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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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人和人之間的天分是不同的。

若是她跟祈毓豐一起學習醫道,絕對得被他吊打。

郁蘭陵心有戚戚的想著。

就在自己的存貨將要被掏空時,錦城到了。

時維八月,正是仲秋時候,進城的時候,郁蘭陵枕在稻草上,恰恰對著容色慘淡的天空。

那是一種獨獨屬於秋色的清明,煙霏雲斂,天高日晶,只是望著,就覺著舒服。

謝元折並未和她一道進城,而是先去了城外的駐地,把兵將安排好,是以進到城中的只有她和祈毓豐兩人。

等到進去了才知,這和她想象中有多大的不同。

郁蘭陵原以為邊境荒涼,經濟也說不上發達,可錦城的街道兩旁卻是被各種花樣的叫賣聲充斥著,在城門口聽起來此起彼伏,周遭商鋪林立,所賣物什品類極盛,雖及不上京都的繁榮,但也去之不遠。

錦城,確實是名副其實的錦繡蓬勃。

郁蘭陵一邊拉著祈毓豐在街道上穿行,一邊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她註意到,這裏上街的不僅有男子,還有女子,且並沒有帶面紗之類的東西,她們或是逛街、或是坐在貨架後面兜售東西,姿態落落大方,不見半點兒扭捏,可見這樣的事於她們而言,已是常態。

許是距離京畿太遠,以致這裏自成了一片天地,無論男女都帶了些京都沒有的粗獷來。

她跟祈毓豐初來乍到,先找了一家客棧落腳。

剛進客棧,兩人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眼光,原因無他,一方面是因為錦城多商賈,且來往的都是些熟面孔,有生人到了,自然會引起有心人的註意,另一方面則在於郁蘭陵的臉了,她生得一副香培玉琢的傾城容色,又沒有做什麽掩飾,哪能不叫人註意呢?

一位喝大了的男子飲下一杯酒後,竟朝著她吹了兩聲口哨,當的是放/浪無禮。

郁蘭陵當做沒聽見,她向掌櫃的要了兩間上房,又讓人把飯菜跟洗澡水送到房裏,就踏著輕緩的步伐上了樓梯。

隨著女子腳步聲的漸遠,底下因為女子而安靜了片刻的環境再次嘈雜起來,話中多少跟方才抹著蓮步上去的妙齡女子相關。

郁蘭陵沒把樓下的那些人放在心上,她的房間在東邊的最裏側,祈毓豐的房間跟她挨著,因著客棧中的房間大都不隔音,便也不用擔心對方出事卻聽不到的問題。

用完飯後,郁蘭陵把門拴上,而後走到屏風後面,褪下衣裳,滑入浴桶,在溫熱的水環繞身側的那一瞬間,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洗完澡後,她就只擦了擦身子,就爬到床上,呼呼大睡。

第二日,郁蘭陵起了個大早,然後按照謝元折的說的,到城門口等他。

她到的時候,謝元折已經在了,他身著一身天水藍的長衫,坐在城門口的茶攤上坐著,風神湛然。

郁蘭陵一眼就望見了他。

在她正要提步過去的時候,男子似有所感,朝著她的方向轉了頭,不等郁蘭陵有所動作,他就先一步來到了她面前,“走吧,我帶你去住的地方看看”。

郁蘭陵歉意道:“對不起啊,我來晚了,本來說好了我等你,結果卻讓你白白等了我許久”。

謝元折笑了笑,聲音如同拂過碧水的熏風,“沒等多久,我剛坐下你就到了”。

郁蘭陵揉了揉發癢的耳朵,心裏咕嚕咕嚕的冒出了甜,“是嗎”?

謝元折輕輕彈了彈她的鬢角,“我還能騙你不成”?

那當真是極輕的一下,像極了情人之間的親昵暧昧。

郁蘭陵摸了摸他彈過的地方,轉而捏住了他的袖角,這是她常對謝元折做的動作。

兩人未走多遠,不過兩刻鐘就到了將要入住的地方。

房子上面還帶著灰舊的匾額,繞過雕有白鶴圖樣的照壁,就見到了院子的全貌,不算小亦是算不得大,大約只有謝元折原來的錦竹院大小,住得十幾個人是松松有餘的。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空曠了些,院中只餘幾株蘭花。

謝元折帶著她轉了一圈,問道:“喜歡嗎”?

