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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好狗不擋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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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

正如這冬日的陽光一樣薄,那怕光明照耀人間,在這寒風中,人也感覺不到多少溫暖。

正如這看似人聲鼎沸的皇宮,熱鬧再多,也比不上人心涼薄。

五日後

上官翎是躲得了初一,卻躲不過十五。

這不,太皇太後一病好來了精神頭兒,便在未央宮小花園設起花宴,邀請了上官淺韻和展君魅夫婦,還有功臣墨曲,一起湊夠一桌,便飲茶閑聊了起來。

上官翎到來的時候,見這麽多人,還有些不好意思。

太皇太後一瞧見他到來,便收起臉上笑容,嚴肅的斥責道:“還杵在那裏做什麽?沒瞧見你皇姐來了,還不過來見個禮。”

上官翎有些扭扭捏捏的走了過去,跪坐在塞了軟棉花的錦席上後,才拱手作揖道:“十七見過皇姐,瞧著皇姐氣色好了許多,十七和皇祖母也就放心了。”

太皇太後本就瞧著上官翎這頭發不順眼,結果見他低頭見禮時,那風一拂他額前碎發,露出那朵紅色的梅花,還鑲嵌金邊帶金絲藤紋的……這孩子是要上天啊?

上官淺韻也瞧見了,她伸手拂起了上官翎額前碎發,笑著瞧了瞧那驚艷的梅花紋,轉頭對太皇太後說:“皇祖母,這花挺好看的,翎兒要是喜歡,就讓他畫著吧!反正他現在年紀也還小,又不出這未央宮,想來也沒誰會說他不成體統的。”

“皇姐!”上官翎的臉都羞紅了,這個皇姐是幫他呢?還是在皇祖母面前給他火上澆油呢?他就為遮疤痕畫了多梅花,怎麽就不成體統了?

太皇太後一見他這對姐姐撒嬌的語氣,她就更是生氣了,伸手指點了他額頭一下道:“你一個男子漢大丈夫的,又是皇室王爺,竟然學民間那些個不成器的小子塗脂抹粉的,這……這都成什麽樣子了。”

“皇祖母,孫兒沒有塗脂抹粉,孫兒只是……只是畫了朵花而已。”上官翎本來還委屈的想解釋什麽的,可是在太皇太後那威嚴的眼神下,他只能越發心虛的,越往下說聲音越小如蚊蠅。

墨曲被上官翎暗瞪了一眼,他端起茶杯裝作沒看見的閑雅品茗。他之前就說會給他畫好看的,現在這梅花紋不挺漂亮的嗎?嗯!如果這個人換成是上官淺韻,那真是花與美人相對襯,可換成這位少年英俊的十七王爺,嘖嘖嘖!看著可就不那麽花美人美了。

上官翎要不是看在這是他皇祖母的花宴上,他非得撲上去揍墨曲一頓不可,瞧他都幹的什麽事?讓他畫朵花給他遮個疤痕,他給他加什麽花邊啊?弄得自己這麽娘氣被皇祖母罵,他真是眼瞎的信錯人了。

展君魅在一旁瞧著那委屈得不得了的上官翎,端杯飲茶的他忽然來了句:“挺好看的。”

在眾人一楞一噴笑中,上官翎怨氣頗深的喊了聲:“姐夫,怎麽連你也欺負人啊!”

展君魅這回可是實話實說,墨曲的手藝是沒得挑的,而上官翎也就是個半大的孩子,那怕天生容貌再透著英氣,可在少年稚氣未脫的臉上也顯得清秀,清秀白嫩的少年郎,額角畫上金邊梅花紋,的確挺好看的。

上官淺韻一邊笑著,一邊有輕拍了展君魅手背下,讓他適可而止,可別把她這臉皮薄的十七弟,給羞的找地縫鉆進去了。

展君魅收回了打量上官翎的目光,側臉低頭笑對她說:“你要畫,會更好看。”

上官淺韻轉頭瞪他一眼道:“你要是畫上,會比我更好看。”

展君魅垂眸思量她這句話後,便擡眼盯著她看,認真的問:“我畫,真的會好看?”

