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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登山遇美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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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淺韻手裏端著碗,湊近展君魅低聲問道:“你和表哥是怎麽了?”

“沒事。”展君魅只要面對她,那是再多的不快也沒了,殺氣也消失的半點不剩,轉頭望著她便是溫柔笑容,那笑容暖的能融化冰天雪地。

上官淺韻也被他這笑容晃了神,轉過頭去,便端著碗繼續吃飯。

洛妃舞也去悄悄問了花鏡月,花鏡月的回答,和展君魅的回答一樣:“沒事。”

得!他們還是不要管他們男人之間的事了。

客棧的馬老板端著托盤過來,送給了他們兩桌每人一顆紅雞蛋,笑著說道:“我這娶妻二十年,才老來得一子,來往的諸位都吃個紅雞蛋,沾沾喜氣呵!”

上官淺韻伸手接了那顆紅雞蛋,盯著瞧了一會兒,便擡頭問道:“吃了紅雞蛋,是不是我也就沾喜氣有孩子了?”

馬老板笑著擺手說道:“這位少爺說錯了,是吃了紅雞蛋沾了喜氣,您夫人就能有喜了,您是當爹。”

“哦。”上官淺韻轉回頭,就拿著雞蛋碰桌角,剝了雞蛋就自己吃了。

洛妃舞瞧哪位馬老板都楞住了,她便一旁剝了雞蛋遞給上官淺韻後,對這位不明內裏情況的馬老板說道:“我家夫君喜歡吃雞蛋。”

“喜歡吃雞蛋啊?”那馬老板也是個實誠的人,竟然從托盤上大盆裏,又抓了兩個放在桌子上,笑著說道:“本地草雞蛋,吃著挺好的,這位少爺慢用,我去隔壁桌送去了。”

上官淺韻已經吃了三個雞蛋了,花鏡月的又遞到了她面前,桌上還有兩個,這是存心不想讓她吃飯了是不是?

展君魅討厭花鏡月,便低聲咬牙道:“給你自己媳婦吃去。”

花鏡月還真是存心膈應展君魅了,將雞蛋直接剝了殼,放到了上官淺韻的碗裏,笑的很是關切道:“多吃點,好早日抱個麟兒。”

展君魅手裏的筷子彈了出去,想要一下子戳死花鏡月這個討厭鬼。

花鏡月雙指並攏夾住了那根筷子,看向洛妃舞笑說道:“幫大少爺剝雞蛋,祝大少爺早日當爹。”

洛妃舞抿嘴一笑,低頭去剝紅雞蛋,這雞蛋吃多了,真的沒事嗎?

本來有幾個當地混混在客棧外,是見洛妃舞貌美如花起色心的,可一瞧見花鏡月露了那一手,他們便灰溜溜的走掉了。

這家的花兒開的再美,他們恐也沒命去采,還是趕緊有多遠滾多遠吧!

花鏡月之前早發現那幾個混混了,本想出手教訓他們一頓的,可想到他們是來游玩的,不宜一路上太過於招搖,故而才沒有出手,而是準備派遣暗衛去殺了這幾個敢覬覦洛妃舞美色的地痞。

他可從來都沒變過,依舊是哪個視人命如草芥的花鏡月,凡是有一絲褻瀆了洛妃舞的人,都必須得死。

展君魅忽然慶幸他媳婦是女扮男裝了,否則這一路上,他可肯定也要殺不少人。

夜色深深,最適合……進繡閣采花。

花鏡月睡得正好,卻被拉起來,然後他被逼當了一回賊。

展君魅讓花鏡月悄悄地帶走了洛妃舞後,他自己就掀被上了床,嗯!這回上對床了。

上官淺韻感覺被人自背後抱住,這樣的溫度,可不像是洛妃舞,而且……洛妃舞的胸膛怎麽可能這麽硬?

展君魅見她睡眼惺忪的轉身望著他,他勾唇一笑魅惑至極道:“小的來給大少爺侍寢。”

上官淺韻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看了他一眼,便閉上雙眼靜唇微動道:“這一路上,其實根本就沒平靜過吧?”

