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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真正的蜀王世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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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裏,廳堂中,唐芊還在盯著柳亭看,等柳亭給她答案,到底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睡姿?

睡覺不就是側臥,平躺,趴伏著睡嗎?

難不成,還有人喜歡吊著睡?

柳亭被唐芊看的有點口幹舌燥,畢竟那紅潤潤的唇他剛嘗過,令他很回味,卻也知不能亂嘗,否則一定會出大事。

唐芊見柳亭竟然轉身走到桌邊去吃飯,她跟過去跪坐在柳亭對面,還是盯著柳亭看,看了一會兒,她忍不住好奇問:“我想破腦袋,也還是想不出除了側臥、平躺、趴伏以外,還能怎麽睡?”

唐芊這些正常的孩子問題,聽在柳亭這個正在胡思亂想的成年男人耳中,卻是另一個意思,他忙甩頭,甩掉那些淫邪的畫面,可不能褻瀆了人家姑娘,思想也不行。

唐芊在得不到答案後,她也不抓著一個問題不放,而是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臉紅有點羞澀的吐舌問:“好吃嗎?”

“嗯,很清淡可口。”柳亭本以為愛吃肉的唐芊,做出的菜肴必然很油膩難以入口,可沒想到這一嘗後,這些小菜做的還真是清淡可口,他很喜歡。

唐芊在旁羞澀的笑著,雙手托腮盯著吃菜的柳亭看,果然,鳳凰長老喜歡的東西,都是好東西,用在柳亭身上,他都很受用呢。

柳亭一擡頭就瞧見唐芊笑眼彎彎的盯著他看,他心莫名一跳,忽然想到,如果唐芊真的離開了,他會不會在回到那安靜的日子裏,會很不習慣?

畢竟她那麽愛鬧,愛纏人,沒了她在身邊轉來轉去,他應該會感到很寂寞吧?

“青青,你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啊?”唐芊只是有些單純,可她又不傻,在柳亭帶上官淺韻上門時,她就知道柳亭存了送走她的心思了。

至於她怎麽知道那美麗女子是上官淺韻的?那是因為展君魅進來後,說是喊他夫人回家吃飯的,能被展君魅成為夫人的女子,可不就只有那位凝香長公主了嗎?

而她蘭之姑姑嫁入上官氏當皇後,是上官淺韻的生母,她與上官淺韻便是表姐妹,柳亭想送走她,自然是要往將軍府送的,誰讓上官淺韻是她親表姐呢?

柳亭見唐芊皺著小臉如不高興,他倒是真又心軟了,伸手摸摸她的頭頂,對上她含淚可憐兮兮的眸子,他這心軟就成心疼了,沒辦法,他無奈一笑嘆氣道:“芊芊,我不是趕你走,只是我父親即將要回來了。他是個很嚴肅的人,最看不得不守規矩的人,我怕他到時會讓你難堪,倒不如我先送你去將軍府暫住,等我父親走了,我再接你回來,好不好?”

“不好!將軍府的人我又不認識,那位展將軍又是個活閻王,人家怕嘛!”唐芊又哭了,雙手摟上柳亭的腰,抽噎著趴在柳亭懷裏哭,哭的很是很可憐,像個被人拋棄的孩子。

柳亭又被她哭的手足無措,抱著她實在沒辦法的苦笑,這下可真是麻煩了,人他送不走,而他父親也不久將要回來,一旦見了唐芊……唉!罷了,認命了,他父親回來要打他就打吧。

唐芊這回是真哭了,不是裝哭博取柳亭的憐惜,因為她真怕柳亭不要她,那她該怎麽辦?人生地不熟的,會不會出去被人拐賣了?

鳳凰長老說塵世中的人很壞心,她要是不長點心眼,一定會被人買了都不知道的。

丞相府這邊的事是解決了,將軍府那邊卻是一片山雨欲來的恐怖氣氛。

飛鳶帶著所有人忙下去,瞧著將軍的臉色可真不怎麽好看啊。

展君魅一人獨坐在房間裏,而上官淺韻被趕去沐浴更衣了。

飛鳶出去後,便去了浴池,開門進去後,便關上了門,來到池邊低頭道:“公主,將軍臉色好難看,你一會兒可要保重。”

“嗯!”上官淺韻瞧著展君魅是有心事的,並不全然是因為她去了丞相府,便吃醋生這麽大的氣。

只不過,到底出了什麽事?他為何會生這麽大的氣?

