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家裏，我終於在托尼的攻勢下舉雙手投降，保證周六給他開過去讓他隨便折騰。

反正一個機械師免費給我改裝車，還這麽值得信任，我還有什麽好拒絕的。

他點名要吃中國菜，我只好用冰箱裏僅剩的幾種菜給他做了兩葷一素一湯出來。

我在廚房忙著他就在我的房子裏面四處轉悠，東看看西看看似乎在檢查什麽。

“你要把我家的所有窗戶都換成防彈的嗎？”

我笑著調侃，他反而一本正經的應了一聲。

“如果有這個必要的話，畢竟你算是團隊親屬。”

我挑著眉毛，手底下少放了一點胡椒。

真正坐上飯桌吃飯已經八點多了。

說實話我們兩個人之間好像沒什麽好聊的，但是就是能詭異的扯出話題。

他問我，我和史蒂夫之間的相處模式。

我聳了一下肩膀，“他做他的事我做我的事，但是不管做什麽都會考慮到對方。”

“那你們可真甜蜜。”

他說著，我夾著豆腐的手一頓，然後放下了筷子起身去廚房拿了兩瓶芒果汁。

“你想跟我聊聊嗎？”

“我不是正在？”

我聳了一下肩膀直接用手撬開了瓶蓋，托尼哇了一聲，說以後再也用不著啟瓶器了。

“是關於小辣椒的？還是你得了非常嚴重的焦慮癥，我看得出你有一陣沒合眼了？”

“你看出來了？好吧你總能看出來。”

托尼嘆了口氣放下叉子靠到椅背上，攤著手目光落在飯菜上。

“你跟她談過了嗎？”

“是的，當然，”他吸了一口氣，“昨晚修著你的手機的時候她回到了家裏，我不過是問了幾句關於阿爾德裏奇·基裏安，我們差點吵起來。”

“那是誰？”

“一個不重要的人。”

我點了下頭，等著他繼續往下說，只見托尼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

“然後我告訴她紐約大戰之後我就再也睡不著覺了，誇張手法，你知道的，我告訴她我只是想保護她。”

我笑了一下，“那你們兩個肯定沒有吵起來，她還是安撫住了你。”

“是的，但是，”他的神情放空了一瞬間，“我昨晚夢見自己從蟲洞裏掉下來的時候了，那麽高，速度那麽快，機甲也沒有能源了。”

“我看到了他們的飛船，愛麗森，漂浮在宇宙之中的，那麽巨大的飛船。”

“僅僅是那半個小時，他們就奪走了曼哈頓島四百二十七個人的生命。”

“四百二十七種人生在一瞬間就沒有了，四百二十七個家庭在一瞬間就失去了他們，那麽這些家庭之中到底還有多少人在被這件事影響。”

“而我，我只有那一身機器，我只能在那上面做做文章。”

我看著托尼面上的表情，是那種令人心碎的平靜。

我在這一瞬間了解了他在想什麽，他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沒有血清，不是特工，沒有神力。

而我卻想到了那枚導彈，那個時候在我跑上階梯的一瞬間其實我隱隱意識到了什麽，鋼鐵俠硬生生的改變了導彈軌跡，那麽什麽樣的導彈不能被投放到地面？

我不是沒想過，我只是不敢去想。

政府放棄了曼哈頓島，但是他沒有，而他差點因為這個死去，甚至在結束後都一直都備受煎熬。

“托尼，”我輕聲喊了他一聲，目光專註地落在他眼睛裏，“你知道你救了多少人嗎？”

“核彈的爆炸面積估算為五百平方千米，紐約有近八百平方千米，近九百萬人生活在這片土地上，如果算上核彈爆炸後的汙染面積。”

“你救了這九百萬人，托尼。”

“是你，不是他們。”

托尼看著我，手指動了幾下。

“你真會安慰人，愛麗森。”

