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刷刷的沖著我的手指，入冬之後的紐約格外寒冷，導致水也異常的冰涼。

娜塔莎在我身邊靠著，用衛生紙一個挨著一個擦去了手指上的水珠。

我看她垂著眼睛不吭聲，知道她心裏多少都有些介懷，因為沃克這個姓氏意味著太多事情了。

“娜塔莎……”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面向她了。

“如果你想說你只是有點舍不得，我可不接受這個理由。”

她張口說道，紅艷的嘴唇緊抿著。

“在我見到我媽媽的最後一面時，我是說見到她靈魂的最後一面，”我從旁邊抽了張紙擦著手，“她本來是想提一個人的，但是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你覺得她會在那個時候提起誰？”

娜塔莎的手垂了下去，紅發遮住了她的側臉，這讓我看不清她的神情。

“他死前對我說了一句話，他說，‘永遠不要說謊，不然時間久了，自己就信了。’”

她當即擡起頭反駁了我。

“他也有可能是在最後一刻博你的同情。”

我擦拭手指的動作停滯了，她像是反應過來了一樣站起了身。

“抱歉，我只是……”

她說不下去了，眉毛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我閉了閉眼，有些無奈。

“你應該問問我當時在基地裏面都發生了什麽。”

她腳下一動，“難道不是你炸毀了基地他死在了裏面嗎？你的生命力暴動摧毀了……”

她再一次噤了聲，顯然已經發現了其中的漏洞。

只不過先前都沒有去思考罷了。

是什麽引發了我的生命力暴動？

我笑了起來，將手上的水珠擦幹之後，拿過她手裏已經被不成形的紙團，一起扔進了垃圾箱。

良久之後，我決定一刀見血。

“他殺了費羅多夫，我親眼看見的。”

娜塔莎渾身一震，手掌撐在了臺子的邊沿。

因為這裏是私人場所，並沒有被劃分進派對區域，所以我可以直接說出來，而且在我們開始談話的時候，賈維斯就已經自行設置了保護屏障。

“上帝，你是說他當初說的那些話都是……”

“謊言。”

我接了下去，“你當時的處境很危險，我看得出來。”

她身形一晃，我靠近了她將她抱在自己的懷裏，撐著她的身體，垂下了眼睛註視著地面的瓷磚。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深吸了一口氣，“為了拖延時間吧，他以為他能想出更好的辦法。”

“而且關於阿列克謝的事情，”我的嗓音很輕的補充道，“他非常清楚，只要阿列克謝還存在，你就永遠都無法脫離紅房。”

娜塔莎緊緊的抓著我後背的衣服，身體發出難以抑制的輕顫，我閉上了眼忍不住微微皺起眉。

“所以娜塔莎，他不值得你恨，同樣不值得你感謝。”

“我還活著，現在擁有這個姓的人是我，權當他沒存在過吧。”

如果有些事情我埋在心裏不說出來，這樣的做法能夠緩解親近之人心理上的傷痛，那就讓我把這些事帶入墳墓吧。

娜塔莎唯一在意的是艾倫·沃克曾給我們母女帶來的傷害，那麽如果我所說的話能緩解她抑制在心裏的悲傷，這將是永遠的秘密。

更何況我只是在我的事情上撒了謊。

“我不會原諒他的。”

娜塔莎咬著牙開口，我應了一聲。

“好，不原諒。”

她緊抓著我衣服的手終於松了下去，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從我懷裏退開了。

我捧著她的臉仔細的擦去她眼角的淚痕，以免染花妝容，看著她通紅的眼眶我的心就跟被揪住了一樣。

緊接著她就抓住了我的手腕，力度很大，一雙眼睛嚴厲的看著我。

“別跟他做一樣的事，愛麗森。”

“好，”我定定得看了她三秒，說著舉起了三根指頭，“我發誓，對著索爾？”

她扯著唇角笑了出來，我也露出了些許笑意，在幫她整理好之後，看著她眼眶上的通紅都消去了，才挽著她走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開門的時候，門鎖遲鈍了一瞬間就恢覆正常了。

一進入派對現場，我就看見史蒂夫和山姆站在三層的玻璃後面說著什麽，他也第一時間看見了我，站直了身體對著我招了招手。

娜塔莎推了我一把，我看她沒什麽異樣了，就朝著那邊走去。

等我走到他們跟前，史蒂夫將我摟進了懷裏，照例在我額角上親了一下。

“聽說你打算建立一個退役軍人基金會？你居然都不告訴我。”

我聳了下肩膀，笑著調侃。

“本來打算給你個驚喜，反正存在銀行一年的利潤又不能讓錢翻倍，雖然能再多個零頭。”

“哦，我聽到了什麽？滿是炫耀的抱怨？”

山姆誇張的擺了擺手，我笑著側過身手掌攀在了史蒂夫的肩膀上。

“瞎說什麽大實話，我可不是托尼。”

“我敢說他現在想打噴嚏。”

我笑了起來，“你們剛才在聊什麽？”

“只是…”

“美國隊長想回布魯克林看看，畢竟那裏是他發家的地方。”

山姆搶先了史蒂夫一步，我看向他，就見他笑的有些無奈。

“真的？”

他點了點頭。

“談不上發家，只是想回去看看。”

我眨了眨眼，“那等我回去問問房價。”

“只是回去看看，”他緊了緊手臂，笑嘆著，“不打算住在那裏了，忘了嗎，我在這裏有了新家。”