飛鳶跪下在池邊,拿著一塊柔軟棉帕子,輕輕的為水中的美麗公主擦拭背,低聲說:“公主,將軍這回生氣,不會又吃一半飯……咳咳!總之,奴婢會記得備好藥的。”

上官淺韻臉紅的回頭瞪飛鳶一眼,她看是該為飛鳶找門親事了,女子大了,不出嫁,也是滿腦子那種事。

“公主該高興才是,要知道,許多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將軍待公主亦如當初,粘人雖粘人,可卻能說明將軍真是喜愛公主您喜愛的緊,這才會如個血氣方剛的毛頭小子,總纏不夠您呢!”飛鳶是真羨慕上官淺韻,能得到展君魅這樣的好男人,沒什麽不好的嗜好,對妻子還很溫柔癡情。

只有一點,將軍似乎難以成為一個好父親。

上官淺韻紅著臉頰,眼底卻含一抹羞澀的幸福笑意。的確,展君魅對她很好,她也很慶幸遇上這樣一個事事以她為先的男人。

女人有時很貪心,總想著自己的夫君能事事以自己為先,可世上這樣的男人卻很少,畢竟那怕二人再怎麽恩愛,也都會有自私心的。

就連她,曾經不也有過私心嗎?

可展君魅卻對她一直都是毫無保留的,從對她心動開始,他便是全身心的付出,沒有逼著她去回應全部的愛,只是一種默默的守候,等著她把整顆心捧到他面前,他對此也只是溫柔一笑的接受,不問其由,只看她給他的開花結果。

“公主,公主?將軍等您呢,您可不要在水裏發呆了。”飛鳶抿嘴偷笑,她算瞧出來了,公主這是在反思己過呢。

上官淺韻的確在反思己過,等她起身出了水,便吩咐飛鳶道:“去把那身胭脂紅的曲裾拿來,還有那套紅翡玉釵都取來。”

“公主,你這是要……”飛鳶記得公主說那身繡著海棠花的曲裾太艷麗了,穿著很不莊重,便一直把那一副壓了箱底,今兒怎麽想起穿那套曲裾了?而且還要把那套紅翡頭飾拿出來做搭配?

這樣一穿,公主豈不是太艷冶妖嬈了?將軍看了還不得瞬間化身為狼啊?

上官淺韻就想給展君魅些驚喜,算是她向他賠禮道歉了吧。

飛鳶去取了那樣一套衣服,並且還拿了一見素淡的銀白色鬥篷。

展君魅在飛鳶取衣服離開後,便吩咐道:“上菜,備酒。”

伺候在外頭的婢女,應聲離去。

上官淺韻在換上那身曲裾戴上那套紅翡首飾,柳眉淡掃,紅唇上用的是展君魅送她的胭脂,臉上敷上桃花粉,粉嫩嫩的桃腮幾分羞澀,杏眼似水盈盈含情脈脈,這般嫵媚妖嬈的她,她也還真是第一次見到呢。

飛鳶在一旁望著鏡中人也是驚嘆不已道:“公主,你這樣真是好看,那怕是新婚的新娘子,恐怕都比不上你三分媚色呢。”

“好看就行,我這樣子,也只給他一人看。”上官淺韻望著鏡中梳著淩虛髻的她,青絲綰發,發髻邊斜插著紅翡玉釵步,幾縷發絲垂在腮邊,平添幾分嫵媚風情,這樣的她,希望別嚇到她家的好駙馬吧。

飛鳶是想讓公主披上這件素色鬥篷的,可她家公主竟然不領情,得!就這樣出去,估計會讓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唐晏是在屋裏聽到一些聲音後,才走出來的,結果就看到了一名艷麗的女子,他恍然間還以為自己看到了年少時的唐蘭之,可當仔細一瞧,卻是上官淺韻……唉!他想什麽呢?蘭之已去多年,怎麽可能還會如他這般幸運的死而覆生呢?

