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果然開始捆綁我了。

通過神盾局流經我手中的文件逐漸標註上了國防部的印章，有大事也有很雞毛蒜皮的小事，有些東西我不得不與托尼進行討論再部署任務，但是也有一些是我覺得用不著拿來讓我看的事情。

對於這種情況我不著痕跡的留意了一些。

但是我始終沒有接觸到任何關於變種人的信息，這是意料之中的，因為政府也想通過我監控茱莉亞，只能說幸好自從她辭職後，我們不再有所聯系。

我側著身體看著鏡子裏面自己已經有些隆起的腹部線條，不自覺的帶了些笑容，好在我日常的穿著都很是寬松，旁人大約是看不出來的。

史蒂夫還不知道這件事，這陣子他出任務去了，我鉆在覆聯基地用一個法術圈連接辦公室，也沒回家。

朗姆洛的線索重新出現了，在非洲索馬裏地區。

而振金的流出地——瓦坎達也在非洲，那一直是神盾局高度關註的地方，朗姆洛出現在非洲著實不會被歸類為巧合。

因為神盾局差點被迫妥協的事件當中，跟朗姆洛正面對抗的人是我，所以他的重新現身導致史蒂夫想要親自去調查。

掌心蓋在腹部，我閉著眼睛感受到那一團生命力中，一呼一吸緩慢而有序的律動。

“你能給它你想給它一切，不是嗎？”

我一下子睜開了眼，三步並作了兩步從抽屜裏面拿出了從前娜塔莎放進去的那把槍，塞進了闊腿褲內側的綁帶裏。與此同時，桌子上的手機震了兩下，一個亂碼的數字出現在了上面，接通的一瞬間，X教授的聲音響徹在我腦海。

“愛麗森，好久不見。”

“您好。”

我轉身瞥了一眼窗戶，只見日光中玻璃反射出的光亮果然有些不同尋常。

“很抱歉，我的時間不多，請讓我盡快說明，”他說完這句話，沒有絲毫停頓的就接了下去，“X武器計劃已經不是首要目標了，現在有一個更大的災難擺在眼前，X基因，特拉斯克工業。”

我緊跟著皺了一下眉頭，立馬想起了托尼曾經告訴我的政府有關於變種人的計劃。

玻利瓦爾·特拉斯克。

一個想要徹底滅絕變種人的科學家。

“但是特拉斯克工業明明已經不存在了。”

“不，愛麗森，”X教授的聲音明顯有些壓抑，“它從來沒有消失過。”

我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腳下不自覺地邁出了半步。

“我能做些什麽？”

“拖延時間，愛麗森，茱莉亞暴露了。”

我捏著手機的手一緊，只見空氣中一陣細微的扭曲，電話的那一端傳來了一陣雜音，所有的人聲都被割斷了一般斷斷續續的嘈雜無比。

“They…ing……sentinel……”

“嘟嘟嘟——”

我拿下了手機看著恢覆正常的屏幕，再一翻來電顯，方才的通話記錄蕩然無存，緊接著國防部就打來了電話。

“沃克小姐，方才你的衛星線路出現了能量波動，請問您知道是什麽情況嗎？”

我垂下了眼睛，嘴唇緊抿。

“有一個變種人聯系到了我。”

電話另一端的氣氛徒然緊張了起來，原本的衣料摩擦聲也消失殆盡。

我瞇了一下眼睛用著有些壓抑的嗓音繼續說道，“但是他變了聲，我聽不出來年齡。”

“還有其他的信息嗎？”

那名特工問的極其小心翼翼，我聽見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頭發摩擦著衣領似乎是個轉頭的動作。

有人在向他發出訊號。

“你們有攔截裝置，他的能力似乎不太夠用，頻道太嘈雜了我沒有聽清。”

Sentinel，哨兵。

這跟特拉斯克有什麽關系。

我緊緊的皺著眉頭。

“我只聽到了They這一個單詞，讓你的長官告訴我發生了什麽，Now.”