展君魅低頭望著她美麗的容顏,輕聲一嘆:“真是什麽事都瞞不了你。”

上官淺韻嘴角揚起冷笑道:“在長安受上官羿的氣,來鹹陽又被唐氏的人糾纏,而今來了淳化,咱們似乎又遇上追殺了?”

“那些人是為斷魂玉而來,與鹹陽那位富家小姐有很大的關系。”展君魅將她抱在懷裏,耳邊聽著客棧之外的打鬥聲,雖然很細微,可他卻聽得清晰。

上官淺韻之前就通知了上官思容,讓她派人一路暗中追隨。

太皇太後畢竟是上官思容的養母,她對別人不能徇私,對太皇太後卻是可多孝敬的。

外面的三撥人,可是打的不可開交。

暗門的人自然是執行門主命令,對於來驚擾太皇太後的人,一律殺無赦。

墨曲重新挑選的這批暗衛,更是在拼了命的殺人,絕對的一刀斃命,出手又快又恨,因為他們要是再保護不好主人,墨管家就讓他們自盡謝罪。

當外面的那些黑衣人被解決後,暗門的人便撤退回到了太皇太後的房間四周,與那些留在房間周圍保護太皇太後的人碰頭交班。

一撥人到來,一撥人離開,到來的人可以輪流休息,離開的人則去客棧之外巡視,謹防有人混入客棧中,驚擾到太皇太後休息。

展君魅帶來的暗衛,一向能把殺人後的事處理的很好。

這不,剛才還是血流成河屍體滿地的客棧之外,眨眼間的工夫就幹凈的一塵不染,比那懶小二早起灑水掃門口弄的還幹凈。

展君魅聽到外面的兵器交響聲消失了,他才抱著懷裏早已熟睡的人,合上了眸子。

世間的爭鬥永遠不會休止,無論你身處何地,無論你是什麽身份,只要還在這紅塵世間中生存,就避免不了摻和進種種的爭鬥之中。

只因,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爭鬥,永無休止。

花鏡月自然也聽到那些打鬥聲了,而他的人既然沒有出手,便代表這群人不是沖他來的,而是很可能沖上官淺韻去的。

難怪,難怪展君魅今夜一定要換房間,原來是早料到今夜不會安寧。

洛妃舞本來就是困著被花鏡月抱到這間房的,迷迷糊糊困乏的她,自然是一沾就睡著了。

花鏡月伸手拉了拉被子給身邊人蓋好,像他這般沒成親就與人家姑娘同床共枕的持令尊主,千百年來,可還還是頭一個呢!

也不知道十大長老到時候會不會一氣之下,便廢了他這個持令尊主。

他嘴角含笑緩緩閉上了眼眸,這個夜,他也偷回懶,少管事多睡覺吧!

翌日

天剛蒙蒙亮,馬老板便起了個大早來客棧開門,可是……這門口怎麽回事?誰清掃的這般幹凈?似乎還用水沖洗過了?嗯,還有股梅花香氣呢!

客棧的門打開後,馬老板就問了客棧的兩名夥計,說是誰打掃的外頭,可真幹凈。

小三小四兄弟倆並沒有去爭搶功勞,而是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他們昨兒很早就睡了,哪裏會知道是誰夜裏不睡覺這般閑,竟然清掃了那麽大一片街道。

馬老板這下更感到奇怪了,不是他們兄弟幹的,那是誰這麽好心幫他打掃的門口?

辰時,太皇太後起了身,問了句:“昨夜可有出事?”

“如您所料,鹹陽城的麻煩,果然是追來了。”慈姑一邊伺候著太皇太後梳洗,一邊笑說道:“不過,姑爺的人本事,再加上思容小姐派來的人,倒是沒驚擾到您休息。”

“嗯!”太皇太後在更衣洗漱好後,坐在鏡子前,透過鏡子望著也年歲不小的慈姑,她唇邊揚起淺笑道:“慈姑,你而今還打得動嗎?”

