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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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嘉跟組出外景剛到家，手機鈴聲就響了。
她一只手撐在門邊，一邊換鞋一邊從包裏掏出手機，沒看屏幕就直接把電話接了起來：“餵。”
電話那頭傳來江易臣清淺低沈的聲音：“在哪兒？”
明嘉楞了一下，笑道：“在清源。”清源是她住的小區的名字。
江易臣輕笑了一聲：“好，那我過來找你。”
玄關處的燈光昏暗，明嘉看到穿衣鏡裏的自己，一臉羞澀笑意，卻是怎麽藏也藏不住的幸福愉悅，她彎了彎嘴角，說：“好。不過我現在要去洗澡，我把密碼告訴你，你直接開門進來吧。”
……
於是等她磨磨蹭蹭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江易臣已經坐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明嘉臉一紅，不自在地用毛巾擦著頭發。
“過來。”他朝她招手。
明嘉走過去。
“我幫你擦。”說完也不管她，直接從她手裏拿過毛巾，動手給她擦起來。語氣的滿滿的寵愛讓明嘉又是一陣心猿意馬，心裏開出大朵大朵的花來。
“怎麽那麽早就洗澡？還不到晚飯時間吧。”
明嘉點頭嗯了嗯，手上卻開始比劃起來：“今天跟著組裏的人出外景去了，知道嗎，我們市周圍有個叫銀杏鎮的小鎮，可美了，到處都是銀杏樹，金黃金黃的，葉子掉在地上，把地面都鋪面了，特別好看！人走在上面葉子就會發出聲音來，好多小孩子一邊踩在上面一邊咯咯地笑，可愛死了！”
她一邊說“可愛死了”，一邊微微仰著頭露出一副神往的表情，江易臣笑了笑，覺得她才真的是可愛死了，忍不住湊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
“這麽美？那我們周末再去一次怎麽樣？”
“好啊好啊！”明嘉忙答應道，“相信我，你一定會喜歡的，真的特別美。真的！”
江易臣看她一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把毛巾收起來：“我相信你。好了，擦好了，晚上想吃什麽，我帶你去？”
“嗯……”明嘉想了想，“不想出門了，好累，不如我們在家裏吃吧，冰箱裏有面條。”
“光吃面條怎麽夠，”江易臣說，“好了，去換衣服吧，想在家裏吃也可以，不過我們要先去買菜。走吧，樓下就有超市，很快就回來了。”
“……好吧。”
明嘉點點頭，然後又羞愧地想，自己怎麽那麽聽他的話，他說什麽就是什麽，這樣下去自己也太沒有主權了！
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回臥室去換了衣服。
超市就開在樓下負一層，坐電梯直接下去就到了。
江易臣推著手推車走在超市裏，時不時停下來伸手去拿貨價上的商品，明嘉一路跟在他身旁，癡癡地笑著。
“笑什麽？”江易臣問，伸出一根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
明嘉仍是笑：“沒什麽，就是沒想到你這樣的人居然會逛超市。”
明嘉看他彎腰去拿冰櫃裏的培根，忍不住問：“可是你真的會做飯嗎？”
江易臣看著她的表情也笑了：“不會，我只會做三明治，不過可以學啊，網上不是能查到食譜嗎？”
明嘉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我就說嘛，你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做飯呢。”
江易臣也不說話，只是繼續往購物車裏放東西。
剛才趁著這丫頭去換衣服的時候他就去廚房看過了，冰箱裏只有飲料和幾個雞蛋，櫥櫃裏也只有泡面，可見她平時生活得有多隨便，這回得給她多買些吃的補充進去。
結果一買就買了三大袋。
結完帳，明嘉抱著一個鍋跟在江易臣後面，主動要求道：“我幫你拎一袋吧？“
江易臣按下電梯按鈕，轉過頭對她笑：“行了，你就好好抱著鍋吧，其他東西我拿就好。“
