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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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擇看著自己衣服上的補丁與汙漬,有些自慚形穢地往後退了幾步,腰彎的更低了,以蘇喃的角度看,他的臉都幾乎要貼到地上去了。

韌性真好,腰也很細,就是邋遢了點,蘇喃腦海裏不合時宜的出現了這句話。

“起來。”蘇喃有些不悅了,自己的形象明明是翩若驚鴻矯若游龍的仙人模樣,為什麽要這麽怕我?

感到周邊的冷意更甚,完全沒有理解到蘇喃心思的言擇的頭更低了,一副認錯伏法的樣子,就差打幾個寒顫了。

“仙長,小人還沒進任何一峰。”言擇低頭垂眼,帶著顫音。

“你可願意來我無名峰,先為一仙仆?”蘇喃耐心地問他,言語中夾雜著少有的溫柔。

少年,快到我碗裏來!幫我養鳥,幫我掃地,幫我做飯,讓我把你培養成一代三好仙仆,走向人生巔峰!

先為仙仆?這個先字用得有深度啊,這是不是暗示他接下來能夠翻身,不限於做一奴仆呢?圍觀之人默默琢磨著,這小子走運了!!

從小就精於世故的言擇自然也摸出了另一層意思,強壓下心底的狂喜,面上還是那麽謙恭尊敬,“小人願意的。”

蘇喃滿意地點頭,“你先帶著阿白去殿外等我,好好看著它。”

“是。”話剛說完,言擇頂著頭上的肥鳥,晃晃悠悠地出去了。

蘇喃望向階梯上那群手忙腳亂的師侄,眼中透露出詢問的意味。

宋掌門走上前,“師叔,如果您需要仙仆,我們能給你送去更好的,這個弟子……”年齡太小,完全不能好好伺候師叔您啊!

“不用,阿白喜歡他,待會讓弟子把衣物和玉碟送去。”

“好的,師叔。”

作者有話要說: 我簽約了,很開心的。

☆、仙俠修真文(二)

仙俠修真文(二)

待看到那位小師叔來去匆匆的身影消失不見,宋掌門又對新弟子們好生一番訓誡:戒驕戒躁,勿失初心。才放他們一一離開,新弟子們拱手行禮,畢恭畢敬地隨著各峰的師兄離開了。

另一邊,蘇喃看著禦劍上搖搖晃晃的言擇不知所措,為什麽他會一副暈厥的樣子?明明禦劍挺穩的。現在我該怎麽辦?把他卷進我懷裏抱著?

蘇喃慢慢挨了過去,言擇正死命抱著懷裏的肥鳥,並沒有察覺到蘇喃的動作,蘇喃用手按住他的肩膀,“閉眼,不要看下面。”

這樣子也可以吧,起碼我做出了努力,望見言擇臟兮兮的衣裳,蘇喃實在無法想象抱著他的場景。

結果小孩非但不聽她的勸告,反而眼張得更大了,一泡淚含在眼眶裏打著轉,就是不肯掉下,“仙人,好高,我怕。”蒼白的小臉配著泫然欲泣的小眼神,就像一把利劍直直□□蘇喃的小心臟。

蘇喃強壓住自己想要撫摸他的沖動,小孩子,不要太萌了!心理上的潔癖一下子不見蹤影,咬咬牙,蘇喃湊過去,用手圈住了他的腰。

沒有想象中難聞的汗臭味,小孩的衣服雖然難以入眼,但身上卻有一股皂莢的清香,蘇喃總算是能心安理得地說服自己了,手抱的更緊了,言擇更是順勢把頭靠在她的手臂上。

兩人就如此,一路無言,在雲霄中穿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蘇喃的劍穩穩當當的停在了一片竹林前。

言擇有些眩暈,踏到堅實的土地後,還是有些許不適,仍然拉著蘇喃的手臂不放,蘇喃稍微回想自己第一次禦劍時的慘痛,邊默許了他的行為。

“仙子,為什麽竹子是紫色的?”平常的竹子不就是綠色的嗎?紫色的竹子,是用來做什麽的?