上官淺韻被他這樣認真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忙搖頭道:“不!你畫一點都不會好看。”

展君魅不知是不是因為她反覆的前言後語,然而不怎麽相信她的道:“你之前還說我畫會比你好看,現在怎麽又說不會好看了?”

“那個……那個是因為,我不想你再好看了,我怕你這株桃花開的太燦爛,會招來太多的狂蜂浪蝶。”上官淺韻這話說的一半真一般假,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想看到一個塗脂抹粉的娘娘腔男人。

展君魅聽了她吃醋的話,心情一好,也就不糾結於這件小事了。

上官翎對於他家皇姐忽悠姐夫的事,他只是在一旁擡袖掩面裝飲茶,背地裏卻忍不住咧嘴笑,姐夫也太好糊弄了,就這樣好哄的姐夫,在家一定常被皇姐欺負吧?

上官淺韻一見太皇太後在哪兒頷首欣慰的笑,她便反應過來,暗中掐了展君魅腰側下,這人怎麽就這麽無恥奸詐,竟然故意在人前設計她中計?

瞧瞧,皇祖母那笑的深意,分明就是展君魅是老實溫柔的好駙馬,而她卻是個刁蠻任性的大公主。

在看看大家夥兒這些眼神,分明就是她好命嫁個老實人,讓她好好珍惜眼前幸福。

而墨曲低頭安靜飲茶,他鄙夷他那位陰險奸詐的師弟,這麽不要臉的事也做的出來,果然,之前他那些擔心都是多餘的,他們夫妻倆,背地裏誰欺負誰,這樣一瞧便全都清楚了。

唉!可憐的小公主,狐貍再聰明,也註定被狼吃,特別是展君魅這樣的色狼,遇上了那真是甩都難甩掉。

太皇太後這裏有多熱鬧,太後的宮裏就有多冷清。

在太後砸了不下數件東西後,祟氏終是忍不住開口又勸道:“太後,您身子不好,就算心中有氣,也不該這麽折騰自己個兒啊!要不然,奴婢去讓人請皇上來,有什麽事,您母子倆還不是好商好量的嗎?”

太後這一生輸的最慘的一仗,就是上官淺韻這回給她的這場忽然間的摧毀,真是好狠的一個小丫頭,竟然在她毫無知覺下,就這樣一舉摧毀了她精心謀劃而來的所有朝中勢力,更是讓整個玉家一夕間全毀了。

祟氏揮退了所有人,才過去攙扶住了氣的渾身發抖的太後,柔聲好言勸道:“太後,玉家雖然沒了,可皇上還是皇上,只要皇上還在那個位子上坐著,您就不算輸。她再好心機好手段又如何?見了皇上和您不還得矮一頭,您不還是把她踩在腳下呢嗎?”

太後披頭散發的在祟氏攙扶下,坐回了殿中正位上,聽了祟氏這些勸慰的話,她心裏好受了些,平覆了下過激的情緒,她恢覆了太後的威嚴道:“你說得對,只要皇上還是皇上,哀家還是太後,那個小賤人就得被哀家踩在腳下。”

祟氏見太後聽了勸,便暗舒了口氣,可算不鬧了,再這樣折騰下去,不用上官淺韻那小賤人來動手,太後就要把自己……唉!這短短不到兩個月,發生了那麽多的事,別說太後無法承受了,就是她也心驚的難以相信啊!

你說,這一個癡癡呆呆十八年的小丫頭,乍一醒來,怎麽就這麽厲害了呢?

回想自從上官淺韻嫁人後,太後便一直倒黴,先是害人反害己,害得六公主再不能生育。

而後便又是玉婕妤小產,如今是整個玉家都一夕間毀了個徹底,連太後安排在朝中的那些官員勢力,也被人一下子全給毀了盡。

要說這些都是上官淺韻一個人做的,那這小丫頭也忒狠了些。

而且,她哪來的這些人手?

