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情都在持續發展之中，山姆那邊也被授予了更高的權限，這是史蒂夫的意思，為的是逐漸剔除政府在基金會當中的人手。

X學院那邊派過來的人也在陸續就位，我原本想通過娜塔莎去跟變種人打交道，但我發現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避開茱莉亞了。

她似乎因為之前倫敦的事件在變種人裏面的聲望很高，但沒有人知道她是萬磁王的孫女，就連澤維爾教授都不知道。

也許只是裝作不知情。

去見佩姬的時候有些不順利，我們剛到醫院就被通知她正在手術室裏被進行搶救，聽說是一早沒有醒過來，持續的昏睡之後體征有所下降，她卻沒有絲毫的體外反應。

我知道這是她的生命走向盡頭的預兆，醫院在幫我們留住她。

史蒂夫坐在長椅上，神色平靜中免不了幾分哀痛，他緊緊的握著我的手與我十指相扣著，一瞬間的放松都沒有。

我有些心疼，但是我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麽都不合適。

好在我們並沒有等多久，手術室的門一開我們就走了過去，醫生摘下口罩的時候還是有幾分輕松之意的。

我看著隱隱松了口氣。

“體征穩定了，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如果你們需要在這裏等待的話，我安排她轉移到特殊病房。”

“好，謝謝。”

史蒂夫回答著，緊繃的肩膀也明顯松了一些。

我笑了起來。

“辛苦你了。”

醫生搖了搖頭轉身重新進入了手術室，很快病床就從另一邊推了出去，我歪過頭將臉貼在史蒂夫肩膀上，他也攬著我在我頭頂親吻了一下。

“嘿，手術結束了嗎？”托尼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們兩個轉身就看見他氣都喘不勻的一邊走一邊整理衣服，“結果怎麽樣？”

他的神色中帶了些不太明顯的不安和焦灼。

“沒什麽問題，只是還在昏睡。”

史蒂夫回答了他，就聽他緊跟回了一連串的問題。

“昏睡的原因查明了嗎？飲食？環境？空氣？病房的設備檢查了嗎？還有那些醫生護士當中是不是……”

“托尼。”

我趕緊叫了他一聲打斷他要說的話，他也一下子就噤了聲，一雙茶色的大眼睛在我跟史蒂夫之間來回看著，然後徒然收了視線往旁邊走了幾步，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兩個手肘撐著膝蓋，十指交握抵在額頭上，半天都沒有說話，呼吸依舊很急促。

史蒂夫坐到他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只是要離開了。”

話音未落托尼就接了上來。

“我父母的葬禮是她主持的，我還記得那天她一直牽著我的手，有人想趁機跟我商量股份分割的事情都是她替我擋了下來。”

他的語速極快，低沈且壓抑，卻又有一股子平靜充斥在其中。

我只覺得胸腔裏面沈甸甸的，有些喘不上氣來，於是看了眼史蒂夫，就見他緊皺眉頭，即便閉上了眼神色也滿是壓抑。

“所以，隊長，我不想主持她的葬禮，你明白嗎？一點都不想。”

說完這句話，托尼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從衣服兜裏掏出一件金屬物品塞到了我手上。

“這是這幾個月來我搞出來的東西，病房在哪兒？”

“特殊區。”

我說完見他隨便一點頭就轉身離開了，史蒂夫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之後往後一靠，分外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

“是我錯過太多了。”

他自責的說著，眉眼微斂雖然情緒平穩，我卻看到了說不出的難過。

“不，史蒂夫，你為他們爭取到了短暫的和平，這已經是最為寶貴的禮物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他用那雙剔透的藍眼睛看著我好一會兒，才帶起了一些笑意。

“謝謝。”

但我知道我沒有安撫住他，斯塔克夫婦的死亡依舊是他們兩個的結。

在等待佩姬蘇醒的時候，我仔細看著手裏這個托尼塞給我東西。

那是一只口紅，金屬的色澤觀賞起來分外的舒服，整體的質感摸上去也格外的細膩，線條的設計很出色，即便買來收藏也不為過。

更何況側面是一個泛著藍色光暈掃描區間，我將拇指印在上面，就看見藍光一掃有鎖扣彈開的聲音，口紅的蓋子便被推出去了一絲縫隙。

底部有一個小的劃扣，那裏連接著指紋的解鎖系統，有著使用和待機兩個選項，以免使用者不經意間打開口紅蓋。

至於供應整個系統運作的能源，我猜是可以循環使用的，因為他並沒有給我其他充電器之類的東西。

走廊裏非常安靜，我拿出手機給丹妮斯發去了信息，表明了想見一面的想法。

她立刻就回覆了我，發來了機票時間問我什麽時候比較合適。

我擡起頭看著玻璃窗旁的托尼和靠著墻壁的史蒂夫，在心裏面嘆了好長一口氣，低下頭回覆。

“等我一下。”

