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關燈
進屋繞過屏風就見,卿卿正狼狽的跌坐在地面。

姬行雲上前,眼瞼低垂的看著她。

剛出浴的美人,濕淋淋的頭發披散在身後,還滴答著水,如出水芙蓉一般,凝脂玉膚染著一抹霞色,此刻已經換上了一身輕薄的藕荷色裏衣,緊緊包裹著窈窕身段,何等誘人。

呼吸一滯,姬行雲薄唇輕啟,低沈暗啞的嗓音問,“都提醒你了還能摔?”

卿卿只是埋著頭,兩只小手捂著自己受傷的膝蓋,疼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很是委屈的樣子,心下暗想:還不都是有些人烏鴉嘴!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地上有水,加上鞋子不合腳,卿卿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跤,扭來扭去,最後撞到了膝蓋,疼得要死。

姬行雲上來,彎下腰,將跌倒在地的卿卿輕而易舉就橫抱起來。

抱著大步走過去,將她放在軟榻上坐下,蹲下身,想看她的膝蓋。

他的手都還沒靠近,卿卿便連忙往後縮,躲得老遠。

姬行雲道:“我給你看看傷得如何。”

卿卿抱著膝蓋不肯給他看,只回答:“沒什麽大礙,已經不疼了。”

她哭成那樣,鬼才相信不疼。

姬行雲看了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一眼,自然有些心軟,道:“我就看看,不碰你,免得你又說我與那蕭衍一樣。”

卿卿撅著嘴,小聲的嘟囔,“本來就一樣。”

總把他跟蕭衍視為同類,姬行雲想一想就有點惱羞成怒,突然就湊上來,捏著卿卿的下巴,“我若與他一樣,現在就一口一口把你咬碎了吃掉!”

他說話的時候很兇,口中熱氣直噴到卿卿臉上,好像真的要將她吃掉似的。

驚得卿卿肩膀一顫,含著眼淚,胡?一?凡?瞪大眼睛與他對視,身子僵直著一動不動。

姬行雲凝視她的雙眼,沈默片刻,說道:“我會讓你接受我。”

如此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說完便埋下頭,一點一點卷起卿卿的褲腿,查看傷勢。

白皙得幾乎都能看見皮下血管的小腿,膝蓋上一塊紅腫淤青。

姬行雲認真的檢查傷勢,避開觸碰,確定連皮都沒有磨破,又讓人去把藥取過來。

清涼的藥水抹到卿卿膝蓋上的時候,還疼得卿卿倒抽一口涼氣,腿不自覺往後縮。

擦完了藥,姬行雲將卿卿的褲腿放下來,把她扶著躺下,蓋上被子。

卿卿一直瞪大眼睛,機警的盯著他看,兩只小手緊緊捏著被子,怕是剛逃狼窩,又入虎穴,只怕今晚逃不掉他的魔掌。

姬行雲與她對視,看出那一絲不安,只淡淡道:“我就在隔壁,再有什麽事喊一聲就聽得到。”

說完姬行雲便起身離開了,關門之前,看見被他踹壞了的門栓,又多說了一句,“放心睡,不會有人進來。”

眼睜睜看著姬行雲離去,沒有再折返回來,卿卿才松了一口氣,她今日都這麽可憐差點被人強占了,還好姬行雲還有點良心,沒有二次強占她。

卿卿躺在那裏,開始昏昏欲睡,胡思亂想。

想到姬行雲說要讓她接受他,心裏就是一陣冷笑,她怎麽可能接受他啊,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夢還差不多……

