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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鳳王劄記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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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取鳳王劄記的花鏡月,因為有點事耽誤了,便到了此時才回來,一回來便看到上官淺韻這樣子,他一皺眉走了過去問:“她怎麽了?你氣哭的?”

展君魅對於花鏡月這個人,他真是討厭極了。擡眼淡冷的看對方一眼,沒說話,低頭抱著懷裏的人,繼續無聲的安慰著。

花鏡月眉心這下可是緊皺不展了,這人什麽意思?不對他這表哥解釋下,竟然還甩了他一個冷眼?

上官淺韻擡手擦了下眼淚,便嗓音沙啞的說了句:“表哥請稍等,容我去梳洗下。”

“嗯!”花鏡月望著離開展君魅懷抱,起身進入內室的她,他心裏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也許在他離開後,真的出了什麽大事吧!

望著這羊毛毯上一大片血跡,想著展君魅以往的潔癖習慣,竟然會沒讓人進來清理,這可真是太奇怪了。

展君魅在上官淺韻進去梳洗後,他便喚來了婢女,讓她們將那塊羊毛毯處理掉了。

花鏡月坐在對面的繡墊上,他覺得這樣的展君魅才正常,愛幹凈,不喜歡身邊出現一絲不整潔,潔癖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不過,這個潔癖到不許人碰一下的男人,竟然能戰場上殺敵,也是個神奇的人物。

展君魅曾經在天竺的時候,他只是愛幹凈一些,可自從上了戰場後,他便有了很嚴重的潔癖,也許是血腥,讓他對世間所有的一切,都覺得臟汙了吧!

花鏡月將鳳王劄記擱在桌上,與展君魅對面而坐的他,很好奇的笑問:“你如此愛幹凈,怎麽就能容忍她在你懷裏哭呢?瞧瞧,你這衣服可臟了。”

無論再美的女人,假哭一會兒是梨花帶雨的美。可若是真悲痛久哭,必然是眼淚鼻涕少不得的。

展君魅對於花鏡月這廝的不存好心,他只是淡然的回了對方一句:“只要是龍兒給的,臟我也不嫌棄。”

花鏡月似早猜到他會這樣說般,淡淡一笑,他手指敲擊著桌面道:“世間之物,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展君魅這個人,就是個什麽都不在乎的人。說他冷血無情算好的,其實,這人在對上官淺韻動心之前,真的做到了心如止水,半點不染紅塵俗情。

可天生萬物相生相克,上官淺韻就是展君魅的克星,他遇上了上官淺韻,所謂的心如止水,便也成了柔情似水了。

展君魅對於花鏡月的話,他難得一回讚同。的確,他是被他家龍兒給降服了。

師父說是劫避不開,是緣也躲不掉。

既然他是塵緣未了,當遇到那個命定之人時,縱然心再如止水,也會不由得因為那個人,而微起漣漪。

上官淺韻換了衣服梳洗一番後,便掀簾走了出來。

展君魅轉頭見他走出來,知道她接下來有話會與花鏡月說,他便起身轉身走過去,在走到她面前時,他只是擡手輕為她理雲鬢,溫柔一笑,便走進了簾子後的內室。

上官淺韻嘴角也微揚起一抹淡笑,她恍惚又想起展君魅第一次對她笑的時候,她便不由自主的陪著對方笑,因為他的一笑,便如繁花盛開霽月光風,是那樣一切美好的開始,讓人無限向往。

花鏡月見上官淺韻站在那裏一個人在笑,他皺了下眉頭,恍惚也想起來,展君魅那家夥的笑有毒,記得有一次,他被對方一笑,也恍了神,差點迷失在那笑容裏不自拔。

現如今,也許他終於知道,為何展君魅雖然有時候很幼稚,卻鮮少會人前笑了。

因為他的笑對著誰,誰就會失神,甭管你定力多好,都會如著魔般被他拐著傻笑。

一笑惑人,妖靈之子……難道師父說改變中原局勢的人,便是展君魅此人嗎?