蘇喃莞爾一笑,解釋道,“這裏,沒有竹子,不過是個守山幻陣而已,以後如果你想下山,得,隨身佩戴令牌,不然的話,我也救不了你。”

言擇聞言,頭往衣服裏縮了縮,小眼睛亮閃閃地看著蘇喃,“才不會,仙人那麽厲害,肯定能救我。”

蘇喃輕拍了拍他的頭,以示安慰,“跟緊我,記清我的步伐。當然,只要你帶了令牌,就可以隨意走了。”

仙人,為什麽你現在不帶令牌呢?多省事啊!

接收到言擇小朋友的疑惑,蘇喃憋屈地轉過頭去,剛才出來的忙,忘了不行嗎?你怎麽一下了劍就不可愛了?

誤把蘇喃的不好意思當做了生氣的言擇心裏慢慢慌了,自己好不容易靠上了一顆大樹,還是一顆容易心軟的大樹,千萬別因為自己多事搞砸了。

言擇斂下眼中的波瀾起伏,沈默不語,跟著蘇喃的步伐緩緩向前移動。

走進竹林裏,不知從那兒竄出的濃霧逐漸將兩人包圍,言擇的視野範圍越發狹窄,他毫不懷疑,再過一會兒,就連在他前面不過幾尺之外的仙人自己也會看不到。

又走了一會兒,蘇喃猛地停了下來,伸出手,就將身材瘦小的言擇定住了,“閉眼。”

言擇這次倒沒像在禦劍上仍然張著他狹長的鳳眸,乖乖閉上了眼,感覺到仙人就那麽簡單的在空中揮舞了幾下,腳下的土地在快速旋轉著,不過須臾,一切塵埃落定。

“張眼。”

言擇小心翼翼地張開了自己的眼,有些好奇地看著自己眼前的竹屋,仙人的住所真是出乎意料呢,竟然就只有四間竹屋排成一排,屋前也只有幾株垂柳,一片野花,便是人世間尋常百姓也住的起這樣的房屋,言擇甚至都能看到隨風揚起的灰塵。

仙人很窮嗎?不,不會的,仙人如此必有深意,只是我等凡人不知而已。

“怎麽樣?那就是你以後要住的房間。”蘇喃指著左手邊第一間竹屋,“然後是阿白的,我的,最後一間是練功房。”

蘇喃帶著他走進練功房,仔細向他介紹各種物件的作用,萬年寒冰雕成的坐墊,用來煉藥的青銅鼎,各類用來儲存藥丸的玉瓶等,讓言擇大開眼界,也放下了高懸的心,原來仙人一點也不窮的!

“你先去整理自己的房間,待會聽到鈴響,你就戴上令牌去幻陣外把東西拿進來。”蘇喃遞給言擇一塊古樸的隕石令牌,上面沒有任何雕花,就只有二個簡簡單單的字“無名”,讓人莫名生出一股敬畏感。

“是。”言擇行了個禮,乖乖拿著令牌走了。

蘇喃看著他有些瘦弱的身影,暗道前路漫漫,首先得把他養肥了。

這次的修仙世界,主角是王晰天,出身於修仙世家,家族的嫡長子,天資聰穎,爽朗大方,進入雲鼎門後,因其逆天的修行速度,受到眾人追捧,更重要的是有一堆妹子追著要成為他的後宮之一,但他始終只愛與自己同一屆的高冷女神玉溪一人,可惜好景不長,在他十八歲那年,沖擊金丹不成,反而喪失了全身修為,甚至被人陷害殺害了同門師兄,雲鼎門出動上百弟子要將他追拿歸案,他在玉溪和一眾紅顏的幫助下匆忙出逃,不慎在七帶山掉落深淵,得到一飛升的長輩真傳,後來他暢游魔界,妖界,一戰成名,暗中識破了反派的驚天大陰謀——統領三界。在他和朋友的努力下,終於扳倒了反派,將他鎮壓在雲鼎山下的地宮。

