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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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具體情況又覆述了一遍，每一個人的神色都多多少少帶了些凝重。
緊接著我將我的猜想也說了出來，娜塔莎擡了一下頭，似乎想到了什麽，我看向了她，就見她看了眼史蒂夫然後開口了。
“那個時間段，我和隊長搗毀了一個紅房基地，找到了一張關於她的照片，你知道是誰，很老舊的黑白照，在一個房間內。”
我忍不住抿了一下嘴唇，站直了身體，等著她接著說下去。
“那張照片被我放在你們那張合照的後面了，因為只有那裏是安全的，我本來想在聖誕夜當做禮物送給你，但是……”
她的嗓音沙啞中帶著無奈，我的腳下一動，想起餐廳爆炸的那天娜塔莎看著那個相框，神色間隱藏的滿是傷感的樣子。
她看的不是合照，是合照之後的那張照片。
我伸出手劃出法術直接從家裏取來了合照，但是在拆相框的時候手底下一抖，差點將相框摔到地上。
史蒂夫穩穩地托住了我的手，我閉了閉眼穩住自己的情緒。
在抽出那張黑白照片的時候，我深吸了一口氣，只見照片裏面的東方女人眉眼含笑，一雙細眉彎著，鳳眼含波一般看著鏡頭，端端正正的鵝蛋臉，十足的美人之姿跟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但是當時的條件沒能找到彩色膠片，所以只有黑白的了。”
娜塔莎的聲音也有些壓抑，她在盡量寬慰我，我卻無法避免的想起了皮爾斯說的那句話。
“你以為你是個什麽產物？！”
緊接著我的眼前再次浮現出，第一次靈魂在離開身體時看到的那副場面。
那是她為了保護我慷慨赴死的畫面。
大腦再一次疼了起來，我忍不住後退了半步撐著自己的額頭，照片扣在桌子上之後，一把抓住史蒂夫的胳膊。
史蒂夫的反應極為迅速，他從旁邊直接攬住了我，幹脆利落的轉身帶著我走向休息室。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控制不住的用能量去撞擊那一道屏障，我想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我想知道我到底值不值得被她挽救。
冷汗不斷的從我額頭上流下，靈魂似乎也跟著顫抖了起來，呼吸緊繃著，渾身都在發疼。
下一刻我被打橫抱起放到了沙發上，史蒂夫緊跟著半跪在了我面前。
“愛麗森，看著我的眼睛。”
他用手指不斷的擦著我的汗，語氣柔和卻充滿了力量。
我下意識的看向他，看著他那雙湛藍的眼睛正專註的凝視著我，我卻從他的眼睛裏面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狼狽的，痛苦的，有什麽東西正在我的眼睛裏面迅速崩塌。
我一時有些恍惚，今天早晨起來的時候，柔軟的被子，舒適的床鋪，幹凈的睡衣，還有這個男人的懷抱，溫暖的似乎要融化掉我。
清晨的陽光那麽美好，空氣也不像囚禁我的地方那樣的陰冷潮濕。
我沒有做夢，一覺睡到鬧鈴將我吵醒。
睜眼的時候沒有白熾燈在我頭頂閃爍，沒有布滿墻壁的我以自殘的方法抓撓出來的血印。
早餐也很美味，前所未有過的美味。
這讓我覺得一切都過去了，我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抓住艾倫·沃克，就算我不能親手殺了他，我也會想辦法囚禁他直到他死去。
“我知道你在質疑自己，但是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質疑自己，”史蒂夫捧著我的臉，讓我無法逃避他的視線，“如果能讓你少一些痛苦，你願意讓我替你分擔一些嗎？”
我怔怔的看著他，喉嚨裏卻像堵著一塊石頭。
