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別太明顯了，法術世界還不能暴露出來。”

“別擔心，他們知道分寸。”

也是，畢竟那麽多門派藏在中國社會裏也沒人發現過。

我吸了口氣，朝著打鬥的地方快速跑去，然後就看見了斯特蘭奇身後的鬥篷，腳下一頓，就見鬥篷擡起一角跟我打了個招呼。

然後在卡斯利亞斯攻去的一瞬間拽著斯特蘭奇沖向圓窗，堪堪停在了一樣東西的前方。

我掃了一眼它指向的東西，立馬就知道了它要幹什麽。

三步並作兩步躍上扶手，腳下一個使力一把扯下那一套囚衣扔向了就要逃走的卡西利亞斯身上。

囚衣的機關一步步迫使他跪倒在地動彈不得，我也終於能歇一口氣，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等等你要去做什麽？”

斯特蘭奇叫了我一聲，我連頭都沒回。

“去找我丈夫，你以為這裏這麽大動靜外面都沒人管是誰在控制？”

“嘿，你跟美國隊長結婚了？”

根本不想回答。

丹尼爾昏厥在一旁，他的傷勢不重，沒有劃破心臟，並且自覺地動用了空間之力止了血，我攙著他，劃開了法術圈將他拖入卡瑪泰姬。

古一法師立馬迎了上來，莫度從一旁搭了把手，將丹尼爾扶到了擔架上，我這才站直了身體，松了一口氣。

“卡西利亞斯被我們控制在了圓窗旁邊。”

“我們？”

古一法師有些疑惑，我點了一下頭。

“還有斯特蘭奇。”

法術圈在我身後依舊敞開著，古一法師走了進去，莫度也急忙跟了上來。

但是當我們走到圓窗旁邊的時候，原本待在這裏的兩個人都不見了，囚衣落在了地上。

我微微睜大了眼，四下搜尋著斯特蘭奇的本源生命，但是一無所獲。

古一法師蹲下身，摸了一下那身囚衣。

“黑暗法術的氣息，多瑪姆幫他逃走了。”

我轉身朝門口走去，推開門的時候，史蒂夫從房頂一躍而下，穩穩的落在了我身邊。

周圍沒有一個路人，明顯是被特工們引走了。

“怎麽樣？”

“逃了。”

我擡起手捏了捏鼻梁，他扣在我腦後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那我讓他們先撤了，不然時間太久容易引起註意。”

我點了點頭，就見他摁著耳麥說了一聲撤退，然後轉身跑走了。

就在我準備打開門的剎那，只聽劈啪一聲，周圍的聲音有一瞬間的朦朧，我轉過身就看見古一法師站在道路對面，她額頭上的印記正閃爍不停。

下一刻整個空間都開始變化，道路折疊樓房交錯，但是所有的人和物都不受任何影響，這是我第一次認認真真的觀察鏡像世界，如此龐大的鏡像世界。

腳底一動，我穩住身體腳下就有圓盤將我托起，周身的場景開始產生變化，我竟然看見了古羅馬的裝束。

“生命法師的滅亡來自於被滅亡，不是因為時代的拋棄。”

古一法師踩著升起的一個又一個圓盤走到了我身邊，和我並肩站立著，一同看著腳下的場景。

那名法師穿的是最為簡樸的衣服，金霧環繞在她的掌心，她正治療著一名傷殘的士兵。

畫面一轉，我就看見了她被關在牢籠裏，面前的一名騎士正呵斥著她，讓她以後專為王後服務。

結果她不願意，長劍就此穿過了她的心口。

我的眼睛一瞇，卻沒有眨動一下。

“那時的人們視法術為巫術，這是王室引導的，但是王室自己卻又在私下啟用法師，為了他們的欲望做盡了一切，所有不能為他們所用的都殺了，所有屬於敵人的法師也都殺了，尤其是生命法師，因為他們太強大了。”

“在他們的眼裏，生命法師能掌控人們的生死，能使他們永生，但他們決不允許自己的敵人永生。”

“所以多瑪姆在五百多年前就來過一次地球，而當時我還只是個學徒。”

古一法師輕聲說著，我擡起頭看著她。

“我是知道這些歷史的最後一個人，所以我不希望歷史帶來的深意就這樣被埋沒。”

只見她將視線轉向了我，目光是前所未有過的從容。

我腳下一動，心裏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愛麗森，我知道你很聰明，”她說著用手撫摸了我的頭發，手掌落在我的側臉上，“但是中國有句古語叫‘慧極必傷’。”

我這才發覺她的手指溫度竟然這麽涼。

“有些時候你需要跟著你的感覺走，理性在特殊的時間段是幫倒忙的存在，事情在越不受控制的時候反而是越容易掌控的時候，就像你決定擁有它一樣。”

她說著，手指的方向落在了我的腹部。

“你能帶給它你想給它的一切，不是嗎？”

