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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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國振的屍體在靈堂裏足足停放了一個月,才被陸修遠強制要求著火化入土。

本來夏蓓是整個陸家裏最不願意把陸國振的屍體送去火化的人, 沒想到陸國振的遺囑被律師公布後, 陸國振的前女友和子女們紛紛跳出來, 又說夏蓓對陸國振吹了耳邊風又說夏蓓背地裏修改陸國振的遺囑,總之說什麽都不願意處理陸國振的屍體。

直到陸修遠把公司各大股東和公證處的人請來,才讓那些人閉嘴。

陸國振的葬禮定在兩天後的下午舉行,邀請了陸國振生前的親朋好友和合作夥伴,以及這段時間一直在陸家大門外辛辛苦苦蹲點的記者們。

當然,這些全是陸修遠的決定, 不過是借了夏蓓的嘴巴說出來。

陸家人自然是強烈反對。

尤其是恨毒了夏蓓的陸欣雨, 看向夏蓓的目光猶如吐著信子的毒蛇,恨不得下一秒就咬上夏蓓的脖子, 她咬牙切齒的說:“是你那個好兒子在你背後出主意吧?他已經和我們陸家斷絕關系了, 憑什麽插手我們陸家的事!”

經過這麽多天的起起伏伏, 夏蓓不再是那個只知道哭哭啼啼的脆弱女人,她臉色蒼白, 面無表情的說:“修遠只和陸家斷絕關系,又沒和我斷絕關系, 我們母子倆說什麽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和方經理連血緣關系都沒有, 不還是親密得像是一家人。”

方經理是陸欣雨手下的員工, 不僅心眼多, 而且心狠手辣, 經常在陸欣雨背後為她出謀劃策, 相當於她的軍師。

就連半年前陸欣雨從陸敬雲手裏搶了兩三個項目的事, 也就那個方經理暗地裏為陸欣雨出謀劃策。

因此,方經理自然是見不得光的存在。

聽到“方經理”三個字,陸欣雨的臉色果然瞬間沈了下來,她瞇了瞇眼睛,陰毒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夏蓓:“你想說什麽?”

夏蓓毫不畏懼的直視著她:“我只想讓你不要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

陸欣雨嗤笑:“你姓陸嗎?”

夏蓓淡淡的笑起來,眼底卻是一片麻木:“我是不姓陸,可我和國振是國家承認的合法夫妻,現在不是古代,已經沒有婦隨夫姓的要求了。”

聞言,陸欣雨的表情猛變,她沒想到夏蓓會在不知不覺間變得這麽能言善辯,完全沒了以前那膽小怕事的樣子,頓時像是被逼急了一般,氣道:“你和我爸是合法夫妻又如何?難道我們這些子女就不合法了嗎?你的名字在我爸的戶口本上,我們的名字也在!”

夏蓓好笑的看著陸欣雨那張氣紅的臉,像是見著了什麽笑話:“那你的名字在你爸的遺囑上嗎?”

“……”

陸欣雨氣急敗壞的聲音戛然而止。

就連後面吵吵嚷嚷的陸家人也慢慢沒了聲。

毫無疑問,夏蓓這句話一針見血的戳中了他們最脆弱的位置——陸國振的遺囑從頭到尾只提起了夏蓓一個人,其他人都是以群為計量單位,平均分配剩下的財產。

為什麽?

他們都在想這個問題。

為什麽陸國振寧願把大部分財產送給他拖了大半輩子不給名分的夏蓓,也不多分給他們這些子女和親戚一點?

難道他們對待陸國振不夠好嗎?

無論是陸國振生病前還是生病後,他們這些人忙來忙去、跑上跑下,他們累死累活的替陸國振做了那麽多事,結果到頭來還是替夏蓓做了嫁衣。

這些人猜了半天卻猜不透陸國振生前的心思,可惜他們忽略了,陸國振一手將陸家發揚光大,把公司發展到如今的規模,就說明他不是個眼瞎的人,相反,他比在場所有人看得更加透徹,也知道在場所有人裏誰才是真心對待他。

元旦這天,天氣突然再度降溫,褚漾的保暖措施做得不到位,病倒了。

他本來在教室裏上課,忽然感到頭昏腦漲,連意識也變得模糊起來。

褚漾頭疼得厲害,好像有人用針紮著他的太陽穴,細密的疼痛如同雨點般的落下來,疼得他臉色慘白不已,臉上和額頭上全是溢出的冷汗。

接著,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當褚漾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已經被同學手忙腳亂的背進了學校醫務室,入目便是有些老舊的天花板和雪白的簾子。

簾外,傳來校醫和別人交談的聲音。

“發燒了,掛幾天的吊瓶就沒事,最近天氣變冷,感冒發燒的人很多,一定要註意保暖才行。”校醫說。

“好的。”一道熟悉的低沈嗓音響起,“謝謝你。”

校醫笑了笑:“沒事,我還有其他工作,那就麻煩你在這裏等著了,等會兒他醒來了就可以走,不過接下來幾天都要過來掛吊瓶才行,或者你們也可以去醫院看看。”

那個人嗯了一聲。

等到校醫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後,褚漾面前雪白的簾子忽然被掀開,露出那張被褚漾日思夜想著的面孔。

此時褚漾還有些頭疼,表情呆滯的看了陸修遠良久,頃刻間紅了眼眶。

“寶貝兒。”陸修遠坐到床邊,輕輕握住褚漾冰涼的手,半是無奈半是責備的說,“我才不在多久,你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也太不會照顧自己了。”

褚漾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小聲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陸修遠回道:“半個小時前。”

褚漾又問:“從哪兒來的?”