那枚戒指正好閃了一下，山姆在一旁大呼受不了，說這太刺激孤家寡人了。

我笑的將額頭靠在了史蒂夫的肩膀上，他穩穩的托著我的身體，胸膛也因為輕笑震個不停。

等到山姆借口不打擾我們離開了這裏去搭訕美女了，史蒂夫將我轉到他的對面，手臂撐在我腦袋旁邊的玻璃上。

“退役軍人基金會，我可以自戀點認為你是因為我才建的嗎？”

我看見他海一般的眼睛在派對燈光的襯托下，像夜晚的星辰一樣迷人，就忍不住湊近了他。

“我以為你一直都很有自信，親愛的。”

他笑了一下，目光中滿都是縱容。

“要知道我面對的可是你，你的一舉一動都是指引我的方向。”

我忍不住笑開了，只覺得他說起老派的甜言蜜語來讓我打心眼的扛不住，於是我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結實的肌肉非常有質感。

“你說你當初出現在我身後是不是早有預謀的，料定了我會被你吸引？”

他笑的露出了牙齒，伸手將我的頭發卡在了耳後。

“這個真沒有，我也沒想到你會直接看上我。”

我有些哭笑不得，被他這麽一說我還真覺得有點快了。

“不過，這就叫命中註定。”

他說著，托著我的脖子垂下頭親吻了我，幾秒後才退開，眉眼之中帶了些狡黠，我突然有種預感。

“不過在我出現在你面前之前，已經關註了你好長一段時間了，從那杯咖啡開始。”

“你這個人。”

我好氣又好笑的握著拳頭砸了一下他的胸口，他誇張的半彎下腰捂著胸口一副很疼的樣子，只有我知道我根本就沒用力氣。

但是我還是伸出手去放在他胸口揉了揉，緊接著我的手就被他握住了。

整個頂層回蕩著的樂曲進入高潮部分。

史蒂夫看著我，眼睛裏面滿載著深情。

“看窗外。”

我下意識的看了過去，只見外面的夜空中迅速的竄上去了幾抹光亮，然後瞬間炸開在眼前。

璀璨的煙花鋪滿了整個夜色，一個接著一個炸開，派對裏面的人驚呼著湊到了窗戶跟前，一瞬間氛圍高漲，所有的人都開始歡呼。

而我站著的地方是觀看煙火的最佳位置。

我回過頭看見一直專註的凝視著我的男人，他眼睛裏面映出了一個又一個煙花。

掌心之下，他的心跳有些快。

“我答應過你，以後還會給你更浪漫的事。”

他的聲音很輕柔，在歡呼的人群中我卻聽得非常清晰，我忍不住踮起腳緊緊的摟住了他的脖子，他也牢牢地圈著我的腰，下巴擱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愛你，史蒂夫，我想我再也離不開你了。”

“那就別再離開我。”

他在我耳邊輕聲說著，帶著濃郁的占有意味。

“我也愛你。”

派對的氣氛空前的好，每一個人都十分盡興，史蒂夫被索爾拉去喝他們仙宮的酒，我看著娜塔莎和班納在吧臺跟前說起了話，無意過去打擾。

只是海倫也在索爾旁邊湊起了熱鬧，眼裏的神色看上去並不像是在看一個普通朋友。

“海倫喜歡索爾有一段時間了。”

托尼走到了我身邊，端著兩杯威士忌。

我驚訝的挑起了眉毛，接過其中一杯嘗了一口，辛辣極了。

“婚後生活怎麽樣？”

“沒什麽變化，只不過身上多了一條法律效力而已。”

“恐怕不是一條吧。”

“四舍五入就是一條。”

“好吧好吧。”

他靠在我身邊笑了笑，我看向他，就見他的面容上有些悵然。

我更驚訝了，卻也忍不住有所疑問。

“所以你為什麽不打算跟佩普求婚？甚至還在這種派對上讓她出去開會。”

“開會是早就定下的日程，可不是我安排的。”

他說著喝了一口威士忌，聳了下肩膀，我也沒打算拆他的臺，但是堅決要問出第一條。

“所以回答一下第一個問題。”

“我覺得我有點喝醉了。”

“行了吧，你才喝了第二口。”

他扯了下嘴角嘆了口氣，一雙大眼睛轉向了我，又挪回了場地中央，過了兩秒又挪了回來。

“給我看看你的戒指。”

我把手伸過去，他擡起手，用食指蹭了蹭指環。

“它看起來可真好看，要知道我也有一個。”

他說著將手收了回去，我卻隱隱覺得不太妙。

“我是鋼鐵俠，愛麗森，在我死之前，我只想多做點事在拯救這個世界上，但是誰又知道我會什麽時候死。”

我一下子明白了過來，目光緊緊地黏在他的側臉上。

“托尼，”他看向了我，裏面的藏著的暗沈讓我的眉毛皺了一下，“你看到了什麽，在幻象裏。”

他轉頭又喝了一口酒，不願意回答我。

我也知道不能強行逼問他，手指繃得有些緊。

“別再把我的杯子捏碎了，這杯子很貴。”

他頭也沒回的說著，轉身就想走，我看著他的背影開了口。

“旺達的幻術在於放大他人的恐懼，我嘗試過那樣的滋味，你不能當真。”

他轉過來看著我，一雙眼睛裏滿滿都是令人神經緊張的平靜。

“那不一樣，愛麗森，我看到的是比世界末日還要無法挽回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托尼看到的幻術是隊友都死了，我覺得這樣的場景對他來講比世界末日還嚇人，所以他才會變的那麽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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