展君魅對於外面的那些動靜,他不悅的蹙眉就要轉頭去呵斥,誰知一轉頭便看到一名紅衣妖嬈的女子逆光進門,他眨了眨眼睛,忽然有有種恍然如夢中的怪異感覺。

飛鳶在後關閉上房門,揮手讓所有人趕緊走走走,天知道一會兒屋裏會不會傳出什麽聲響?

展君魅望著在他對面跪坐端莊的女子,他才清醒過來,看著她奇怪的問:“你今兒怎麽這打扮?”

上官淺韻對於這個不解風情的莽夫,她心裏有些生氣,可想著事來哄他的,便轉怒為笑望著他,似嗔似怒道:“見你心情不好,打扮給你看的,難道不好看嗎?”

“好看。”展君魅心裏的那股氣,被喜悅沖散去,滿心滿眼都是她嬌嗔的笑顏美姿。

上官淺韻擡頭摸著發髻上的玉釵,垂眸幾分嬌羞道:“這還是你給我的聘禮,當時瞧著很精致珍貴,便一直收著不曾戴過,今兒戴給你看,你喜歡嗎?”

“喜歡。”展君魅覺得他看著她就不餓了,所謂的美色可餐便是這樣的吧?

上官淺韻本來就是為了討他歡心,可當真被他這樣癡迷的望著時,她倒是渾身有些不自在了,看來不解風情的人不止展君魅一人,還有她,她似乎不太適合這種小女兒嬌嬌羞羞的做派。

展君魅倒了兩杯酒,一手端一只青銅酒爵,起身走到她身邊,將她圈在懷裏,低頭輕嗅她紅唇胭脂香,輕輕淺淺一吻後,他嗓音低醇如美酒佳釀入喉,令人臉紅心醉的嘆一聲:“真香!”

上官淺韻手裏拿的是他給的酒,擡頭望著他深邃的鳳眸,唇邊是冰冷的杯口,她紅唇微啟飲一口醇香的酒,臉色微微有些酡紅,她手中青銅酒爵中的酒水已被他喝了。

她的紅唇被他微涼的薄唇貼上,有酒水流淌,她雙眼迷蒙的一手勾住他的脖頸,從沒這樣醉過。

展君魅大手托在她腰後,彼此廝纏在一起,滿眼映著她嬌羞的美色,令他完全失了控,抱起她便向著臥房走去。

上官淺韻不知那是什麽酒,總之感覺勁兒挺大的,她此時的意識已是有些模糊,酡紅的美麗容顏上染上媚色,纖纖玉手勾著他的脖頸,望著他低頭對她笑,她也跟著醉笑,嬌態誘人。

展君魅本來沒想給她喝紅顏醉的,可她穿了這樣一襲紅裙來誘惑他,他要是不讓她嘗嘗這紅顏醉,豈不是辜負了美人恩?

上官淺韻身一沾床,便察覺出不對勁來了。是那個酒,那麽香的酒,一嘗就不是好東西。

“紅顏醉味道很美,男子喝了會身心舒暢,女子喝了……龍兒,你便是醉美的紅顏。”展君魅揮手拉下幔帳,這可不能怪他白日對她放肆,實在是她這般模樣,是個男人都會控制不住的瘋狂。

上官淺韻也沒想拒絕他,畢竟她是想討他歡心的。

展君魅被她這樣勾著脖子一抱,他望著她的媚顏媚色,大手扯開了她的腰帶,低頭吻住她的紅唇,輾轉親吻,今日的她真是香的讓人迷醉。

上官淺韻已不是一次兩次與他白日胡鬧了,可以往她每次都是白推半就,心裏其實很緊張害怕,畢竟她身為皇室公主,這樣白日如此真不好。

可自從生過孩子後,在那次她主動說寵幸展君魅後,她覺得夫妻之事也沒什麽好羞人的,畢竟是光明正大的夫妻,在房間裏親熱下,也只不過是閨房之樂,不礙著別人什麽,誰也無法用禮教來說她什麽。