明嘉聳聳肩，露出一個“好吧，隨便你“的表情。
進了屋後江易臣拎著手裏的幾個袋子直奔廚房，把東西都分別放好後，才轉過頭問：“明嘉，圍裙呢？“
明嘉從櫃子裏翻出圍裙，展開，傻笑道：“這個可以嗎？“
江易臣看著那條粉紅色，上面印著只白色卡通小貓的圍裙，無奈地笑道：“不然呢，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嘿嘿。”明嘉傻笑著，踮起腳幫他把圍裙套上，然後就站在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拿出案板開始切肉。
明嘉以前看過寧致遠做飯，他的刀工很好，不管是蔬菜還是肉類，到了他手裏就像是在制作一件藝術品似的，菜刀握在手裏，就像是被廚神俯身一樣，動作行雲流水，無比嫻熟，不一會所有的才就都整整齊齊地被切好碼在盤子裏，無比賞心悅目。
而不是像江易臣現在這樣，動作笨拙地切著土豆，粗一塊細一塊的，刀刃打在案板上的聲音鈍鈍的，一看就是從來沒做過飯。可明嘉心裏卻湧上無限的暖意，只因為她說了一句不想出去吃飯，他就真的願意留在家裏為她下廚，可這樣的男人，要他做一頓飯，原本就是不能想象的事。
明嘉輕輕走上去，從背後抱住他，把臉頰貼在他的背上。
“嗯？”江易臣發出一個輕輕的鼻音，轉過頭看她。
明嘉聲音柔柔的：“我們叫外賣吧，這樣做很費力的。”
“怎麽，不相信我？”江易臣輕笑了一聲，站直了，轉過身親了親她，“好了，不是說累了嗎，去客廳歇著，飯做好了我再叫你。”
明嘉搖搖頭，手上抱得更緊：“不要，我要看著你做。”
江易臣拿她沒有辦法，只好任由她抱著，繼續低下頭與手中的土豆奮鬥。
簡單的兩菜一湯差不多做了快兩個小時才端上桌子。
兩個人都不會做飯，今天是第一次做，江易臣掌廚，明嘉偶爾幫忙打下手。但不得不承認，聰明的人學什麽都很快，而且做得也不錯，江易臣菜切的雖然不怎麽樣，但至少出鍋以後看起來賣相還不錯。明嘉早就餓了，舉起筷子先夾了一塊炒蛋餵進嘴裏。
“怎麽樣？”江易臣問。
“嗯嗯！”明嘉猛點頭，“好吃！不過，你真的是第一次做飯嗎？”說完懷疑地看著他。
說實話，這已經大大超乎了明嘉的預料。雖然江易臣做的菜還遠不及大廚水準，也比不上家裏阿姨做的精致，但味道卻剛剛好，不鹹也不淡，就是家常飯菜應該有的味道。
江易臣看她吃得滿足，一雙眼笑得彎起來，像新月一般，這才松了口氣，夾起菜嘗了一口，也笑道：“是不錯。”
“你太不要臉了，居然自己誇自己！”明嘉舉起筷子叫道。
江易臣臉上透出輕松的神彩，夾起一筷土豆絲餵到她嘴裏：“再嘗嘗這個。”
這一頓飯吃得很是膩歪。江易臣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明明平時是那麽深沈的一個人，可自從兩人確定了心意之後，他就明顯溫柔了許多，而且，似乎熱情過度……？
比如現在。
明嘉吃著江易臣投餵過來的食物，心情很是矛盾。
她不禁懷疑自己以前到底有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人。她和寧致遠談過兩年多的戀愛，最親密的時候也沒有過互相餵食的舉動，而江易臣居然能十分自然地把他的筷子送到自己嘴邊，並且臉上還能笑得如此寵溺，明嘉都懷疑他是把餵養寵物的那一套搬到了自己身上……
可另一方面，她又不能不承認，自己果然還是很迷戀他。只要一和他在一起，自己這四年的時間就像是白活了一樣，心智又倒退回十七歲的時候，只要他用稍稍看自己一眼，自己馬上就又沈溺下去，飄飄欲仙。
明嘉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徹底完了……
吃完飯後，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一半，明嘉起身起冰箱拿了一瓶可樂，剛折回來坐下，手裏的可樂就被江易臣搶走，放回冰箱，換成一瓶牛奶給她。
他坐下來，將她抱好，然後才幫她擰開瓶蓋。
“我要可樂啦。”明嘉小聲抗議道。
“不行，大晚上喝什麽可樂，喝牛奶好，有助於睡眠。”一副沒有商量的語氣。
“哼，霸道。”明嘉小聲咕噥了一句，別過頭去不看他，然後賭氣似的喝了一口牛奶，把瓶子重重地放到茶幾上。