告訴他什麽，告訴他我的父親強占了我醉酒的母親才有了我，而我又是一定程度上害死她的罪魁禍首。
如果不是因為我，她就不會被抓住，她就不會被艾倫·沃克……
皮爾斯的話語充斥在我的腦海，我沒辦法再想下去了，這比紮在我心臟上的那柄刀還令我痛苦，冷凍艙裏的日日夜夜在此相比之下竟算不上分毫。
窒息感排山倒海的朝著我席卷而來，大腦裏的那層屏障已經被我撞出了裂紋，但是我又突然有點不敢去承受了。
卡在半中央讓我更加難受與痛苦，我忍不住閉上眼，在疼痛之下難以忍耐的發出痛呼，史蒂夫將我的腦袋靠在了他肩膀上，不斷地順著我的後腦試圖讓我平靜下來。
我聽見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聲音甚至帶了些顫抖。
“別讓我失去你，愛麗森，別讓我失去你。”
我猛地喘出一口氣，死死的咬著牙關，緊抓著他肩膀上的衣服，用盡全力將理智歸攏到了一起，匯集了眼前的一片金色光點之後，使盡了全部力氣朝著屏障狠狠地撞了過去。
一瞬間的劇痛之後，伴隨著我身體的猛烈顫動，無數的記憶碎片的湧入了我的大腦，就像是被解封了一般落在我的眼前。
靈魂在瞬間被彈出，我一下子睜開了眼，看到自己正站在我小時候的房間裏面，那棟獨立於佩奈恩山脈的房子。
從清晨的那只蚱蜢開始，我看著幼小的自己正從床上坐起來，緊接著我的視角開始出現晃動，我走到床前，看到自己的視線下方伸出了一雙手，幫著小時候的自己系著衣服扣子。
我這才意識到這是我媽媽視角的記憶。
我似乎真切的在記憶中感受到了她的感受，聽到了她的所想，只見她在讓我去洗漱之後，將那只蚱蜢連碰都沒碰就用金色的煙霧絞成碎渣，扔到了窗戶外面。
一切都那麽正常，她做好了早飯，開車送我去小鎮上的學校，親吻了我的臉頰和額頭告訴我生日快樂，然後靠在車上看著我朝她揮著手跑了進去才離開，我甚至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柔軟與愛意，她臉上的笑容都不由自主的充滿了期望。
這讓我的思維逐漸的冷靜了下來，卻不可抑制的產生出悲傷。
一直到下午都很平靜，她收拾著房間，整理著衣服，在陽光正好的院子裏曬著被子，冬天的陽光照在身上分外的暖和。
我看見她站在廚房裏，看著案板上的生番茄有些發愁，她在糾結晚上是炒成西紅柿雞蛋給我補充營養，還是用糖腌制起來哄我開心的好。
最終她還是選擇了用糖腌制，還分出來一兩塊兒放到了冰箱裏，她知道我最喜歡吃冰過的，但是因為我年齡小又不能多吃，那一兩塊兒是拿來給我解饞用的。
然而就在她往窗外一瞥的時候，我發現時間就快到黃昏了，在這一瞬間我控制不住的想流淚，但是無論如何我都只能看著發生的一切，掙脫不開軀體的束縛。
就在她收拾著房屋的時候，門被敲響了，我感受到她的思維一下變得無比冷靜，甚至是冷漠，她知道門外站的是誰。
門開了之後，我看見尚且正常的艾倫·沃克站在外面，捧著一大束玫瑰花。
但是我媽媽絲毫沒有動容，半分情感都沒有。
“你來做什麽？”
“我來看看你和女兒。”
“愛爾是我的女兒，不是你的。”
她的聲音非常的冷漠，以至於艾倫·沃克的臉上有著一瞬間的扭曲，但隨即隱藏了起來，我能看得出來我媽媽肯定也能看得出來。
我突然想起這天是個周五，我想早點回家，因為我知道每年的這一天媽媽總會給我做一個非常好吃的蛋糕，然後用金霧一樣的法術鋪滿我的整個臥室，讓我在夢幻般的場景下被她哄著睡去。
我也總會自行替她的法術保密，小鎮上的任何人都不知道這件事。
房門被直接關上了，我看到媽媽從電視櫃裏拿出了自己的懸戒放入口袋，門口半天都沒有動靜，但是緊接著就被大力的踹開了，艾倫·沃克急躁的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嚷嚷著。
“安琥珀！他們要的不是你是愛爾，她的基因是血清遺傳的產物，如果你不把她交給他們，他們就會來抓走你！到時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一條鞭子從她的手裏直接甩了過去，狠狠的將他抽倒在了樓梯上撞斷了扶手。