可師父當時卻又說鳳女歸來,可阻止災禍發生,那……到底展君魅是不是那個妖靈之子?

而妖靈之子又是什麽意思?妖魔的兒子嗎?展君魅看著是挺像個妖魔之物的。

上官淺韻走過來坐下,看了眼新換的一塊羊毛地毯,便轉頭看向桌上的那卷竹簡,她伸手拿過那卷竹簡,很沈重,可竹片卻很薄,那些字瞧著都是被刺透竹片刻下的。

花鏡月見她緩緩的打開竹簡,方才淡淡開口道:“這竹簡不是竹子所制的,而是用象牙所精細而制成的。而且,刻字的鳳王顯然有一把很鋒利尖細的刻刀,那刻刀雖然沒有繡花針那般細,可看這上面的字,應也是與針粗細差不多的鋒利刻刀。”

上官淺韻將竹簡扶起來,在花鏡月送上來的燈火前一照,她的確看到這竹簡是通明如玉的,這般的薄片,的確做工很精細。而正如花鏡月所言,這些刺透竹片的字,全都是一氣呵成的,每個字中間都沒有一絲停頓的痕跡。

“三王當年得到過一個寶藏,說有了那個寶藏,便可神兵利器在手,征服天下,輕而易舉。”花鏡月說著,便將桌上的雁足燈,移動向前了點,以便她能更清楚的看清那些字。

一個寶藏?神兵利器?征服天下?如果將這些連在一起,那便是這個寶藏是鐵礦,造出的神兵利器可征服天下。上官淺韻心下驚,可面上卻還在仔細的閱讀鳳王劄記。

在其中,她看到了這樣一段:天下合久必分,分久也必合。吾兄妹三人,義字當頭,若可以,定然不願分久必合之時,而兵刀相見。

看來這劄記,是三王一起打江山之時,鳳王所寫下的。

在往後看,她又看到這樣一段:靈飛孤高桀驁,大哥穩重寬容,二者擇其一為皇者,非大哥莫屬。

大哥?難道說的是她上官氏的開國君王——上官炎?

在接下來,她再次留意到一段:情之所鐘,愛而不得。毒已入骨,恨鑄於心。龍靈已飛,鳳獨於世,以淚化血,傳於後世,乃為贖罪!

鳳血的傳承下去,竟然只是為了贖罪?她急切的繼續展開竹簡,可是後面餘下一片空白無字的地方,只雕刻著龍鳳呈祥,中間是個“喜”字,可見鳳王一生的遺憾,便是沒能嫁於龍靈飛為妻。

花鏡月見她將竹簡攤開在桌上,最終卻用手撫摸著那龍鳳呈祥,他搖頭苦笑道:“不用找了,三王是如何反目成仇,鳳王當年又對龍靈飛做了什麽,這其中皆不曾寫下過。”

上官淺韻撫摸著那幅龍鳳呈祥刻畫,在下方刻著幾行小字,不似其他字穿透刻下的,而是滿是溫柔的刻下,其間筆畫有停頓之處,可見當時鳳王刻下這幾行字時,心中是多麽的悲痛。

情果入腹,愛恨全消。龍飛鳳翔,各自天涯。

十六個字,字字血淚,而在這刻字中,還沁著千年不曾消失的血色,可見當時鳳王定然有毒發吐血於其上。

花鏡月見她盯著那四行字看,他便嘆聲氣道:“龍靈飛於皇位太執著,才會辜負了鳳王一生情,最終更是因愛生恨,做了一件令他餘生都追悔莫及的事。”

