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愛麗森，我們可以開始了。”

茱莉亞拉長了音調說著，我擡起頭看見艾瑪雙手抓著褲子，正襟危坐的樣子，忍不住柔和了表情笑了起來。

“放輕松，艾瑪，坐我身邊來吧，真的不用緊張，能夠回答的問題我都會回答你的。”

艾瑪顯然松了一口氣，然後深呼吸了一下坐到身邊來了，我也正兒八經的坐直了。

她沒有問我什麽太深層次的問題，無非就是日常的一些愛好，還有關於實事的一些看法。

當然也會談到關於我的回歸和我工作之間的一些趣事。

“你為什麽會決定在這個時候留在紐約？我是說在幾月前的那件事情之後，這裏明顯已經不安全了。”

她似乎有些避諱紐約大戰，我低笑一聲，垂下眼睛決定將話題引向娛樂方面。

“因為我愛上了某個人。”

“上帝，愛麗森，你可真浪漫。”

艾瑪驚呼一聲，但是在我擡起眼睛的一瞬間，我註意到她的眼睛深處平靜無比。

人們在進行謊言的時候，最能讓別人信以為真的方式就是連他們自己都相信了謊言。

但是總會有出戲的時候，比如現在。

茱莉亞在其中也會穿插一些觀看直播的人問的問題，還有一些他們的反應。

我看艾瑪狀似逐漸放松了下來，於是就漸漸將話題引到了她身上。

“說起來你是什麽大學畢業的？”

“皇家藝術學院，倫敦那個。”

我有些驚訝，“泰晤士河旁邊的那個對嗎，看來我們是校友，我在那裏進修過一年。”

艾瑪看著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你進修的是什麽方向？”

“油畫。”

“我也學的是這個！”

我笑起來，側著身靠在沙發上，用手撐著腦袋。

“看來我是你學姐了。”

艾瑪不可置信的捂著嘴，“我要是早點知道就好了。”

“看來我的魅力沒有一門學科高。”

我聳了下肩膀，茱莉亞在一旁笑。

“你一下子湧現了無數校友啊，愛麗森。”

我朝著那邊的攝像頭比了個剪刀手，艾瑪又繼續問我。

“那你現在還畫畫嗎？”

我點了點頭，她透漏出一點茫然。

我有些不確定她這個情緒究竟是偽裝的還是真實的，在這一瞬間我決定暫且當她都是真實，這樣也不至於讓別人知道我看出了破綻。

“你平時這麽忙，還一直堅持在畫畫？我記得你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在加班。”

她接著問，我聳了下肩膀。

“這是我愛好，艾瑪，我喜歡畫畫，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會堅持下去的。”

艾瑪點了點頭，挽了一下頭發似有所感。

只聽旁邊的茱莉亞喊了一下我，她招手讓我過去看一眼。

我道了聲抱歉，起身走了過去。

茱莉亞指著一個人反覆刷出的語句，眨著眼看向我。

“美國不是剛剛發生恐怖襲擊嗎，你還在這裏直播，怎麽不去進行哀悼。鋼鐵俠都發出聲明了，你作為公眾人物，難道都不關心人民的嗎？”

這個人一直在刷著一句話，刷的幾乎看不見別人說話了。

“介意我對著自己嗎？”

我看了一眼艾瑪，她立馬搖頭。

“當然不。”

我從茱莉亞手裏拿過手機，大致掃了一眼屏幕上的分區，轉換成了前置攝像。

於是自己的臉就映了上去，我調整了一下角度和光線，看見屏幕下方安靜了一下，又狂刷起來。

“別刷了我看見了。”

我舉著手機，聲音平靜一改之前的溫和，評論區立馬安靜下來，很快就有別的人發出評論說讓我別在意，這屬於道德綁架。

我看了一眼兩百多萬的觀眾人數，並且數字還在迅速往上漲。

發表評論支持我的人在少數，所以很大一部分人屬於沈默者，他們在等我回答。

人們對於這樣的事總是相當敏感。

“恐怖襲擊這種事，是我們誰都不願意看到的，對嗎？”我看著攝像頭，餘光也註意著快速刷起的回應我的評論。

“尤其是針對平民的恐怖襲擊，幕後的組織者如果被抓捕我會投死刑票，這毋庸置疑。”

“就像托尼·斯塔克發表的聲明一樣，他的立場就是我的立場，不過我可不會像他那麽傻把自己的住宅位置報出來，畢竟我住在市中心。”

評論裏面說我攤上大事了，居然敢說斯塔克傻，我笑了一下，但是逐漸嚴肅了下來。

“他就是傻，明晃晃的告訴他的敵人。”

評論裏面一時安靜下來，我繼續說著，一字一頓。

“說到這裏我必須得說一句。他是鋼鐵俠，是個絕對值得被人尊敬的英雄，明白嗎？所有的超級英雄，在他們決定為了你們挺身而出的那一刻，都值得被你們尊敬。”

我吐出一口氣，緩了緩有些起伏的情緒。

“行了，我看時間差不多了，”我將手機交給艾瑪，“吃飯了嗎？跟我們一起吧。”

艾瑪連忙搖頭，“結束之後我就要去機場了。”

我了然，是要回英國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手機，“愛麗森發話了，那我就關直播了。”

然後她頓了頓，飛快地點了下屏幕轉向我，我正將頭發散下來撥了撥捋到腦後。

“最後在給你們看一眼，看到美炸了的愛麗森了嗎，好了拜拜。”

我笑了笑，艾瑪關了直播之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趴在沙發上。

我笑的不行，拿起搭在一旁的衣服穿了起來。

緩了一會兒艾瑪將預告拿出來給我看，我看著剪得還挺行，大體就是通過我的生活穿插解析當年的事件這個脈絡。

“我沒什麽問題，剩下的就全權交給你們了。”