玫瑰花被扔在地板上，花瓣散了一地。
“我再說一遍，艾倫·沃克，那是我的女兒！”
我感受到媽媽的手在顫抖，我感受到她此刻究竟有多憤怒，而我卻眼睜睜的看著艾倫·沃克從地上爬起來，帶著偏狂的執念盯著她，就好像盯著我一樣。
“晚了，我說過，他們要的不是你。”
我的媽媽像是明白了什麽直接劃開了法術圈沖進了學校，但是我那個時候已經不在班上了，我記得我翹了課一個人坐上了公交打算回家。
而她在跑向我的班級的路上和前來帶走我的人不期而遇，硬生生的毀了大半個學校，子彈穿透了她的肩膀，她沒有找到我就意識到我應該是回家了，但是我回家意味著我會落入艾倫·沃克的手裏，而她又因為要保護孩子們安全撤離耗費了大半的體力去使用生命法術。
懸戒早在不斷的交戰中遺失了。
她不得不耗費著本源生命感知我的所在，而我正要進入那間房子。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艾倫·沃克出現在了我身後。
緊接著發生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猝不及防，就在他即將伸出手碰到我的時候，我的媽媽硬生生的用本源生命扯開了空間。
極端的憤怒加上生命力的喪失，讓她在邁出來一瞬間抓住了艾倫·沃克的手腕，動用了禁術將他體內的金色脈絡抽取的一幹二凈用以補充自己的生命力。
這是違背自然生命的做法，而她只會受到生命力的反噬。
我也在這一瞬間被彈出了她的身體，緊接著就被一雙手穩穩地托住了。
我轉過頭就看見史蒂夫站在我身後，他神情肅穆而凝重卻在面對我的時候硬是轉回了柔和。
我還來不及說話，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拉扯回了我的註意力，我看見艾倫·沃克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不斷的翻滾著，他的身體正產生著細微的變化，皮膚在蒼老與年輕之間來回轉變著，頭發也褪去了顏色。
而我的媽媽用僅有的力氣抱著我回到了房子裏，癱倒在樓梯上再也站不起來，我就趴在她的膝蓋上，被剛才法術所產生的能量震暈了。
眼前的一幕和我記憶中的那一段圖像重合在了一起。
“不…不……！”
我踉蹌的跑過去跌坐在了地上，徒勞的想用手捂住她肩膀上正在不斷往外滲血的傷口，卻始終穿過著她的身體，我的喉嚨梗塞到疼痛，眼淚奪眶而出，我不得不虛虛的將手貼在她的臉上，試圖去感知一兩溫度。
“你快離開這裏，媽媽，求你了，離開這裏好不好。”
我看著她那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裏面，浮出了些許釋然與笑意，她撫摸著懷裏的我的頭發，而我終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胸腔裏的疼痛無止境的翻騰著，我死死地捂著胸口失聲痛哭著。
“你不能離開我，你不能……”
史蒂夫從我身後抱住了我，手臂緊緊的環在我身上束縛著我，他叫著我的名字試圖讓我冷靜下來，我搖著頭眼淚不住地往外流淌。
“17點50正好是你出生的時間，那是很美的一個黃昏。”
她的聲音緩緩的響起，我看見她的面上露出了微笑，慈愛的撫摸著我的頭發，而年幼的我在此刻已然轉醒了過來。
只見她的手覆在了我的後腦，隱隱冒出金霧。
“別說，媽媽，別說這句話。”
我幾近崩潰的喃喃自語著，卻心知自己根本阻止不了這一切，我會眼睜睜的看著她被帶走。
“抱歉，愛爾。”
我的記憶在這一瞬間回到了自己的視角，我看見她是笑著的，她盡力將最好的笑容帶給了我，但是她的眼底滿載著悲傷與失落。
“我愛你。”
手掌間的金霧一時間濃郁到了極致，刺痛了我的雙眼。
只見我的媽媽微笑著，眼眶通紅。