上官淺韻在後面又看到了一段,這段與鳳王和龍靈飛斷絕情義那段,似相隔了許久。

恨草,來自於地獄之淵,相傳是情人的淚所化,在死去的剎那,留在人世間最深沈的恨意。

情果,情人之心所化,鮮紅如血,甜中微酸,服食後,炙熱如火,苦樂自知。

世間萬物,相生相克,情果為炙熱的愛,恨草如冰冷的恨,若想解情毒,唯恨不可消。

上官淺韻看到這裏,便再也看不下去了,因為她怕在後面,她會看到一個一步踏錯的男人,為了贖罪,而付出了所有,只為救他所愛的女子。

花鏡月見她看不下去了,他便苦笑輕嘆道:“也許你已猜到了,龍靈飛最終還是後悔了,是他跳入地獄之淵,用悔恨的一滴淚,換得了那株恨草。”

“情果和恨草皆是人為所養出的,世間本無這樣的邪物。”展君魅已換了衣服走出來,他邊走過來坐下邊說道:“那是在一千五百年前,天下出了一個醫術極高的男子,他本是濟世為懷的善人。可卻因被一個女子以愛戲弄,而因愛生恨。自此遠離故鄉,在踏遍千山萬水,耗盡畢生歲月光陰後,他終於養出了情果樹。再回到塵世中的他,不止去毒害了他所愛的女子,還曾經毒害了許多依仗美貌,而騙人心騙人情的女人。”

上官淺韻和花鏡月都一副怪異表情看著他,很好奇他是怎麽這般了解情果的?

展君魅沒有看花鏡月一眼,而是對著上官淺韻解釋道:“因為家師的祖先便是那名男子,每年家師都會離開佛院數月,說是去游歷化緣,其實卻是去地獄之淵。因為我記得,家師每次回來,都會帶回來一株細長葉子的紫色草。”

花鏡月這下也因吃驚而目瞪口呆了,誰能想到,這人竟然才是個真的深藏不露的。

展君魅望著盯著他瞧的上官淺韻,他擡手撫上她的額頭,唇邊微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容:“龍兒,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對你知無不言。”

花鏡月一見上官淺韻的眼睛又直了,便擡手扶額不忍目睹。這個展君魅真是卑鄙無恥,就他這樣沖著人笑,誰還能去分神分心的去想著問他什麽?

上官淺韻也就為美色一時失神,而後便一臉淡然的問:“你師父的祖上,可和龍靈飛有什麽瓜葛?”

展君魅對於她的問話,他只是微笑點點頭道:“龍靈飛與家師的祖上,是有點關系。當年那醫術高明的男子,還有一個妹妹,而她那個妹妹因她哥哥的殘酷不仁,而與其斷絕了親情。而這個妹妹,便是龍靈飛的太祖母。”

花鏡月這回都懶得驚訝了,真是沒想到,龍靈飛竟然和佛圖澄還有這樣的關系。

上官淺韻聽完展君魅的話後,便再次往下看鳳王劄記,當在這卷竹簡的中間段,她看到了這樣一段話:二十年後,龍家後人自西域回歸中原,欲掀起一場天下風波,唐氏與上官氏拼勁全力暗中阻止,最終將其逼入藏寶地,以毒封殺之,自此而後,龍氏無人。

展君魅對於這段記事,他不由得感到好奇,便往下有滾翻了一篇。在這篇一段中寫著:龍氏無人後,唐氏隱歸,三王的故事到此結束,人世間所記住的,唯有最終的勝利者——上官氏。

他們夫妻對視一眼,眼底皆有著驚訝之色,原來在上官氏坐穩江山的二十年後,龍家人竟然從西域又卷土歸來,要與上官氏再次爭奪天下?

