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醒來的時候，娜塔莎已經不在旁邊了，臥室外面傳來好聞的早飯的香味。

Black端坐著甩著尾巴，見我睜開眼就湊過來用鼻子拱了拱我的臉頰。

手機在這個時候在一旁震動了起來。

我拿起來看到是茱莉亞。

她從來沒有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過電話，於是我坐起身接通了。

“愛麗森，”她似乎氣喘籲籲的跑著，“咱們邀請的樂隊昨晚醉駕撞傷了人，被警方刑拘了。”

我的眉頭狠狠一皺，掀開被子下了床。

“昨晚什麽時候的事，傷亡怎麽樣？”

“淩晨兩點多，一人死亡一人重傷。”

“多少人知道？”

“我暫時封鎖了媒體，但是警方的通告會在上班之後貼出來，到時候肯定就炸了鍋了。”

她一邊跑著一邊說，我捏了捏鼻梁。

“你在什麽地方？”

“我剛從紐約警局確定了消息出來，他們的經紀人在一個半小時前聯系了我，我現在正準備回公司聯系其他的歌手。”

“你應該知道這個時間點了，根本來不及找到能夠替代的。”

史蒂夫打開門站在門口用神色詢問我，我對著他搖搖頭表示沒事。

“我想，我想試試看。”她斷斷續續的開口，但是很明顯也充滿了不確定性。

“茱莉亞，”我無奈的嘆了口氣，聽見她路過了一個公交站，腦子裏面瞬間略過紐約的城市地圖，“去我畫室，你面前的公交隨便一輛都能到。”

我將地址報給了她，聽見她三步並作兩步跨上了一輛公交車。

“去你畫室拿什麽？而且我沒有鑰匙”

她的反應能力明顯增加了不少，我靠在窗臺上盯著書架上一盤盤磁帶。

“大提琴，”茱莉亞倒吸了一口氣，我在她說話之前開口，“我先打個電話等會兒給你回過去，你給公關部門說一聲讓他們配合警方一起發布公告，就說我們請了神秘嘉賓。”

說完我就掛斷了，史蒂夫走到我面前。

“有想到什麽嗎？”

我一邊撥通托尼的電話一邊皺起眉。

“這明擺著有人暗算我，樂隊的幾個年輕人都很乖，我叮囑過平安夜不要喝酒，他們向我保證的時候表情肢體都沒有作假的跡象。所以我打算自己親自上臺，因為我是最熟悉這個秀場的人。”

耳朵裏一直是正在連接的聲音，眼見著史蒂夫皺起眉。

“你想把自己暴露出來？”

我頓了頓，松下眉頭，伸手握住他的手親了一口指節。

“別擔心，如果能跟神盾局合作，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他看著最終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電話在這個時候終於被接通了，托尼明顯是被我吵醒的，聲音尚且有含糊。

“上帝，愛麗森，今天是聖誕日，你不去搶購嗎？”

“英國的大減價是在明天，”我笑了一聲，“我的畫室是怎麽進出的。”

“你去了就能進出，你就是打電話問我這個的？這麽久了你還沒去過你的畫室？？”

他的聲音逐漸清晰了起來，我適當偏移了一下重點。

“什麽叫我去了就能進出，快說清楚點，有急事。”

“好吧，人臉識別，我本來想讓你自己體會一下的。”

“能加入臨時權限嗎？”

“誰的？隊長的？我們要來一個互相傷害嗎？”

托尼似乎下了床走到了窗戶跟前，我聽見床上還有人動了一下，知道自己真的打擾了一個美好的早晨，低嘆了一聲。

“是茱莉亞的。我很抱歉，托尼，秀場的樂隊出了事故，我們得臨時變更計劃。”

“能解決嗎？”

他簡短地詢問我。

“只需要你給她一個權限，拜托了。”

“好吧好吧，”他無奈的說著，我聽見了他打開門的聲音，“記得讓茱莉亞對著貓眼，別太近。”

“謝謝。”