“我只是沒辦法再看著你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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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我將我的猜想也說了出來，娜塔莎擡了一下頭，似乎想到了什麽，我看向了她，就見她看了眼史蒂夫然後開口了。
“那個時間段，我和隊長搗毀了一個紅房基地，找到了一張關於她的照片，你知道是誰，很老舊的黑白照，在一個房間內。”
我忍不住抿了一下嘴唇，站直了身體，等著她接著說下去。
“那張照片被我放在你們那張合照的後面了，因為只有那裏是安全的，我本來想在聖誕夜當做禮物送給你，但是……”
她的嗓音沙啞中帶著無奈，我的腳下一動，想起餐廳爆炸的那天娜塔莎看著那個相框，神色間隱藏的滿是傷感的樣子。
她看的不是合照，是合照之後的那張照片。
我伸出手劃出法術直接從家裏取來了合照，但是在拆相框的時候手底下一抖，差點將相框摔到地上。
史蒂夫穩穩地托住了我的手，我閉了閉眼穩住自己的情緒。
在抽出那張黑白照片的時候，我深吸了一口氣，只見照片裏面的東方女人眉眼含笑，一雙細眉彎著，鳳眼含波一般看著鏡頭，端端正正的鵝蛋臉，十足的美人之姿跟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但是當時的條件沒能找到彩色膠片，所以只有黑白的了。”
娜塔莎的聲音也有些壓抑，她在盡量寬慰我，我卻無法避免的想起了皮爾斯說的那句話。
“你以為你是個什麽產物？！”
緊接著我的眼前再次浮現出，第一次靈魂在離開身體時看到的那副場面。
那是她為了保護我慷慨赴死的畫面。
大腦再一次疼了起來，我忍不住後退了半步撐著自己的額頭，照片扣在桌子上之後，一把抓住史蒂夫的胳膊。
史蒂夫的反應極為迅速，他從旁邊直接攬住了我，幹脆利落的轉身帶著我走向休息室。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控制不住的用能量去撞擊那一道屏障，我想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我想知道我到底值不值得被她挽救。
冷汗不斷的從我額頭上流下，靈魂似乎也跟著顫抖了起來，呼吸緊繃著，渾身都在發疼。
下一刻我被打橫抱起放到了沙發上，史蒂夫緊跟著半跪在了我面前。
“愛麗森，看著我的眼睛。”
他用手指不斷的擦著我的汗，語氣柔和卻充滿了力量。
我下意識的看向他，看著他那雙湛藍的眼睛正專註的凝視著我，我卻從他的眼睛裏面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狼狽的，痛苦的，有什麽東西正在我的眼睛裏面迅速崩塌。
我一時有些恍惚，今天早晨起來的時候，柔軟的被子，舒適的床鋪，幹凈的睡衣，還有這個男人的懷抱，溫暖的似乎要融化掉我。
清晨的陽光那麽美好，空氣也不像囚禁我的地方那樣的陰冷潮濕。
我沒有做夢，一覺睡到鬧鈴將我吵醒。
睜眼的時候沒有白熾燈在我頭頂閃爍，沒有布滿墻壁的我以自殘的方法抓撓出來的血印。
早餐也很美味，前所未有過的美味。
這讓我覺得一切都過去了，我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抓住艾倫·沃克，就算我不能親手殺了他，我也會想辦法囚禁他直到他死去。
“我知道你在質疑自己，但是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質疑自己，”史蒂夫捧著我的臉，讓我無法逃避他的視線，“如果能讓你少一些痛苦，你願意讓我替你分擔一些嗎？”
我怔怔的看著他，喉嚨裏卻像堵著一塊石頭。
告訴他什麽，告訴他我的父親強占了我醉酒的母親才有了我，而我又是一定程度上害死她的罪魁禍首。
如果不是因為我，她就不會被抓住，她就不會被艾倫·沃克……