而反派,就是不起眼的黑化系五靈根弟子——言擇,他因為無意間得到魔族的一本功法,竟然修為大進,屬意報覆當初所有看不起他的人。

當然,主角並沒有看不起他,王晰天被言擇弄掉的理由更嚴重,言擇喜歡的妹子一心一意追求王晰天,為了王晰天要死要活的,反派實在受不了了,抱著我得不到,你也別想好過的想法,王晰天就這麽被他坑了,即使王晰天曾經是他的好朋友。

蘇喃想做的,就是在他受盡同門排擠之前,收下他,這樣,也許他就不會有後面的瘋狂際遇,用鮮血鋪就他前行的道路。

一個童年被暴力對待的人,長大以後可能會成為殺人魔頭,也有可能會成為抓殺人魔頭的人。沈迷於殺人者的血腥世界,言擇的幸福指數再怎麽高也是扭曲的,所以蘇喃更願他成為另一種人。光明前途,花團錦簇。

算了,別想多了,先把這個小孩養得白白胖胖的吧!這樣才可愛!

等到言擇亦步亦趨地走出竹林,看到的就是一名白衣弟子恭恭敬敬的站在竹林外,腰間的腰帶上是繪金的雲紋,言擇之前聽過引導師兄的介紹,自然知道這是弟子中最高級別的內門弟子。就如同世人所想,修仙之人更愛白色,烈風獵獵,白衣飄飄,不沾染世間塵埃。

但既然都為白衣,又要如何辨認身份呢?於是雲鼎門弟子身上的配飾就成了區分的標志,是以言擇通過那弟子腰間的腰帶認出了他的身份。

“言擇拜見師兄。”言擇向那弟子完整的行了個大禮。

那弟子側過身,只受了半禮,而後又回了他一禮。按照慣例來,那弟子其實是能受他全禮,也是不用回他一禮的,但言擇如今的身份卻是有些覆雜,他是自己師叔祖親定的仙仆,更是有言在先,不會止步於仙仆,那他自然就不能以普通仙仆的身份看他,是以剛才他才會有此舉動。

“言師弟,我乃掌門門下宋青雲,你盡管叫我一聲宋師兄。”

言擇自然也就順勢下坡,“宋師兄。”

宋青雲把臂言歡,“我這次來是奉師父之令來給無名峰送內饋之物的。”他拔下腰間的精致的儲物袋,遞給了言擇,“言師弟的衣物玉碟也在裏面。”

言擇再次拱手,“多謝宋師兄,師兄親自送來,小子不甚感激。”

兩人的套路話倒是打得很溜,一來二往,各自探聽自己想要的消息。

看著遠處昏暗的天色,言擇有些難為情的說道,“宋師兄,天色已晚,恐怕小子得回去照顧阿白了。”

“你看,我這性子,思慮不周,差點誤事了,言師弟盡管回去吧!我也得回去向師父覆命了。”說罷,他向言擇頷首示意,踩著長劍疾馳遠去,像一道閃電消失在天際。

言擇瞇著眼目送他離開,這個宋師兄雖心有城府,但也不失豪爽大方,這樣的人難以攻心,但若真的與他有上過命交情,他絕對會是一個好助力。再者,見他言語之間對自己的師父雖有尊敬,但畏懼之色不濃,而宋掌門平時不茍言笑,他怕是與宋掌門有些關系。

見到宋青雲無影無蹤,言擇才踏步往回走,今日之事,更是讓他明白了自己的靠山是誰,若沒有她,恐怕這個宋師兄都不會搭理自己這個五靈根的弟子,又怎會如此和顏悅色?所以,他該好好想想怎麽讓靠山對自己更有好感。

竹屋裏,微風送爽,更是吹的竹葉“沙沙”地響著。

蘇喃看著眼前生無可戀臉的肥鳥,“剛剛為什麽不肯從言擇頭上飛下來?”為什麽不聽我的話,你是想弄什麽幺蛾子?