低沈的笑聲隨即響起，他的胸膛也低低震動著，讓她也感受到他的愉悅。
明嘉有些冒火，氣呼呼地道：“笑什麽。”
“沒什麽……”江易臣說，然後彎下頭，輕輕的，溫柔的吻住她，然後慢慢加深，舌尖挑逗性地撬開她的齒關，在口腔裏攻城略地。
明嘉被他誘惑，手臂忍不住纏上他的脖頸，身體也不由自主地軟下來，柔柔地偎依在她懷中，任他予取予求。
江易臣的吻就像他的人一樣，又溫柔又霸道，明嘉被他的氣息細細密密地包裹住，又剛硬又柔韌，她被吻得七葷八素，差點快要窒息。
手機卻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想起來，明嘉一怔，手上下意識地去推他。
他像是不情願，懲罰性地咬了一口她的嘴唇，才慢慢將她放開。
明嘉坐起來，探身去拿茶幾上的手機，身子卻在瞟到屏幕上的名字時不由一僵，她連忙握住手機，朝江易臣比了個手勢，匆匆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一種被人捉奸在床的罪惡感瞬間將明嘉淹沒，她接起電話，聲音微微顫抖：“餵。”
“聲音怎麽回事？在睡覺嗎，我是不是吵醒你了？”電話那頭的寧致遠輕笑了一聲。
明嘉一怔，也不去糾正，心虛地撒謊道：“嗯，正要睡了，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是想你了。”
明嘉沈默了一會兒：“伯母出院了嗎？”
“嗯，今天出院了。明天晚上下班我去接你好不好，好幾天沒見你了，我們去吃火鍋怎麽樣，你不是最喜歡吃這個？”
明嘉簡直答不上話來，心臟依然在劇烈地跳動。
“明嘉？再聽嗎？”寧致遠又問了一遍。
“在在，”明嘉答道，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那我明天下班等你，不要吃火鍋了，吃其他的吧。“
如果要分手的話，還是不要吃火鍋比較好。
“好，都聽你的，那你早點睡吧，我不打擾你了。“寧致遠說。
……
明嘉掛了電話，一頭倒在床上。
過了不久，江易臣推門進來。
“怎麽了？誰打的電話？“
明嘉坐起來，握著手機，沈默半響，終於還是決定坦白：“是寧致遠打來的。“
江易臣面色微微地沈下，表情有些不悅：“我以為你已經和他分手了。“
按道理應該是這樣。
“可是，“明嘉咬著唇，”可是，他媽媽住院了，所以我……“
“所以你覺得同情他，想等他心情好些再和他說？“
明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你為什麽這麽生氣，我只是覺得等他媽媽病好一點再說比較好，只是晚幾天再說，也沒什麽的吧……“
然而，她沒想到江易臣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在意這件事。
他沈默了半響，才擰著眉看向她：“難道你覺得，過一段時間再說，他就會感激你的好意嗎？明嘉，你這樣拖著，不僅是在羞辱他，也是在羞辱我。“
看見江易臣動怒，明嘉也急了，站起來：“不是的，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是讓我去傷害他我真的做不到啊，就連多等幾天都不行嗎，你也要體諒一下我啊……”
“那你為什麽不體諒一下我？”江易臣臉上的怒色漸漸消失，轉而換上一臉倦色，“你不想傷害他，所以你就情願傷害我嗎，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可是我……”
江易臣疲憊地揉了揉眉頭：“明嘉，你真的是太任性了。我說什麽，你總是不聽……“
屋外的燈光透進來，照在他輪廓分明的臉頰上，他臉上的神情覆雜，明嘉一下頓住。
“以前你就不聽我的話，害得我們錯過了四年，現在我們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又想讓我們錯過多久？明嘉，我已經三十一了，等不了你太久……“
明嘉從來沒想過，他竟然也會如此在意兩人之間的年齡，她一直以為，他這樣優秀自信的人，是不會在意這種事情的。可是，就連二十六歲的寧致遠都……那麽，她讓他等了四年，他其實是有理由生氣的。
明嘉的心又開始絞痛，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安慰他，卻終究什麽也說不出來。