展君魅喜歡極了這樣迎合他的她,畢竟,一方獨掠奪的感覺,真的沒有兩情相悅的迎合來的令人身心舒暢。

他們夫妻是飯桌上又起戰爭,一桌子菜沒動一筷子,酒水喝了兩杯,兩只青銅酒爵掉在地上,傾瀉了裏面殘留的一點酒水,酒香淡淡的散發,更是讓人沈醉沈淪。

數日後

唐氏又來了人,此人為唐昆所派而來,只因唐芊太不聽話,不止沒去大將軍府,反而住進了丞相府。

唐昆的人一踏入長安城門,便有人去了大將軍府通報。

展君魅聽了魏斯的回稟,便自外進了桃夭的門,就看到他媳婦兒和她女兒大眼瞪小眼,這母女二人最像的就是那雙杏眼,只不過他媳婦兒是大人了,杏眼長一些幾分嫵媚風情,而他女兒……杏眼烏溜溜的圓睜,倒是真粉嘟嘟的很是可愛。

上官淺韻真是想揍這丫頭,拉屎撒尿不一起,剛尿完換了尿布,她就又給拉屎了,簡直太會氣人了。

展瑤華因為屁股涼涼的,所以沒忍住放屁了。

上官淺韻此時很想把這臭丫頭丟出去不要了,太氣人了。

飛鳶在一旁小聲提醒道:“公主,這桌子挺涼的,再讓小郡主這樣光屁股坐下去,一定會生病的。”

“生病去找墨曲,反正她這位師伯厲害著呢!”上官淺韻嘴上是說的咬牙切齒,可還是抱起了她的寶貝女兒,洗屁股,擦屁股,包裹好,就用繈褓把這丫頭捆著,看她還敢不敢給她搗蛋。

展瑤華倒是很淡定的任由她母親大人折騰,一雙烏溜溜的杏眼圓睜,盯著她進來的美人爹爹瞅。

展君魅對於他這個活寶女兒,他走過去沒有抱她的意思,瞧著她被包裹成了蠶蛹,他還很沒有點當爹樣子的一旁笑說:“龍兒,你說把這丫頭綁了吊起來怎麽樣?可以騰出不少地方呢。”

上官淺韻的臉瞬間就黑了,這一個個的是想氣死她嗎?小的不懂事,大的也不懂事,有見過誰家的孩子是吊起來養的?他還是親爹嗎?

“龍兒,你別這樣瞪我,我是不是她親爹,你是最為清楚的。”展君魅伸手拎起了繈褓裏的展瑤華,父女二人瞪眼看,倒是真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邪惡。

上官淺韻對於她這個禍害女兒,她如今能確定了,她女兒隨展君魅,壞透了。

只不過,展君魅是內裏壞,她女兒完全是有恃無恐的明著壞透了。

展君魅最多抱的就是他家小丫頭,至於那個臭小子,他不喜歡,才不要抱他。

上官淺韻是收拾好展瑤華,便又去解開展靈修的繈褓,掀開後尿布是幹爽的,沒拉也沒尿。

飛鳶在一旁嘴角抽搐道:“公主,世子從來不會拉屎拉尿在尿布上的,他要是有急……會吭嘰的。”

上官淺韻收拾收拾給她兒子包好,又看向了展君魅,眸光陰沈面無表情道:“他們都是你親生的,那個丫頭壞的和你一樣,這個一丁點就如此潔癖的……可見他長大了病的比你嚴重。”

展君魅抱著他家蠶蛹女兒,轉頭看了那懶懶瞇著眸子的兒子一眼,搖了搖頭道:“生他們的是你,就算再壞脾氣,也不能全賴到我身上去,對不對?丫頭,你爹是無辜的,你娘才是最最最壞的人呢,是不是?”