皮爾斯的話語充斥在我的腦海，我沒辦法再想下去了，這比紮在我心臟上的那柄刀還令我痛苦，冷凍艙裏的日日夜夜在此相比之下竟算不上分毫。
窒息感排山倒海的朝著我席卷而來，大腦裏的那層屏障已經被我撞出了裂紋，但是我又突然有點不敢去承受了。
卡在半中央讓我更加難受與痛苦，我忍不住閉上眼，在疼痛之下難以忍耐的發出痛呼，史蒂夫將我的腦袋靠在了他肩膀上，不斷地順著我的後腦試圖讓我平靜下來。
我聽見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聲音甚至帶了些顫抖。
“別讓我失去你，愛麗森，別讓我失去你。”
我猛地喘出一口氣，死死的咬著牙關，緊抓著他肩膀上的衣服，用盡全力將理智歸攏到了一起，匯集了眼前的一片金色光點之後，使盡了全部力氣朝著屏障狠狠地撞了過去。
一瞬間的劇痛之後，伴隨著我身體的猛烈顫動，無數的記憶碎片的湧入了我的大腦，就像是被解封了一般落在我的眼前。
靈魂在瞬間被彈出，我一下子睜開了眼，看到自己正站在我小時候的房間裏面，那棟獨立於佩奈恩山脈的房子。
從清晨的那只蚱蜢開始，我看著幼小的自己正從床上坐起來，緊接著我的視角開始出現晃動，我走到床前，看到自己的視線下方伸出了一雙手，幫著小時候的自己系著衣服扣子。
我這才意識到這是我媽媽視角的記憶。
我似乎真切的在記憶中感受到了她的感受，聽到了她的所想，只見她在讓我去洗漱之後，將那只蚱蜢連碰都沒碰就用金色的煙霧絞成碎渣，扔到了窗戶外面。
一切都那麽正常，她做好了早飯，開車送我去小鎮上的學校，親吻了我的臉頰和額頭告訴我生日快樂，然後靠在車上看著我朝她揮著手跑了進去才離開，我甚至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柔軟與愛意，她臉上的笑容都不由自主的充滿了期望。
這讓我的思維逐漸的冷靜了下來，卻不可抑制的產生出悲傷。
一直到下午都很平靜，她收拾著房間，整理著衣服，在陽光正好的院子裏曬著被子，冬天的陽光照在身上分外的暖和。
我看見她站在廚房裏，看著案板上的生番茄有些發愁，她在糾結晚上是炒成西紅柿雞蛋給我補充營養，還是用糖腌制起來哄我開心的好。
最終她還是選擇了用糖腌制，還分出來一兩塊兒放到了冰箱裏，她知道我最喜歡吃冰過的，但是因為我年齡小又不能多吃，那一兩塊兒是拿來給我解饞用的。
然而就在她往窗外一瞥的時候，我發現時間就快到黃昏了，在這一瞬間我控制不住的想流淚，但是無論如何我都只能看著發生的一切，掙脫不開軀體的束縛。
就在她收拾著房屋的時候，門被敲響了，我感受到她的思維一下變得無比冷靜，甚至是冷漠，她知道門外站的是誰。
門開了之後，我看見尚且正常的艾倫·沃克站在外面，捧著一大束玫瑰花。
但是我媽媽絲毫沒有動容，半分情感都沒有。
“你來做什麽？”
“我來看看你和女兒。”
“愛爾是我的女兒，不是你的。”
她的聲音非常的冷漠，以至於艾倫·沃克的臉上有著一瞬間的扭曲，但隨即隱藏了起來，我能看得出來我媽媽肯定也能看得出來。
我突然想起這天是個周五，我想早點回家，因為我知道每年的這一天媽媽總會給我做一個非常好吃的蛋糕，然後用金霧一樣的法術鋪滿我的整個臥室，讓我在夢幻般的場景下被她哄著睡去。
我也總會自行替她的法術保密，小鎮上的任何人都不知道這件事。
房門被直接關上了，我看到媽媽從電視櫃裏拿出了自己的懸戒放入口袋，門口半天都沒有動靜，但是緊接著就被大力的踹開了，艾倫·沃克急躁的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嚷嚷著。
“安琥珀！他們要的不是你是愛爾，她的基因是血清遺傳的產物，如果你不把她交給他們，他們就會來抓走你！到時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一條鞭子從她的手裏直接甩了過去，狠狠的將他抽倒在了樓梯上撞斷了扶手。
玫瑰花被扔在地板上，花瓣散了一地。