長時間的沈默後，他轉過身，冷漠地說：“我去洗澡。“
明嘉松了口氣。
她原本還擔心他要是生自己的氣轉身就走的話，她可真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把他哄好，可現在看來，他似乎又一次的對自己妥協了。
然而明嘉一點都沒覺得開心，心情反而更加沈重了。
江易臣洗澡很快，幾分鐘後就從浴室出來了。他身上穿著幾小時前在超市新買的睡衣，頭發還滴著水，一步一步向客廳走來。
明嘉來不及多想，趕緊轉身把搭在沙發上的用來擦頭發的毛巾遞給他。
江易臣冷著臉接過毛巾，卻沒多看她一眼，轉身進了臥室，顯然是還在生氣。
明嘉只好悻悻地走進衛生間。
等她洗漱好把客廳的燈關了走進臥室的時候，江易臣已經背對著她側躺在床上睡了，昏黃的燈光在墻上投射出他的影子。
明嘉知道他還沒睡，輕手輕腳地走上去，在他身後躺下，伸手環住他的腰。
“我明天就跟他說清楚，真的，這次是我做的不對，我知道錯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江易臣依然不說話，但身體的肌肉明顯放松了一些。
明嘉當然也發現了這點，身體更加貼上去，一只手臂撐在床上，微微探起身，把臉貼在他的頰邊：“對不起，我知道你等了我很久，這次我保證，不會讓你再等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知道我很任性很無理取鬧一點都不顧全大局，在我都改好之前，你包容我一下好不好，我最喜歡你了，你不理我的話我會很難過的……“
江易臣終於撐不住了，嘴角微微勾起，轉過身來面對她：“討好賣乖這套對我沒用，你得說到做到才行。“
“做得到做得到。“明嘉趕緊保證，然後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江易臣被她撲得微微往後仰，卻還是伸出手來環住她，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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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只手撐在門邊，一邊換鞋一邊從包裏掏出手機，沒看屏幕就直接把電話接了起來：“餵。”
電話那頭傳來江易臣清淺低沈的聲音：“在哪兒？”
明嘉楞了一下，笑道：“在清源。”清源是她住的小區的名字。
江易臣輕笑了一聲：“好，那我過來找你。”
玄關處的燈光昏暗，明嘉看到穿衣鏡裏的自己，一臉羞澀笑意，卻是怎麽藏也藏不住的幸福愉悅，她彎了彎嘴角，說：“好。不過我現在要去洗澡，我把密碼告訴你，你直接開門進來吧。”
……
於是等她磨磨蹭蹭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江易臣已經坐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明嘉臉一紅，不自在地用毛巾擦著頭發。
“過來。”他朝她招手。
明嘉走過去。
“我幫你擦。”說完也不管她，直接從她手裏拿過毛巾，動手給她擦起來。語氣的滿滿的寵愛讓明嘉又是一陣心猿意馬，心裏開出大朵大朵的花來。
“怎麽那麽早就洗澡？還不到晚飯時間吧。”
明嘉點頭嗯了嗯，手上卻開始比劃起來：“今天跟著組裏的人出外景去了，知道嗎，我們市周圍有個叫銀杏鎮的小鎮，可美了，到處都是銀杏樹，金黃金黃的，葉子掉在地上，把地面都鋪面了，特別好看！人走在上面葉子就會發出聲音來，好多小孩子一邊踩在上面一邊咯咯地笑，可愛死了！”
她一邊說“可愛死了”，一邊微微仰著頭露出一副神往的表情，江易臣笑了笑，覺得她才真的是可愛死了，忍不住湊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
“這麽美？那我們周末再去一次怎麽樣？”
“好啊好啊！”明嘉忙答應道，“相信我，你一定會喜歡的，真的特別美。真的！”