展瑤華被這樣拋來拋去的,顯然很高興,一直在笑。

上官淺韻擡手扶額,這爺仨太會氣人了,她不管了。

“公主!”飛鳶可是一聲驚叫,她家公主瘋了,竟然隨手抓起小世子就要……呃?原來是抱孩子啊,嚇她一跳,這動靜也太大了一些。

上官淺韻抱了兒子就向門口走去,頭也不回道:“今兒進宮見皇祖母,你抱著孩子跟上。”

“我們去看皇曾祖母了,今兒可要聽話,萬不可再尿你皇曾祖母一身了。”展君魅還記得之前有一回,他們帶著孩子去看太皇太後,這丫頭就尿了太皇太後一身,惹的他媳婦兒很生氣。

也就孩子小,否則他那位快被孩子折磨瘋的好媳婦兒,一定會打他女兒的小屁股的。

太皇太後倒是對此沒什麽,還說孩子尿沒什麽,她又不是沒被孩子尿一身過。

上官淺韻前面抱著兒子走,聽到後面展君魅逗女兒的話,她嘴角揚起笑容,孩子慢慢大了些,展君魅似乎也不那麽疏遠著孩子了。

這是好事,就算展君魅不能成為一個慈愛的父親,只要他肯接近耗子,這便是一份親情。

飛鳶對於這不靠譜的夫妻二人,她在後面拿著毯子,二三月的天兒,他們也不怕出門亮風凍著孩子。

容雅在他們走後,便現了身,多少日子了,公主一直這樣不願意見她,只是因為知道她也隱瞞了小姐之死嗎?

可小姐太苦了,自從肜公子失蹤後,小姐便一日日活的生不如死,是上官君申告訴小姐肜公子死了,小姐才心死成灰的成了他的女人。

可紙始終包不住火,肜公子活著的事被小姐知道了,小姐便想要去找肜公子,可在那時小姐壞了公主,根本無法離開那如牢籠般的皇宮。

這一段錯了的婚姻,小姐的背棄是錯,上官君申的欺騙又何嘗不是錯呢?

勉強與偷來的幸福,終不會長久,這也是上官君申的報應。

唐晏把孩子交給了奶娘,他跟著容雅出了鳳儀閣,在鳳儀閣外的假山陣法中,被容雅發現擒拿住。

容雅原本還以為是誰在跟蹤她,沒想到竟然是唐晏,不知道唐晏跟蹤她是為了何事?

唐晏在容雅松開手後,他揉著被扭疼的肩膀,望著容雅聲音溫柔道:“我沒有跟蹤你,只是想來看看你,容雅,一別二十多年,你也是長大了。”

“晏少主,你還似當年一樣,不曾有過改變。”容雅望著面前年輕依舊的唐晏,而她明明比唐晏小十歲,可如今的她,卻好似比唐晏大了七八歲,真是命運弄人。

唐晏溫柔一笑,望著容雅,聲音還是那樣輕柔如春風道:“這份改變,倒也不是我想要的,只不過發生了太多的事,我才會是這個樣子。容雅,我很懷念當年,那時我們在一起,從不曾有誰戴過面具,也不曾有過一絲虛情假意。”

“晏少主,別再說了,人不可能一成不變,過去的只能過去,我們都會去當初了。”容雅說完這些話,便轉身眼中含淚離去了。

小姐如今下落不明,肜公子成了浴火宮的尊主,唐明仇恨唐氏不肯回歸,唐胥代替花鏡月成為了聯姻的公子,而她一步踏錯,新老主子都沒了。

至於唐晏,他就算溫柔如初,年輕似當年,可他的心上也有傷,在被人囚寵的那些年裏,他不可能心境一如既往那般平和。

只不過,他不想多計較罷了。

唐晏望著容雅離去的背影,他臉上浮現悲傷之色,伸手扶著身旁的假山,步子沈重的轉過身去,其實他也很累,親人的謀害,那些年被囚禁的噩夢,他就算再不想去想,也抹不掉這些曾經發生的事實。

笑笑生本是來找小鐘的,可卻見唐晏腳下一趔趄身子斜歪差點摔倒,他一個箭步上前自後半抱住了唐晏,只見唐晏的臉色很難看,便關心問:“唐晏,你這怎麽了?”