想那展君魅有的可只是兵權,太後娘家朝中人是不少,要說參舅老爺一本,讓舅老爺丟官抄家是好辦,可是一下子殺了太後安排的朝中數百名官員,這可就不像是朝中人能做得了的事了。

“乳娘,你去讓人查一查,看看上官淺韻是否和一些殺手門有來往。這回如此大的謀殺行動,絕對不會是展君魅和那老太婆的手筆,別說展君魅沒這麽大的勢力……咳咳咳!就算是老太婆知道了這件事,也定然會為顧全大局阻止那小賤人的。”太後在冷靜後,第一件疑惑的便是這次的事,若是上官淺韻幕後操縱的,那她一個深宮公主,又哪裏找到的這些人?

聽她的人回稟,說是殺人者沒有留下絲毫痕跡,可見不會是一般草莽所為的。

“是!奴婢這就去辦。”祟氏見太後真的恢覆了往昔的冷靜,她也就放心了。

太後寬大的袖子下,雙手緊握成拳頭,掌心被指甲刺痛的讓她渾身發抖,可卻還要逼自己冷靜下來,因為她不能倒下,她必須要和上官淺韻都鬥到底。

而上官淺韻和展君魅在留下來吃完飯後,便帶著持珠和墨曲一道離開了。

而今太皇太後的身子也無大礙了,身邊又有慈姑精心服侍著,還有上官翎這個小倒黴蛋,閑來無事拉過去訓斥嘮叨一遍,她老人家的精神頭兒,可是瞧著越發的好了。

而此時的上官翎,真想和他家皇姐出宮去將軍府住幾日,因為皇祖母一直特別留意他的頭,他很怕皇祖母會發現他額頭有傷的事。

可慈姑卻偷偷和他說,說太皇太後年紀大了,別看精神頭兒不錯,可這眼睛早花了,就算想瞧見,那也是瞧不仔細的。

上官翎聽了慈姑這話,那顆心總算回到肚子裏了,皇祖母老眼昏花看不清就好,這樣他就不用擔心自己的傷被發現了。

而這邊上官淺韻幾人正散步著準備出宮,可半道上卻猛地見一個人影跳出來,像鬼一樣披頭散發的手握匕首撲了過來……

墨曲可沒看清楚那張牙舞爪如鬼魅的人是誰,他只是出於自我保護的擡腳踹了對方一腳,當看到持珠拔劍而出要殺那人時,他便一驚撲了過去,自後摟住了持珠的纖纖細腰,嘴裏還嚷嚷道:“這裏可是宮裏,你帶劍入宮已是太皇太後給的特例了,怎能還胡亂殺人,你是不要命啊?”

持珠第一次出手被人阻攔,而這個阻攔她的人還敢抱她,簡直找死。

墨曲雙手摟著持珠的纖纖細腰,心裏正感嘆這腰真細呢!忽然,被他抱住的人扭頭就揮來一劍,幸好他身手敏捷及時撒手躲開,否則,這揮劍的高度,可是奔著他項上人頭來的啊。

持珠回頭狠瞪墨曲一眼,並沒有去提劍宰了對方,而是轉身去出手制止住了那行兇的瘋婆子。

上官淺韻被展君魅保護在懷裏,當看清楚被持珠按跪在地上的人模樣後,她便皺起眉冷聲道:“玉嫦,我還沒去找你算賬,你倒是先送上門來找死了?”

玉婕妤雖然還穿著華服,可卻是披頭散發的鬼樣子,當擡頭看向一身光鮮亮麗的上官淺韻時,她更是怨恨的怒紅了雙眼道:“上官淺韻,你如此歹毒狠辣,將來必不會有好報,死後也定然會下地獄永不超生。”

上官淺韻按住了展君魅要出手的手,面對此時狼狽不堪的玉婕妤,她只是勾唇冷笑道:“玉嫦,你所謂的地獄我早去走過一遭,可閻羅王不收我,還讓我帶著這滿身的血海深仇,回到了人間,為得,便是來找你們這些罪人,討回前世所欠我的債。”