“自然是打得動的,只不過,手腳可能沒年輕時那般利落了。”慈姑的父親是安家的教頭,她母親早亡,自小跟著父親習武,因一次受傷壞了身子,再無法有孩子了,她才會選擇終身不嫁,一直陪著和她一起長大的大小姐,而今承天國最尊貴的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曾經勸過慈姑,哪怕是嫁個妻子早亡的鰥夫,那也是有夫有子一輩子啊!

總好過,她這樣孤苦無依一輩子。

“您啊,就不要操心奴婢了,奴婢這一輩子雖說終了是無親無故的,可至少還有您,只要能陪在您身邊,奴婢這一輩子就算是值得的。”慈姑笑說道,望著鏡中的她們二人,恍惚間,她好似花眼的看到了她們年輕的時候。

那時候的小姐真美,可惜最終卻為了自己的母親,當了這承天國的一國之母。

“慈姑,我不後悔用這一生為母親贖罪。”太皇太後當年之所以會嫁入上官氏皇族,只因當初的唐氏女兒與人私奔了,唐氏為了掩蓋真相,只能與上官氏賠禮後,將她嫁入了上官氏。

只因,她的母親曾是唐氏持令尊主,拋棄族人離開了唐氏,有罪不可不懲罰。

這也就是,為何千年以來,在上官氏宗譜上,會出現她這位安氏皇後了。

等用完早飯後,他們一行人便坐上馬車,準備去辰頭嶺觀景,可馬老板卻說老夫人年紀大了,恐怕會上山不容易,不如就在這淳化城裏逛逛比較好。

他們一行人多謝了馬老板的好意,不過,他們來此就是為了游山玩水,自然是不可能車馬勞頓到此,就只為在城裏逛逛街買點土特產。

太皇太後對此也甚是頭疼,她這老胳膊老腿的,可是爬不了山的,去哪辰頭嶺也只能在山腳下仰望高山峻嶺罷了。

展君魅讓她老人家放心,他既然說帶他們出來玩,自然是一切都想到安排到了。

等到了辰頭嶺山腳下後,果然,一群穿著裋褐的威武大漢,弄了一個精致的八掆輿,將她老人家給擡上了山去。

慈姑也拖太皇太後的福,坐上這鑲著厚實棉墊子的八掆輿,一路很平穩的觀賞著這一路的好風景。

上官淺韻和洛妃舞也為了方便,換了一身利落的男裝,一行人有說有笑的散步登山去。

毛毛是猴子進山歸家,一路上蹦蹦跳跳可歡騰了。

上官淺韻拉著洛妃舞的手,一路上可沒少折騰人,她自己采花捉蝶且不說,還折騰著展君魅和花鏡月去爬樹摘果子。

持珠她們幾個可是帶著東西上山的,為的就是找個高高的觀景最佳地點,好好鋪開了野餐一頓,也感受下高山峻嶺的巍峨,和這山林的自然氣息。

花鏡月在抱了一堆果子後,與展君魅並肩而行低聲道:“你確定還要任她瘋下去嗎?”

他覺得,上官淺韻和毛毛挺像,都像是進山歸家的野猴子。

展君魅眼底滿含笑意,望著前方一路追趕嬉鬧二人,說道:“你不覺得,看著她們這般開心,再苦再累都很值得嗎?”

花鏡月轉頭看了展君魅一眼,而後又去看前方笑臉紅撲撲爬山的她們,嗯!好好的兩個大美人,現在跟泥猴子似的,的確玩的很開心。

上官淺韻都爬山爬累了,可瞧著洛妃舞還不嫌累,不由得嫉妒道:“表姐瞧著可是比我纖弱多了,怎地比我體力還好?”