“我再說一遍，艾倫·沃克，那是我的女兒！”
我感受到媽媽的手在顫抖，我感受到她此刻究竟有多憤怒，而我卻眼睜睜的看著艾倫·沃克從地上爬起來，帶著偏狂的執念盯著她，就好像盯著我一樣。
“晚了，我說過，他們要的不是你。”
我的媽媽像是明白了什麽直接劃開了法術圈沖進了學校，但是我那個時候已經不在班上了，我記得我翹了課一個人坐上了公交打算回家。
而她在跑向我的班級的路上和前來帶走我的人不期而遇，硬生生的毀了大半個學校，子彈穿透了她的肩膀，她沒有找到我就意識到我應該是回家了，但是我回家意味著我會落入艾倫·沃克的手裏，而她又因為要保護孩子們安全撤離耗費了大半的體力去使用生命法術。
懸戒早在不斷的交戰中遺失了。
她不得不耗費著本源生命感知我的所在，而我正要進入那間房子。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艾倫·沃克出現在了我身後。
緊接著發生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猝不及防，就在他即將伸出手碰到我的時候，我的媽媽硬生生的用本源生命扯開了空間。
極端的憤怒加上生命力的喪失，讓她在邁出來一瞬間抓住了艾倫·沃克的手腕，動用了禁術將他體內的金色脈絡抽取的一幹二凈用以補充自己的生命力。
這是違背自然生命的做法，而她只會受到生命力的反噬。
我也在這一瞬間被彈出了她的身體，緊接著就被一雙手穩穩地托住了。
我轉過頭就看見史蒂夫站在我身後，他神情肅穆而凝重卻在面對我的時候硬是轉回了柔和。
我還來不及說話，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拉扯回了我的註意力，我看見艾倫·沃克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不斷的翻滾著，他的身體正產生著細微的變化，皮膚在蒼老與年輕之間來回轉變著，頭發也褪去了顏色。
而我的媽媽用僅有的力氣抱著我回到了房子裏，癱倒在樓梯上再也站不起來，我就趴在她的膝蓋上，被剛才法術所產生的能量震暈了。
眼前的一幕和我記憶中的那一段圖像重合在了一起。
“不…不……！”
我踉蹌的跑過去跌坐在了地上，徒勞的想用手捂住她肩膀上正在不斷往外滲血的傷口，卻始終穿過著她的身體，我的喉嚨梗塞到疼痛，眼淚奪眶而出，我不得不虛虛的將手貼在她的臉上，試圖去感知一兩溫度。
“你快離開這裏，媽媽，求你了，離開這裏好不好。”
我看著她那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裏面，浮出了些許釋然與笑意，她撫摸著懷裏的我的頭發，而我終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胸腔裏的疼痛無止境的翻騰著，我死死地捂著胸口失聲痛哭著。
“你不能離開我，你不能……”
史蒂夫從我身後抱住了我，手臂緊緊的環在我身上束縛著我，他叫著我的名字試圖讓我冷靜下來，我搖著頭眼淚不住地往外流淌。
“17點50正好是你出生的時間，那是很美的一個黃昏。”
她的聲音緩緩的響起，我看見她的面上露出了微笑，慈愛的撫摸著我的頭發，而年幼的我在此刻已然轉醒了過來。
只見她的手覆在了我的後腦，隱隱冒出金霧。
“別說，媽媽，別說這句話。”
我幾近崩潰的喃喃自語著，卻心知自己根本阻止不了這一切，我會眼睜睜的看著她被帶走。
“抱歉，愛爾。”
我的記憶在這一瞬間回到了自己的視角，我看見她是笑著的，她盡力將最好的笑容帶給了我，但是她的眼底滿載著悲傷與失落。
“我愛你。”
手掌間的金霧一時間濃郁到了極致，刺痛了我的雙眼。
只見我的媽媽微笑著，眼眶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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