唐晏轉頭看向關心他的笑笑生,他虛弱的笑了笑:“沒事,只是差點被石子絆倒了。”

“唐晏,你臉色很難看,我先送你回去吧。”笑笑生覺得唐晏有些不對勁,這個一向淡然溫柔的男子,今兒個瞧著有些黯然哀傷,真的很不好。

唐晏沒有拒絕笑笑生的好心,他今日真的很不好,容雅的話如針紮在他心上,疼的他不得不去面對事實。

容雅其實也不放心唐晏,她去而覆返時,便看到笑笑生上前扶住了差點摔倒的唐晏,她有些生自己的氣,明知唐晏身體不好,她為何還要說那些刺激他的話?

一個失而覆得的故人,難道她真的想再看著他離去嗎?

她不想,一點都不想再去面對那些生離死別。

而將軍府外,上官淺韻他們一家人剛出門,就撞上了回來的墨曲。

墨曲只瞧了展君魅一眼,便搖扇走了,都沒和他們說一句話,好似有什麽急事。

上官淺韻雖然覺得墨曲此舉很奇怪,可想到近日來墨曲被持珠虐待的事,也就只對墨曲剩下同情了。

展君魅覺得墨曲是有事對他說,可這事不能讓上官淺韻知道,故而他才只是看他一眼,沒有說任何話,只怕說多了,會讓上官淺韻生疑。

上官淺韻上了馬車後,抱著孩子便忽然來了句:“墨曲似乎找你有事,可這事不能讓我聽,所以他才看到我們,也不敢多說一句話,只為躲著我的眼睛,對嗎?”

展君魅苦笑看著她,真是什麽都瞞不了她的眼睛,有事真懷疑她是不是有天眼,可以看到人的心。

“看來是出大事了,那你今兒就別去宮裏了,且去處理好那些事再說。”上官淺韻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可墨曲難得嚴肅對待,事肯定不小。

展君魅輕點了點頭,把懷裏的小丫頭遞給了她,伸手摸摸她的臉頰,溫柔笑說:“等我去接你,可別再亂跑了。”

“知道了,醋壇子。”上官淺韻嗔瞪了他一眼,她這左一個右一個抱著,除了等他來接她,她還能抱孩子去哪裏?

展君魅被她嗔瞪了一眼,竟然沒忍住的低頭吻住她的唇,吻了好一會兒,才放開她,伸手捏了她臉頰一下,才笑著彎腰出了馬車。

上官淺韻臉色緋紅著唇邊含笑,這個人真是荒唐,在孩子面前居然也這樣胡鬧,幸好孩子還小,否則瞧見了,成什麽樣子?