玉婕妤望著這樣猶如從地獄爬出惡鬼的上官淺韻,她瘋狂的掙紮著怒吼道:“上官淺韻,你這個妖孽,總有一天,會有人收了你,為這朗朗乾坤的人間除害的。啊啊啊……放開我,我要殺了她,賤人,你如此害我玉家,太後不會放過你的,皇上也不會饒了你的,你等死吧!賤人,賤人……”

上官淺韻轉頭看向眼神陰鷙的展君魅,清楚的感受到了這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暴戾之氣,她纖弱的小手吃力的按著他緊握的拳頭,轉頭對著瘋了的玉婕妤冷聲道:“上天是有眼的,否則你也不會有此下場。玉嫦,在你要出手害我夫時,你就該能想到,若我不死,定然會讓你付出千倍百倍的代價。”

玉婕妤聽她親口承認了自己害玉家的話,忽然安靜下來不發瘋了,而是轉頭看向墻一角喊道:“柳丞相,你聽到了吧?我父親沒有罪,一切都是這個賤人陷害他的,柳丞相,你一向正義凜然大公無私,聽到真兇認了罪,你可一定要拿下她,還我父親一個清白啊!”

上官淺韻眉心一皺,擡眸一看,果然看到角落裏走出來一位笑如春風的俊雅男子。

柳亭一身規整的丞相官服現身,路過玉婕妤身邊時,腳下步子停都沒停一下,來到距離上官淺韻三尺之外的地方,先是恭敬的拱手作揖一禮,方才直起身擡起頭來,看向對方笑容溫和道:“長公主剛才受驚了,臣……臣只是路過,什麽都沒聽到。”

上官淺韻都準備讓展君魅來個殺人滅口了,結果,柳亭居然來了這麽一句什麽都沒聽到?呵!這柳大丞相的節操呢?以往有關這人那些什麽大公無私的傳聞,難道竟然全是假的哄人玩的?

玉婕妤不敢置信的楞了半響後,便是更瘋狂的掙紮叫嚷起來:“柳丞相,你怎麽可以這樣,她不就是一個小小的公主嗎?你怕她做什麽。”

展君魅之前就對柳亭有敵意,此時見到對方自然不會有什麽好臉色,聽著玉婕妤的話,他勾唇看著柳亭也道:“她說得對,我們都沒柳丞相你權利大,只要你想懲辦誰,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柳亭從未曾和展君魅接觸過,更談不上得罪過對方,可他這兩回見展君魅,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強烈的敵意,他對此很不解,只能淡淡一笑道:“展將軍此言差矣!我雖為百官之首,可能管的也只是下級官員,至於如長公主這般身份尊貴的皇族,卻只能是宗正來過問,我可不敢逾越了本分,壞了規矩。”

玉婕妤這時才清醒過來,對啊!上官淺韻是皇族公主,皇族中人犯了罪,那只能由宗正來定罪懲處,外官是沒資格過問的。

上官淺韻只看了柳亭一眼,便將目光移到了玉婕妤的身上,神色淡淡道:“既然柳丞相管不著本公主,那自然也管不著玉婕妤了。持珠,將玉婕妤送去宣室殿交給皇上,就說她的妃子欲行刺本公主,讓他看著處置吧!”

“是!”持珠不容玉婕妤再亂吵亂叫,便隨手拽了墨曲用的一塊汗巾,塞住了玉婕妤的嘴,壓著對方便向回走去。

上官淺韻見這事了了,身邊男人也不似之前殺氣騰騰的了,便挽著對方的手,一句告辭的話也沒和柳亭說,夫妻二人便恩恩愛愛刺瞎人眼的離開了。

墨曲倒是還算知禮的對柳亭拱了拱手,而後是一邊擔心著持珠,一邊忙去追前面走著的夫妻二人。

柳亭單手背在身後,佇立在原地良久,才搖頭苦笑一聲:“我這是怎麽了?就算是不想摻和皇家的事,那也不該偏幫長公主這麽明顯啊!”