我一下子睜大了眼，緊接著就被彈出了鏡像空間。

我擡起手撐在門上穩住自己的身體，然後立馬打開門沖了進去，卻沒發現任何人在裏面，周圍的一切都悄無聲息的佇立著，我竟隱隱產生了些許恐慌感。

我下意識的想要摁住耳麥，卻發現耳麥早已不見了，就算我再一次開辟鏡像空間，但都遠遠達不到像古一法師那樣的範圍。

但是我不能走，我必須守在這裏，直到有人來告訴我事情解決了，世界安全了，我都不能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攥著懸戒坐在樓梯上一動不動，我眼看著天色陰沈，眼看著狂風呼嘯。

直到天空中一聲驚雷，驚得我手指一顫。

我走到了門外，看見了雪花飄落，我伸出手接了一片，卻似是感覺到有人將冰涼的手搭在了我的手心上，然後消失了。

人能預見自己的死亡嗎？

不能，但是可以借助工具，比如阿戈摩托之眼。

我看過那本時間之書，所以在我看到斯特蘭奇脖子上掛著的阿戈摩托之眼時，我就知道他究竟有多大的能力了。

那是時間寶石。

世間萬物的發展呈現出了必然性，那勢必也存在著選擇性。

選擇導致了結局，如果能看到結局，那麽，我們勢必會選擇最好的結局。

這就是最好的結局嗎？

斯特蘭奇站在我面前垂著頭看著我，他剛剛將古一法師的死訊帶給了我，並且告訴我多瑪姆已經回到了黑暗空間，他言簡意賅的陳述了過程，將自己在黑暗空間內的做法一筆帶過。

時間在剛剛那一瞬間，重覆了很多遍。

他死了很多遍。

他甚至有可能進入永無休止的循環。

為什麽，每一個人都能那樣從容的走向死亡？

我怔怔的看著他，看著他的胸前的時間寶石，終於明白古一法師為什麽要選擇他了。

“其實我可以治愈你的雙手。”

我依舊坐在樓梯上，目光落向他垂在身側依舊微微發抖的手，心裏面一片空白。

他側過身，坐到了我旁邊，就跟我離開卡瑪泰姬那一天的距離一模一樣。

“我知道，我看見過你修覆那些磚石。”

“那你為什麽不來問我？”

他笑了一聲，帶著些自嘲。

“大概是因為自負吧。”

我扯了一下唇角，那件魔浮鬥篷用邊角蹭了蹭我的胳膊，然後就聽見門被敲了兩下，它立馬縮了回去。

門被推開之後，我看見史蒂夫走了進來，於是站起了身。

“愛麗森，”斯特蘭奇叫住了我，我側過身看向他，“莫度離開了。”

我猛的攥緊了手，忍不住閉了閉眼。

莫度是什麽樣的性格我一清二楚，當初我第一次打碎石磚想要覆原的時候，他還呵斥過我，在我第二次覆原的時候，騙他說這些都是非生命物體，不算破壞自然規律，他才沒有再說什麽。

但是磚石也會呼吸，樹木也並非砍去了就會失去生命。

回家的一路上，史蒂夫都牽著我的手，他沒有不斷地追問我發生了什麽，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我。

直到一個斑馬線前，我們因為紅燈而停下，我的手忍不住放在了腹部。

我看著面前零零散散飄落的雪花，幾乎能感受到這個生命所形成的全部過程。

史蒂夫在一旁嘆了口氣，在我回過神來之前將我摟進了懷裏。

幸好我們所處的位置人流量並不大，他抱著我也不會妨礙別的行人。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輕聲說道。

“古一法師死了，”我感覺到他身體一僵，忍不住將手搭在他的腰上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大腦強行運轉了起來，“多元宇宙很快就能知道她的死訊，沒有了至尊法師鎮守，還會有什麽東西來犯地球我們誰不知道，明天——”

“愛麗森，”他打斷了我的話，“如果你想哭的話我不會讓別人看到的。”

我張了張口，最終笑了一聲。

“我不想哭。”

這就是我想笑的原因。

我不想哭。

我只是覺得喉嚨幹疼的有些說不出話來，大腦有些發脹讓我沒辦法去思考。

我能想到我所想要去想的一切事情，但是我不想哭。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聞著他身上的味道，擡起手抱住了他的腰。

“晚上你幫我洗頭好不好，我覺得我泡進熱水裏就不想動彈了。”

“好。”

他側過腦袋親吻了我的眼角。

晚些時候麥克羅夫特打來了電話，倫敦聖殿被炸毀後，在剛剛又被悄無聲息的覆原了，幸好周圍沒有什麽人，被封鎖的現場也在剛剛撤去了。

我知道這是斯特蘭奇做的事，香港聖殿的恢覆沒有讓香港探員看到全過程，或者說，就算看到了也不會記得。

這就是時間寶石。

“你能告訴我除了你們覆仇者聯盟和法師，這個世界還存在著什麽嗎？”

麥克羅夫特的聲音聽起來相當的無可奈何，史蒂夫下樓去買牛奶了，他說奶制品會讓我晚上睡得好一些。

我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當然，但這會是一次交易。”

掛斷電話之後，我看著窗外的雪勢逐漸加大，道路上已經開始產生積雪，就快聖誕了，這看上去真是個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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