江易臣看她一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把毛巾收起來：“我相信你。好了，擦好了，晚上想吃什麽，我帶你去？”
“嗯……”明嘉想了想，“不想出門了，好累，不如我們在家裏吃吧，冰箱裏有面條。”
“光吃面條怎麽夠，”江易臣說，“好了，去換衣服吧，想在家裏吃也可以，不過我們要先去買菜。走吧，樓下就有超市，很快就回來了。”
“……好吧。”
明嘉點點頭，然後又羞愧地想，自己怎麽那麽聽他的話，他說什麽就是什麽，這樣下去自己也太沒有主權了！
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回臥室去換了衣服。
超市就開在樓下負一層，坐電梯直接下去就到了。
江易臣推著手推車走在超市裏，時不時停下來伸手去拿貨價上的商品，明嘉一路跟在他身旁，癡癡地笑著。
“笑什麽？”江易臣問，伸出一根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
明嘉仍是笑：“沒什麽，就是沒想到你這樣的人居然會逛超市。”
明嘉看他彎腰去拿冰櫃裏的培根，忍不住問：“可是你真的會做飯嗎？”
江易臣看著她的表情也笑了：“不會，我只會做三明治，不過可以學啊，網上不是能查到食譜嗎？”
明嘉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我就說嘛，你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做飯呢。”
江易臣也不說話，只是繼續往購物車裏放東西。
剛才趁著這丫頭去換衣服的時候他就去廚房看過了，冰箱裏只有飲料和幾個雞蛋，櫥櫃裏也只有泡面，可見她平時生活得有多隨便，這回得給她多買些吃的補充進去。
結果一買就買了三大袋。
結完帳，明嘉抱著一個鍋跟在江易臣後面，主動要求道：“我幫你拎一袋吧？“
江易臣按下電梯按鈕，轉過頭對她笑：“行了，你就好好抱著鍋吧，其他東西我拿就好。“
明嘉聳聳肩，露出一個“好吧，隨便你“的表情。
進了屋後江易臣拎著手裏的幾個袋子直奔廚房，把東西都分別放好後，才轉過頭問：“明嘉，圍裙呢？“
明嘉從櫃子裏翻出圍裙，展開，傻笑道：“這個可以嗎？“
江易臣看著那條粉紅色，上面印著只白色卡通小貓的圍裙，無奈地笑道：“不然呢，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嘿嘿。”明嘉傻笑著，踮起腳幫他把圍裙套上，然後就站在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拿出案板開始切肉。
明嘉以前看過寧致遠做飯，他的刀工很好，不管是蔬菜還是肉類，到了他手裏就像是在制作一件藝術品似的，菜刀握在手裏，就像是被廚神俯身一樣，動作行雲流水，無比嫻熟，不一會所有的才就都整整齊齊地被切好碼在盤子裏，無比賞心悅目。
而不是像江易臣現在這樣，動作笨拙地切著土豆，粗一塊細一塊的，刀刃打在案板上的聲音鈍鈍的，一看就是從來沒做過飯。可明嘉心裏卻湧上無限的暖意，只因為她說了一句不想出去吃飯，他就真的願意留在家裏為她下廚，可這樣的男人，要他做一頓飯，原本就是不能想象的事。
明嘉輕輕走上去，從背後抱住他，把臉頰貼在他的背上。
“嗯？”江易臣發出一個輕輕的鼻音，轉過頭看她。
明嘉聲音柔柔的：“我們叫外賣吧，這樣做很費力的。”
“怎麽，不相信我？”江易臣輕笑了一聲，站直了，轉過身親了親她，“好了，不是說累了嗎，去客廳歇著，飯做好了我再叫你。”
明嘉搖搖頭，手上抱得更緊：“不要，我要看著你做。”
江易臣拿她沒有辦法，只好任由她抱著，繼續低下頭與手中的土豆奮鬥。
簡單的兩菜一湯差不多做了快兩個小時才端上桌子。
兩個人都不會做飯，今天是第一次做，江易臣掌廚，明嘉偶爾幫忙打下手。但不得不承認，聰明的人學什麽都很快，而且做得也不錯，江易臣菜切的雖然不怎麽樣，但至少出鍋以後看起來賣相還不錯。明嘉早就餓了，舉起筷子先夾了一塊炒蛋餵進嘴裏。
“怎麽樣？”江易臣問。
“嗯嗯！”明嘉猛點頭，“好吃！不過，你真的是第一次做飯嗎？”說完懷疑地看著他。
說實話，這已經大大超乎了明嘉的預料。雖然江易臣做的菜還遠不及大廚水準，也比不上家裏阿姨做的精致，但味道卻剛剛好，不鹹也不淡，就是家常飯菜應該有的味道。