每次見這位凝香長公主,他都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奇怪感覺,好似他們在很早就認識了,可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他忘了他們是怎麽認識的了。

持珠壓著玉婕妤,一路上招搖的去了宣德殿。

等上官羽接到消息出來,便看到殿前臺階下廣場上,他曾經的愛妃被如垃圾的丟在地上,而那紅衣提劍的少女,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等他下了高高的臺階,來到廣場處,便看到玉婕妤拿掉嘴裏的男子汗巾,狼狽的向他哭訴。

“皇上,你可一定要給阿嫦做主啊!她們主仆合夥兒欺負我們父女啊!”玉婕妤哭的很淒慘,如果她還是以前那嫵媚嬌嬈的如花少女,這樣一哭,那就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可就而今她這跟街上叫花婆的鬼樣子,別說上官羽嫌惡的不想看一眼了,就連一旁的侍衛宦者,也是一個個的著頭,不忍看她那臟臭的樣子一眼。

上官羽就算再嫌惡玉婕妤,可自己的女人始終是自己的女人,這自己的女人身上出現男人的汗巾,別說他身為一國之君無法容忍了,就算是普通的民間男人,也是對此難以忍受的啊。

持珠見上官羽的眼神,一直盯著玉婕妤手裏握著拭淚的汗巾,她忽然心裏一明亮,難得多嘴一句道:“這是從玉婕妤懷裏隨手拿的,當時沒註意,現在才看出來是男人的汗巾。”

在場的眾人那叫一個汗,心想,持珠姑娘,您就算看明白皇上是什麽意思了,那也不能直說出來啊。這樣的事兒,任何男人可都覺得丟臉的,您這樣說出來不是啪啪打皇上的臉嗎?

上官羽的臉色此時的確變得很難看,鐵青著臉色冷聲下令道:“將這賤人拉下去,看在她是朕表妹的份兒上,便留她個全屍,賜三尺白綾。”

“喏!”兩名宦者應聲,便低頭彎腰走過去,欲拉走呆傻住的玉婕妤。

可玉婕妤那能甘願這樣被人誣陷死啊,跪在地上的她便擡手要反抗,可後脖頸一痛,她便翻白眼暈了過去。

持珠在打暈了玉婕妤後,便彎腰自玉婕妤手中,抽出了那條被弄臟的白色汗巾,提劍便要轉身離去,可卻被上官羽一聲喊住,她回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對方道:“皇上要留著這汗巾做紀念?”

上官羽本來只是有點不解,為何持珠要拿走那汗巾,結果聽持珠這樣一說,他便嫌惡的揮手道:“你拿走吧!趕緊拿走。”

持珠順利的帶走了墨曲的汗巾,她就算要幫公主借昏君之手殺人,可卻不代表要賠上墨曲,雖然此人很討厭,可看在他是駙馬爺的左膀右臂的份兒上,她便饒他一條小命兒。

玉家倒臺了,玉婕妤忽然被皇上賜死了,太後這剛冷靜下的心,又再次揪了起來,這一犯病,又是咳血暈倒的,可忙壞了太醫令所有的禦醫了。

而上官淺韻幾人的腳速也不快,到了宮門口,夫妻二人剛上了馬車,持珠就回來了。

墨曲已坐在高大的駿馬之上,當持珠翻身上馬後,忽然丟來一塊臟汗巾時,他便一臉嫌惡的道:“都這麽臟了,你還拿回來做什麽?”

“銷毀證據。”持珠淡冷的給出四個字後,便調轉馬頭,追隨上了行駛去的馬車後。

“銷毀證據?”墨曲看了眼臟汙的汗巾,也調轉馬頭追上持珠,疑惑的問:“你在宮裏做了什麽?怎麽我這汗巾就成什麽證據了?”

持珠本就煩墨曲,聽他這麽問,她還是言簡意賅的給了一句話:“玉婕妤因汗巾被賜死了。”

玉婕妤因汗巾被……墨曲手握汗巾,嘴角抽搐了下,心想這位冷美人也有壞的時候啊?竟然利用他這男人用的汗巾,誣陷玉婕妤一個不貞的罪名,讓昏君一怒之下不假思量的給賜死了?