“因為我習過武,雖然只學了招式,可體力還是被練出來了。”洛妃舞伸手去攙扶著她,一張白凈的美人面上,真的是臟臟的,可她笑的卻很開心,長這麽大以來,她第一次這麽開心。

上官淺韻被洛妃舞攙扶著繼續向上爬,等看到一條流水清澈的小溪後,她就拉著洛妃舞向那邊跑去了。

洛妃舞和她一起跑到小溪邊,蹲下來後,伸手撩水洗著手和臉,溪水很清涼,她撿起一顆漂亮的雨花石,遞到她面前笑說道:“這個是不是很漂亮?送給你。”

上官淺韻伸手接過那顆雨花石後,便低頭在自己腳下找了找,然後石頭沒找到,倒是看到了一條水蛇,她伸手抓住了那條水蛇,遞到了洛妃舞的面前,笑著說道:“今兒野外咱們吃蛇羹。”

洛妃舞真是被嚇了一跳,幸好是坐在了身後的石子上,而不是撲到了溪水裏去。

花鏡月見洛妃舞被嚇得坐在了地上,他便疾步走了過去,扶起了洛妃舞後,便轉頭對某男沒好氣道:“管好你家媳婦兒。”

展君魅當時也是被嚇了一跳,結果他媳婦兒威武霸氣,竟然自己把水蛇給擒拿住了。所以,當花鏡月怒目瞪他時,他很自豪的道:“龍兒說的很對,今兒午飯請你們吃蛇羹。”

上官淺韻一手拿著雨花石,一手捏著那條倒黴的水蛇,腳踩著著凹凸不平的石子路面,走到展君魅面前,將水蛇遞給了他說道:“扒皮放血洗幹凈,帶著上山好做蛇羹。”

“嗯,好。”展君魅伸手接過那條水蛇,不知用了什麽辦法,水蛇就不動了,他隨手將水蛇丟給了小毓,吩咐道:“處理好帶上山。”

“是。”小毓手裏捏著那條水蛇,低頭恭敬應道。

“啊啊啊……姐,救命啊!”上官翎淒慘的喊叫聲傳來,嚇得眾人忙向聲源尋去。

等他們找到上官翎時,正看到他被一群蜜蜂圍攻,毛毛也被蜜蜂蜇的上躥下跳的抓耳撓腮。

展君魅和花鏡月二人對此皆是無奈一笑,同時出手,一個用藥粉驅散蜜蜂群,一個飛身上去救人。

在上官翎被展君魅抱下來時,毛毛也是從樹枝上一跳而下,趴在了展君魅的背上,疼的它也在不斷的吱吱慘叫,真是被它這不靠譜的十七哥害慘了。

展君魅把這一人一猴救下來後,便陰沈著臉色咬牙道:“放手。”

上官翎是真被嚇壞了,所以在展君魅去救他下來是,他也如猴子般掛在了展君魅身上不撒手。此時被這一聲嚇的,他立馬放手松腿下了來。

毛毛也被展君魅身上的殺氣嚇壞了,它一蹦一跳跑到一塊石頭上,自己舔著刺疼刺疼的傷口,可憐兮兮的都快哭了。

持珠去幫上官翎上藥挑刺,這群蜜蜂為了追殺他們一人一猴,可也真沒少犧牲。

小鐘和小靈去幫毛毛看傷,一個人抱著它,一個人幫它上藥。

毛毛疼啊,一直在掙紮的叫著,它一輩子都不偷吃蜂蜜了。

花鏡月在驅趕走那群蜜蜂後,手裏還拿了一個蜂窩回來,瞧著上官翎便是笑揶揄道:“十七爺,你這賊當的可不行,偷東西哪能被人家發現了?不過,剛才那雲杉樹那麽高,你是怎麽上去的?莫不是跟毛毛學了什麽爬樹絕招了?”

上官翎看了看那不遠處的高聳入雲的雲杉樹,他也好奇他是怎麽一下子躥上去的?

“哎呦,小少爺,小少爺你在哪裏啊?嘶,這些蜜蜂可真毒啊,可是疼死咱家了。”錢信也是被蜇的滿頭包,可見蜜蜂來的時候,他護著上官翎也沒能幸免於難。

上官翎一瞧見錢信變成了豬頭,他是想笑,可怕被罵不厚道,只能歉意道:“錢管家,真是不好意思,一時手誤,害了你和毛毛陪我一起被追殺。”

“沒事沒事,小少爺您好好的就行!”錢信是找到上官翎後,便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群蜜蜂太厲害了,都趕上千軍萬馬了。

小靈讓小鐘照顧毛毛,而她則拿著藥走到了錢信的身邊,蹲下身微笑道:“錢管家,我來給您上點藥吧?”

