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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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的禮服我自己心裏有數,然而看著史蒂夫認真幫我挑選的樣子,我忍不住拎著包站在一邊隨意讓他在我跟前比著衣服,這一刻我完全理解了他在被我比著衣服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心情了。

我看著他皺著眉仔仔細細的樣子也有些哭笑不得。

“這一件吧。”

我回過神來一看,就看見一件黑色的無袖禮服,肩帶是靛青色的透明絲帶,版型簡約,裙擺的線條極為利落。

太令人驚喜了。

完全符合我的審美。

也許是我眼睛裏面透出來的光芒太明顯了,史蒂夫竟然笑起來,學著我推他的樣子推著我進了更衣室。

我站在更衣室裏,拿著禮服突然有一絲恍然,似乎從來都沒有人替我選過禮服,還選的如此和我心意,從來沒有過。

我註視著鏡子裏自己塗著千挑萬選選好的口紅色號的嘴唇,抿了抿,腦子裏面突然一絲靈光劃過,隨即紅透了臉。

等我換好之後,服務員進來遞給了我一雙與肩帶同色的綁帶式高跟鞋,說是外面那位男士選的。

一切都收拾妥當了,禮服也分外的服帖,除了腰稍微有一點松之外,但是正好能夠配合我彎腰。

我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左轉右轉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我撩著頭發定定的看了幾秒,從包裏拿出皮筋幾下就挽好了頭發,再從鬢角和後頸挑了幾縷下來。

很好,覆古風,你終於還是這麽做了,愛麗森。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聲音非常清脆。

史蒂夫回過頭來,我清晰的看見他楞住了,然後仿佛是下意識的朝我走了幾步,我忍不住抿著唇微笑起來。

“我看著怎麽樣?”

“你很美,愛麗森。”

他笑嘆著,走到我面前,一手背後一手執起我的手行了一個吻手禮。

不過是親吻在他自己拇指上的,但是那道呼吸已經足夠灼傷我了。

“謝謝。”

我象征性的回了個禮,兩個人對視著,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換下衣服後,依舊是要求送到那間酒店,很巧的是,酒店距離百老匯也就十五分鐘的步行路程,所以不用再租車。

而我也覺得那太上流社會了,只是個話劇,沒必要整的跟走紅毯似的。

幹脆就沒有提這件事。

史蒂夫領著我去吃街邊的熱狗,還告訴我早晨的時候哪裏的早餐哪個時間段人會很少。

我咬著香腸應著聲,只覺得跟這個人待在一起什麽都好吃。

他還細心的為我多要了一點辣醬,就因為我吃麻辣豆腐吃得多,我看著從帽沿底下露出來的金發,在日光下分外耀眼,竟成了我有些鐘情的顏色。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我的情愫,畢竟兩個人看著都不是吃素的,唯一沒有現在就捅破的原因,更多的也許是因為想再觀察一段時間,看看到底合適不合適。

面對一段感情不輕易開始,謹慎又小心的邁向對方,一見鐘情後的日久生情,大約恰巧證明了雙方對這一段關系的珍視。

無論如何都不想失去。

“你困了嗎?”

史蒂夫側過腦袋來看我,貼的我極近,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於是我一個激靈直接清醒了過來。

臺上的演員正聲情並茂的念著臺詞,誇張的肢體動作連帶著繁瑣的舞臺風格頗重的中世紀服飾,直晃得我眼暈,前期鋪墊似的情節根本沒辦法吸引我的註意力。

我眨眨眼,忍不住低下頭捏捏鼻梁,緩和一下困到爆炸的感覺。

“Jesus,抱歉。”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中場休息了。”

我點點頭,不由自主的又打了一個哈欠,眼淚都打出來了,但好歹是真的清醒了。

舞臺上的劇情進行到了小女兒在法國冰冷的城堡之中的一段獨白,與她有簡單對話的是一名王宮的守衛。

耳邊突然傳來史蒂夫輕笑的氣音聲,我轉過頭去看到他正神情專註的看著舞臺,所以有些不明白他在笑什麽。

“那個守衛好像說錯臺詞了。”

他輕聲解釋著,藍色的眼睛一直註視在舞臺上。

我一下子睜大眼,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你怎麽發現的?”