不知多久,卿卿迷迷糊糊睡著過去。

她還是這麽沒心沒肺的睡了,可另一邊姬行雲就沒那麽好過了。

男人看上去雲淡風輕的模樣,可是,誰知道他有多心急如焚,血氣方剛的男兒,面對肖想已久的美人,那蝕骨鉆心的念頭折磨得他輾轉反側,焦灼難眠。

即使是出去洗了個冷水澡回來,加之又是秋夜天氣寒冷,又是折騰了一整日得精疲力盡,但就是無論如何也冷靜不下來。

只要一閉上眼,眼前便滿是千嬌百媚的少女,那楚楚動人的雙眸,嬌艷欲滴的朱唇……重點是今日見了那條玉腿,白皙無瑕,讓人看一眼便引人遐想,勾魂奪魄,烈焰焚身。

思來想去,他也只能閉著眼,將手探入了被褥之中,心下想著她的那條腿……經過發.洩之後,才能冷靜下來睡覺。

次日醒來,卿卿驚喜的發現,眉兒和喜鵲連夜趕過來與她匯合了。

姬行雲嘴上沒說同意,也沒說拒絕,可暗地裏早已經讓人回南陽,幫卿卿收拾行李之後,讓兩個丫環連夜帶過來,當然還帶了她的鞋子。

一看見眉兒,卿卿又委屈,又激動,差點哭了出來,眼眶都濕潤了。

不過因為喜鵲也在,而且姬行雲就在隔壁,所以卿卿也沒機會與眉兒私底下說話,只是眼神交流了一下。

卿卿自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吃苦也沒吃幾天,所以早就習慣了有人伺候左右,特別是,昨日摔傷了膝蓋還要半夜自己起來方便,真是太吃力了。

不禁感嘆,還是有人伺候的感覺好,膝蓋受傷了,早上一起來就有人幫她梳洗更衣,準備好早飯,就差沒給她餵到嘴裏去。

一大早又要繼續上路,出門遇上姬行雲的時候。

魁梧的男人身著一身墨色長袍,披風隨風獵獵,高高坐在駿馬之上,清晨一縷縷金色的陽光灑在他身上,配上滲著幽幽寒氣的俊臉,仿佛就是個渾身泛著金光從天而降的戰神一般,器宇軒昂。

姬行雲今日騎著馬,那說明不會與卿卿一起坐馬車了。

卿卿由婢女攙扶著,一瘸一拐的上前,因為男人坐得太高都沒有擡眼直視,先行了個禮,“見過大都督。”

他垂眸看向卿卿的膝蓋,問道:“可好些了?”

卿卿抿唇輕笑,點點頭,“好了,多謝大都督。”

這個謝,是想謝他把眉兒接過來了。

美人那般笑顏如花,嬌美動人,就像是冰天雪地之中突然投射出一道明媚陽光,只叫姬行雲看上一眼,眼前都稍微有些莫名眩暈。

她還是頭一回對著他笑,這般笑容跟當初時候,一模一樣,勾人心弦。

她今日心情這麽好,全沒有往日那苦大仇深的樣子,倒是難得。

姬行雲揚了揚下巴,示意道:“上車吧。”

卿卿點點頭,上了後頭的馬車。

隨後姬行雲與幾名親隨在外頭騎馬,卿卿坐著馬車,特意只留了眉兒在車裏陪她。

沒被叫到的喜鵲只能跟著車夫,坐在外頭馭駕處吹冷風,心裏還有些心存不滿。

明明阮娘子一起選的兩名婢女,喜鵲就想不明白了,為什麽娘子總是更重視畫眉,什麽都叫著她貼身伺候,而她就好像是多餘一般,走到哪裏都沒她什麽事。

卿卿和眉兒自然沒註意到喜鵲不滿,二人正躲在馬車裏,湊在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微弱聲音交頭接耳。

卿卿詢問,“信送出去了麽?”

眉兒微微搖頭,本來打算找一個南齊的探子,沒能找到,也就不了了之了。

至於昨日發生的事情,眉兒也早就已經聽說了,還不禁感嘆一句,“沒想到,他倒是挺看重娘子的。”

之前,就連眉兒也覺得,卿卿對於姬行雲來說就是一時歡心,視為玩物。

可是現在,姬行雲竟為卿卿得罪了晉王,而且還要隨身帶著卿卿去彭城辦事。

可想而知,卿卿在姬行雲眼中還是有些分量的,不然誰會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舞姬與兄弟撕破臉皮,反目成仇?

