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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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一插曲之後,兩個人之間在宴席上生出的隔膜感不知不覺便消失不見了。

回去的路上,謝元折擔心她觸及往事傷情,不時跟她講一些以前參加詩會時的樂事,又或是跟著武師傅學箭術時自己總是達不到要求的事。

郁蘭陵聽的極為入神,當聽到謝元折說自己達不到要求時,眸光閃爍著不可思議,“伯晏也會達不到要求嗎?我看你今天的騎射已是十分了得了”。

謝元折從未跟誰提起自己的過往,與祖母說,她可能會一疊聲的說著心疼,那未免顯得自己太過矯情,他已經過了在祖母懷裏撒嬌的年紀,同友人說,他們幾個關系近一些的,大多從小相識,說出來被笑話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一些。

謝元折向著枝葉搖欹的柳木望去,目光幽微深遠,“是人就會有缺陷,我幼時母妃便已亡故,父王常年不在家中,他怕我在祖母的嬌慣下歪了性子,特意講我托付給了陛下”。

“陛下應了下來,他怕教養不好我,便為我請了好些大儒,教我經史子集,騎馬射箭用的也是宮中的武師傅,那時候我年紀小,既拉不開弓,也打不到靶,武師傅教習的嚴格,哪裏能看我這般作為,是以教習完畢之後總有許多課業,每每練習完都覺得胳膊和腰都沒有知覺了”。

“我有次進宮跟陛下告狀,可他卻拉著我去了靶場,說要同我比箭,我沒辦法,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拿起弓箭跟他比試”。

“結果陛下全中,而我是全部脫靶,被陛下好生嘲諷了一通,回府之後我氣得大哭一場,罵武師傅壞,罵皇帝表哥壞,可那之後我心中是憋著一股勁兒的,我不是不能忍受別人的嘲諷,我不能忍受的是我竟然會如此的差勁”。

“那是一種自尊上的落差感,我不願意自己的尊嚴在地上趴著,那不舒服,所以我要自己把他拾起來”。

“兩年之後,我主動去找陛下比了箭術,他依舊是十發十中,而我也是”。

“比過箭術過後,陛下待我較起從前親近許多,不是那種父王囑托了他才要照看我的那種責任,而是真正的正視了我,才將我視作了他的責任”。

“這兩種,是不一樣的,你懂嗎”?

郁蘭陵沒有立刻回答他,她能感受得到這些都是謝元折的剖心之言,所以不願意草率對待。

“我想我是懂的,你得到了陛下的認同,所以那一刻一定是驕傲的,對不對”?

“對”,在說這個字的時候,謝元折的眉目間顧盼神飛,有一種不服輸的意氣從他的骨子裏滲出來,好像是平日裏溫順而又高貴的貓到了一個全然不同的環境,然後露出了野性。

至少,郁蘭陵很喜歡這一刻的謝元折,讓她覺得,這個人原來曾如此鮮活,“以後伯晏願意多給我講一講你以前的事嗎”?

謝元折摸著鼻頭笑了笑,“只要夫人不覺得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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