“跟他對手戲的演員表情慌亂了一下,本來應該立馬接上的臺詞,她等了一秒。”

我眨了眨眼睛,突然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他是怎麽做到觀察的這麽入微的?

我的註意力絲毫不在臺上了,手肘撐在扶手上,掌心支著腮幫子,心神都在身邊這個人身上。

比起更多發生過的趣事,我似乎更加想要了解這個人了,我想知道他是怎麽成為的美國隊長,在成為一名超級英雄之前,他都經歷過什麽。

冰凍了七十年,醒來時,世界都變了。

我想起那雙冰洋一般的藍眼睛,我想仔仔細細的看著,看看能不能倒映出我的身影。

我甚至想親吻它們。

心臟突然一下跳的非常快,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我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策劃案,口紅,嘴唇,愛人。

愛人。

親吻。

我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一個大膽的,卻略有些□□的想法出現在我腦海。

口紅不僅僅意味著塗上好看,更多的是想讓人親吻。口紅是點綴,是襯托,更應該成為愛人之間挑逗的物件與樂趣,是情趣。

我有些抑制不住的舔了舔下唇。

終於到了中場休息,我坐直了身體活動脖子,身邊的觀眾起身離開了,史蒂夫也說出去走一走什麽的,我答應了,雖然這樣的季節,晚上出門會讓我覺得會有一些涼。

結果一出場廳的門,一件西裝外套就披在了我肩上。

我下意識的握住領口,擡起頭就看見史蒂夫已經走到飲品區端了兩杯香檳往回走著。

白色的襯衫被他的肌肉繃得鼓鼓囊囊,周圍的女性都忍不住看他一兩眼,盡管她們都非常有禮貌的克制住了。

“你怎麽這麽貼心。”

我笑著接過一杯,沒有被人認出來的美國隊長抿了一口酒才對著我眨眼。

“也並不是總這麽貼心。”

我正晃著杯子的手猛的一頓,只覺得大腦一空,有一種猝不及防被撩了的感覺。

我忍不住擡起頭想看他的眼睛,想知道現在那雙眼睛能帶給我什麽感受。

一道瘦高的身影在我擡眼的瞬間從史蒂夫的身後閃過,我一下子僵住了,強忍著沒有後退卻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氣。

夏洛克。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怎麽了?”

我聽見史蒂夫的聲音微沈,擡起頭看向他的時候,他正側過身向自己的身後看去,我只覺得自己的指尖不受控制的繃緊,有什麽內心深處的東西被刻意的翻找了出來。

那一瞬間,我思考了很多。

等他轉回來,一雙眼睛正正的撞進我的視線,他好像楞了一下,神色更加的關切了。

“抱歉,我想去一趟衛生間,可以嗎?”

我的聲音如常,但史蒂夫沒有讓我走的意思。

“愛麗森,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

我聽著他的聲音直接往前一步,將額頭抵在了他肩上,他一下子沒了聲音,但是也沒有伸出手抱住我,只是安靜的讓我靠著。

這意外的合我心意。

大概不管他怎麽做,做什麽都合我的心意。

大多數人吃了一些喝了一些就回去座位上了,真正借著這個話劇見面談事的也去了較為隱蔽的地方商議去了。

大概半分鐘,我終於冷靜了下來,後退了一兩步,將手中的杯子遞給他,看著他的眼睛揚起了笑容。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事,我知道的。”

我沒頭沒尾的冒出了這麽一句,他的眼底也盡是包容。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手指不由得捏緊了身上西裝的領子,但是又立馬松開了,以防捏出皺痕。

衛生間裏面看著沒有人,但是我知道他在裏面。

洗手池上放著一個玻璃杯,沒有冒蒸汽,杯壁上有些許霧氣,溫度剛剛好的樣子。

我放下手包,從裏面拿出藥盒,藥片盡數倒進手心。

就在我即將擡起手把藥往嘴裏送的時候,夏洛克開口了。

“你明明已經不用吃藥了。”

我頓了一下,然後端著那杯熱水,在關門的聲音中將藥盡數咽下。

“這裏是女士衛生間,”我看著鏡子裏面薄了些許顏色的嘴唇,拿出口紅補妝。

“是因為怕自己情緒失控嚇到美國隊長?”