馬車一路向東,卿卿在車上坐著,終於可以靠著眉兒安心入睡了。

白日趕路,晚上住在驛站,因為帶著卿卿的緣故速度更慢,第五日才總算追到了麒麟軍,第八日到達了彭城。

到彭城城外,卿卿正在車裏睡得迷迷糊糊,忽而被遠處的哀嚎哭喊聲音給吵醒了。

她醒來之後,睡眼惺忪的詢問身邊眉兒,“誰在哭啊?”而且聽起來好像不止一個人的哭聲。

眉兒皺著眉,有些敷衍的回答,“或許只是路過的平民罷了。”

卿卿想掀開卷簾看一眼,卻被眉兒制止,“娘子還是別看了。”

前兩日,卿卿看見了路邊被野獸啃食的屍體,嚇得噩夢連連,若是看見這景象怕是又要悲憤不已了。

她越是不讓卿卿看,卿卿越想看。

掀開卷簾,就見車外一片淒慘荒涼景象,蕭瑟的涼風卷起地面的沙塵和落葉,伴隨著濃濃煙霧,腐臭難聞的氣味,遠處哭聲傳來的地方,眾多流民聚集在一起,橫七豎八,也不知死了還是活著,簡直慘不忍睹。

隱約都能看清,還有個三四歲的小孩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惶恐無助的,搖晃著倒在身邊已經不知死活的婦人,哭喊著,“阿娘,阿娘,你醒醒……”

類似慘狀比比皆是,只看得卿卿心口發悶,眉頭緊皺,整個人都不好了。

卿卿問,“他們為何不進城?”

眉兒唉聲嘆氣,回答:“你看他們個個都是病殃殃的,定是因為患病,怕染給城內的人,才被攔了下來,無處可去,只能自生自滅。”

她還在給卿卿解釋,卿卿聽得楞住,眼中淚光閃爍,那些流民已經消失在了視野……

馬車進城了。

彭城太守張譽帶著一眾將領,親自出城門熱情迎接姬行雲,聲勢浩大。

張譽以前也是南齊將領,魏軍來時主動寫了歸降書請降,將城池奉上,頗有誠意,所以姬行雲還是頭一次來彭城視察。

張譽已經備好了宴席,為姬行雲接風洗塵。

所以一進城,姬行雲直接去赴宴應酬,讓人將卿卿送回了安排好的別館歇息。

宴席上,燈火通明,熱鬧非凡,眾多彭城將士為了恭迎姬行雲親臨而熱烈慶賀,大呼今日不醉不歸。

與宴席的喧嘩吵鬧對比之下,大堂的背後黑暗之中,卻安靜異常,還隱約可見有黑影湧動。

潛伏在大堂背後的黑衣人,為首的男子目光兇狠,透過門縫,直勾勾盯著宴席上方坐著的姬行雲,仿佛恨不得用目光將他給千刀萬剮了一般。

黑衣男子的手緊緊握住刀柄,越握越緊,恨意上頭,當時就一把抽出刀柄,想要沖出去將那姓姬的狗賊殺了,以洩心頭之恨。

身旁一只手強行將他拉了回來,勸慰道:“宋兄稍安勿躁,現在還不是時候,你也知道姬行雲的能耐不容小覷,他身邊帶著的也個個都是高手,外頭還有他的麒麟軍,明顯就是有備而來,若是你輕舉妄動,打草驚蛇,我們的計劃定會全盤落空!”

宋岑呼吸急促,咬緊牙根,道:“那何時才能下手?”

“先等他放松緊惕也不遲……在下知道,宋兄的父親慘死此人之手,急著為父報仇雪恨,你放心,今日他進了彭城就休想活著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