“多謝小靈姑娘,這蜂子的確挺厲害的。”錢信一開始還能護著上官翎,最後蜜蜂越來越多,他只能讓上官翎趕緊跑去找花鏡月他們了。

上官淺韻走過去,彎腰伸手戳了戳上官翎頭上的傷,見他疼的齜牙咧嘴的,她不止不心疼,還沒好氣說了句:“活該!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搗蜂窩了。”

上官翎很想說,那是因為毛毛看到蜂蜜想吃,他這個十七哥才冒死去搗蜂窩的啊!

可誰曾想山裏的蜜蜂這般厲害,簡直能蜇死人了。

“還好這不是殺人蜂,否則,你姐姐又要放血了。”花鏡月在一旁倒是袖手旁觀的很開心,這手裏的野蜂蜜不錯,可以回去給舞兒做美顏膏,一定比普通的蜂蜜好用。

上官淺韻看了花鏡月一眼,這人的嘴可真是越來越毒了。

展君魅一直盯著花鏡月手裏的蜂窩,等下山後,一定要去找花鏡月分一半給龍兒沾糖糕吃。

他們一行人是走走停停玩玩的,自然是走的比較慢。

可太皇太後他們卻一路上賞賞風景說說話,在幾個大小夥子當轎夫下,很快就登上了一處山頂。

而這事還真是巧了,在他們上山之前,便已有兩個銀發白須的老者坐在一塊巨石上對弈了。

慈姑先下了八掆輿,而後去攙扶下來了太皇太後,瞧著那兩位一襲白袍子道骨仙風的老人家,怎麽著也有個*十歲了吧?

兩名老者對弈一局後,便同時擼著胡子轉頭,笑看著太皇太後的,點頭算是打聲招呼了。

太皇太後覺得這二老不俗,便回禮頷首道:“打擾二位了。”

左邊坐著的老者捋著胡子爽朗一笑道:“不打擾不打擾,此山又非屬於我二人的,自然是誰都可以來此觀賞美景。”

慈姑這才瞧見在一旁還有二人,一名長發如瀑的白衣人面朝雲海盤膝而坐,背影挺拔,不似個老人,可卻生了滿頭銀發,那挽發的銀簪子墜著流蘇,瞧著很是精致不俗。

旁邊一名穿著灰藍裋褐的少年,瞧著也就十三四的模樣,笑眼彎彎的很是可愛,他此時正在煮水烹茶,茶具也很是精妙,手法熟練,雲霧繚繞,茶香撲鼻,是一種帶著甜絲絲花香和那草木青香的茶香,很獨特的味道。

那幾名暗衛喬裝打扮的大小夥子,已經將八掆輿下帶著的氈毯鋪在地上,並且拿出兩個棉墊子放好,熱茶和點心也已拿出食盒來,擺好後才退到一旁站立著。

慈姑扶著太皇太後去那處坐下,先是為太皇太後倒了杯熱茶,而後才給太皇太後捶肩低聲道:“老夫人,他們可都是練家子。”

太皇太後雖然不懂武功,可也早已看出這些人不簡單。她在考慮,為了避免麻煩,他們是否該即可離開此地呢?

“祖母,祖母……”上官翎一爬上來,就一路高喊著跑來,坐到太皇太後身邊就委屈道:“祖母,我被蜂子蜇了。”

太皇太後一瞧上官翎這滿頭包的,便將手裏的杯子遞給了慈姑,伸手想碰著孩子的臉吧,又怕碰疼了他,只能這般焦急擔憂問道:“這什麽蜂子蜇的,不會是山裏的毒蜂子吧?”