阿白起初是抵死不吭聲,用自己肥碩的雙翅遮住了黑溜溜的兩只小眼,不理蘇喃。

“每天減三個桃子。 ”蘇喃面無表情的對它說著懲罰。

三只,為什麽一下就要減我一半的桃子?難道不應該循序漸進,先從減一顆桃子開始,然後是兩顆,然後我就告訴你事實嘛?你怎麽能不按套路出牌?

還有,我還想再加幾顆桃子呢?最近我的胃又大了好不好?

阿白不忿地想著,卻又不得不屈服於蘇喃的淫威之下,正準備向她說出自己的發現。

窗外卻傳來了言擇詢問的聲音,“仙人,您在嗎?”

作者有話要說: 想不通,痛苦碼字中……

☆、仙俠修真文(三)

仙俠修真文(三)

蘇喃利落的丟下阿白走出了房門,就看見門前的臺階下,言擇正期待地捧著一碗雞蛋湯看著自己。

以專業的角度來看,那碗湯的確難登上大雅之堂,半生不熟的蔥花飄在湯水上,裏面的蛋花還在打著旋,表面是些積聚的油團,總之,這是一碗不能下咽的雞蛋湯。

“我在房間後面發現了廚竈,所以我就想做一餐飯感謝您!可是我天資駑鈍,連一頓飯都做不好。”言擇越說話中的自責意味愈重,看上去他對於自己的無能很是痛苦。

既然決定了要好好養孩子,那當然不能讓孩子喪失自信。蘇喃自我鼓勁,一口,一口就好,然後假裝沒有端穩,“嘭”一下就完了。

“端過來。”

言擇聽完,亦步亦趨端著手中的蛋花湯走了上去,把碗往上承,等待著蘇喃的品嘗。

蘇喃瞇眼深呼吸,然後揭開了臉上的銀色面具,姣好的面容就這樣全部呈現在了言擇眼前。

不是牡丹那般的天姿國色,千嬌百媚;也不如孤荷那樣清高自許,不通世故;蘇喃的五官並不是最精致的,但全部合在一張臉上,又會讓人覺得本就該如此,秀逸天成,超脫世外。

言擇出身於小山村,村中頗有姿色的姑娘並不多,而且在鄉村,難免會浸染些許粗魯與事俗,讓人倒胃口。而雲鼎門中的那些女師姐,雖然言擇見得不多,在氣質上,卻是遠遠不及的,畢竟弟子中男多女少,平時男弟子們都會對她們多上幾分容忍,她們臉上的難免會有幾分驕縱之色。

事到臨頭,言擇生生有了這碗湯就是在玷汙仙人的念頭,手不自然地往後面縮去。

卻被蘇喃穩穩拿住了,她用木勺舀了一勺,送到嘴邊,不可見的停頓後,把湯喝了下去,食物和味蕾的碰觸,一瞬間味覺就爆炸了,原來我無名峰開了個鹽鋪,我以前竟然不知道!-_-||

蘇喃盡力想用平穩的語調詢問言擇,但帶出的顫音真的無法掩飾,“你在裏面放了些什麽?”

言擇靦腆一笑,“沒什麽,就是鹽,糖啊,這些配料。”應該很清淡的,仙人怎麽咯?吃不慣凡間的食物嗎?

“呵呵!”蘇喃還記得以前聽人說過每一句呵呵後面,都有一萬匹草泥馬,她原先是不相信的,現在,自己卻用血淋淋的教訓證實了這一句話的正確性。

蛋花湯裏竟然有人會放糖?是又開發出了新吃法嗎?

言擇顯得更不安了,眼睛沒有準頭的東瞄西瞄,游離不定,看來是終於明白自己廚藝的殺傷力有多大。

“沒關系的,”蘇喃不知道是在安慰言擇還是在安慰自己,“一回生,二回熟。”只要你不要炸了我的廚房就好了!