展靈修是絕對不會看他親爹獸性發作的,有這時間,他不如多睡會兒。

不過……展瑤華卻一直瞪大眼睛向上看,剛才他美人爹爹啃他母親大人嘴巴的一幕,她可看的最清楚了。

上官淺韻低頭就瞧見她女兒盯著她看,想著剛才那一幕都被這精神頭兒好的小丫頭看到了,她便不由自主的紅了臉,這孩子也太不懂的避嫌了。

等她會說話了,她第一句教她的話,就是“非禮勿視”。

展君魅下了馬車,負手緩步向著不遠處的將軍府走去,也就幾丈的距離。

而上官淺韻坐的馬車繼續前行,馬車外坐著持珠和飛鳶,前後跟著騎著高頭大馬的侍衛,左右也有人。

上官淺韻把兩個孩子放在車裏的小床榻上,那小被子給他們蓋上,她手捧小暖爐坐一旁笑看著他們,雖然這兩個孩子脾氣很古怪,可模樣卻長的很好,想來長大後,是不會沒人要的。

而這邊展君魅也很快回到了將軍府,徑直向著墨苑的方向走去。

墨曲倒是動作很快,他回到墨苑便褪去了上衣,胸膛上一掌烏黑發紫,顯然這掌傷有毒,他受傷很重。

展君魅到來時,便看到墨曲在藥箱裏找解毒療傷藥,他闊步走過去,握住了墨曲的手腕,板著墨曲的肩,讓墨曲盤膝坐在床榻上,他自後運功幫墨曲逼毒。

墨曲的臉色變得很是蒼白,汗珠從臉頰邊滑落,身上也流著汗水,雙眸緊閉嘴唇顫抖,他一張嘴偏頭便吐了一口鮮血,胸口的那黑掌印果然便淡了。

展君魅下了床,便自藥箱裏取出一把刀,用裏面的酒擦拭過那把銀色小刀,才俯身看著躺在床上的墨曲,伸手用刀尖劃破了那黑掌印覆蓋的肌膚,有黑色的血流出來,他低頭一口口的把吐血吸出來,偏頭吐在了地上。

墨曲在展君魅給他上藥時,他才睜開雙眼虛弱的開口道:“是蝙蝠人,很像當初風前輩殺死的那個人,可……似乎比那個人厲害很多。”

“蝙蝠人?”展君魅已為墨曲上好藥包紮好,又去了藥丸給墨曲服下。

墨曲身上的毒解了後,他才起身坐好看著展君魅,虛弱說道:“他們讓我想起了一群人,那群人也許早被人遺忘了,可是我……我還記得。”

“你是說墨家的人?”展君魅是知道墨曲身世的,墨曲是中原一大醫藥世家的長孫,當年因家族內亂而被忠仆帶去塞外,最終才輾轉到了他師父身邊。

墨曲點了點頭,而後又說道:“還有一件事,拂如郡主被人從如意館救走了,我懷疑是巴蜀來人了,就是不知道來的是誰。”

“蜀王那些兒女中,除了拂如郡主,也就是安龍世子有點魄力了。”展君魅在說完這句話後,便驟然臉色一變起身離開,拂如郡主既然被救出來了,接下來她勢必要報覆害了她的人,那龍兒他們豈不是很危險了?

墨曲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想起身,可奈何這毒加上傷,讓他暫時真的下不了床了。

今兒也就君魅在了,如果沒有君魅幫他吸出毒血,恐怕他十天半月也難好。

展君魅離開墨苑後,便運起輕功飛速出了將軍府,希望持珠趕車不要太快,還沒有進入安龍布下的陷阱範圍。

持珠趕車一向是又快又穩,在長安城平坦的青石磚大道上,更是又快又穩。

飛鳶已進了馬車,畢竟公主一個人也無法照顧好兩個孩子。

持珠在察覺到殺氣時,便緊握韁繩停下了馬車,眸光冷寒的掃過寂靜的四周,啟唇下令道:“護好馬車。”

將軍府的侍衛向著馬車靠攏,四面八方他們都是護住,確保無冷箭可以穿過他們,傷了車裏的主子。

一把把重劍出鞘,他們神情冷肅的看著四周,憑這殺氣,來人不在少數。

忽有一人發著怪聲從天而降,他與那名曾幫過玉京秋的蝙蝠人很像。

持珠縱身飛起,腰間軟劍出鞘,劍法淩厲霸道,身形有些詭異,瞬間出三十劍。

那蝙蝠人躲過二十四劍,身中六劍,雖非重傷,可這對於對方也是一種侮辱。

在一處屋脊上,有一名白衣男子搖扇輕笑,一身的風流瀟灑,啟唇嘆一聲:“真是個厲害的姑娘,一出手便是三十劍,這般驚人的實力,可不該是一個普通女侍衛呢。”

蝙蝠人揮手鼓起黑色鬥篷,瞬間有不少蝙蝠飛撲向那持劍淩風的紅衣少女。

持珠站在車頂上揮劍殺著一直又一直吸血蝙蝠,這些個東西,若是被咬一口,她不死也再難有那劍的力氣。

白衣男子搖扇笑著笑著……驟然笑不出來了,因為他看到自東北方向飛來一群蝙蝠,烏壓壓的一片,少數也有數百只,而這些蝙蝠出現前,馬車裏便傳出了奇怪的哨聲,似一種召喚信號。