持珠覺得上官羽本就不想玉婕妤活著,否則也不會那樣不問青紅皂白的,就隨隨便便的賜死了玉婕妤。

正如持珠所想,上官羽的確不想玉婕妤再繼續活著,既然玉家已經倒臺了,玉婕妤也就沒什麽大用了。而他的後宮從不缺少美人,何必要留下一個娘家失勢,且只會整日哭哭啼啼的女人,給自己添晦氣呢?

馬車裏的上官淺韻聽車外持珠說玉婕妤被賜死了,她心裏雖然一點都不為對方覺得惋惜,可還是有那麽點不是滋味,也許是看到了上官羽的無情無義,讓她覺得有點惡心了吧!

展君魅握住了她微涼的小手,望著她憂愁的小臉,他覺得以後這皇宮能不來,還是不來吧!沒回她進宮一趟,總會出點大事小事,而這些事的發生,每每都讓她心情不好。

他覺得,她就是和皇宮犯沖,以後是能少來就少來,能不進宮就不進宮最好。

上官淺韻將頭靠在他肩上,垂眸微微輕嘆道:“以前就聽人說,天家無親,帝王無情。可而今當真見識到了,心裏……發冷的很。”

“心裏發冷?”展君魅低頭自上望下,看著她逛街的額頭,伸手放在了她的胸口上,一本正經的來了句:“我給你焐焐。”

“別鬧!你,你還能不能正經點兒?”上官淺韻本想靠著他睡會兒的,可這人卻這樣手腳不老實,她拍開他的手,擡頭就要去瞪他,可唇瓣卻被人含住,她一驚呼後,人便已被他抱坐在了懷裏。

展君魅低頭吻著她唇,感受著彼此間繚亂的喘息,為了怕她呼吸不暢,他的唇便擦過她的臉頰,來到她耳邊輕咬一口她圓潤的耳垂,低聲沙啞的說:“情到深處自忘憂!”

上官淺韻一條手臂勾著他的脖頸,一只手卻與他十指相扣,當轉頭與他頭抵頭時,她望進他深邃的鳳眸裏,看到的是自己的倒影,彎彎的笑眼,甜甜蜜蜜。

展君魅見她笑了,他也就放心了。

上官淺韻與他相視而笑道:“都說情深者不壽,可你卻說情到深處自忘憂。那慧極必傷,是否也能來句反話呢?這反話……”

“慧加之一字成智慧,有大智大慧之人如家師,將世間煩惱皆看透,道一句鏡花水月,自然不會再有煩惱,又何來的心血耗盡慧極必傷?”展君魅只想勸她凡事看開點,不要什麽事都過於糾結於心。

上官淺韻望著他一會兒,忽而低頭笑出聲來道:“君魅,你這樣可真像一個說經講道的出家人。可我又不想你了卻塵緣就離去,只能用權利制成一副鐐銬,將你牢牢的捆鎖在我身邊,囚禁你永生永世,讓你的心裏眼裏只有我一人。”

“如你所願,我的公主。”展君魅笑意溫柔抱著她,在她耳邊情綿語柔道:“我願一生做你的囚徒,只要在那黑暗的牢籠中,有你這一絲光明照亮,我便縱無自由,也甘之如飴了。”

上官淺韻是第一次聽他說這麽溫情脈脈的情話,而這情話還如誓言般,她欣喜擡頭笑望他眉眼,紅唇湊上去,便與之纏綿的擁吻在一起,唇齒相觸,如心相連。眼神相交,唇舌相纏。情意綿綿,蜜蜜甜甜。

墨曲在馬車另一邊騎馬走著,一偏頭,便看到車簾被風卷起一角,而馬車裏的那對夫妻,竟然不顧而今在外,就那樣在馬車裏……咳咳!希望君魅能克制住了,千萬別在馬車裏惹出了大火。