江易臣看她吃得滿足，一雙眼笑得彎起來，像新月一般，這才松了口氣，夾起菜嘗了一口，也笑道：“是不錯。”
“你太不要臉了，居然自己誇自己！”明嘉舉起筷子叫道。
江易臣臉上透出輕松的神彩，夾起一筷土豆絲餵到她嘴裏：“再嘗嘗這個。”
這一頓飯吃得很是膩歪。江易臣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明明平時是那麽深沈的一個人，可自從兩人確定了心意之後，他就明顯溫柔了許多，而且，似乎熱情過度……？
比如現在。
明嘉吃著江易臣投餵過來的食物，心情很是矛盾。
她不禁懷疑自己以前到底有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人。她和寧致遠談過兩年多的戀愛，最親密的時候也沒有過互相餵食的舉動，而江易臣居然能十分自然地把他的筷子送到自己嘴邊，並且臉上還能笑得如此寵溺，明嘉都懷疑他是把餵養寵物的那一套搬到了自己身上……
可另一方面，她又不能不承認，自己果然還是很迷戀他。只要一和他在一起，自己這四年的時間就像是白活了一樣，心智又倒退回十七歲的時候，只要他用稍稍看自己一眼，自己馬上就又沈溺下去，飄飄欲仙。
明嘉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徹底完了……
吃完飯後，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一半，明嘉起身起冰箱拿了一瓶可樂，剛折回來坐下，手裏的可樂就被江易臣搶走，放回冰箱，換成一瓶牛奶給她。
他坐下來，將她抱好，然後才幫她擰開瓶蓋。
“我要可樂啦。”明嘉小聲抗議道。
“不行，大晚上喝什麽可樂，喝牛奶好，有助於睡眠。”一副沒有商量的語氣。
“哼，霸道。”明嘉小聲咕噥了一句，別過頭去不看他，然後賭氣似的喝了一口牛奶，把瓶子重重地放到茶幾上。
低沈的笑聲隨即響起，他的胸膛也低低震動著，讓她也感受到他的愉悅。
明嘉有些冒火，氣呼呼地道：“笑什麽。”
“沒什麽……”江易臣說，然後彎下頭，輕輕的，溫柔的吻住她，然後慢慢加深，舌尖挑逗性地撬開她的齒關，在口腔裏攻城略地。
明嘉被他誘惑，手臂忍不住纏上他的脖頸，身體也不由自主地軟下來，柔柔地偎依在她懷中，任他予取予求。
江易臣的吻就像他的人一樣，又溫柔又霸道，明嘉被他的氣息細細密密地包裹住，又剛硬又柔韌，她被吻得七葷八素，差點快要窒息。
手機卻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想起來，明嘉一怔，手上下意識地去推他。
他像是不情願，懲罰性地咬了一口她的嘴唇，才慢慢將她放開。
明嘉坐起來，探身去拿茶幾上的手機，身子卻在瞟到屏幕上的名字時不由一僵，她連忙握住手機，朝江易臣比了個手勢，匆匆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一種被人捉奸在床的罪惡感瞬間將明嘉淹沒，她接起電話，聲音微微顫抖：“餵。”
“聲音怎麽回事？在睡覺嗎，我是不是吵醒你了？”電話那頭的寧致遠輕笑了一聲。
明嘉一怔，也不去糾正，心虛地撒謊道：“嗯，正要睡了，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是想你了。”
明嘉沈默了一會兒：“伯母出院了嗎？”
“嗯，今天出院了。明天晚上下班我去接你好不好，好幾天沒見你了，我們去吃火鍋怎麽樣，你不是最喜歡吃這個？”
明嘉簡直答不上話來，心臟依然在劇烈地跳動。
“明嘉？再聽嗎？”寧致遠又問了一遍。
“在在，”明嘉答道，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那我明天下班等你，不要吃火鍋了，吃其他的吧。“
如果要分手的話，還是不要吃火鍋比較好。
“好，都聽你的，那你早點睡吧，我不打擾你了。“寧致遠說。
……
明嘉掛了電話，一頭倒在床上。
過了不久，江易臣推門進來。
“怎麽了？誰打的電話？“
明嘉坐起來，握著手機，沈默半響，終於還是決定坦白：“是寧致遠打來的。“
江易臣面色微微地沈下，表情有些不悅：“我以為你已經和他分手了。“
按道理應該是這樣。