上官淺韻不敢久留在馬車裏,斷魂玉發出的聲音太尖銳,她可不想傷了她孩子的耳朵。

屋脊上的白衣男子看到一名紫衣女子從馬車裏出來,她舉步下了馬車,一步步的向著馬車前方走去,而她的手裏拿著一塊玉牌,正放在唇邊輕吹,那詭異的聲音就是從哪玉牌裏發出來的。

“斷魂玉,你與西域魔宮到底有什麽關系?”蝙蝠人一邊在殺著那些亡靈蝙蝠,一邊咬牙怒吼,這位承天國的嫡長公主到底背後有多少勢力?她竟然手握著西域魔宮失蹤百年的斷魂玉。

而且,她是如何懂得飼養這些亡靈蝙蝠的?

“吼!”一聲虎嘯響起,一襲白衣飄逸的唐肜迎風負手而來,他腳下的駕馭的便是一頭體型很大的藍睛白虎,頭頂盤旋著一只巨大的雄鷹。

“撤!”白衣男子一瞧勢頭很不對,立刻下令撤退,他那個妹妹,可真是惹了個了不得仇人,他可是為她報不了仇了。

此人便是蜀王世子安龍,他來此一時為了幫拂如郡主報仇,二嘛!自然是想見見承天國第一美人長得如何了。

可惜,美人是美則美矣,他卻無福消受,實在是太兇殘了。

展君魅已到來,如何能讓安龍離去,這人帶著蝙蝠人先是傷了他師兄,如今又想來害他妻兒,他若是放他走了,以後誰還會畏懼大將軍府,誰還會把他放在眼裏。

大將軍府就是一把保護傘,如果這傘不能再威懾眾人止步了,那他不介意在傘沿四周鑲嵌上刀刃,看那個不要命的還敢來惹他大將軍府的人。

安龍在與展君魅對了一招後,便自知不敵,同樣也對傳說中的活閻王起了敬畏之心,這人絕對不是他們巴蜀惹得起的。

上官淺韻已收了斷魂玉,見那蝙蝠人要逃走,她便沖到來就袖手旁觀的唐肜喊了聲:“義父,活捉他,他嚇哭瑤兒了。”

唐肜本來是不打算理會上官淺韻的,可義父沒管用,瑤兒管用了。

飛鳶在馬車裏抱著孩子嘴角抽搐再抽搐,公主太會抓人弱點了,她家這小郡主那有哭,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著呢。

展瑤華沒有害怕沒有哭鬧,而是好奇的聽著外面的動靜,不知道外面怎麽就那麽熱鬧,她也想去玩。

展靈修還在閉著眼睛睡覺,也就他母親大人吹響斷魂玉時,他睜開眼睛看了下,之後不管外面多吵鬧,他都再也沒睜眼好奇一下。

唐肜出手不同凡響,那蝙蝠人毒沒有用,武功又比不過唐肜,連他的蝙蝠都嚇的不敢出來了。

持珠在那蝙蝠人被唐肜一腳踢下來後,便揮手讓將軍府的侍衛張網捕人。

安龍也被展君魅一腳給踢倒了地面上,他險險的保持住風流瀟灑的姿態,不過也是單膝跪地免不得狼狽。

上官淺韻舉步向著展君魅走去,路過安龍身邊時,她便人用折扇低著脖子,扇子上還有著一片刀,她這算是被挾持了吧?

展君魅落地一瞧見安龍挾持了上官淺韻,他周身的殺氣瞬間變成了嗜血戾煞之氣。

安龍雖然很害怕展君魅,也一點都不想傷了這位美人公主,不過……美色再好,也不如命重要。

上官淺韻轉頭看著安龍,很好心提醒道:“你嘴角有血,不擦擦很有失風流瀟灑。”

“謝謝……”安龍擡手擦嘴角的血擦一半,便低頭看著她疑惑的問:“你不害怕嗎?我可是在劫持你。”

上官淺韻望著安龍一會兒,反問了句:“我為何要害怕?”

安龍被她反問的一楞,而後深呼吸指著扇子上的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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