“不是毒蜂,是蜜蜂。”上官翎這邊眼淚還沒擠出來,他家皇姐的身影就出現了。

展君魅是絕對想的很周到,連他們一眾人的備用衣服都各準備了一套。

此時上官淺韻穿件堇色曲裾,青絲梳成垂髻配上一套白玉首飾,腳上那雙繡花岐頭履鞋底可真幹凈的白如雪,根本不像是登山上來的人。

洛妃舞也換了一襲縹色的曲裾,青絲同樣梳著垂髻,戴著一套翠玉首飾,臉上依舊戴著白色的面紗,來到此地後,最先留意到的是另一行人。

花鏡月一瞧見那兩個銀發白須的老頭兒,他便如同見了鬼,皺眉低聲對展君魅說:“我們遇上麻煩了,唐氏的二長老和三長老都來了。”

展君魅倒是不在乎那兩個老頭,他目光看向了哪位背對眾人面朝雲海而坐的白衣人,此人背影雖然纖細清瘦,可那骨架一瞧就不是女子,而且……這人的修為已融入自然,他根本瞧不出他的真實實力來。

花鏡月也留意到了那個人,當瞧見那身穿灰藍裋褐的少年時,他便知他躲不過去了,唯有向前拱手一禮道:“唐月見過大長老。”

大長老?眾人皆十分好奇的看向那位神秘的大長老,這唐氏的大長老不是不出唐氏的嗎?今兒怎麽跑到這山上來吹風了?

那人依舊盤膝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山頂的風吹拂動他那頭銀絲長發,絲絲縷縷飄飄揚揚,在陽光下好似泛著一層金光,宛若感悟天道的仙人。

左邊的二長老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再叫唐旭了,沒用的,他的閉目打坐中,誰也不會理會的。

花鏡月其實也一直沒見過唐旭的真容,因為只有十大長老才配與唐旭面對面說話,唐氏中其他的人,要麽是隔著簾子見他,要麽就是只能看到一抹道骨仙風的背影。

上官淺韻對於花鏡月讓她開腔的事,她不怎麽樂意的微蹙眉心,望著那抹疏冷淡漠的背影,她開了口:“你就是唐旭?”

花鏡月眼角一抽搐,覺得她還不如不開口呢!

二長老和三長老也是不由得眉毛一挑,他們在這四十多年裏,還是頭一次聽有人敢這樣對唐旭不敬。姿態傲氣也就罷了,竟然還敢直呼唐旭其名?

“嗯。”奇跡的是,唐旭真應了她,緩緩起身,白衣柔軟在巨石上滑動,直到他站起身到轉身,都是那般的輕緩到讓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上官淺韻緊盯著唐旭緩緩轉過身來,當看到對方那張臉時,她便是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是這人的容貌太驚人了,而是年輕的有點不對勁兒。

花鏡月也在看到唐旭的真容後,目瞪口呆成木頭人了。相傳大長老已年過古稀,為何他看起來也不過剛弱冠之齡的樣子?

這,這也太年輕點兒了吧?

上官淺韻只是好奇的打量了唐旭兩眼,並沒有被他迷了心魂,或者該說,唐旭是很美,可卻美得超凡脫俗如神人,讓人心中起敬意,卻不會讓人因他容貌而癡迷。

唐旭負手翩然從巨石上落地,那寬大的衣袍猶如一朵盛開的白蓮,他腳踏的布靴也潔白的如雪,鞋底幹凈的一塵不染,行走如風,飄逸輕盈,神情淡然,眸光清澈,道骨仙風讓人望而心凈如水。

上官淺韻本來已經緩過勁來了,可唐旭走到她面前三尺前忽然駐足,拱手垂眸行禮,聲音清冷如泉水般道:“唐氏大長老唐旭,見過少主。”

上官淺韻被嚇得不由後退一步,結果背後就貼上了一堵人肉墻,轉頭看去,看到的是展君魅給她的溫柔笑容,帶著一絲安撫她的魔力,讓她的心境慢慢的平和了下來。

唐旭行禮後,便緩緩直腰擡頭,眸光依舊那般淡然的看向她,杏花色薄唇輕啟,聲音依舊是那般的清冷如泉水悅耳:“唐旭此番前來,便是迎少主回唐氏舉行祭祀大典,請少主莫要拒絕。”