再往下翻,便看到了上官氏與唐氏聯姻之事:凡為天下之主者,皆會生疑心,上官炎亦不例外。為兩族和平相處,吾願與上官氏定下世世代代聯姻之約,只願三王去其二後,上官炎能顧念往昔結義之情,寬容吾唐氏一族。

花鏡月嘴角微勾,笑意中滿含譏諷道:“這就是你的好祖先,先是為權利害死了自己的義弟,而後又逼得自己的義妹無奈之下,只能用聯姻之策,來保護我們唐氏一族……不會步了龍家的後塵。”

上官淺韻被花鏡月說的無話可說,只因自古以來,凡能在打下江山稱王者,沒有不手段卑鄙無恥的。

花鏡月也就是氣憤上官氏的所作所為,所以便借此發洩一下罷了。對於這個表妹,他還是能溫和對待的,故而他嘆氣道:“繼續往下看吧!看看在這劄記中,能否找到於你而言有用的東西。”

上官淺韻望著恩怨分明的花鏡月看了一會兒,這才低頭繼續展開竹簡卷。

而在之後,她看到了幾段讓她特別留意的記載。

第一段:唐氏第一位聯姻嫡女,是吾第一個長孫女,她生的玉雪可愛,是全族期盼已久的小公主,生而有異香,使吾驚恐不已。吾認為,這是龍靈飛在天之靈,依舊執著的不肯忘記前仇舊恨。他要用唐氏毒血的繼承者,去毀了上官氏。

第二段:在十五年後的今日,吾做出了決定,那便是李代桃僵。吾用嫡出的二孫女,換了吾嫡出的長孫女。毒血繼承者,只能留在唐氏,吾絕不允許它外流。龍靈飛留下的懲罰,吾用唐氏一族來償還就夠了。

第三段:吾而今已年過六旬,已為將死之人。在吾死之前,西域天竺有人來信,吾方知當年之事的真相,悔恨晚矣!

第四段:吾讓重孫唐陽前去天竺,尋來了憂之毒,不為其他,只願與他生世不分離。吾此一生,不曾負天下人,不曾負義兄上官,不曾負救吾命之夫君,不曾負唐氏一族千人,卻唯獨負了他!這情債一欠,便是永生永世也償還不清。

後記:凡鳳血繼承者,皆要謹記此鳳王令,龍家若有後人幸存,必許其為妻,以還火鳳欠飛龍之情。

上官淺韻看完後,便是一臉的凝重,轉頭看向展君魅的眼神中也滿是憂愁。鳳王竟然留下這樣的遺命,讓唐氏的鳳女在遇上龍家後人時,便無論對方是什麽人,都要許其為妻。

花鏡月見她已看完鳳王劄記,他便伸手去收了那卷竹簡,垂眸輕嘆道:“其實,自鳳王嫡出孫女是鳳女後,後世中,便也只有你母親是嫡出鳳女了。在此之前,唐氏一族嫡出一脈中的鳳女,大都是嫡子次女為多……很是奇怪的一個現象。”

上官淺韻記得,當年若不是父皇這一代,只有父皇一個嫡子,唐氏也不會嫁女。

因為,據她所知,上官氏娶妻的次數,遠沒有嫁女的次數多。

而今聽花鏡月這樣說,便全明白了。原來是,在唐氏中,竟然還有那麽多的嫡子,也繼承了鳳血。

花鏡月望著她,不無擔憂的道:“龍家的人雖然一直不曾再出現過,可既然鳳王留下了遺命,顯然,當年龍家定然有後人幸存。而鳳王為了保護龍家的後人,便沒有在劄記中記載,而只是在逝世之前,後記中留下了,凡唐氏鳳女皆不可違逆的遺命。”

展君魅對於這件事,他握拳砸在了桌面上,深邃的鳳眸中滿是冰寒殺氣道:“不管龍家是否還有後人,只要他們敢出現,我便讓龍家了,徹底消失在這世間上。”

花鏡月一點都不意外展君魅對此事的反應,反而笑著誇讚對方道:“展大將軍不愧是上過戰場的,對於解決一些麻煩之事,果然是有絕招。”

對於出現的敵人,一刀取其性命,是最好一勞永逸解決麻煩的辦法。

展君魅眸光冰冷的瞪了花鏡月一眼,他根本就不需要這人誇獎他,因為他想殺的人之中,也有這位總礙眼的表哥。

上官淺韻此時腦中一片混亂,之前她收起來的那些地圖,會不會就和那個寶藏有關系?