“可是，“明嘉咬著唇，”可是，他媽媽住院了，所以我……“
“所以你覺得同情他，想等他心情好些再和他說？“
明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你為什麽這麽生氣，我只是覺得等他媽媽病好一點再說比較好，只是晚幾天再說，也沒什麽的吧……“
然而，她沒想到江易臣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在意這件事。
他沈默了半響，才擰著眉看向她：“難道你覺得，過一段時間再說，他就會感激你的好意嗎？明嘉，你這樣拖著，不僅是在羞辱他，也是在羞辱我。“
看見江易臣動怒，明嘉也急了，站起來：“不是的，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是讓我去傷害他我真的做不到啊，就連多等幾天都不行嗎，你也要體諒一下我啊……”
“那你為什麽不體諒一下我？”江易臣臉上的怒色漸漸消失，轉而換上一臉倦色，“你不想傷害他，所以你就情願傷害我嗎，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可是我……”
江易臣疲憊地揉了揉眉頭：“明嘉，你真的是太任性了。我說什麽，你總是不聽……“
屋外的燈光透進來，照在他輪廓分明的臉頰上，他臉上的神情覆雜，明嘉一下頓住。
“以前你就不聽我的話，害得我們錯過了四年，現在我們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又想讓我們錯過多久？明嘉，我已經三十一了，等不了你太久……“
明嘉從來沒想過，他竟然也會如此在意兩人之間的年齡，她一直以為，他這樣優秀自信的人，是不會在意這種事情的。可是，就連二十六歲的寧致遠都……那麽，她讓他等了四年，他其實是有理由生氣的。
明嘉的心又開始絞痛，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安慰他，卻終究什麽也說不出來。
長時間的沈默後，他轉過身，冷漠地說：“我去洗澡。“
明嘉松了口氣。
她原本還擔心他要是生自己的氣轉身就走的話，她可真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把他哄好，可現在看來，他似乎又一次的對自己妥協了。
然而明嘉一點都沒覺得開心，心情反而更加沈重了。
江易臣洗澡很快，幾分鐘後就從浴室出來了。他身上穿著幾小時前在超市新買的睡衣，頭發還滴著水，一步一步向客廳走來。
明嘉來不及多想，趕緊轉身把搭在沙發上的用來擦頭發的毛巾遞給他。
江易臣冷著臉接過毛巾，卻沒多看她一眼，轉身進了臥室，顯然是還在生氣。
明嘉只好悻悻地走進衛生間。
等她洗漱好把客廳的燈關了走進臥室的時候，江易臣已經背對著她側躺在床上睡了，昏黃的燈光在墻上投射出他的影子。
明嘉知道他還沒睡，輕手輕腳地走上去，在他身後躺下，伸手環住他的腰。
“我明天就跟他說清楚，真的，這次是我做的不對，我知道錯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江易臣依然不說話，但身體的肌肉明顯放松了一些。
明嘉當然也發現了這點，身體更加貼上去，一只手臂撐在床上，微微探起身，把臉貼在他的頰邊：“對不起，我知道你等了我很久，這次我保證，不會讓你再等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知道我很任性很無理取鬧一點都不顧全大局，在我都改好之前，你包容我一下好不好，我最喜歡你了，你不理我的話我會很難過的……“
江易臣終於撐不住了，嘴角微微勾起，轉過身來面對她：“討好賣乖這套對我沒用，你得說到做到才行。“
“做得到做得到。“明嘉趕緊保證，然後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江易臣被她撲得微微往後仰，卻還是伸出手來環住她，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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