郁蘭陵的眼眸彎了彎,眉梢都堆了笑意,她拉著謝元折在正廳前面的石板上坐下,道:“喜歡的,我以後能在這院中種點別的東西嗎”?

謝元折同她並排坐著,低低的問:“你想種什麽”?

“唔”,郁蘭陵咬著下唇想了想,“種木棉好不好,花開之時,燦若雲霞,一定美不勝收”。

說完她又看了眼謝元折,補充道:“當然竹子也是要種上的”。

謝元折想到女子給自己描繪的那個場景,沒感覺到美感,只覺得好笑,“又是種木棉,又是種竹子,擱在一起能好看嗎”?

“怎麽不好看了”?

她撅了撅嘴,為自己的想法辯駁道:“木棉那麽好看,就像我一樣,竹子那麽有風骨,就像你一樣,院子中間種木棉,四周繞竹林,不就相當於你圍繞著我嗎”?

謝元折被她這個比喻說的臉紅,什麽叫“像木棉一樣好看”、“像竹子一樣有風骨”、最後還“他圍繞著她”。

他看著郁蘭陵說話時,一臉的天經地義,不知該接什麽。

為了防止女子說出更加羞恥的話,他只能跟她投降,“你種吧,以後這個院子你想種什麽,都隨自己的心意來就好”。

郁蘭陵滿意了,“那你覺得這個寓意好不好”?

謝元折:“……”。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道:“挺好的”。

郁蘭陵的小手勾住他的一根指頭搖了搖,眼中暈出笑意,微微上翹的眼角修窕而靈動,仿佛臥了一只振翅欲飛的雀鳥,“那我們就這樣說好了”。

謝元折看著手上強行攀扯上來的纖細小指,應了聲“嗯”。

這會兒大軍剛到錦城,需要忙的事情只多不少,他連過來見女子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謝元折拍了拍女子瘦削的肩膀,道:“我該走了”。

郁蘭陵看了看天色,晃了晃兩人交纏在一起的小拇指,不舍道:“這麽快嗎”?

女子眼中水眄蘭情,似有鉤子從瞳仁中牽出,絲絲縷縷的纏繞在了謝元折的身上。

謝元折把手放到她的額角,拇指碰了碰她的鬢邊碎發,“大軍剛到,肯定要忙一陣子的,等到長遠一些,大家都安頓下來了,大概也不會輕松”。

“戰事在即,我每天去軍營練兵的時間不會少,只是……”

只是委屈你了。

他後半句話沒有說完,郁蘭陵卻聽出了他的愧疚。

一邊是國家大義,一邊是兒女情長,謝元折把她排到了後面。

要說不生氣、不介意是不可能的,可她也不是不明是非的人,壓在謝元折身上的擔子是數萬將士的生死,是晏國對外的要塞,他的責任已經那麽重,可她卻不能為他分擔一星半點,心疼都不夠,哪裏舍得怪他?

郁蘭陵握住他的手,聲音清潤似流水潺??,“我都知道的,我不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己,你不在的時候,我就一個人守在家裏,平日曬曬藥材,繡繡花,偶爾也可以去給你送飯”。

一個人理解另一個人,並願意為之讓步,對於兩個互相傾慕的人來說,是一種自然而然的事,就像謝元折願意為了郁蘭陵百忙之中擠出時間只為陪她一刻,就像郁蘭陵願意為了謝元折甘心等他。

謝元折的心因為郁蘭陵的話熱了熱,他有許多話想跟她說,可臨到嘴邊了,卻是一句,“我愛吃魚”。

回了那句女子給他送飯的話。

說完,他的耳朵就紅了。

郁蘭陵上手捏了捏,道:“行啊,只是我做了這麽大的犧牲,你可要補償我”。

謝元折感覺被女子碰著的耳朵更熱了,“什麽補償”?

“我也不要你多的,就要一個親親就好”,說著她就攬住了男子的脖頸,朝著他嘟起紅殷殷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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