電話那端沈默了兩秒，特工帶著非常刻板的歉意拒絕了我，大意為我在國防部的權限不夠我接觸到他們的長官。

我動了下脖頸，掛掉了電話，靠在桌子邊上低著頭滑動著手機。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敲響了，瑟琳娜推門走了進來。

“怎麽了？”

我擡起眼看了她一眼，見她手裏端著一杯咖啡，味道是茱莉亞一直以來沖泡的味道，我突然意識到了當初那杯咖啡的味道如此貼合我的喜好的原因，興許正是因為瑟琳娜從旁指導了茱莉亞，那麽她是怎麽知道的。

從那時起我就覺得瑟琳娜似乎很早就認識我了。

如果說是從前的粉絲到還說得過去，但是如果是別的原因…

“怎麽上來了？”

我站起身從她手裏端過咖啡，但是沒有喝的打算，只是拿在手裏權當是在暖手了。

“上來跟你聊聊天，畢竟沒了茱莉亞這個公司還蠻冷清的。”

瑟琳娜聳了下肩膀一副無奈的樣子，我笑著將手機扣在了一邊，連帶著咖啡也放在了一邊，轉身走向了一旁的櫥櫃，從裏面拿出了我的入職合約。

“不喝嗎？趁熱？”

“你自己睹物思人還非要帶上我？”

“別這麽直接好嗎？”

她說著靠坐在我的辦公桌旁邊，餘光之中她嚴嚴實實的擋住了我的手機。

我笑了一聲，“新來的這個秘書也不錯，膚白貌美大長腿，一雙眼睛經常朝著我放電。”

“但是她根本不會泡咖啡。”

瑟琳娜的話題一拐又轉到了茱莉亞身上，我挑了下眉毛，幹脆順著話說了下去。

“怎麽？想人家了？”

只見她嘆了口氣，目光之中帶了些許沈重。

“我前兩天才發現她連家都搬了，她媽媽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我皺了下眉毛，“她媽媽也走了？”

“你不知道嗎？”

瑟琳娜看上去有些意外，我搖了搖頭，轉頭將不需要的文件放了進去，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站起了身叉著腰再一次嘆出了一口氣。

“要知道，我還指望能在你這邊聽到點消息。”

我搖了搖頭面上很是平靜。

“我也希望能得到一些消息。”

“看來我還是得靠自己了。”

她一邊感慨地說著，一邊轉身往門口走去。我腳下一動，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瑟琳娜，別去觸碰不該觸碰的事情。”

她明顯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為什麽，什麽叫不該觸碰？”

我看著她沈下了目光，嘴唇也抿了起來，不由得搖了搖頭。

“別問了。”

瑟琳娜沒有再說什麽，轉身走了出去。

我垂下頭手指摁壓著額角，只覺得自己此刻格外的冷靜。

手機的細微震動拽回了我飄出去的思緒，打開手機之後我看了眼那杯咖啡手上開啟了靜音，左上的信號燈一閃一閃的，艾麗西亞正在通過最早的諜報密碼告訴我信息。

手機數據在兩分鐘前有被采集現象，幸好托尼設定的應急機制反應迅速，數據完全被隔離在了底層，對方能采集到的浮層數據即便被破解了也不會有什麽有效信息。

瑟琳娜。

我閉著眼睛嘆了口氣。

我怎麽沒有早些發現，我不知道變種人的歷史不代表美國政府也不知道，斯特拉克工業依舊存在著，就說明美國政府從來沒有放棄過對變種人的打擊，幾十年的絕密研究，他們的成果可能會比我想象的更可怕。

想要滅絕變種人的意圖從來就沒有停止過，有人依舊在恐慌異能，並且是持續性的，在政府內部。

我捏了捏鼻梁，看著托尼發來的省略號。

他已經接收到了應急機制的反饋，恐怕已經意識到了什麽。

我想，在我被定性為血清接收者之前，神盾局和政府都認為我是變種人，所以神盾局才會高度關註我。

而瑟琳娜的入職恰恰是在我來到美國的同一個月。

我看著浮在眼前的數據資料，突然覺得眼睛有些幹澀，托尼環著手臂臉上嚴肅無比。

“你告訴了她多少信息？”