隨後我扶著腰站起了身，兩道目光便都朝向了我，我看了眼病房裏依舊在沈睡的佩姬，看著他兩人開口。

“丹妮斯突然來找我了，我得去見她，記得幫我向佩姬問好。”

史蒂夫走到我身邊來照例給了我一個擁抱。

“註意安全。”

“好，”我笑著答應了，然後擡手將掌心覆在他臉上，“慢慢來。”

他點了下頭，我看向他身後，托尼擡起手朝我揮了兩下。

“聽他的，註意安全。”

我唇邊一扯笑了一聲，拉下史蒂夫的脖頸親吻了一下他的臉頰，轉身離開了這個走廊。

進入拐角的時候我從包裏拿出懸戒劃開了法術圈，身後依舊安靜無比，我無奈的搖了搖頭走了進去。

只有我不在這裏他們才能好好談論這個話題。

法術圈消散在身後，福特大宅的位置在肯辛頓街的角落，丹妮斯喜歡安靜，特意挑選了行人較少的地方。

英國比美國快了五個小時，突然從白天走入黑夜，難免讓我覺得自己身上的五個小時就這樣消失了。

我站在門口摁下門鈴，同時註意到路邊的監控轉向了我，內裏的紅光一閃一閃的，我朝著鏡頭打了個招呼。

麥克羅夫特很快就會知道我的到來，也許已經知道了。

鐵質的大門應聲打開，我走進去就看見丹妮斯已經在朝我快步走來。

“我以為你在美國。”

她說著語氣有點驚喜。

“我剛剛確實是在美國。”

我笑著熟練的挽住了她的胳膊，就見她楞了一秒卻沒有再問下去，轉而將視線落在我的腹部。

“五個多月了吧？”

“是啊，”我低下頭摸了摸腹部，“時間其實也蠻快的。”

“見到你的時候你都還沒成年，轉眼都有了孩子了，”她笑著，神情很溫柔，“女孩兒嗎？”

我應了一聲。

“當時你說是你女兒的時候，我還在想萬一是個兒子呢？”

“所以還真的挺巧的。”

一路說笑著進了客廳，我四下看了幾眼，沒有看到絲毫的損毀痕跡，仿佛那一場爆炸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你喝點什麽？牛奶還是果汁？”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廚房走，我熟練的將腳翹在茶幾上打開了電視。

“果汁吧，美國現在還沒到準備睡覺的時候。”

“好，”她的聲音一頓，隨即又傳了過來，“把你的腳從茶幾上放下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搭上去了。”

我楞了一下，從善如流的將腳放了下來。

“好吧，你猜對了。”

我聽見她在那邊笑了起來，便怎麽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了。

新聞裏面播報的是英國近日來推行了變種人服役的政策，有X學院在這裏，我不得不將他們聯系起來，畢竟這相當於變相的異能訓練了。

在軍隊裏總比在學校方便，看來他們磨合的還算順利。

廚房榨汁的動靜沒有了，過了一會兒丹妮斯端著果汁在我身邊坐了下來，遞給我其中一杯之後，舒服的靠在了一邊。

這讓我恍然覺得像是回到了曾經一起坐在這裏，看著娛樂新聞吐槽時尚圈的日子。

“你來找我不只是看新聞的吧？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

我沒有立馬回答她，而是調小了電視的音量。

“薇爾去哪裏玩了？”

“……射擊訓練場，”我轉頭看向她，就見她無奈的一聳肩，“還報了搏擊課程。”

我捏了捏鼻梁，從包裏拿出那支口紅遞過去。

“這是什麽？”她拿著看了看，“口紅嗎？”

她放下杯子伸手去拔卻沒有拔開，我就著她的手把底下的劃扣一撥，拇指印在顯現出來的藍色光暈處。

細微的解鎖動靜之後，丹妮斯順勢打開了口紅，裏面的色號是非常溫柔的顏色。

她沈默了好一會兒，將膏體轉出來再轉進去。

我微微側過頭看向窗外，又不著痕跡的將視線挪了回來。

“這樣的產品，不僅僅只有指紋解鎖這種小題大做的功能吧。”

