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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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用過茶湯漱口,郁蘭陵方才叫人把郁蘭茵請進來。

她看向穩坐原地的人,道:“我姐姐就要過來了,伯晏可要先離開”?

謝元折不是很想離開,更不放心郁蘭陵跟郁蘭茵單獨相處,可他尚在孝期,而郁蘭茵待字閨中,兩人都需避嫌。

走在泛著涼意的青石板上,謝元折越想越不安,在他眼裏,郁蘭陵就是個被父親繼妻迫害無力反抗的小可憐,若不是嫁到了國公府,不知要被磋磨成什麽樣子。

他的嘴角抿起,腳下步子越走越慢,而後在小廝詫異的目光下,又折了回去。

為了不叫郁蘭陵發現,還特意跑到了一墻之外的偏廳。

花廳內。

郁蘭茵見了人,直直跪下,“拜見定國公夫人”。

因著在院外沒有間歇的叫喊,往日裏似黃鶯出谷的聲音這時候聽來卻是沙啞的難以入耳。

郁蘭陵端坐主位,許是剛用完飯的緣故,面色瞧起來格外紅潤,“我們姊妹之間何需如此大禮,姐姐快些起身吧”!

郁蘭茵搖了搖頭,“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今日我來此只有一事相求”。

郁蘭陵擡手撐住額角,殷紅的瑪瑙順著小臂滑落,襯得她皓腕如雪,似是有些累了,便也不再故作端莊,而是將身子半倚在側,更添倦慵之態,“姐姐要過來便過來,要求人也不過一句話,怎的要在院外吵嚷不休,平白的叫人看了笑話”。

郁蘭茵默了默,沒說是因為外面那些奴才攔著自己,才有了那番作為,“是蘭茵錯了,還請夫人勿怪”。

郁蘭陵:“你是我姐姐,我怎會怪你”?

跪在地上的郁蘭茵直起身子,目光殷切的看向主位之人,“那妹妹能否一並饒了我母親,她如今已經悔悟,再也不會做出不當之事”。

偏廳的謝元折聽到這裏,亦是十分緊張,生怕郁蘭陵被別人的一兩句話打動,到頭來反而害了自己。

倚著交椅的郁蘭陵並未回答,而是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姐姐看我可像是聖人”?

郁蘭茵看著上首坐姿散漫的女子,怔楞著搖了搖頭。

郁蘭陵撫著腰上宮絳,惋惜道:“那姐姐怎會如此天真,覺得我有一副慈悲心腸”?

明明是一雙風情無限的翦水秋瞳,此時卻又透著十足的冷冽,粼粼波光下是泛著涼意的清寒。

郁蘭茵被她的幾句話釘在原地,“可是……可是你能當上定國公夫人,過得如此風光無限、榮華盡享,不是全靠我母親當初的決定嗎”?

郁蘭陵啜了口銀葉潤嗓,語氣柔緩的不帶半點怨責,“是啊,夫君大婚當日便油盡燈枯,若不是我心灰意冷之下想要追隨而去,說不得等待我的是什麽結局,這可不是遂了你母親的願”?

“我聽佛家講求果報,一飲一啄之間,前因後果明晰可辨,你若真是愛重你母親,不若到寺廟中親自為她點一盞長明燈,盼她來世安好”。

“姐姐覺得妹妹說的可有道理”?

郁蘭茵看著她幽冷的雙眸,寒意頓生,她跪在地上的雙腿霎時失了支撐,跌倒在地,“那怎麽能一樣呢?人死了就是死了,活不過來了”。

一滴一滴的淚水從指縫間露出,濺落在地面上,“我不要尊嚴,忍著恥辱來求你,你還要怎樣”?

郁蘭陵哂然出聲,似是嘲笑,又似是譏諷,“不要說的好像我做這一切就是為了折辱你一樣,人命是要用人命還的,光是懺悔如何還得上”?

郁蘭茵驚疑擡頭,“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母親縱使想要害你,卻沒有成功,哪裏來的人命”?

郁蘭陵不欲跟她討論原身母親的死因,擺擺手讓人把她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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