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番外5 Allison·Wal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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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埋於無人區的震動沒能引起世人的任何註意,這條新聞像是雪花一樣融化在了社交平臺這個茫茫無邊的雪原之上。

但是只有真正知道內情的人清楚,這一片雪花會在風的吹動下滾成雪球,化身巨人,成為能夠擊碎一切的不可知。

神盾局頂層的局長辦公室內有三個人沈默著。

鋼鐵俠、黑寡婦和美國隊長。

他們在等待寇森的到來,他們期待能有一個好的結果,但同時那種不祥的預感又揮之不去。

托尼是第一個待不住的,他走到窗前把窗戶打開了。

娜塔莎擡起頭看向他,然後將視線轉向了沈默至極的金發男人,只見他神色平靜,一雙眼睛卻暗沈沈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向來善於觀察的她這一時間竟然什麽都看不出來。

於是她垂下了眼睛。

中國那一處的紅房地下基地被巖漿吞噬時,狂暴至極的法術在席卷了整個無人區之後,愛麗森不知所蹤,就連僅存的兩名中國軍人也缺失了記憶。

娜塔莎也在那裏,但她什麽都沒看到,誰都不知道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是天空驟然烏雲密布,傾盆大雨傾瀉而下,澆灌在燙極了的土地上,滋滋作響。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史蒂夫微微擡起頭,他皺了一下眉之後看向了推門而進的寇森。

“出事了。”

這是寇森進來的第一句話,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一道閃電過後,只聽轟隆一聲,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雨滴拍打在窗戶上,室內的空氣明顯沈悶了起來。

托尼在空地上來回走著,鞋底碰撞地面發出的聲音在空間內回響。

“你是說,紅房突然撤走了部署在美國國內的所有人?”

“是的,本來昨天的情報都正常無比,但是今天一早這些人都憑空消失了。”

寇森脫掉了西裝外套,他覺得自己的領帶在這個時候分外的勒人,甚至讓他有些呼吸不過來。

“我們的監控點沒有得到任何情報嗎?”

娜塔莎問他,他點了下頭。

“這不可能,神盾局的監控力度有多強這是我們都知道的事情,他們每一個小動作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怎麽可能做到憑空消失?”

她話音剛落史蒂夫站直了身體,在場的其餘三人都看向他,就見他垂著眼睛,唇角微抿帶著微妙的覆雜。

“也許有人幫助了他們撤離,這個世界現在並不是不可以憑空消失。”

娜塔莎定定的看著他,就見他眸色極深,醞釀在裏面的東西讓人頭皮發麻。

她突然理解了他的意思。

“不可能,”她一下子站起身,“不可能。”

她堅定地重覆了一遍,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臟跳得有多快。

“你們在說什麽?什麽不可能?”

托尼察覺到了什麽,他走到了兩個人中間來回看了一眼。

“寇森,”史蒂夫聲音沈沈,聽上去頗為壓抑,“去卡瑪泰姬查。”

寇森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間。

“你是說?”

“如果她不在卡瑪泰姬,那她還能去哪裏?”

史蒂夫沒有說下去了,房間內死一般的寂靜。

兩秒過後托尼直接轉身就走,拽著寇森的胳膊直接將他拖出了房門。

“我用維羅妮卡輔助你,班納在進行最後的調試,我想他應該已經成功了。”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了,房間內彌漫著難以忍受的沈默。

娜塔莎深吸了一口氣。

“為什麽你會這樣想?”

“我記得你說過你在那裏感受到了法術暴動對嗎?而且非常狂躁。”

她點了下頭,史蒂夫轉身走到了窗邊,他註視著玻璃上的蜿蜒水痕。

“她媽媽的法術手記我也看過幾眼,物理法術是沒辦法產生暴動的,只有生命法術才會這樣,但是有一個前提,”他閉了閉眼,聲音裏終於有了些許不穩,“那就是受到極強的精神刺激,導致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了。”

要麽自我毀滅,要麽毀滅他物。

所以那整片的無人區才遭受到了那樣的破壞。

從某方面來說這是件好事,畢竟這證明她還活著。

娜塔莎深吸了一口氣擡腳就想往外面走,史蒂夫叫住了她。

“別沖動,娜塔莎,她的求生欲這麽強烈就說明她有一個目的,我們得找到是什麽。”

她定定的看著這個男人的眼睛,隨後緩慢的開了口。

“我想,她會來找你,隊長。”

刺目的閃電一閃而過,雷聲轟鳴直刺人耳膜。

又一道閃電,史蒂夫半張臉沒在陰影裏,他眉眼平緩面色如常,呼吸卻極為沈重而緩慢。

娜塔莎聽到了,她突然心生憐憫,往後退了兩步,轉身出去了。

頂層的辦公室內現在空無一人,金發的男人緩緩側過身。

外面的雨下的越發的大了,劈裏啪啦的仿佛要將人砸向泥裏一般。

他緩緩的閉上了眼,始終都不敢放松自己壓抑的呼吸,仿佛這樣手指就不會顫抖了一樣。

他猛的攥緊了拳,睜開眼的時候看見了玻璃裏面自己的倒影,那雙藍色的眼鏡早就撤盡了所有的溫柔,猶如將窗外的的狂風驟雨都攏了進來。

接下來的幾天神盾局不斷的接收到世界各地九頭蛇基地被攻陷的情報,有人從基地的西邊進,再從基地的東邊出,全部的九頭蛇特工均被割喉而死一擊致命,無一例外。

每當神盾局小隊後一步趕到的時候,就會看到這個基地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會被放在門口,旁邊還有一個暈厥的研究人員,再進入內部就會發現,九頭蛇奪來的所有物品沒有一個被動過。

