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第 1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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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中國方知道隱藏在非洲的秘密,畢竟人是不可能憑空消失的。

我低頭擦著手上的墨漬,偏執的想用一張紙巾擦的分毫不剩,直把皮膚都蹭得通紅泛起了疼痛。

那些人既然激活了冬日戰士,就說明他們已經等不及了,有什麽事情觸發了他們嗎?

近日的,決定性的,必須將我們置於下風的。

我突然停下了動作。

後天的覆仇者聯盟發布會。

幸好史蒂夫在那裏,看樣子沒出什麽差錯。

不管他們要做什麽,接下來他們只會把這件事捅到托尼面前,而且是盡其所能的證明巴恩斯的危害性。

有誰有必要這麽做?

索科維亞協議的推動方。

激發冬日戰士需要口令,而口令只有九頭蛇有。

看來他們元氣大傷還未恢覆便又迫不及待的混入了政府內部,還混入了索科維亞協議的制定相關方。

“你修整一晚,睡一覺,我有別的事情讓你去做。”

“好。”

一時無話,我扔掉紙巾,手指那一處被我擦破皮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如初,我挪開了視線,起身去夠摞在一旁的資料,結果眼前突然一黑,我還沒來得及撐住桌子就被婕咪穩穩的扶住了胳膊。

“謝謝。”

我重新坐下撐著額頭緩過這一陣大腦供血不足,她已經幫我將資料拿了過來放到了我的手邊,然後站在了離我兩米遠的地方。

我突然覺得有些疲倦,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這是孩子在警告我嗎?

我撫摸著腹部,有些愧疚。

“你這會兒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婕咪突然問我,我擡起眼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神色間的覆雜,笑著搖了搖頭。

“你先走吧。”

話音剛落門鈴就響了,我皺了下眉。

“從樓上離開。”

婕咪一點頭轉身就往樓上走,我起身走到門口,看到視頻裏是托尼湊得極近那張臉。

“嘿,我剛回來還沒吃晚飯,你有在做嗎?”

我笑了一聲打開了院門,樓上的動靜消失在了陽臺邊上,我這才打開了門,就看見托尼一手插兜跟散步一樣的過來了。

“我覺得你需要一個收拾花園的,你看看這雜草,需要我幫你預約嗎?”

“好啊。”

我也不拒絕,就見他哽了一下,停下腳步頗為無奈的、任命般的擡起手腕在手表投影的光幕上滑動了幾下,最後點擊了確認,收回光幕後繼續朝我走過來。

我笑意吟吟的讓他進入房間,關上門的時候婕咪的身影從縫隙外一閃而過。

托尼正巧側過身來,我垂下眼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關上門後擡起眼看他。

“你還沒做飯為什麽要開門,這一下我又得餓著肚子等你一個小時了。”

他開著玩笑往餐廳走去,隨手拿起了我放在餐桌上的資料翻了翻就扔下了,他沒動那張半闔在一起的紙,我也無意去刻意收走。

“有人來找你了?”

我正從冰箱拿出食材就聽他這樣說道,轉身就看見他坐在了艾米麗·瓊斯拉開的那張椅子上。

“是的,那位女競選人,我跟她談妥了。”

“看來要變天了。”

托尼笑了一聲挪了挪椅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我看他這樣眉梢一挑。

“我的朋友,在你面前的是個孕婦,你坐在那裏就沒覺得良心不安?”

“我去幫倒忙才會覺得良心不安。”

他雖然是這麽說的,但也站起來挽起袖子過來了。

“我能做點什麽?”

“煮一點粥吧,你淘一下米,我把菜切了。”

“怎麽淘米?”

托尼的神色非常無辜,我眨了眨眼,有些好笑的指著水龍頭。

“去那邊,不要讓米灑出來,直到水變成透明的就行了。”

“遵旨。”

突兀的中文讓我楞了一下,隨即笑的更開了。

“最近看什麽劇了?”

“中國宮鬥大戲,真是比歐洲的皇室鬥爭還要精彩。”

“什麽內容?”

“就是……”

我們兩個一邊說著話一邊忙著手裏的事情,等飯菜出鍋,他倒是積極的幫我從廚房端到了餐桌上,我抱著那些資料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那張紙也被我收到了身上。

“隊長突然離開是因為我吧。”

他拿來餐具的時候又突然說道,我冷靜的應了一聲,並不清楚他還猜到了多少。

他喝了一勺粥,視線卻看向了我。

“婕咪·德米被你派去非洲這件事,我從她被你接出神盾局後就一直掌握著她的行蹤。”

我垂下眼睛笑了一下。

“我知道。”

“那你也應該知道,如果不是我她連美國都出不去。”

“是的,我知道。”

托尼和我說起這些的時候,我們兩個就跟普通閑聊一樣邊吃邊說。

“所以你是不是得告訴我隊長到底去做什麽了,”他終於放下了勺子,“如果這件事跟我有關,我覺得我可能越早知道越好,你覺得呢?”

我咽下嘴裏的食物,有些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托尼,如果我不想讓你知道,婕咪從踏出神盾局開始就會人間蒸發,更別說你會知道她去了非洲,現在又從非洲回來了。”

他擡起眼睛靜靜的看著我,氣氛有些僵硬。

“所以,你告不告訴我?”

他問的實在太平靜了,我捏著勺子的手緊了再緊,骨節都泛出白色。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臉上,我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但這極短的時間已經足夠他明白我隱瞞的事情不僅與他相關,更加容易傷害到他了。

只見他攤開手,做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還有什麽是我不能承受的?”