馬車裏,展君魅是真勉強克制住了,在二人唇齒分開時,他呼吸微加重,沙啞的聲音透著情欲道:“公主,這可是在馬車上,鬧大了,你可不好給我敗火。”

上官淺韻臉頰緋紅水眸盈盈的笑望著她,小手一勾他脖子,便又把紅唇烙印在了他水色潤澤的薄唇上,一雙微瞇的眸子壞壞的對上他無奈的眼神,她心裏越發覺得得意了。

展君魅一直大手扣在她後腰上,將她往懷裏緊摟了摟,另一只手扣在她腦後,低頭加深了這個吻,讓懷裏這個之前挑釁他的小女子,潰不成軍的連連敗退,最後連她想逃走的機會,也給徹底掐斷了。

上官淺韻本來是因心裏有些郁悶,才會想著大膽挑釁展君魅紓解胸懷的。可怎麽也沒想到,之前還對她柔情蜜意的男人,會忽然間化作了會將人拆吃入腹的色狼。

哼!她就知道,男人的話是不能全信的,說什麽如她所願,甘願成為她的囚徒,試問下,天下間有那個囚徒敢如他這般放肆的?

展君魅直吻的她渾身軟綿似無骨,他才放過了她,低頭眸含笑看著她,嘴角微勾起道:“還鬧嗎?”

“不鬧了。”上官淺韻此刻小臉上滿是郁悶之色,瞪著笑的魅惑眾生的男人,她便又沒忍住的伸手要去掐他臉,可手到半空中卻被一只大手扣住手腕,而她驚恐的看著陰影下壓,自己的唇再次被堵上。

展君魅似是找到了最合適懲罰她的辦法,在她不服輸不老實時,他這樣一個吻落下,可比說一車話和她爭論,或是對她又抱又哄管用多了。

上官淺韻對於這個變壞的男人,她以眼神狠狠的瞪對方,好似在威脅對方,再敢對她放肆,她就用公主的身份,押他下去打一百大板。

展君魅望著她亦嗔亦怒瞪大的眼睛,這威脅人的氣勢太弱了,倒是顯出了女兒嬌羞的風情,美麗的公主,看著賞心悅目,吃著更是香甜可口,想讓他放手,難!

馬車外臉頰都臊紅的墨曲,多想咳嗽兩聲提醒那夫妻二人下,這裏可是官道上,來往人就算不多,可那些什麽大臣車馬,可都是熟人,被那個眼尖的瞧見馬車裏這活色生香的一幕,總歸是不好的啊!

而另一邊的持珠雖然也偏頭看到了馬車裏的一幕,可她只是面無表情的轉過頭去,當做什麽都沒看到,主子們夫妻間的事,她們就該做到非禮勿聽,非禮勿視。

而趕車的車夫,那可是個練家子的大漢,本就老大沒媳婦兒夠慘的了,結果趕個車,還要忍受男女主子的……咳!將軍規矩大,每月就許他們大將軍府的單身漢,去逛一回歌舞坊。

可這一月一回那夠啊?他們男人這自身需求的事,又和女人葵水的事不一樣,那能一月就一次啊?

將軍美美的抱著香公主,可卻禁著他們的欲,這還有沒有道理可講了?

墨曲羞臊的都低下頭了,真是沒臉見人了,這些將軍府的護衛,可個個兒都是耳聰目明的練家子啊!就馬車弄出的那點嘖嘖聲,這些沒人疼沒人愛的漢子,絕對聽的渾身燥熱坐立不安了。

可馬車裏的夫妻二人呢?卻還在沒節制的繼續鬧,真是……

“哎呀,真是好巧啊!墨軍師,多日不見,你可越發貌美如花了。”穆齊爾騎馬從對面而來,那豪氣的聲音,簡直百丈之外的人都能聽到。

墨曲的臉色瞬間就黑了,騎馬上前,對於這個總挑釁他好脾氣的匈奴單於,他勾唇皮笑肉不笑道:“穆齊爾單於,你要是沒學好漢話,那就回去再好好請教下你的漢人夫子。這樣亂用詞兒,放在人少的地方倒沒什麽,要是在數日後的國宴上,您還這樣胡言亂語,可是會淪為中原內外的笑話的。”

