。”

林然點了點頭,兩人又換了個方向。

收容站不好找,它坐落在一個胡同裏,和自己印象中的地方有些偏差,隔得也不是那麽近。兩人一路問一路找終於到了那裏,進去的屋裏擺滿了籠子,蹲著各種各樣的動物,林然看了看,還是貓狗居多,他更竟然還瞧見了貓頭鷹,那兩只比自己還要大的眼鏡盯過來時,他著實被嚇了一跳。

經營收容站的是三個青年人,兩女一男,她們先是問了發現這狗的地點,還有是不是曾有過主人,待知曉狗的前腿有問題後,就讓那個男的抱著去治療室了。

她們的動作和方法,比林然他們熟練和規範多了。

待狗安頓好,兩人就要走了。李雪在回去之前,伸手摸了摸已經夾了板的狗,自言自語地對它說,

“你以後要乖乖的,我會來看你的。”

林然瞧著有些溫暖,其實他沒有告訴李雪,做那些事情並不是免費的,收容站需要維持下去,也會收取一定部分的費用。

剛才治療的時候,李雪進去陪狗狗了,外面填表格什麽的,一直都是林然在忙,當然也包括交錢。

回去路上就不一樣了,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改觀往往就是因為一件小事,可能對於李雪而言,林然還是拽的,還是冷漠的。

她讀不懂他,同樣,林然也更讀不懂。

晚上,按照以往的習俗,林然寫了日記,他一般只會記錄些重要的事,這距離上一回,已經有半月之久了,還是自己剛入學的時候。

他算了算時間,距離國慶也不遠,一提到休息又油然而生地聯想到了比賽,他禁不住拍了拍額頭。

不知道周浩那邊怎麽樣了,思緒一動,心更是靜不下來。

他推了推日記本,與一大堆作業撞了撞。

從早上忙到現在,累得半死,林然仰頭伸了個懶腰,垂在身後的眸子瞥見背後的餐桌上已經冷卻的食物,紅色的油膘浮在還沒吃完的食物上,像是狗身上的東西,說到狗,還是想起了李雪。

他頓了一會兒,突兀地打了響指,又俯身壓在鍵盤上在空間敲出一段說說,

“奇怪的人啊!!!!”

字數隨著黑下去的夜越來越深,藏進眸子裏的星辰,在月光下比著光輝,時間偷偷溜走,又是一場夜盡天明的無限過程。

房間裏的燈在沈寂中,慢慢消失。

☆、恰似少年來10

周日上午,林然還是最早到的那個,時間剛好卡在八點。他熱了身,其餘的才都魚貫而入。

大多數人都習慣約好一起來,林然今天有事就更早到,以往因為是待在家也無聊。

再過了一會兒後,老師來了,手裏頭攥著一團紙,他用手拍了拍,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老師視線掃了一圈,開口道,

“我們班級裏有幾個女生是代替小區參加市裏的舞蹈比賽,昨天第一次表演,你們看了麽?”

下面一陣交頭接耳,之後更多人搖了搖頭,果不其然,就像林然自己,若不是被林婷突然叫去,他恐怕也不會太註意。

老師眼見底下稀稀疏疏的舉手,手指敲了幾下紙張,又是開口,

“你們支持不支持她們參加比賽?”

“支持!”

理所當然沒有人會反對,老師繼續著,

“那好,你們給她們投下票吧。”

他走過來,把表格分給沒舉手的人。

很快,厚厚一疊就沒了,很多人都拿了兩三張,畢竟誰家裏沒個父母親戚的。

在現在這個時代,老師這詞,無論是教哪一科的,在學生心裏還算是權威的代表。父母早早就在教育,別跟老師對著幹。以至於現在都選擇了幫老師忙。

這事算是解決了,老師沖林然眨了下眼睛,林然則回以微笑。

他們太熟悉彼此,林然以前常來這裏學習武術,從他小學開始一直到如今。即便是那個時候他還不是這裏的人,但林然聰明,冷靜,又努力好學,武術老師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埋頭苦練的典型。

在他互動期間,有另外兩個人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原因無疑,同樣因為老師不會無緣無故地幫自己,可懷揣的目的卻又不一樣。

整個課時,也就林婷敢接近他,卻也只道了聲謝,並不引人註目。

李雪頂多不經意間看兩眼,多半不與林然對視。

他總算是一個心結解開,終於能松口氣。

李雪躲著林然,完全沒了第一次見面時的果敢。可表情甚是猶豫,她大概還是希望林然陪她再去一趟。

神情那麽為難,連著上午的課都變得心不在焉。

終於等放學人走光了後,她磨磨蹭蹭地挨到只剩自己和林然。

而對方也在等她。林然早一步出門,就在樓梯口放慢了腳步,李雪有些急,怕林然又跑掉。所以當前一個剛好慢了腳步,後面的那個差點迎頭撞上。

李雪穩了穩身形,氣息有些喘,一縷長發貼在嘴邊,隨著呼吸不斷起伏,撲面而來,裹著溫熱。

她不開口,他便不問,直到呼吸均勻下來後,索性不矯情做作了,

“你下午有事麽?”