花鏡月進來的時候,便看到上官淺韻在哭,所以,他並沒有留意桌上的那幅地圖。

而上官淺韻在起身要去梳洗時,便順手拿走了那張畫著地圖的白娟。

花鏡月見上官淺韻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他便看向展君魅小聲問:“她到底是怎麽了?剛才哭又是為了什麽事?”

他這表妹可堅強了,之前在皇宮裏拿劍捅死一個攔路婆子時,那可真是做到了殺人不眨眼。

所以,這樣殺人都能不眨眼的女子,天下還有什麽事,是能讓她哭成那樣的?

展君魅對於花鏡月的問話,他只是斜眼看對方一眼,扭過頭去看著愁容滿面的上官淺韻,對於花鏡月,完全做到了不理不睬。

花鏡月這回真是被無視的徹底,對於這個小肚雞腸的表妹夫,他真是覺得時時刻刻都手癢的想揍人。

翌日

上官淺韻在記住那三幅地圖後,便一把燒毀白娟。她已知那個地方在何處,真是沒想到,藏寶的地方,竟然是鳳王墓葬之地——梅裏。

而飛鳶這邊剛被持珠照顧著換了藥,結果便看到上官淺韻到來,她想起身行禮,卻被上官淺韻按住了,只讓她床上躺著休息就好。

持珠轉身出了門,守在門口,眼睛和耳朵警惕著四周,謹防有人靠近。

上官淺韻將手裏的三張白娟遞給了飛鳶,讓飛鳶來認認白娟上的三個人。

飛鳶看著圖上的三個人,伸手指了下那個二十多的女子,不敢確定的道:“這個人有點眼熟,似乎在那妖婦身邊見過,當年母親死後,那妖婦有來找過我,可不知因何原因,她竟然沒將我斬草除根。”

上官淺韻也一直很奇怪,為何太後沒有殺了飛鳶?那怕飛鳶再小,那也是斬草除根才能永絕後患的啊。

飛鳶又看了看那兩個男的,皺眉想了很久後,她才猛然一驚道:“我想起來了,他們其中一個人,在我七歲那年快病死的時候,來給我看過病,當時他……就是他,他說對不起我母親,讓我好好活著。”

上官淺韻是依著前世的記憶,畫出的這三個人。女子是上官羽的乳娘,前世,這個乳娘在上官羽身邊伺候的時間不短,大概有五六年時間。那時候她六七歲了,自然是記得這人的模樣。

而其中的兩個男人,便是她讓持珠所查到的那兩名禦醫。

這兩名禦醫,曾是宮中最出色的禦醫,若是他們不是三十多歲便告老還鄉,那而今的太醫令丞便不是孫令丞,而會是他們二人中的其一。

飛鳶努力回憶著小時候的事,有一個人,她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和上官淺韻說……

上官淺韻見飛鳶一副猶豫的樣子,她便問道:“你還有什麽事,是不能對我說的嗎?”

飛鳶搖了搖頭,眉心緊皺著回憶道:“我記得在我十二歲之前,總有人給我送衣服和吃的,而那送東西的人,我卻一次都沒見到過。”

上官淺韻聽飛鳶這樣說,便心裏有一個想法,也許飛鳶能安好活這麽大,不是太後不想斬草除根永絕後患,而是飛鳶的身邊,一直有人暗中保護著她的安全。

飛鳶絞盡腦汁,才猛然看向上官淺韻驚呼一聲,壓低聲音湊過去道:“公主,也許那個人我們都見過,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之前入宮的時候,有一次撞見過一個滿臉燒傷的宮女?那女子身上的香氣我一直覺得熟悉,現在想來……似乎和我以往穿的那些衣服上的香氣,是很相似的。”

“被燒傷的宮女?”上官淺韻也記得那個女子,對方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讓她有種莫名溫暖的感覺。

飛鳶越發的緊皺眉頭,激動的道:“公主,如果她就是保護我的人,那在我離宮後,她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了?”