“多謝墨軍師關心,本汗就說,還是墨軍師知道心疼人。”穆齊爾已經試過很多辦法,無論是金錢富貴利誘,還是高位權利相許,這位墨軍師,一直皆是不為所動。

所以他就想,既然墨曲有那樣的愛好,他何不用男人征服女人的法子,將這人也給壓倒身下,徹底征服對方,讓對方背叛展君魅,反投向他們匈奴的陣營呢?

女人,一般都喜歡強悍的男人,而這個喜歡雌伏人下的墨軍師,想必也是喜歡強悍的男人的,想他這威武雄壯的草原漢子,怎麽也比展君魅那個貌美如花的男人強吧?

墨曲要是此刻有讀心術,聽到穆齊爾的心聲,他絕對會一點都不顧及兩國邦交,非飛身抽出劍來,將這齷蹉的無恥之徒剁成肉餡餵狗不可。

呼嘯一陣狂風掀起,一名黑衣蒙面男子飛身而來,手中利劍直逼近馬上的穆齊爾。

上官淺韻本來是掀開窗簾伸頭看熱鬧的,結果一瞧見那黑衣人,她便眉心一皺冷聲道:“持珠,動手!”

持珠從馬背上縱身而起,飛身便將那黑衣男子逼到了一旁,她拔出手中的普通長劍,與對方淩厲的交手幾招後,眼角瞥見一抹白影飛來,她便空中來個後翻,一腳踢了黑衣男子胸口一腳,將對方踢給了那名及時趕來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提起黑衣男子便轉身就走,速度之快,簡直就是眨眼之間的風之速度。

持珠旋身落地,腳尖一點,便又飛回到了馬背上。

穆齊爾之前只顧著想怎麽征服墨曲,卻忽略了馬車裏的人,還有這個冷冰冰的紅衣小姑娘,中原女子多溫柔,像這紅衣小姑娘這樣的,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墨曲在一旁看的清楚,持珠根本沒下重手,她志在趕走那名黑衣男子,而非擒拿住這位屢次三番刺殺穆齊爾的刺客。

上官淺韻在想回身馬車內時,眸光一剎那與前方穆齊爾相撞,她心跳驟然加速,忙放下手裏的簾子,臉色有些不好看,心裏還在驚懼穆齊爾那一雙如猛獸鎖定獵物的眼神。

展君魅見她似受到了驚嚇,再想到穆齊爾在外,他安撫的拍拍她的手背,便起身打開車門出了去,站在了馬車外軾板上,眸光冷寒的望著前方不遠處的穆齊爾,十分的不客氣道:“如無它事,就請讓開,中原有句俗話,好狗不擋道。”

穆齊爾因展君魅侮辱他的話,而動怒瞇起了鷹眸道:“展君魅,你似乎是忘了,本汗可是承天國的貴客,你這樣侮辱邦國的汗王,就不怕會因此挑起兩國的爭端嗎?”

展君魅聽穆齊爾操著不純熟的漢話,給他將什麽兩國邦交的事,他只覺得好笑道:“你的漢話的確不怎麽好,漢文也學得不好,中原有句話,若想被人尊重,便要先自重。”

“你……伶牙俐齒!”穆齊爾漢話的確不咋地,憋了半天憋,也就憋出這麽一句又鬧笑話的話。

墨曲擡手扶額,對於這位匈奴單於,他多想揚天大笑特笑,你說你學不好漢文化,那就少裝模作樣拽文唄!結果,這個穆齊爾就是特別喜歡用成語,而每次用成語都會錯的引人發笑。

展君魅只是勾唇冷冷一笑,便轉身彎腰進了馬車,和這樣的野蠻人鬥嘴,他真覺得浪費唇舌。

墨曲見展君魅進了馬車後,他便打馬上前,望著臉色被氣的陰沈沈的穆齊爾,他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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