“你說的沒錯，”我知道自己瞞不過她，所以想等她自己有所預料之後再解釋，“這裏面還有定位金屬。”

我敲了敲口紅底部，拿出手機登入維羅妮卡的定位系統，五指微張放出了一個藍色的數據地圖。

上面有兩個綠點，一個在紐約皇後區安安靜靜的待著，一個就在這裏，在丹尼斯的手上。

哢噠一聲，她蓋上了蓋子垂下了眼，片刻之後側過頭看著我。

“你應該知道如果這樣的產品發行出去，一旦遭到曝光，你跟我會面對什麽。”

“那就告訴她們這裏面有什麽。”

我輕聲說著，丹妮斯搖了搖頭。

“你們才剛剛說要參與政治，現在就插手公眾的生活，這不合適。”

我嘆了口氣卻也為之松了口氣。

我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拒絕我，好讓我心安。

因為我很清楚無論我現在要做什麽，都必須顧及到公眾的情感。

也許托尼將它交給我的目的只是確保我的安全而已，不然在我手上的可能就不只是一支口紅，還有一份後續的合同了。

口紅被放回到我的手裏，我摸著手感極佳的金屬外殼，腦袋往後一靠，閉上了眼。

“不如今晚在我這裏待一晚，薇爾見到你肯定會很高興的。”

她一邊說著，將持續播報的新聞換了臺，娛樂新聞又在說哪個模特將成為即將到來的春夏時裝周的寵兒。

是個我沒有見過的新人，果然時尚圈的更新換代如此之快。

“不了，”我將杯子放到一旁，裏面的果汁我沒有動一口，“我還有很多事要做。”

我不能讓自己在這樣懷念的氛圍中待太久，更何況麥克羅夫特在外面等了有一會兒了。

於是我站起身後，徑直走向門口。

丹妮斯從我身後叫住了我。

“愛麗森，別讓自己太累了。”

我看著她隱含擔憂的眼睛，點了點頭。

在拐角處上了車之後，我報了一個地址給司機，麥克羅夫特看著後視鏡點了一下頭，車輛發動了，中間的擋板也升了上去。

“找我什麽事？”

我看著窗外掠過的圍欄，撐著下巴有些漫不經心。

“夏洛克在查關於法術的事情，當時福特宅的動靜太大了。”

我收回視線看向他。

“查到什麽地步了？”

他擡起手指敲了敲膝蓋。

“倫敦聖殿。”

“他應該已經準備去那裏了吧。”

“在路上了。”

我報給司機的地址就是那裏，所以才會同意把我送過去。

我笑了笑，動了動腰給自己調整了一個更為舒適的坐姿，以免擠壓到腹部。

“你想讓我怎麽做？”

麥克羅夫特頓了兩秒，有些無奈的兩手交握起來。

“他想知道的都告訴他吧，不然他會拼命去查，那樣只會得不償失。”

“好。”

“但是別把他扯到政治裏來，他只適合解謎破案。”

這回我沒有一口就答應了，我看著麥克羅夫特，看到他眼角多出來了兩條褶皺，眼睛裏面帶上了一層薄薄的隱形眼鏡。

我想問他之前把夏洛克設計進去的時候也是這麽想的嗎？

但是我沒有這麽問，因為我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可以，如果他問，我會把事情換種方式說出來的。”

他似乎松了口氣，唇角卻抿了起來，偏了一下頭，還眨了兩下眼。

我將視線挪開了，一時無話。

周遭的物體退的飛快，我確認了一下地理位置，就快到了，看來他真的挺趕時間的。

“他有女朋友了嗎？”

“什麽？”

他似乎有些驚訝我的問題，於是我接著問道。

“未婚妻呢？”

“……”

“他該有一個了。”

車速慢慢減緩了，我摸著自己肚子唇邊噙了些笑容。

“我的抑郁癥好很多了，所以別露出那種表情，你沒什麽好歉疚的，你也是為了保護他。”

“你變了很多。”

他輕嘆著說道，我似乎聽到好多回這樣的話了。

我搖了搖頭，在車輛靠邊停下之後打開了車門，遠處那個帶著口罩帶著墨鏡的瘦高身影正快速的朝著這邊走來，卻在看到我下車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

“我沒變，我只是更看重未來了。”

說完，我便關上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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