“公司。”陸修遠用另只手摸了摸褚漾的臉,發現褚漾的臉比手還涼,頓時又是一陣心疼,都快嘆氣成老頭子了,“一覺醒來,變成藍貓淘氣三千問了。”

送褚漾來醫務室的同學正是和褚漾關系很好的那幾個,之前陸修遠為了以防萬一,和他們四個人都交換了聯系方式,估計是他們打電話把陸修遠喊來了。

可惜他們不知道陸修遠很忙,今天還是事發以來,褚漾和陸修遠第一次在白天見面。

“其實你可以不來的……”褚漾往前靠了靠,把腦袋抵在陸修遠的胸膛上,聲音悶悶的說,“我身體素質好,病幾天就沒事了,可是你那麽忙,我擔心你跑這麽一趟耽誤了其他事情。”

陸修遠溫和的撫摸著褚漾柔軟的發絲,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褚漾的後腦勺,看不到褚漾的表情,然而他能猜到,這時的褚漾一定是紅著眼睛,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像只兔子。

陸修遠伸手往褚漾的臉上摸了摸,摸到褚漾的眼角時,指尖果然感受到了一點濕潤。

“對不起,這段時間忽略你了。”陸修遠嘆氣,他不想看到褚漾哭,每次看到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浸出一層水霧時,他就感覺心臟好似被人擰著的那般疼。

……當然,在床上除外。

陸修遠用雙手捧起褚漾的臉,迫使對方擡起頭來看著自己。

褚漾小小的臉上透著大大的迷茫,微微睜圓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安靜等待著陸修遠的下文。

然後,陸修遠低頭,溫柔的貼上他的嘴唇。

先是慢慢的廝摩,隨後用舌尖撬開褚漾的齒貝,一點點的往裏推進。

陸修遠吻得很輕很緩,卻十分霸道,侵略性十足,絲毫不給褚漾喘息的餘地,不一會兒就吻得褚漾身體發軟,連回應的力氣也消失殆盡。

似乎親了很久……

直到校醫的說話聲突然響起。

“對了,我把藥放在外面的櫃臺上了,你們走的時候記得拿一下啊。”校醫一邊說話一邊唰的一下拉開簾子,“還有吊瓶用完了沒……”

話沒說完,校醫的聲音戛然而止,剩下的話全被她吞進了肚子裏。

褚漾原本閉著眼睛,雙手下意識圈住陸修遠的脖子,這會兒聽到聲音,猛然睜開眼,便看到一臉震驚的楞在原地的校醫。

褚漾:“……”

他嚇得心臟驟停一秒,大腦還沒發出指令,身體已經本能的推開面前的陸修遠。

猝不及防的陸修遠被推得直挺挺的往後栽去,右手反射性的扶住旁邊的鐵架,卻連同鐵架一起繼續往後倒。

褚漾臉色慘白,連忙伸手去拉陸修遠,可惜他沒拉住陸修遠不說,還跟著往前栽。

最後兩個人雙雙跌到床下,伴隨著鐵架倒在地上發出的刺耳聲響。

褚漾氣喘籲籲,瘋狂跳動的心臟都要從胸腔裏面蹦出來了,他沒有摔疼,因為陸修遠在他們落地之前率先將他摟入懷中,而自己摔得一聲悶響。

聽到那道響聲後,褚漾手忙腳亂的要從陸修遠身上爬起來。

“對不起,我剛才真是……我也不知道我剛才怎麽想的……”褚漾抖著聲音道,“陸修遠,你沒事吧?趕緊讓校醫給你看看……”

還沒爬起來,又被扯了回去。

褚漾重新跌入陸修遠的懷抱中。

耳邊響起陸修遠森冷的嗓音:“我們的關系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褚漾:“……”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

盡管褚漾很無語,可還是十分配合的搖頭:“沒有見不得人。”

陸修遠質問:“那你剛才急什麽?”

這下褚漾真急了:“這不是有人在旁邊看著嘛,我們也不能這麽明目張膽的撒狗糧呀,難道你不知道秀恩愛死得快嗎?”

褚漾說得在理,但陸修遠還是覺得委屈:“親一下又沒什麽。”

褚漾無奈:“還是要分場合。”

陸修遠理直氣壯:“剛才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褚漾補刀:“現在多了一個校醫。”

目睹這兩個人你來我往的校醫:“………………”

校醫忍住了想瘋狂翻白眼的沖動。

說好的不明目張膽撒狗糧呢?

這兩個人話裏話外的意思不就是她這個局外人在這裏站著礙眼嗎!

“那個……”校醫掩著唇,咳嗽兩聲,“難道你們沒有發現輸液的針頭已經掉了嗎?”

經過校醫的提醒,褚漾和陸修遠這才看到褚漾的右手背上空空如也,褚漾紅著臉不說話,陸修遠略顯慌亂的把褚漾扶起來。

校醫自然知道陸修遠要說什麽,擺了擺手:“差不多了,不用再紮針了,收拾收拾回家休息吧,到時候沒有我這個電燈泡在場,你們想怎麽親就怎麽親。”

褚漾:“……”

他的臉要燒起來了。

扭頭瞪了陸修遠一眼,結果陸修遠像個沒事人似的,還雲淡風輕的對著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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