上官淺韻見飛鳶忽然這般激動,她先安撫好了飛鳶,方才道:“你不必擔心,如果她護著你多年,還能在宮裏安好無事,那在你走後,她一個人更行動自由,太後若想殺她……諾大的宮裏,要想找個微不足道的宮女,可等同於大海裏撈針。”

飛鳶聽上官淺韻這樣一番勸,她才安下了心來。對啊,沒了她,那人可以行動更自由,定然不會被太後那妖婦抓住的。

上官淺韻雖然嘴上安慰著飛鳶,不過,她回頭還是會讓持珠去打聽下的。

希望那女子不會有事,畢竟,她是救了飛鳶的人。

而自今日起,將軍府便開始掛起了紅燈籠和紅綢繡球,畢竟快到新年了,總要添點喜氣吧!

展君魅一早便找上了墨曲,這一路走來和墨曲說著些事,可入目的全是喜氣洋洋一片紅,他恍惚有種他又要成親的感覺。

墨曲對於嚴謹的辦事能力,還是很滿意的。不錯,這照著他的安排布置的將軍府,瞧著就是喜慶。

雖然快過新年了,大家都掛起了紅燈籠,辦起了年貨……可誰家也沒像將軍府這樣啊!瞧瞧,這掛紅綢繡球的,怎麽越瞧越像展大將軍要納妾呢?

這臨近過年,百姓便更是閑得發慌了,畢竟他們過年就是辦年貨,然後新年那日,一家子圍一桌吃頓好的就行了。

可不像那些大戶人家,過個年忙的跟打仗似的。

閑來無事的老百姓,自然又閑談東家長西家短了。

而這回傳的更過分,有人說展大將軍要趕著新年納妾,又有人說凝香長公主看上了國師的徒弟,想來個一女侍二夫。

更有甚者,說匈奴汗王看上了藍田郡主,正獻殷勤討好藍田郡主呢!可藍田郡主喜歡的是展大將軍,而展大將軍喜歡的是墨管家,墨管家喜歡的是那位叫持珠的姑娘……

傳到最後,竟然有人圖嘴痛快的,傳出了那位持珠姑娘也喜歡展大將軍。

流言蜚語如同洪水猛獸,要是任其發展下去,絕對能把一個好好的人,給活活的逼瘋。

所以,大將軍府貼出了一張告示,上面寫著招親,比武招親。

此告示一出,所有人都蒙了!

人群中,展開了爭論般的討論。

“這會是誰比武招親呢?展大將軍?還是長公主?”一人摸著下巴看著告示。

另一人接道:“天知道是誰,這告示上又沒寫上人名。”

而這爭論的人分成了兩撥,一撥人說是展君魅要納妾,一撥人說是上官淺韻要弄個小駙馬。

當爭論的太火熱了,兩撥人差點沒抓起來。

而因太皇太後說自己年紀大了,讓所有人都留在長安過年後……

長安的街市上,自然少不得一些出來逛的皇孫貴胄。

而白雪站在人群之外,聽著那些擁擠著看告示人的爭論,她連點心都不吃了,轉頭看向身邊的上官珝,一副想哭的眨眼問:“子睿,他們說的不是真的吧?”

她是見過上官淺韻和展君魅的,人家夫妻好的跟一個人似的,怎麽可能會讓第三者插足他們之間呢?

上官珝也搞不懂,他這位皇姐到底想做什麽了。

白雪是一點都沒心情吃點心了,拉著上官珝便要去將軍府看看。

上官珝對此很無奈,只能陪著她一起跑趟大將軍府了。

大將軍府

這些個粗糙漢子守衛可不怎麽眼明亮,一瞧門前臺階下停了一輛馬車,而後下來了一個白胖胖的女子,後面跟著下來一位風度翩翩公子,瞧著還有點眼熟?