“哦。”

看言擇回的口不應心,蘇喃只好摸摸他的頭安慰小孩子受傷的心。

言擇本來很是享受這樣的溫情時刻,誰知自己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咕嚕”打起雷來,四周安安靜靜,響聲足以讓蘇喃和言擇聽個清楚。

言擇的臉更紅了,要是當場能有個洞,他一定會二話不說鉆進去。

蘇喃也有些懵了,不過卻是感動的,這個小孩能忍住自己的餓意,為自己先做膳食,雖然自己並不需要進餐,但他的心意卻是真真切切的。

她牽著言擇的手往廚房走去,言擇也不敢反抗,呆呆地跟著蘇喃的腳步。

蘇喃的師父靈犀真人在他一千整歲的時候收了蘇喃為關門弟子,當然,其實也沒什麽所謂的關門弟子,靈犀真人這一脈也就蘇喃一個弟子。

蘇喃曾無數次詢問過自家師父為什麽單單收了自己,靈犀真人這時就會假裝摸著自己並不存在的胡須,搖搖頭,“緣來緣去皆是緣,不可說,不可說也。”

然後蘇喃就會斷他三天的糧,他老人家往往在第一天傍晚就受不了了,涕淚直流地跑到弟子那兒,懺悔地說,“小老兒見你天資聰穎,乃變異單靈根,世間罕見啊,遂起了愛才之心。”

蘇喃提著磨得鋒利的刀,一刀狠狠剁到了砧板上,砧板因此隨著力勁抖摟了幾個來回,“說實話!”

“本真人見你骨骼清奇,”靈犀真人可憐巴巴地望著鍋裏熱氣騰騰的陽春面,又被弟子的眼刀震懾到,澀澀的說,“我看你面相,天生是個好廚子,我內心歡喜,就順勢收了你。”

好廚子.蘇喃:……

原來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不是修真者,而是一個好廚子!我要立志成為一個好廚子,憑借自己高超的廚藝征服修真者(的胃)!

不對,呸呸呸,將來我可是要成為修真界第一人的人,才不要當燒火廚子。

當時自己立志不要再下廚,為了修為努力奮鬥,沒想到現在自己修為超群了,還得再下廚,想想有點小苦澀呢!

當然,作為一個好長輩,蘇喃自然不會讓他看出內心的波動,紮起袖子,圍上圍裙,用術法將柴火點燃,蘇喃準備做碗面給言擇。

言擇眨眨眼,有點不相信蘇喃前後的變化,從翩然仙子秒變凡間溫婉的女子,簡直沒有一點違和感。

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說得就是仙人了吧!

不,仙人比這還要好,想起自己趴在私塾外面聽夫子講課的內容,言擇想了好一會,才得出了個宜室宜家的結論。

管他呢!反正仙人是最厲害的!

這件事就告訴我們,能真正征服世界的只有廚子,只有廚子,只有廚子!(重要的事說三遍!)

面條,配料,之前言擇已經準備好了,所以蘇喃也不過一刻鐘的樣子,就端出了面。

看著門檻邊糾結的小孩,蘇喃笑了笑,把碗和竹筷遞給了他。

小孩竟然沒有接受,反而扭扭捏捏地問蘇喃,“仙人,您吃了嗎?”

蘇喃頓然,原來他不知道的,“不用,如今我已經不用進食了。”

聽完蘇喃的話,小孩佩服地看著她,“仙人真厲害!以後阿擇也要像仙人一樣厲害。”

蘇喃沒說什麽,只是笑著摸了摸言擇手感極好的頭發。

其實蘇喃之前是不怎麽想帶孩子的,讓一個懵懂孩童破繭重生為崢嶸少年,蘇喃並沒有這麽大的把握。但要將言擇教好,有沒有比把他放在身邊更令人安心的了。

可是言擇如今的表現已經完全超出她的意料,不愧是以後能與天命之子一戰的人,現如今的他,圓滑又不失天真爛漫,雖有城府卻又不會令人厭煩。資質差點也無所謂,反正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誰有規定了五靈根就不能成為修煉天才?