這一切就像是送給神盾局的禮物一樣。

剿滅九頭蛇的工作仿佛在頃刻間換了一個組織。

覆仇者聯盟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麽,卡瑪泰姬沒有愛麗森的身影,古一法師對這件事閉口不談,她只是神情惻隱望著雪山,直到寇森離開。

沒有人願意提及那個詞匯。

“國防部察覺到了,如果再找不到她,他們會下發紅色通緝令。”

托尼兩手撐著桌子,垂著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覆仇者全部到齊,沒有一個人說話,有人低著頭,有人閉著眼,也有人看著桌面上的藍光瑩瑩的資料和照片。

“也許九頭蛇被全部剿滅她就會回來了。”

山姆想放松一下氣氛,但顯然不是個好時候。

“如果她剿滅完九頭蛇還有別的目的怎麽辦?”

班納摘掉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靠向了椅背,他半攤著手看著每一個人。

“我們現在面臨的問題是,她為什麽要做這些?我們得搞清楚原因,確切原因。”

但是任何人都一無所知,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就像是無解的困局一樣。

與此同時,美國華盛頓東北區,一個身影悄然佇立在一棟房屋之上,她閉眼聽著屋子裏面傳來的痛苦呻-吟,小男孩兒的啜泣聲隔著隔音板材傳來的斷斷續續。

她來到這裏有一個目的,就是殺了這裏的主人,分散神盾局投在九頭蛇基地上的註意力。

這棟房子的主人姓布朗,是個有戀童癖的罪犯,他會在兩年以後被判決,但在那之前,他陸陸續續又折磨死了七個男孩兒,然後若無其事的去競選下屆總統。

有罪,所以該死。

過了一會兒,屋子裏的聲音弱了下來,又過了一會兒,淋浴的水聲響了起來。

黑發女人睜開眼,藍色瞳仁像刀一樣冰冷,卻蒼茫的毫無生機可言。

她翻身躍下,直接撞進屋內一個跨步擡手就將男孩敲暈過去,緊接著轉身割斷了聞聲出來的罪犯的喉嚨。

她沒有割的太深,動脈卻不住的往外噴著血,布朗捂著自己的傷口往後退著想要去夠抽屜,但是金色的火花一閃而過便將他整個人都撞了出去。

但他沒有暈倒,她想讓他嘗嘗慢慢死去的滋味。

血液在他身下蔓延開來,他只能無力的躺著等著自己的血滲進地毯之後,再滲入地板的縫隙之中。

血腥味逐漸充滿了整個房間。

女人跨過他開始抽搐的身體,撥通了這個小區保安處的電話,然後在接通之後扔到了他旁邊。

雖然誰也救不了他了,血液流出的速度撐不到他們趕來的時候。

但是作為一名罪犯,即便是在死後也要承擔罪責。

隨後她便轉身離開了,連床上的男孩兒看都沒看一眼。

布朗的死很快就被報道了出來,他的罪行也得到了披露,由於事件的嚴重性FBI迅速接管了這個案子,然後及時找到了托尼。

沒有任何監控拍攝到兇手的身影,而死者的傷口又與那些九頭蛇特工脖子上的傷口出奇的一致。

他知道是誰做的了,但是他也有了疑問。

她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

布朗將這一切都捂得嚴嚴實實,就連他朝夕相處的妻子都沒有察覺出任何異樣。

要知道能嫁給即將被黨派推舉的總統候選人,她勢必也是精明的。

“托尼,”寇森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他轉過頭看了過去,就見寇森神情嚴肅,“九頭蛇的基地就剩下最後一個了。”

他站起身,兩秒之後當即擡起了胳膊召喚來機甲。

“出發。”

這一次神盾局配合了覆仇者聯盟的行動,出動的都是最精銳的特工小隊。

莎朗·卡特也在其中。

只是所有人在進入基地之後才發覺自己似乎落入了圈套,神盾局的特工們一個挨著一個失去了蹤跡,覆仇者們也一個接著一個被隔開了,以至於到最後只有美國隊長還在不斷深入著。

沒有一個敵人出現,燈光在引導著他的方向,所及之處沒有半點黑暗。

於是他收了盾牌大步向前走著。

他還是相信她的。

直到他聽走廊盡頭的房間傳來了槍聲與搏鬥聲,他快步上前一腳踹開了房門就看見莎朗·卡特僵直在原地,而拿槍指著她的人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人。

“愛麗森,”他緩慢的靠近著,“我在這裏了,看著我,把槍放下好嗎?”