“變種人，男，不知年齡。”

“你入職的時候追求過你，結果轉頭就跟茱莉亞在一起了？”

我點了點頭，“當時我還很奇怪，但是看上去都很正常。”

在我跟美國隊長在一起之後，茱莉亞的異能逐漸明顯了起來，如果說斯特拉克工業有什麽能夠檢測出變種人的裝置，她的暴露就會比我預想的還要早。

我不知道弗瑞跟國防部之間有無互通信息，但是顯然瑟琳娜的目標從我身上被迫轉移到了茱莉亞的身上，並且成功的讓所有人都沒有察覺。

什麽關系是最親密，最不會讓人生疑，並且只要是三觀正常的人都會下意識避嫌的，更遑論是曾經的追求者。

“都說女人的直覺是最準的，你還算沒砸了這個招牌。”

托尼也沒忘了損我，隨手就遞過來了一杯咖啡。

我搖了搖頭拒絕了他。

“我不喝咖啡了。”

“為什麽？”

我沈默了幾秒沒有立馬回答，“什麽情況下，女性不喝咖啡也不喝酒了？”

托尼原本註視著資料的動作一頓，一下子擡起頭看向了我，一雙大眼睛裏充斥著驚疑不定，視線落在了我的腹部又挪向了我的眼睛。

我笑了笑，呼出一口氣點了一下頭。

“上帝！”

他摸了下鼻子，開始在研究室內來回走動，明顯有些焦躁不安。

“你怎麽在這個時候…不請忘記這一句，我意思是，你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會發生什麽？”我笑著反問他，手掌蓋在自己的腹部。“又一個我愛的人要誕生了嗎？”

托尼明顯有些著急了，他走到我面前緊緊的皺著眉毛，嗓音壓得極低。

“愛麗森！政府入侵了你的手機只能說明他們根本不信任你，那一通電話過後他們不僅會加快進程還會將你也算進去，你很清楚這些。”

“是的，我最清楚，”我極輕的吸了一口氣，“所以我在努力不去走我父母的路。”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托尼顯然已經有些惱火了，“你難道沒有發現你現在所做的一切完全就是有意識的在將自己陷入跟你父母完全相同的境地嗎？然後再像是自我證明一樣，證明你就算陷入了那樣的境地你也不會造就跟他們同樣的結局！”

我的手指猛地一顫，“你聽了娜塔莎的錄音。”

“是的我當然聽了！該死的，你是我的朋友！但是他們不是！”

我怔楞的看著他的眼睛，惱怒地情緒帶著無法言說的無可奈何。

我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做法再延伸下去非常有可能玉石俱焚，我猛地吸了一口氣，這才反應過來托尼到底在惱火什麽。

文件不過是個選擇，我自以為的托尼站在政府立場說不準也僅僅是權宜之計，他是覆仇者聯盟的組織者，他的身體站在哪一邊不代表他心裏向著哪一邊。

他只是在給我選擇，選擇怎麽去解決當前的麻煩。

但是我卻下意識的沒有信任他，並且質疑了他。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誰該信任誰不該信任，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走了，我不知道我到底該做些什麽了。

我後退了一步有些頭疼的抓住了頭發，心臟在這一刻跳的有些劇烈。

托尼一把扣住了我的肩膀，“愛麗森，你得信任我，明白嗎？就像當初在病房那樣。”

我張了張嘴，竟覺得“信任”這個詞要從我的嘴裏說出來變得如此艱難。

下意識的想要把自己單獨拎出來，想要不牽扯到別人，自我毀滅的傾向在這一刻浮了出來。

托尼依舊沒有放棄跟我對視，目光堅韌並且充滿期待，他的手掌牢牢的扣在我的肩膀上，我能感受到他身體內部的本源生命正劇烈的跳動著，

“好，”我顫抖著聲音，“我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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