“掛了。”

我一下子松了一口氣，拿著手機給茱莉亞回了電話之後，又開始考慮演出服的問題。

Black正用腦袋蹭著我的小腿，史蒂夫再次走到我身邊來，我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只聽他帶著安撫的意味輕聲說著。

“那邊都安排好了，正在部署。事故原因也已經派人去調查了，確實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終於找上門來了。”

我的聲音很低，他親了一下我的額角。

“這段時間你訓練的很辛苦，相信自己。”

我應了一聲，握著手機的手忍不住緊了幾分。

我依舊非常清晰的記得我身中兩槍，倒在自己的血液裏做不到任何反抗的那天晚上，我清楚我的做法勢必會惹怒艾倫·沃克，那麽那個人只會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得不斷的挖掘自己的潛力，絕對不能再次成為砧板上的魚。

“在想什麽？”

史蒂夫捧住了我的臉，我看著他的眼睛柔和了表情。

“在想晚上穿什麽，原定的裙子是不能穿了，畢竟我得拉大提琴。”

“不如直接從秀場多出來的服裝裏面挑一挑，我記得你提起過他們做了很多多餘的出來，打算留給雜志封面。”

我眉毛一挑。那是以山川為主題的分場，腦子裏立馬鎖定了其中一套。

“你說的沒錯，那我可得趕緊去秀場了。”

“先去洗個澡，然後吃早飯。”

他低下頭親了我一下，我忍不住笑起來。

“遵命，長官。”

而當我站在秀場後臺休息室裏裏，閉著眼睛感知著整個場地與周邊的全部生命活動，剪裁師站在我身邊不斷標記著我身上這身衣服需要修改的地方的時候，茱莉亞才抱著我的琴推門進來，此時我已經跟舞美交流完了全部的改動。

“怎麽這麽慢？”

我看了她一眼身體站的筆直，剪裁師正在進行最後的確認，也幸好需要改動的地方並不多。

“走到半路公交車被追尾了，你的琴差點被人砸壞，”她努力喘勻氣息，將我的琴小心翼翼的放在沙發上，“這個時間曼哈頓島太堵了，我一路跑回來的。”

前半句話讓我不由得眼皮一擡，隨即笑著揚起下巴指了下桌子。

“給你買了鮮榨的果汁，你喜歡的蘋果。”

“你真是越來越貼心了，老板，”她急忙走過去，拿起來就咕咚咕咚喝著，“不是我邀功，要不是我閃得快，那塊玻璃就砸上我了。”

我聽了這句話眼睛一瞇，“從哪兒來的玻璃，我記得這附近沒有施工的樓房。”

“我也不知道，簡直從天而降，幸好我身後沒有人。”

茱莉亞先是有點滿不在乎，但是隨即就反應過來了一些什麽別的東西，睜大了眼睛朝著我走了半步，但是楞是克制住了。

剛好剪裁師已經全部確認好了，我走去更衣室將衣服換下。

等到房間裏再沒有別的人的時候，我從包裏面裏拿出一個盒子。

茱莉亞走到我旁邊低聲說著，“今晚會發生什麽事嗎？”

“萬幸的話不會發生什麽事，”我拿出一個耳麥激活了之後放到她手裏，“這個是跟我的單線連接，你塞進去後到門外跟我確認通訊。”

她毫不猶豫的放進耳朵，轉身就走向門口。

等到門關上之後我們確認了通訊暢通，她又急忙走回來。

“你會有危險嗎？”

“不會。”

我平靜的說著，走過去把自己的琴盒打開。

“那我需要做些什麽？”

茱莉亞有些不依不饒，我轉過身看向她，眼底帶上了一些笑意。

“控制秀場，繃緊神經，隨時疏散觀眾，你在X學院學得怎麽樣？”

“還不錯，澤維爾教授說雖然還能開發出更多東西，但是就目前我的身體和思維素質來講已經足夠了。”

“那就好，我就不擔心你了，有什麽異常你得隨時告訴我。”