可能是餓極了,小孩狼吞虎咽,幾口就吞下了肚,擡頭一看,蘇喃就在旁邊看著自己,臉上就可疑地飄來了紅暈。

蘇喃也不點破,“明日卯時你便得帶阿白出去活動,找個開闊的地界,辰時便可回來。”

言擇明白仙人這是在教自己,也不敢懈怠,認認真真的聽了,在心裏默記。

“它活動的時候,你可以在一旁補覺,也可以帶上砍刀,砍些柴火回來。”

“回來後,你先幫它洗澡,動作輕點,然後就得餵阿白,食物在阿白房間裏的儲物袋中,三個桃子即可。”

“接下來你可以帶阿白去左面的竹林,是真正的竹林。”

蘇喃強調道,“它喜歡竹林,一般會在裏面待到傍晚才飛回。這段時間,你可以帶些書解悶。”

言擇訥訥地回答:“好的,仙人。”

蘇喃轉身,滿意地離去,卻聽見後面傳來弱弱的聲音,“仙人,我不識字。”

她猛地一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識字?!你作為以後的反社會型精英一號,你現在竟然不識字?少年,你這是要搞事啊!

言擇繼續解釋:“我只趴在私塾外聽過幾堂課,沒有啟蒙。”

寥寥幾句,卻讓蘇喃回想起言擇的過往,內心的憤慨也消失殆盡,畢竟這也不是他的錯。

言擇的母親本是魔族唯一的公主,卻意外愛上了闖入魔族禁地的修仙者,兩人的愛不為兩界所容。言擇的母親臨死前拼死將孩子傳送到凡間,而後言擇被凡間沒有孩子的夫婦收養,可惜男人好酒,女人軟弱,言擇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不識字也是應當的。只是希望來日言擇知道自己的身份後,能夠感念父母恩情,也不至於……

“那你明日來我那兒,我教你。”

言擇小雞啄米般點頭,“好的,好的,謝謝仙人。”

無名峰頂,夜風襲人,言擇緊了緊衣裳,看著遠處仙人縹緲的身影,有些不習慣的摸摸自己的胸口,有一股熱流湧來,這是從來都不曾有過的感覺,很陌生,但並不厭煩,反而很歡喜。好像有了它,整個人都變得飄飄的,感覺就像是踩在雲裏。

是夜,言擇一夜好眠。

作者有話要說: 阿白:你們就把我當做戀愛的橋梁咯,我要加桃子,很多很多。

蘇喃:明天餵它一個桃子吧!教教它怎麽做鳥。

言擇狗腿般點頭:好的,仙人。

阿白:……我什麽都不知道。

☆、仙俠修真文(四)

仙俠修真文(四)

第二天一早,小孩就出了門,看著小孩歡快的身影,蘇喃心底裏有一種說不清的驕傲感。

她凈了面後,從箱籠裏翻出了許久之前師父替她啟蒙的書籍,千挑萬選,想起師父的教導,蘇喃最終中意了三本。

下午,言擇早早就端端正正坐在了石桌前,一沓宣紙平平放在桌上,旁邊是早已磨好的墨。

蘇喃挑眉表示滿意,敏而好學,這樣的弟子誰都想收。

她把手中的書遞給了言擇,“學過這些嗎?”

言擇費勁的辨認,心下以為仙人正是在考驗自己,絞盡腦汁指著書名較為覆雜的一本,“三字經?”他記得聽過那夫子說過,孩童開蒙適宜最適宜用三字經,千字文,看那封面上龍飛鳳舞的字眼,言擇越看越覺得像三字經。

蘇喃心下咯噔,“你翻開念一念。”

言擇憑著往昔的記憶,嘴裏喃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看來言擇的文化程度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低,蘇喃無奈搖頭,這明明是一本金通史,這小孩竟然不知道,他在凡間不就是金朝的子民嗎?