白雪拉著上官珝便上了臺階,來到大門口便要往裏沖……

守衛見此自然要攔著,攔完人,見二人穿著不俗,便好聲好氣的問道:“請問這位姑娘……”

“我已經嫁人了,你沒看到我梳的是婦人髻嗎?”白雪一皺眉,便有些不高興的看著那個守衛。

守衛被她看得很是尷尬,咳了聲又笑問:“這位夫人,請問你有拜帖嗎?”

“沒有。”白雪搖了搖頭,頭上的步搖叮叮作響,一臉很老實的道:“來的匆忙,忘了準備拜帖了。子睿,怎麽辦,沒拜帖……是不是咱們就進不去了?”

上官珝也頓覺頭疼,他本就是尋常百姓般便服出行,身上可沒帶著表明身份的東西,不過……他摘下了腰間掛著一塊夔龍形玉佩,伸手遞給了守衛,淡笑溫和道:“將此物交給凝香長公主,她自知我是誰。”

此夔龍形玉佩,乃他十五歲生辰之時,他父皇所賜,他相信皇姐定然能認出來。

守衛一瞧竟然是夔龍形玉佩,便絲毫不敢怠慢的說句稍等,便轉身進府去通傳了。

白雪對於將軍府這張燈結彩的……她轉頭對上官珝小聲道:“這看著也太喜慶了,莫不是,他們真有人要再成親了?”

上官珝也覺得將軍府布置太喜慶了,過個年,照理說,不該布置的這般喜慶啊。

沒一會兒,那空著手回來的守衛,便姿態恭敬拱手行禮,而後側身伸手請道:“廣陽王請入府,長公主此時正在鳳儀閣等候。”

上官珝溫笑點了點頭,便帶著白雪入了最難進的大將軍府。

守衛在送走上官珝他們夫妻後,便大松了口氣拍胸脯道:“還好廣陽王脾氣好,這要是換了別的王爺,在能進府後,還不得好好臭罵咱們一頓啊?”

另一個守衛也覺得這位廣陽王真好脾氣,想想以往他們攔的那些王爺,那個不是要麽罵他們看門狗,要麽就言語威脅他們的,就沒見過一個如廣陽王這般好脾氣的主兒。

這哥倆兒也是倒黴,上回展君魅中毒,上官珝來探望時,不是他們的守門,所以才沒見過這對特別的夫妻二人。

畢竟,因為白雪人胖,上官珝又長得俊美,見過他們夫妻二人的人,可全都對他們夫妻很印象深刻的。

嚴謹一聽聞廣陽王駕臨將軍府,他便忙來迎接,並且將人送去了鳳儀閣,畢竟能進門來的客人,那可都是得經過長公主和將軍同意的。

白雪在一到了鳳儀閣,便松開上官珝的手,顛顛跑跑的進了門去,一進去就喊道:“皇姐,你們家這般喜慶的,是不是真要辦喜事……砰!”

上官淺韻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擡頭,就見白雪跑著跑著就摔趴下了,她忙起身過去要拉她起來,可她這點力氣,還別說,真拉不起來這位胖弟妹。

上官珝進來後,便忙過去輕輕松松的扶起來了白雪,而後便對上官淺韻行作揖禮道:“弟見過皇姐,阿雪失禮之處,還望皇姐見諒。”

白雪是根本沒想到有人滿屋子鋪羊毛地毯,她跑的急腳下被絆了一下,便就那樣摔倒了。

上官淺韻倒是真沒見怪,只是上下瞧了瞧,關心問道:“沒摔傷吧?持珠,去叫墨曲來一趟瞧瞧。”

“是!”持珠在外應了聲,便提劍走了,一年中,她的裝飾劍,可已經換了第三把了。

上官淺韻上前拉著白雪過去坐下,並且招呼上官珝道:“三弟也坐吧!在我這裏不用拘謹,隨意便好。”