聽到這句話,我終於將視線挪向了他,透過鏡子,我能看得出他眼圈下的青黑,嘴唇的顏色也不太健康,顴骨突出,這一切都顯得那雙眼睛更為冷漠。

而這與我跟他相識期間內某一段時期的狀態非常接近。

“你又嗑藥了?”

我將視線挪回自己的嘴唇,抿了又抿,終於達到了一個令我滿意的薄厚度。

“饑餓有助於我思考。”他皺了皺眉終於不再倚著墻了,而是走到我身後越過我的肩膀註視我,眼睛在我身上亂轉,我知道他在試圖解析所有我身上的信息。

我合上口紅蓋,重新放到包裏。

“美國隊長,嗯?一身的衣服都是他選的,頭發是為了他挽的,口紅也是精挑細選的,我記得那是你最喜歡的牌子。就算是這樣你也打算再觀察觀察,但是為什麽你穿著他的衣服來見我?”

夏洛克輕聲說著,我笑起來,擡起眼對上他的視線。

他還是這樣,總是在關系到女人的事情上,就會少了一份感性的判斷力。

沈默在我們之間蔓延,良久之後,我看了一下門上的表,十分鐘的中場休息快結束了,而我想快點回去不讓史蒂夫久等。

於是我轉身拿著包朝門口走去,手剛剛放到門把上,他終於開口了。

“你是認真的。”

“我從來沒有不認真過,夏洛克,你看得出來一切。”

我回過頭,看到夏洛克的後腦還沾得有舞臺道具的碎屑,好像明白了什麽。

鏡子映照出他閉上了眼,上方的燈光竟襯得他蒼白無比,我只覺得胸腔越發的沈悶。

“回去好好吃飯睡覺,麥克羅夫特不會希望看到他唯一的弟弟以猝死這種愚蠢的方式死去。”

我緊緊的握著門把,低著頭盯著自己用力到骨節泛白的手指,終於說出了心底的話。

“這不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夏洛克,你是我這一生都極為重要的朋友。”

說完我就擰開門把走了出去,外面的冷氣讓我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而隨著這一生理反應,腦子裏有一根弦竟然松掉了。

而這一松,松了很多東西,以至於我的步伐都輕了起來。

拐過拐角,史蒂夫依舊站在那裏,他正用手機點著什麽。

而我的腳步均勻而穩當,相信他也聽到了。

只見他擡起頭,眼睛裏面帶著笑意看向了我,似乎裝滿了星辰,不問一句的伸出手邀請我進入表演廳。

後面的情節我再也沒有睡著過了,甚至一絲睡意都沒有,我腦子裏面一直在思考今天這件事。

史蒂夫被擺了一道是已經確定的,但是他先是說這張票是自己的同事給的,又說這是斯塔克的秘書給的。

如果他的同事是斯塔克的秘書,他的這個工作的身份是便於自己隱藏,那麽這一點我還能接受。

但是作為已經公開的覆仇者聯盟成員,我覺得他不會多此一舉。

那麽問題就出在他的同事身上了,斯塔克現在的秘書所公開的只有波茨小姐一人,那只能是曾經做過他的秘書了。

夏洛克通過這場話劇見到了我,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美國隊長的同事,和夏洛克有所聯系?

不,應該是和麥克羅夫特。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實在想不透這其中有什麽關聯,難不成是覺得我會給美國隊長帶來威脅而他們又不方便出面,所以就讓夏洛克來一探究竟?

也是,畢竟是美國隊長。

還真是危險重重。

我無聲的笑起來,由衷的感慨自己未來的路可能會走的很艱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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