還有,言擇為什麽在讀三字經?當日師父不是說開蒙都是用各國通史嗎?不是說沒有三字經的存在嗎?

想起一種可能,蘇喃趕緊把自己的思緒拉了回來,不會的,自己當初受了那麽多的罪,老頭子沒有這麽大膽!

蘇喃不動聲色的抽走小孩手裏的書,換上了另一本通熟易懂的書籍,“我們先學這一本吧。”

很快,小孩朗朗的讀書聲伴著風兒飄遠,聲聲悅耳。

就這樣,春去夏來,某小孩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昨夜睡的竹屋竟然變成了華麗的宮殿,雕梁畫壁,推開門,更有小橋流水,一塘綠荷。

他不敢置信的揉眼,又搖了搖頭,生怕自己是還在夢裏沒有醒過來。

後來某女無良解釋:“我們住的房屋是一件法器,能隨季節變化而呈現不同模樣,這樣我們才能住的舒適啊。”

至於剛開始為什麽沒有和言擇解釋這個,蘇喃竊以為這個秘密一定得親身經歷才有趣。

言擇:……我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日子如水般平平淡淡的流過了三年,可能是營養跟上了,在這期間,言擇的個子“噌噌噌”地往上躥,很快就和蘇喃打平了。

蘇大廚:←_←我就是自己作的,一年的廚娘生涯,都快讓小崽子趕超自己了,身高優勢何在?

沒錯,是一年,蘇大廚是好師傅,小孩也是好弟子,一年後,蘇喃的衣缽就完美傳給了言擇。

他父母良好的基因遺傳也在他身上顯露無疑,一雙丹鳳眼,似笑非笑,眼波流轉間,不知能勾走多少少女春心;身姿如同青竹直直挺立,他的笑總會讓人想起山間飛揚激蕩的清風。

言擇心裏默默扳著手指頭,今天已經是仙人離開的第五十一天了,仙人怎麽還不回來?

言擇坐在最高的屋頂上遙望,然而除了飛鳥,並沒有什麽活物存在。他垂眉,表面上仍是光風霽月的謙謙君子模樣,時刻牢記著仙人的教訓:無論遇到什麽火急火燎的事,無論你心裏是不是急急忙忙,面上一定淡定,淡定。

蘇喃名義上的“走親訪友”外出已經持續了五十一天,但言擇卻絲毫沒有辦法去尋找她的蹤影。

他如今不過是一個煉體期二層的小弟子罷了,和他同一批入門的王晰天如今已經是門派內最受看好的弟子,王晰天在今年上半年成功沖進煉體期七層,而他甚至連煉體期三層的門檻都還沒摸到,他又有什麽能力去探知仙人的蹤跡呢?

言擇第一次那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無能為力,他想做的是和仙人比肩,而不是做一個在仙人庇佑下的小孩。

這股渴望來的太過強烈,甚至讓他把不住自己的心神。

不要,我想變得更強大,不要這麽弱。

言擇咬著牙,這句話就像是燎原的火星,徹底湮沒了他的神志,他的眼逐漸變得猩紅,黑發快速增長,垂到了他的腳跟。

“叮鈴鈴”,幻陣外熟悉的鈴聲響起,言擇頓時驚醒,一切恢覆原樣,他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肩膀,暗自為剛才的事疑惑不已,莞爾,從屋頂躍下,先別管這個了,仙人回來了!