他低聲說著，我抿著唇。

“我不知道你的心結在哪，但是肯定跟你那一身機甲有關。”

“是的，我也就只能每天敲打敲打盡量升級它們。”

托尼故作輕松的聳了下肩膀，我皺了一下眉，腦子在這一瞬間劃過了一些什麽。

“是你創造了它們，”我看見他怔了一下，“別被它們牽著走了。”

托尼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是的，你說的沒錯。”

他低下頭將湯喝完了，我垂下眼睛看著一盤子的菜莫名的沒有胃口了。

“你昨晚說我看起來不太好，”托尼突然開口，“我覺得你指的不是我的焦慮癥，因為你當時閉了一下眼，睜開的時候神色不太對，而且還轉移話題。”

我頓了一下，驚訝於他的敏銳力。

托尼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我，一副你最好告訴我的架勢。

我的目光落向他的胸口，他下意識地用手摸了一下那裏。

“跟它有關？”

我點了下頭，“我不知道它是做什麽用的，但是它在侵蝕你的生命力。”

托尼皺了下眉毛手肘撐到了桌子上，靠的我近了一些。

“你是說生命力，就是那種抽象的生命力？”

我點頭，他歪了一下腦袋眉毛皺得更緊了。

“你是怎麽看到的？”

“用某種方式。”

我喝了一口果汁並不打算說太清楚，我知道這與法術有關，而我並不知道我擁有的是哪種法術，我隱隱察覺到這與古一法師說的不太一樣。

托尼並沒有再繼續問我，他的手在自己的胸口比劃了一下。

“再說清楚一點。”

“能量體在幹擾你的本源生命系統，我懷疑你的焦慮癥這麽嚴重有一部分就是它刺激的。”

我頓了一下，閉上眼，調動著所有的感官聚焦在他身上，從他的呼吸，到他的身體起伏，再到他的血液流動，那股奇異的感覺很順暢的湧現出來，點點金光出現在黑暗之中。

托尼沒有吭聲，甚至連呼吸都放緩了幾分。

我看到他的身體裏，緩緩流動的金色的脈絡，連接著肌肉，骨頭，神經，最後匯聚到他的心臟，再通過心臟擠壓出來循環往覆。

於是我將視線轉向他的胸口，那明顯的不同於本源生命力的藍色光芒，緊接著呼吸一滯。

我猛地睜開眼。

“我覺得你把我看透了，愛麗森，就好像我脫光了一樣。”

他還有心情調侃，我卻忍不住凝重起來。

因為我看到了心臟旁有幾縷脈絡被阻塞，中間的能量體恰到好處的供給著脈絡甚至替代了它們透出藍色的光芒，阻塞物雖然待在那裏絲毫不會動彈，但是卻讓能量體趁著阻塞隱隱有替代周圍本源生命力的架勢。

“你的身體裏有什麽？”

“哦，”托尼挑了下眉毛，“幾個彈片，我得把它們定在那兒，不然紮破心臟我就死了。”

還真是它刺激的，不過不是物質層面，而是精神層面。

他知道自己身體裏有個□□。

“你需要手術，不然你就再也離不開能量體了。”

我沈著聲音，托尼頓了一下，目光移開了，這是掩飾的表現。

“好的，我知道了。”

我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一時半會肯定沒辦法進行手術，不是害怕手術會不成功就是他覺得目前不是好時機，我忍不住嘆了口氣拿過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嘿，你在跟誰打電話？”

托尼撐著下巴看了過來，我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電話那邊很快被接通了。

“愛麗森，你知道英國現在是幾點嗎？”

麥克羅夫特語氣平靜的問我。

“一點半，還好你醒著，麥克羅夫特，謝謝。”

“行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醒沒醒著，直說吧，什麽事？”

“我需要一名外科醫生，無所謂任何事情，只要他醫術高超，能救活的人他從來沒有救不活過，我可以提前預約。”