林然只說了兩個字,

“走吧。”

他已是先出了大門。

路是李雪帶的,最後是林然找到的,帶路的人毫無方向感,只要是看見胡同就往裏面鉆,林然拉也拉不住,她有些近乎執拗的性格。只有林然還記得昨天過去時見到的路標,一頓尋找後,耗了點時間。

昨天一晚上過去,他們差點認不出那只狗,它被清洗幹凈恢覆成原有的毛發色,可還是灰的,若不是前腿上著夾板,否則無論如何都不敢去承認。

狗見到他們叫了聲,音調是健康的響亮。

李雪卸下包,從裏面拿出寫火腿腸之類的小食物餵過去。

而林然正盯著那只也同樣望著他的貓頭鷹發楞,它的大眼睛仿佛能看穿自己內心所有的想法,林然不知不覺中轉了視線。

貓頭鷹真的是太奇異,它像是靈魂世界的使者,似乎一不小心就會被它吃掉魂魄。

林然扭頭問身邊照顧著動物的男青年,

“這只貓頭鷹怎麽過來的。”

對方擡頭也看了看貓頭鷹,

“喔,你說是咕咕啊,她是從市場上買回來的。”

“這不是國家保護動物麽,怎麽會光明正大地賣?”

“因為錢啊,總有人會鋌而走險。就跟毒品似的,很多人都知道那是犯罪,可依舊毒品猖狂。”

林然含首,倒是今天他的話格外多,

“你們什麽時候放回山林?”

“它去不了。”

男青年停下手裏的活,起身抹了把汗,又解釋道,

“它太老了,在自然界,它就相當於人類七八十歲的高齡。現在去放生,就只會讓它死得更快。何況,我們感情也接受不過去。”

“它來這裏多久了。”

“快一年了吧,去年五月份買回來的。”

墻角一側掛著日歷,每一個動物接收過來的時候都會在上面標註,如今有的被領養走了,還有的死了,更多的仍收容在這裏。

☆、恰似少年來11

整個說話期間,貓頭鷹始終都在看著他,或許只是出於動物的好奇,而它睜大的眼裏,袒露出無辜。

說到底吧,連人類本身也只是動物的一個分支。

再看看底下籠子的貓和狗,道不盡的其中悲哀。

誰也無法在狹小的空間一直被困著,動物也一樣,每一只都撞得鐵籠“嘎啦嘎啦”做響。

他們做不到自己去幫助,更待不了太久,不論精力還有金錢。比如現在,李雪在下課後就已經十一點多,來這裏又花了點時間,家裏父母肯定急。

她餵完東西後依依不舍地摸了摸狗,再和林然跟工作人員告了別。

林然出門前看了看天氣,厚雲低沈得如墨,附帶著心情也沈重,滋生了各自為主的心事,壓下想要開口的話頭。

一直沈默。。。。。。

如果不去在意,時間會過得極快。等到晚上,林然想了想還是去了學校體育館,意料之外裏面開著燈,但只有兩三個人在練球。他一眼就看到最中間的周浩。

林然坐在一旁看著他們玩,很長時間裏周浩始終擰緊眉頭,一副不把自己累垮就不放手的姿態。

十個球後,他狠狠砸向球框。籃球被金屬邊緣彈開,打在地上“砰砰砰”地響。

周浩捂著右手腕,死咬著嘴唇,眼神看向球框露出恨意。

他手抽筋了,正痛得厲害。周浩在傷害自己來平息心內的怒火,他不如林然的冷漠,只是太過於脆弱,禁不住一次的失敗。

這時,林然起身拍了拍屁股,動作卻又頓住了,他似乎也不太想上去幫忙,由著周浩一人慢慢體驗那種無助。

一會兒後,抽筋被壓下去,周浩跑過去找球,林然把球拋了過去,打在他的後背,聲音不輕。

周浩回過身,接住球望著林然,淡淡地開口,可也只不過是平常間的問候,

“你來了。”

被問的人不回應,正好另一個隊友的球彈了過來,林然伸手接住後,輕輕跳起一扔,球便進了,完美的三分球。

林然落地後對周浩說,用的是最肯定的語言。

“你的心亂了。”

他眼見周圍人跑來跑去,指著那些人給周浩看,

“你一開始就已經輸了,因為你的自私,以及求勝心切。可我又慶幸,你至少還有他們。”

話不必說的太明白,林然適可而止,他脫了外套掛在球架下,越過已然是呆住的周浩,這一回彼此什麽都沒有對話過,他融進隊伍中練起球來。

要驚醒一個人,特別是自大的人,先要打碎他的幻想,這是很殘酷的,甚至會讓對方失去夢想,可這一步又必須走。林然把握得很好,他只需要讓周浩去弄懂眼前,他敢打賭,在沒說道理時,周浩一定還在怪著離他而去的對友。

林然說了,懂不懂由他。

終於,被要求的人眼神看了過來,不再是以前的迷茫,林然知道他已經有了決斷。

周浩把所有人都喊了過來,圍成一個圈開會。他先向在座人道歉,而後說說自己的想法,比賽還是要參加的,可有人有了疑惑,

“人都不夠一隊的,怎麽參加?”

“還有替補呢?”

“對練呢?”

“他們走的人怎麽辦?”

。。。。。。。。。。。。。。。。。。。。。。。。。。。。。。

攏攏總總一大堆的問題,核心也就主要那麽幾個,周浩思考了一下,

“要不然,我跟他們道個歉,讓他們都回來。”

哪有那麽簡單,周浩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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