“祭祀大典?”上官淺韻不懂這個又是什麽?轉頭看向花鏡月,花鏡月卻緊皺著眉頭,看來這個祭祀大典很不簡單。

花鏡月上前拱手道:“大長老,少主對於唐氏還很不了解,此事讓少主回族繼位……她恐一時很難接受。”

“繼位?”上官淺韻這回聽明白了,這個唐旭之所以親自出馬來請她回唐氏,其實就是為了讓她承襲鳳王之位?

唐旭的神色依舊是那般清冷淡然,沒有去望花鏡月一眼,只是依舊恭敬的垂眸淡淡道:“少主,唐氏已亂近百年,而今更是無主而多內鬥。唐旭請少主為大局著想,回到唐氏,承襲鳳王之位,以穩定唐氏上下之人心。”

上官淺韻對此搖了搖頭,拒絕對方的懇求,神色淡漠道:“我生來便覆姓上官氏,是承天國皇室公主,與唐氏唯一的關系,也不過因唐氏是我母親的娘家罷了。”

如果在沒有聽過那段往事前,也許在唐旭親自請她去唐氏,她會給對方面子走一趟吧?

可當知道當年的那件事後,她的心裏有點怨恨唐氏,若不是唐氏人太冷漠無情,她母親絕對不會這般早早過世。

唐氏的人雖不是親手殺了她母後,可也是間接害死她母後的人。

若她為了唐氏的鳳王,那便與認賊作父一樣,這事她如何能做?

二長老和三長老也過來了,同樣是神色恭敬的拱手行禮道:“請少主再三考慮,唐氏……”

唐旭擡手示意他們不必再勸了,他緩緩擡起眸子,那雙黑色的眼眸是那樣的清澈幹凈,只要望著你的眼睛,便能融化你心底厚實的堅冰。他唇瓣輕啟合,那清冷如泉水的聲音很是悅耳動聽:“少主,唐旭期待著您回歸唐氏,無論您何時想通,只要您一句願意回來,唐旭便會不遠千裏去迎您歸家。”

“她的家是我,有我在的地方,那才是她的家。而你所謂的家,不過是一處妄圖將她困鎖在其中的牢籠罷了。”展君魅在出聲之時,便伸手與唐旭對了一掌,他抱著被攝魂的上官淺韻後退了三步,體內血氣有些翻湧,可他並沒有受傷吐血,可見唐旭無心傷他,因為唐旭怕惹怒他懷裏的人兒。

唐旭之所以沒有傷展君魅,的確是為了怕惹怒上官淺韻,而他內心此刻也很是震驚,這個年輕人不過二十多歲,內力修為不過十多年,卻已是這般的深厚,可見其天賦極高。

花鏡月一見唐旭竟然對上官淺韻施行攝魂術,他便也怒了,收回拱著的手,面有怒色冷聲道:“大長老,就算您為十大長老之首,可她是我們的少主,您怎可對她如此不敬!”

二長老和三長老異口同聲呵斥道:“唐月,不得放肆!”

花鏡月聞言冷笑道:“真正放肆的是大長老,他竟然敢對少主施行攝魂術,這可是以下犯上之罪,其心可誅!”

“唐月,你……”二長老和三長老都很後悔讓唐月出去這些年頭,瞧這外面的世道,都把他們唐氏的好孩子養成什麽樣子了?

唐旭望著目光逐漸變回清明的上官淺韻,他擡手拍在自己胸口一掌,嘴角流下血絲來,他神色依舊淡然到淡漠道:“唐旭冒犯少主,甘願受罰。今日……打擾少主雅興了,唐旭告退!”

二長老和三長老雖然心有不甘此行白來一趟,可既然唐旭都說走了,他們自然也不好再留下來了。

那穿著灰藍裋褐的少年郎,在臨走之前還對花鏡月燦爛一笑道:“月哥哥,小朗等你和少主一起回家,今年我會采桃花釀酒,你們可要快點回來,否則那酒就要被九爺偷喝光了。少主,再見!”