“多謝皇姐。”上官珝拱手一謝後,方才走過去規矩的跪坐好,對於白雪他倒不擔心,這地上鋪著羊毛地毯,人摔在上面,並不會磕傷。

白雪也真沒摔傷,就是覺得有點丟人,這麽大的人了,竟然連路都走不好。

自從容雅昏迷不醒,飛鳶腿受了傷後,這鳳儀閣許多事,都是持珠在裏外忙著。

當然,鐘靈毓秀中的小毓和小秀,此時也擔起了端茶倒水婢女的活兒。

小毓和小秀比較沈默寡言,事多做,話卻是能少說,便做到不說。

上官珝對給他奉茶的小秀溫笑頷首,當真是溫文爾雅,一點王爺架子都沒有。

白雪只看了小毓擱在桌上的熱茶一眼,便擡頭看向上官淺韻皺眉問:“皇姐,你不會真要找個小……呃?我只是覺得將軍府布置的好喜慶哦,呵呵……”

上官珝暗松口氣,還好及時拉了下她的衣袖,否則,她非什麽能說不能說的,都說出來不可。

上官淺韻對於這夫妻二人的來意,她已經看明白了。她端杯呷了口茶,手捧茶杯望著他們淡笑道:“外面的流言蜚語,我也略有聽聞,不過是些市井傳言罷了,三弟和三弟妹……真沒必要聽來當真。”

白雪是個心直口快的,一聽上官淺韻這樣說,她便一皺眉就說道:“皇姐,你都要比武招親了,我和子睿都看到那告……呃?我是說,那告示挺惹人誤會的。”

上官淺韻對於這夫妻二人,她擡袖掩嘴一笑,望著她家一臉無奈的三弟,很真誠的說了句:“三弟能娶到阿雪,真是好福氣。”

上官珝對此只是淡笑不語,他皇姐是第一個祝福他和阿雪的人,他心裏十分高興。因為,這祝福是來自於自己的親人。

白雪對於上官淺韻忽然誇獎她,她呵呵一笑便紅了臉,被自家美麗的大姑子誇獎,她心裏也覺得喜滋滋的。

而持珠請人的速度,一向是很快的。

不大會兒,外面便傳來了墨曲的聲音:“我說持珠,你下次有事請我來,能只動口說事,不要動手,把我給拎東西似的拎來,行嗎?”

“你不是東西。”持珠冷冰冰的斜了墨曲一眼,便如押犯人一般,將墨曲給推進了門。

墨曲聽得都要氣歪胡子了,如果他有胡子的話,一定是被持珠氣歪的。這叫什麽話,居然說他不是東西?他怎麽不是東西了?

上官淺韻見墨曲一臉怨氣的進來,便神情嚴肅道:“墨師兄請過來為我這三弟妹診下脈,我剛才為她把脈時,發覺有點問題。”

墨曲一聽這位白胖的王妃竟然脈象有問題,他便收起那滿身的怨氣,過去盤膝坐下,伸出手拿過白雪的手,眼低頭皺眉的為對方診起脈來。

上官珝倒是不知道他這皇姐還懂醫術,不過,阿雪怎麽了?為何皇姐神情如此凝重?

墨曲為白雪診脈後,便松開了手,打量著這位胖王妃,摸著下巴皺眉問了句:“你什麽時候發胖的?”

上官淺韻見白雪似自卑的低下了頭,她便忙笑著解釋道:“阿雪你莫要誤會,墨師兄是大夫,他問這話沒別的意思,只是大夫在問病癥而已。”

“病癥?”上官珝何等的聰明,一聽上官淺韻這樣說,他便忙對墨曲拱手道:“敢問墨公子,阿雪她的肥胖……真的是病嗎?”

墨曲摸著下巴,望向這位一臉關切之色的廣陽王,搖了搖頭道:“從脈象上來看,她這不是病,而是被人下了毒。一種讓人不斷發胖的毒,雖然藥量不是很大,可王爺應該能發覺到,王妃還在不斷的增胖。”

上官珝聽完墨曲的話,背後已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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