他發現當她聽到他的聲音時在神情上產生了一絲迷茫,隨即微微側過頭,眼睛看向他的時候又滿是冰冷,卻又有些恍惚。

莎朗·卡特見機腳下一挪,卻只聽砰的一聲。

子彈從她的眉心貫穿了她的大腦。

她漠然的回頭看著尚溫的屍體撞在地面上濺起的那一圈灰塵,史蒂夫閉上了眼,卻沒說出半句話。

持槍的手放下了,她轉身朝他走過來,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直到那雙冰涼的手觸摸到他的臉時他才睜開了眼,卻看到了那雙與他極似的藍眼睛裏面充斥著悲痛與絕望,還含帶著令人揪心的欣喜。

“我以為我再也看不見他穿著這身制服的樣子了,謝謝你。”

她的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卻淡的像是接受了一切。

史蒂夫沒有攔著她解開自己下頜上的鎖扣,反而一直垂著眼睛看著她,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情緒。

金發暴露在外,英俊的眉眼也沒了遮擋,那纖細的手一寸一寸的撫摸著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一寸一寸的,仿佛要把他的樣子刻到靈魂上去。

卻始終沒有像往常那樣習慣性的將手放在他的胸口,感受他的心跳。

他看得出來她是在透過他看著誰,他甚至猜得到她的確是在看他自己,但並不是這個他。

“發生了什麽?”

他輕聲問道,只聽耳麥裏面刺啦一聲,托尼焦急的聲音傳了進來。

“該死的,終於連接上了,隊長,你跟莎朗·卡特在一起嗎?快遠離她,我在資料室看到了研究筆記,她被下達了殺你的洗腦命令。”

史蒂夫微微睜大了眼,她也聽見了,她笑了起來,笑的輕松愉快至極。

然後她猛地收了笑容,用著一種懶洋洋的帶著快意的情緒說道。

“她已經死了,托尼。”

托尼劇烈的喘息聲戛然而止。

“怎麽回事?隊長,你在什麽——”

又是滋啦一聲,通訊重新斷掉了。

她散去了指尖的火花後退了幾步,史蒂夫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但是她躲得極快,仿佛有著剛才那般渴望著的神情的人並不是她一樣。

“你得告訴我——”

“她會殺了你。”

她打斷了他的話,湛藍的眼睛在頭頂燈光的反襯下極為暗沈,本就帶有攻擊性的長相在這一刻鋒利到了極致。

“她還會……”

她張了張口似乎因為想到了什麽而說不下去了,面上浮現出了些微的痛苦,手掌覆向自己的腹部,緊緊的抓著那裏的衣服。

史蒂夫似有所察的屏住了呼吸,極為耐心的等著她,等著她能開口的那一刻。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哽咽著嗓音咬著牙關說道。

“她還會殺了你妻子的孩子。”

他腳下一動,她卻像陷入了回憶一般迷茫了起來。

“不,應該是我,我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我耗費了全部的生命力去救他,但他還是死了,”她渾身上下都在顫抖,雙臂環抱著自己,卻根本抑制不住,“孩子早產,我卻沒力氣去生她,剖腹產是行不通的,我愈合的太快了……太快了……”

她雙目通紅卻沒有絲毫的眼淚凝聚在裏面。

史蒂夫緊緊的攥了攥拳抑制住指尖的顫抖。

“那不是你的錯,愛麗森。”

但是就連他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無法去想象她有多痛苦。

“不,是我的錯,”她突兀的平靜了下來,緊接著笑出了聲,“所以我來彌補了,作為一個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的瘋女人,希望你別覺得我偏激。”

她說著拿起了槍,史蒂夫兩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手腕。

“你要做什麽?”

“放開我。”

她說的極輕,聲音極為緊繃,他知道這個時候最好按照她說得來,但是他怕他一松手她就會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

但是她沒有,她只是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那雙如今只會在她夢裏見到的眼睛。

她看了許久,最後輕輕的嘆了一聲。

“放開我吧。”

他緩緩的松了手。

彈匣被打開,一顆顆子彈掉落在地上,丁零當啷的聲音清脆極了。

然後她又將彈匣合上了,拉開了保險栓。

金色的霧氣包裹在她的手掌上,逐漸滲入了槍-支內部,史蒂夫在這一剎那明白了她想做什麽,他再一次伸出手卻碰到了一層透明的屏障。

他死死的咬著牙關一拳砸在了屏障之上,第一次如此失態。

“別這麽做,愛麗森,他不希望你這麽做,所以別這麽做。”

生命力凝成實體之後可以直接殺死靈魂,但愛麗森說過這是相當覆雜的生命法術,沒有歲月累積的練習是根本做不到的。

而這個她來到這裏卻沒有第二個愛麗森的身體,這只能說明她只是一個寄居的靈魂。

她笑了起來,視線從未離開過他的眼睛。

史蒂夫依舊離的她極近,卻無論如何都觸碰不到她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槍口緩緩的對準了她的太陽穴。

他終於在這一刻明白了她有多痛苦。

但她的笑容就像他們兩個第一次約會時那樣,那樣的充滿期待。

“我隨他去了。”

她輕聲說著,扣動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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