花鏡月在送走唐朗後,便轉身走到展君魅身邊,伸手扣住展君魅的手腕,在確定展君魅沒受內傷後,才松手吐口氣道:“還好大長老顧忌著表妹沒敢傷你,否則就憑你這點內功修為,他一掌就足以震斷你所有的經脈。”

上官淺韻到現在都是迷迷糊糊的,唐旭剛才為什麽傻到把自己大吐血?而花鏡月又為什麽說展君魅差點受傷?

展君魅瞪了花鏡月一眼,示意花鏡月閉嘴。而他則拉著她,走到一邊去說道:“蛇已扒皮放血好,你準備怎麽做蛇羹?”

上官淺韻知道展君魅這是不想因唐旭的出現,而影響他們登山觀景的好心情,所以她便裝作失憶般的想了想道:“蛇羹該怎麽做……我不會。”

“我會,我來。”展君魅寵溺的揉揉她的頭,而後轉身擼袖子去做蛇羹。

花鏡月在一旁陪洛妃舞喝茶,唐朗那小子可有兩絕的,一是泡茶的工夫,二是釀酒的本事。

這也就是為何他能小小年紀,便得大長老心意的原因之一。

太皇太後的心情在唐旭走後,一直不怎麽好,哪怕上官翎帶著毛毛在旁邊嬉鬧,她老人家也再也高興不起來。

當初把上官淺韻嫁給展君魅,便是因為不想她回唐氏。

而唐氏百年間因鬥爭混亂,而今唐昆想當唐氏唯一的主子,更是鬧得兩脈人勢同水火。

一旦上官淺韻回到唐氏,那將面臨唐昆一脈的種種難為。

而那些難為不似後宅宮廷鬥爭,只是女人間來點上不得臺面的小伎倆就算完的,而是真的是兇險萬分的各類刺殺。

“祖母,您老真不用擔心這些事,如果我和子緣連這些事都自己解決不了,那……那我是不是太沒出息了?讓您老人家感覺面子上多無光啊!”上官淺韻已坐在了太皇太後身邊,撒嬌賣癡的出怪相,只為哄哄她家老祖母歡心一笑。

太皇太後被這丫頭拉著胳膊搖晃的她頭暈,趕緊的笑開口道:“好丫頭,你可饒了祖母吧!就祖母這把老骨頭,可真經不起你這般折騰。”

上官淺韻見她家皇祖母笑了,她便指著南方的太陽說道:“祖母,您瞧,只要太陽還會升起,光明還會到來驅走黑暗,我們便不會真到了走投無路那一日,將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受制於人。唐氏也好,上官氏也罷,無論掌權人是誰,都無法讓我成為一個任人擺布的傀儡,這一點您老可以完全放心。”

太皇太後望著她的眸光太深,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搖頭輕嘆一聲,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因那些事說出來也沒有,根本無法阻止他的發生。

晌午飯在山頂吃的,吹著山風,登高望遠觀賞著美麗的景色,一群年輕人一起追逐嬉笑著,加上一只上躥下跳的猴子。

等到大家夥兒都鬧累了,便圍到太皇太後身邊坐著,說著彼此對未來的打算。

花鏡月摟著洛妃舞的肩頭,偏頭看著她笑說:“將來若一切都平定了,我想陪著舞兒去游遍天下,到沒有去過的地方,好好走一走。至於所謂的持令尊主……誰想要誰就拿去好了。”

洛妃舞臉頰一紅,望著花鏡月只說了一句:“天涯海角,伴君不離。”

上官淺韻在一旁可感到牙酸了,這兩個人規矩的時候吧,比誰都守規矩。可是不規矩的時候吧,比誰都黏糊的如膠似漆。

展君魅在一旁,摟著他願意放棄一切來守護的妻子,眸光溫柔道:“只要有龍兒在的地方,於我而言便是天堂。如果沒有龍兒在的地方,於我而言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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