不過幾息的時間,言擇就見到了仙人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但,卻不止仙人一人。

一個藍衣男人正扶著蘇喃而來,但蘇喃卻緊閉著雙眼,櫻紅的唇甚至已經幹燥,臉色是他從未見過的白,就像是冬季時飄飛的雪。

言擇心下一緊,正想從男人手裏搶回仙人,卻被男人輕易甩到了遠處。

男人看也不看他一眼,扶著蘇喃徑直就進了房間。

言擇眼睜睜看著仙人就這樣離自己而去,想也不想的彈起身來,追了上去,卻被男人設下的法陣攔在門外。

他想盡了各種辦法,卻不得進入,巨大的落差瞬間就湮沒了他,因為仙人在雲鼎門的地位,言擇的身份也是隨之水漲船高,即使他的法力低微,無名峰外的人卻是不敢對他有絲毫的懈怠,平時就算是內門弟子見了他也是禮貌問好,更無論那些點頭哈腰的外門弟子,日覆一日,言擇的心性難免有所松動。

可如今,男人的所作所為,就如同當頭一棒。

他不過是狐假虎威的狐貍而已,在那些法力高強的仙人的眼裏,自己不過是微不起眼的沙子。

他的心底有一個聲音越發響亮,“變強,變強,強到無所畏懼。”

直到月上柳梢頭,男人才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他看著就這般直直站在門外的言擇,皺了皺眉,“你是何人?”

“小人乃照顧幽靈鳥的仙仆。”言擇不卑不亢的回覆他,只是視線一直往門裏飄。

“你家主人受了傷,我已經替她穩定了傷勢,只要靜養一陣子就可以了。”雲霄易公事公辦的交代言擇,“最近,不要吵到她了”蘇喃竟然會找一個仙仆,真是奇怪!

“是,小人知道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藍衣男人是誰,但既然仙人把幻陣的破法告訴了他,那他必然是可以信耐的,即使自己有多麽厭惡他。

言擇向他行禮致謝,準備進去探望仙人,卻被男人長臂一擋,不得進去。

雲霄易狐疑地看著言擇,又靠近言擇聞了聞,熟悉的熏香撲面而來,和蘇喃經常把玩的那個香囊上的香味一模一樣。

他扼住自己想掐死眼前這半大小子的谷欠望,擠出一個笑臉,“你是五靈根?”

言擇警惕的看了看,低下頭,甕聲甕氣答了個“是。”

“竟然是為了你?”雲霄易滿滿的不可思議,又想起蘇喃要求自己守口如瓶,不痛快的刮了言擇一眼,“好好照顧蘇喃,不然,你就去死!”

索性雲霄易只是想嚇嚇他,並沒有想傷他,語氣中沒帶多少殺氣。

言擇疑問的擡起頭,卻發現男人就這麽離開了,只留給他一個瀟灑的背影。

蘇喃,是仙人的名字嗎?真好聽。

言擇輕手輕腳走了進去,姿勢有點可笑,卻沒有發出一點響聲。

蘇喃正躺在床上,臉色比之白天已經好多了,整個人卻沒什麽生氣,完全沒有平日裏的冷靜自持,就好像失去了生機的花朵。

言擇溫柔的用濕毛巾擦拭著蘇喃的唇,雖然自己並不知道仙人這一次外出是為了什麽,但剛才那個男人的舉動讓他隱隱約約有了個答案,或許,就是為了自己,仙人才會受傷。

長長的指甲穿透手掌的皮層,血珠爭先恐後湧了出來,言擇卻絲毫感受不到痛覺。

無論真相是什麽,自己都沒有守護好仙人,這個世界上對自己最好的人,言擇都不敢想象,如果沒有了她,那他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這個世界於自己而言又有什麽意義?

言擇的右手重了一下,直直接觸到了蘇喃溫軟的唇,他看了看周圍,像是為了嘗試,手上的動作又重了下來,就像是上癮一般,言擇見蘇喃毫無知覺,食指圍著蘇喃的唇游走了一圈,眷戀不已,而後忽然清醒,觸電般收回了手。

在修真界,什麽時候築基了,那就代表著你的容顏會停留在那一段時刻,除非油盡燈枯。所以一般修真者會選在自己最美好的年華築基,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也有天縱之才實在是壓不住自己的修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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