托尼在一旁坐正了身體，他沒有阻止我，目光中帶了幾分嚴肅，這讓我松了一口氣。

“我有一個人選，”麥克羅夫特思考了兩秒，“但是你見到他的時候可能會被嚇到。”

我有些疑惑，“什麽？”

“聯系方式等一會兒就發給你，希望你覺得這是個驚喜。”

然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托尼張開手掌，一副你開心就好的樣子。

“我發現你也是個控制狂，愛麗森。”

“這叫朋友間的互相協助，承認吧，托尼，你需要我幫你做這個決定。”

我笑了一聲，托尼又是一臉你說什麽都對，別扭的不行。

又聊了一會兒，眼見吃的差不多了，我將餐盤都收拾起來放到水池裏面。手機在這個時候震了兩下，我低頭看見了醫生名字聯系方式和地址。

史蒂芬·斯特蘭奇，就在紐約。

有些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提醒我別被嚇到。

“我該回去了。”

托尼靠著廚房門沿，雙手抱臂，我回頭看他一眼。

“回吧，好好哄哄你女朋友，順便告訴她我願意跟她認識一下，至少她有氣的時候我能幫著她罵罵你。”

“哦，你可真是好閨蜜，這簡直太貼心了。”

托尼笑了兩聲誇張的誇著我，然後轉身走了兩步，我甩了甩手上的水把他送到門口。

他掏出墨鏡戴上，我笑了一聲。

“這可阻攔不了媒體的鏡頭。”

“至少我從你家出去了。”

“行了，你快走吧。”

我好笑的把他推出去。

“嘿愛麗森，你可是第一個趕我走的女人。”

“你想試試史蒂夫的盾嗎？”

“好吧，我什麽都沒說。”

托尼站在電梯口摁了下去的鍵，等了一會兒轉過頭看著我開了口。

“覆聯大廈有專門的健身房。”

我動了下眉毛。

看來辦公室不僅有監視器還有竊聽設備，我的一舉一動都在神盾局的視線下，甚至是茱莉亞。

“謝謝，不過我還是最喜歡自己的辦公室。”

他聳了下肩膀，“好吧，隨你吧，記得加點隔音板材。”

“我知道。”

托尼走了以後，我整理好餐盤將廚房恢覆原狀，拿起沙發上的手機癱在那裏扔著玩，電視裏面放著的是娛樂新聞，吐槽政府重新啟動戰爭機器，還更名鋼鐵愛國者號。

似乎曾經因為這個，發生過不得了的事情。

我毫不懷疑這其中也有打壓鋼鐵俠的目的。

政府將機甲重新啟用這一決策勢必已經提上日程很多日了，而滿大人的出現直接刺激了美國脆弱的神經，在條件還沒成熟的情況下，以全副武裝的姿態又一次致使美國民眾壓力劇增。

我暫停了屏幕，註視著裏面的鋼鐵戰衣。胸口的五角星，紅白藍色的噴漆，這難免讓我想到史蒂夫的戰衣。

鋼鐵愛國者，美國精神？

政府不信任超級英雄，這是我得到的唯一信息。

國家不會將希望放在一個覆仇者聯盟的身上，因為這個團隊太自由了，僅僅一個雷神就根本沒辦法控制。

他們會采取自己的應急預案，他們會想方設法的去限制超級英雄們。

但是史蒂夫的身上，自由的原則那麽濃重，他平等尊重每一個人。

那會發生什麽？

我閉上眼，將頭靠在了沙發上，暫停了自己的思維。

還是想想聖誕節該怎麽過吧，今年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再一個人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更兩章，因為明天要去醫院做體檢，可能要折騰一天，就是各種肝臟功能的檢查，我在兩個多月前還把腰給扭，動都動不了，就是因為坐的時間太長而且不運動。

所以希望你們在工作課餘的時候不要忘記鍛煉身體呀，每年一次的體檢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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