我放下勺子,金屬在瓷碗上碰的鐺的一聲響。

“好,”我擡起眼終於將目光從白粥上挪向了他的眼睛,他明顯一楞,我徹底冷下了神色,“我告訴你。”

我拿過手機飛快的解鎖,搜尋到文件之後輸入著開啟的密碼的時候,手已經有些發抖了。

托尼握住我的肩膀。

“為什麽我覺得這應該是我接受不了的事,你卻比我更害怕。”

你不會想知道的。

我在心裏這樣回答他,緊緊的攥了一下手,解開了文檔,手指向上一劃,托尼年輕時和父母的全家福漂浮在了半空中。

“這是什麽意思?”

他輕聲問道,我擡起手向左一撥,那時尚且身為冬日戰士的巴恩斯的照片和一段監控錄像都列在了那裏。

“點不點開,你決定吧。”

托尼的目光死死的註視著光幕,他半晌沒有動作,手掌抓著餐桌的邊沿,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還能在想什麽,聰明如他,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就會知道曾經發生了什麽。

他大概在想為什麽會這樣,父母死於暗殺,殺死他們的還是自己的朋友,他甚至還想過幫助巴恩斯徹底洗脫罪名。

被洗腦,那不是巴恩斯本身的意願,但這些事,確確實實是冬日戰士親手去做的。

這是一個邏輯與哲學的怪圈。

我清楚的知道托尼也借此向政府聲明了巴恩斯的無辜,幾乎說服了所有的人,巴恩斯在洗腦狀態下無論他以前做過什麽,都不是他自願的。

但是這樣的原由擺在現在這種情況面前,托尼如何能說服得了自己?

“艾麗西亞,播放。”

他啞著嗓音命令道。

這一刻,我連呼吸都放的極輕微。

視頻開始播放,剎車聲,撞擊聲,托尼父親的詢問聲,在安靜的餐廳裏清晰無比。

那段內容被我看了無數遍了,卻從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感覺到了無比的窒息。

尤其是冬日戰士朝著監控舉起槍的那一幕。

我不得不懷疑九頭蛇早就知道他遲早會回到我們身邊來,這樣的東西沒有被銷毀等的就是可以用來瓦解我們的這一刻。

視頻結束了。

托尼用兩只手捂住了臉,我不敢去觸碰他,我甚至想將時間快進。

這漫長的每一秒我都在想接下來我該怎麽辦,我要怎麽做,我應該以理性的態度去面對還是以感性的思維去理解。

在此之前我想了無數種方式去勸、去說,可事到臨頭我才發現也許沈默才是最好的方式。

托尼動了動,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這不會影響發布會,你放心,我一直都有盯著巴恩斯,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把他一個人丟去非洲。”

他的聲音幹澀而沈悶,我張了張口,就聽他接著說道。

“我知道他曾經對你做過什麽,弗瑞知道了就代表我知道了,海倫對團隊裏面的這種關系一點都不上心,你也別怪她。”

我閉上了眼覆又睜開。

“好。”

“讓隊長回來吧,我們不能沒有他。”

他說著,最後一個氣音哽咽了一下。

“好。”

我輕聲應著,眼見著托尼的肩膀顫抖了起來,我終於將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你太壞了,愛麗森,”他說著,始終不肯將臉露出來,“你故意在我面前暴露自己的情緒是為了讓我懷疑這件事跟我有關,你讓隊長消失是為了讓我看到沒有了他你會經歷什麽樣的生活,有意暴露婕咪·德米的行蹤也是為了讓我聯想到待在非洲的巴恩斯,這樣我就能提前做好心理準備,畢竟誰都知道他曾經被洗腦洗的跟白癡一樣。”

他深呼吸了一下,挪開了手,用那雙泛著光澤卻通紅的眼睛看著我。

“所以即便我今天沒有問你,你也會在明天告訴我這件事,對嗎?”

我喘出一口氣。

“對,是的,我很抱歉。”

他挪開了視線盯著墻面不說話了,卻輕輕的笑了笑。

過了一會兒,他猛地吸了吸鼻子。

“巴恩斯回來我能揍他嗎?”

“我幫你關著史蒂夫。”

“你確定你不會偏心嗎?”

“我確定。”

“你確定你也能放下差點被殺死的芥蒂嗎?”

他放下了手,通紅的眼睛看著我,審視著我,就像是要看穿我一樣。

“你差點就死了,你的重要器官被損傷,這才導致你被控制,你被關押,你被註射了藥物,以至於就算你能安全生下這個孩子你也得面對無休止的戒斷反應。”

“我不確定,”我下意識的握緊了他的手臂,回想起那帶著冰花的小窗口,我不由得渾身都在發冷,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但我依舊註視著他,分毫的晃動都沒有,“我甚至不知道我變成現在這樣是不是就是從那一刀開始的。”

托尼也緊緊的盯著我的眼睛,不放過我絲毫的神色變化。

“但是我可以確定的是,讓我變成這樣的不是巴恩斯中士,是艾倫·沃克。”

我卸去了手上的力度,彎起眼睛笑了起來,在他淺褐色的瞳仁之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你忘記那天晚上我在辦公室裏狼狽的樣子了嗎?我被迫開拓體質,被迫脫離正軌去面對我瘋狂的父親,被迫為他們那一代的故事做出終結。被人當作工具利用無疑是最悲慘的懲罰了,我雖然做不到站在他的立場思考,但我知道他有多痛苦。”

托尼依舊看著我的眼睛,卻在兩秒後挪開了視線。

“但是他和你不一樣。”

他頓了兩秒再次說了句話。

“我和你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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