她猛點頭，我收拾好了東西提起琴往出走。

“我可是好久沒拉琴了，希望沒有退步。”

我拿著樂隊原始的演奏譜坐在舞臺中央被圈起的那一塊表演場地上，鉛筆在紙張上寫寫畫畫快速的進行著樂章的升降調節奏替換，好在原本的曲目為了應和山川分場的氛圍不會太過於搖滾，不至於大提琴的音色達不到。

我通過耳麥跟舞美的負責人溝通著調節樂曲的緊湊感，琴弓不斷地拉出斷斷續續的旋律，好在我的母親在我小的時候就致力於培養我的藝術細胞，今天算是救了這個大秀一命。

只不過一首偏於搖滾的歌活生生的讓我改的質地雄渾了起來，而且大提琴總是帶著沈穩卻令人舒適，不驕不躁的華麗之風，不像小提琴會冷不丁的讓人覺得刺耳。

我忍不住舔了下嘴唇，心裏難免有些發虛。

前面兩場很快就過完了，後場的模特都走了出來等著我這一場的開始。

她們都知道了今天淩晨樂團的事故，一開始的躁動在我單獨坐在舞臺上的時候逐漸平息了下去。

“好了，姑娘們，回去後臺準備開始了。”

我對著圍在我周圍的姑娘做了個讓她們回去的手勢，她們也都迅速的撤到後場。

“先按之前的走，不對勁的地方再調，註意把控節奏。”

副導在耳機裏面答應了一聲。

隨著燈光變暗，我將琴弓架了上去，舞臺上的追光打在了我身上不亮不暗的淺淺一層。

好好的樂團合奏硬是被我改成了單人獨奏，我笑了一下，低沈緊湊賦有韻律的樂章緩緩從我指尖流淌而出，隨著前奏的結束，模特們踩著節拍一個個往出走。

我的註意力盡數集中在舞臺上，配合著模特之間的步調即時修改細節，在腦子裏過著歌詞，終於意識到不能沒有一個主唱。

當最後一個模特走過我的身邊，對著我拋出一個飛吻，我笑著將樂曲轉入尾章。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緩緩湮滅在空氣中，燈光也暗了下去。

我緩緩呼出一口氣，隨著場地燈光大亮，我活動了一下手腕卸了卸緊繃的力道。

後臺傳來歡呼的聲音，貝德沖到了臺子下面對著我揮手。

“完美！老板！大提琴的音色比之前那個樂團的搖滾模式還要貼合這個主題的氣質！簡直太令人驚訝了！”

看他興奮的樣子，我抿著唇忍不住笑了起來，有掌聲從一邊傳來，我擡頭看向了雲清。

她是在我演奏到一半的時候進來的。

“聽說你缺個主唱，”她笑著靠在臺子上，胳膊肘撐著下巴，“我來應聘一下，相信我，我也是發過專輯的人。”

我驚訝的挑了一下眉毛，茱莉亞在一邊將我的大提琴重新放入琴盒，只見雲清身體一撐坐到舞臺邊沿，動作幹脆利落的翻了上來，我抓住了茱莉亞就要拉上拉鏈的手。

“就在這裏排練吧，”我笑了起來，“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雲清也跟著一笑，打了響指要來話筒，對著我點了下頭，我轉頭對著茱莉亞說著。

“讓姑娘們該休息休息，該曬自拍曬自拍。”

她一點頭，又重新將大提琴拿出來放到我跟前。

“辛苦了。”

趁著雲清正在調麥，我低聲對這茱莉亞說道。

只見她又是一搖頭，笑得格外燦爛。

“才不辛苦，這都是我該做的。”

見她笑的那麽好看，心裏面不覺柔軟了幾分，擡起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去照顧好後臺，時刻保持警惕。”

“遵命，老板。”

她笑嘻嘻的提著琴盒跑向了後面，雲清幹脆拖了把椅子坐到我身邊。

“來吧，我們可有的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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