我從衣服裏撩出頭發，茱莉亞也幫我收拾好了東西，送艾瑪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臉上掛著笑，然後再次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依舊沒有回覆，忍不住嘆了口氣，皺著眉毛捏捏鼻梁。

讓人操心的不行。

茱莉亞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她腳下一頓坐到我旁邊。

“發生什麽了嗎？”

我看著她面上的擔憂，張了張口然後嘆了口氣。

“可能出事了。”

我話音剛落剛剛刷新的新聞就彈出了一個標題。

“斯塔克豪宅被炸毀，托尼·斯塔克失蹤，生死未蔔。”

茱莉亞倒抽一口氣，我握著手機的手一下子緊了起來，骨節隱隱泛白。

“我送你回家吧，今晚可能不能一起吃飯了。”

茱莉亞點著頭，臉上蒼白無比，我擡起手捏捏她的臉安撫她。

“他會沒事的，回頭我幫你問他要簽名。”

“嗯。”她應著聲緊緊的抿著唇。

我看著她的樣子嘆了口氣。

“茱莉亞。”

“……嗯？”

“相信他好嗎，他可是鋼鐵俠。”

茱莉亞看著我的眼睛，最終堅定的點了點頭。

將茱莉亞安全送到家之後，我在開車回家的路上明顯覺得自己焦躁了起來。

指尖在方向盤上不斷的點擊著，眼睛不斷看向放在一邊的手機。

我盯著面前不斷倒計時的紅燈，只覺得那就像是一個□□不斷的倒數著。

神盾局不可能聯系我，這毋庸置疑，因為我不屬於他們，即使他們正在嚴密的監視我。我沒有立場幫助他們行動，所以所有的一切必須得全憑我自願，這又是一個試探或者說是一個考驗，是我取得他們信任的關鍵，史蒂夫的立場也會因此不那麽難辦。

而我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等著。

為什麽所有不順的事情都會發生在夜晚？

“For god sick！”

我低咒一聲，屏幕瞬間亮了起來。

“你好愛麗森，我是托尼的人工智能，賈維斯。”

我驚得差點把油門踩成剎車，只聽那個男聲繼續說著。

“Sir現在正在田納西州玫瑰山五英裏的雪地上。”

我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自己鎮定極了，把著方向盤猛地拐了一個彎。

“你是怎麽到我手機來的？”

“因為你剛才在爆炸前一刻發送的郵件內容，這讓我意識到你可能是知情者，所以就在數據路上存儲了備份，順著數據找到了你的手機，幸運的是Sir在你的手機上設置了關於我的應急模式。”

我：……

“你肯定沒有通過托尼的同意。”

“……”

人工智能不吭聲了。

車子穩穩當當的停進了地下車庫，我一把抓住了手機關上車門就朝著電梯跑了過去，等電梯的同時從包裏翻出藍牙耳機帶上。

“再多給我一點情況，賈維斯。”

那個聲音識時務的在耳機裏面出現了。

“目前我在機甲裏面的信號暫時中斷了，因為能源消耗殆盡，除非重新通電。”

“也就是說完全失去聯系了。”

“是的。”

我捏了捏鼻梁，想盡一切辦法計算著現在怎麽去田納西州，那裏離紐約足足有八百多公裏。

我在客廳來回走著，海陸空所有的辦法都想了個遍，但是無論怎麽計算我都不可能現在就出現在他面前。

出現在他面前，時空鏈接。

我突然想到了法術。

於是我趕緊跑去床頭櫃將懸戒翻了出來，戴上它的那一刻我的大腦裏一絲微妙感轉瞬即逝，然而我沒能抓住它。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撐著額頭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指上的懸戒，無論如何都找不到當時劃出金光的那種感覺。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不斷充滿的電量，速度快的有點不正常，但緊接著我就意識到，這可能是賈維斯為了持久的聯系做出的事情。

一個人工智能都在這麽做，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焦躁的我抓著頭發覺得這樣下去根本不是辦法。

正要站起身，賈維斯突然開口了。

“愛麗森，那邊的電源重新啟動了，需要我幫你詢問具體的地點嗎？”

“不，”我下意識的回答，隨即為托尼還活著松了一口氣，“我還是先試試吧。”

這不是詢問了具體地點就能解決的事，這跟我看到的那些金色脈絡不一樣。

我深呼吸了一下，逼著自己逐漸冷靜下來。

愛麗森，冷靜，冷靜，你的朋友還活著，你現在要去幫助他，焦躁沒有任何用，對嗎？

我這麽想著，閉上了眼無限放空自己。

很快，思維上的平和再次出現了，盡管心臟砰砰砰的直跳，但是這一次這種平和無限的被放大。

那股奇妙的被引導的感覺再次浮現，我安靜地感受著四周點點金光，努力從中尋找我將去往的地方。

點點金光在不斷浮動，我摸著規律一步一步的去貼近它們，好在我查探過托尼的生命力，憑借著微妙的熟悉感猛地感知到了說不出來的具體感。

我一下子睜開眼就看見手指上的光芒比從前亮起的更甚。

我站起身，比著手勢在地板上逐漸畫出一個洞口。

只見空氣慢慢的產生渾濁的波動，越來越大越來越透明。

我終於看見對面的場景是一片廢墟，地面還全都是水，就好像剛剛才經歷完一場大戰。

我沒有絲毫猶豫，拿起手機就走了過去。

法術圈在我身後消散，點點火花湮滅在黑暗中，映入眼簾的我所站的地方可以稱得上是一片狼藉。

但是沒有一個人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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