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最終還是沒有逃過懲罰，被姥姥罰站了半個小時，不過她既沒有哭鬧，也沒有求饒，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墻角反思。

不過笑笑的日子還是快樂的，她的生活裏多了一個爸爸，又多了一個小夥伴，滿滿都是幸福和快樂。

只是，媽媽出差前對她說，不許她再叫張叔叔爸爸。

顧然又出差了，不過這次出差的距離到不算遠，她帶著夏蓉與鄭靚靚到開發區一家新開的著名國際五星級酒店偷偷考察，這家酒店為了開業造勢，預備在聖誕節推出亞洲第一高的聖誕樹，並且會配合聖誕主題開展一系列的活動。

Y&Z集團在開發區也有一個正在建設的度假式酒店公寓的綜合性項目，目前就快封頂了，據市場部的其他同事說即將開始預售了，到時候就會與這家國際知名酒店形成競爭關系，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她們三個人入住五星級酒店，享受酒店的各種服務也算是深入敵後區了。

"這次出差比上次去三夜還爽啊。"夏蓉在酒店房間裏不禁感慨，甩掉了鞋子就在床上打起滾來，"晚上咱們可以去泡溫泉嗎？據說這裏的溫泉可是海水溫泉，哦，當然了，這也是考察的一部分。"

靚靚卻有些心事重重，"顧姐，咱們之前忙著一一的商務生活和推介會，忽略了聖誕節的活動，是不是會有問題？"

"之前我有和趙部長說過，他安排了其他組的人做這件事，不過最後好像是方案不成熟，所以最後公司打算今年保守著做活動，只是布置一下氛圍和做一些打折而已。"顧然說。

她透過落地窗看向遠方，北方的海與南方不同，冬日裏又與其他季節有很大區別，進入了十二月份，海也變得越發深沈，深藍深藍的，如墨一般。收回遙望的視線，看向下方，這個號稱亞洲最高的聖誕樹已經基本完工了，蔚然壯觀，樹上點綴了無數的燈，雖然此刻天還亮著，不過想象得出到了夜間，燈閃亮起來會是何等的漂亮。

"咱們來還是要好好工作的，這次碧藍閣憑借聖誕活動打響第一炮，我們應該虛心向對手學習。"顧然說，看著蓉蓉慢慢哭喪起來的小臉，她無奈地笑了笑，"不過晚上去泡個溫泉的時間還是有的。"

"謝謝顧姐，最愛你了。"夏蓉轉瞬就開心了起來，鄭靚靚也抿著嘴偷笑，女孩子，誰又不喜歡玩兒呢。

"不過，事先得把工作做好，"顧然正色說，然後認真細致地布置了眾人工作，大家分頭開展工作。

正當顧然拿著酒店的活動宣傳頁站在酒店大堂一本正經地向服務人員咨詢活動細節時，手機震動起來，她眼睛瞟了一眼來電人，只能無奈地先把工作放在一邊，行至一旁接聽電話。

"你在哪裏呢？"電話那頭男人不客氣地問。

"開發區碧藍閣，我今天不是公司安排的出差嗎？"

"我知道，我問的是你在碧藍閣哪裏？"他似乎有一點不耐煩。

"大堂，怎麽了？"

"在那裏等我。"男人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徒留顧然一人站著發楞，他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他人也來了開發區嗎？

幾分鐘後，男人風塵仆仆地來到了站在酒店大堂正在發楞的顧然面前。

"怎麽了？傻啦？"男人的大手撥弄亂了顧然頭頂的發，也撥亂了她的心，亂亂糟糟，毛毛躁躁。

一絲驚喜和甜意，毫無征兆地闖入心頭，但是幾乎立時就被理智所掩埋，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無奈與酸澀。

"餓死我了，陪我去吃飯吧，嘗嘗這大名鼎鼎的碧藍閣的日式料理。"說完，拉著呆傻的顧然就直奔餐廳而去。

直到兩人坐在了餐廳裏，顧然才想問："你怎麽也在這裏？"

"只能你出差，不許我也出差呀？"男人漫不經心地看著菜單。

"我怎麽不知道你也要過來呢？"

"你是老板，還是我是老板？我還需要和你匯報行程嗎？"

"哦，對不起。"顧然尷尬地道歉。

張毅註意到顧然的窘迫，頓了頓，又說："誰讓你不給我當秘書了，要不然我的行程你不比我還清楚。我今天是來視察項目進程的，在工地忙了一整天，又累又餓。"

顧然只能給兩個小姑娘打電話，告訴她們自己臨時有事，讓她們自己吃晚飯，然後晚上的活動自由安排。

兩人吃完飯，夜色已然降臨。

顧然看了看手表，剛剛好是酒店裏酒吧開始熱鬧的時間，她猶疑了幾秒鐘，問："張總，李雷幾點過來接你？"

"你有事？"張毅長眉輕挑，語調慢條斯理地反問。

"嗯，"顧然老實地點了點頭，"一會兒要去考察一下酒吧，聽說這裏請了國內很好的爵士樂隊駐唱。"

"和你一起。"張毅對服務生招了招手，把信用卡遞給了服務生結賬。

酒吧裏樂聲悠揚，一位黑人歌手正在演唱，他的歌聲慵懶又略帶傷感。夜色燈火闌珊，酒色音樂中，人心也變得憂郁起來。

他為什麽一直地不斷地出現在她的生命裏呢？無時無刻，出其不意，無處可躲，無處可藏。

燈光漸漸暗了，歌手結束了他的表演，從臺上下來休息，音樂也變得小聲了一些，方便讓人竊竊私語，耳鬢廝磨，原來音樂這樣奇妙，明明聲音越發小了，人卻反而也不敢大聲說話，越貼越近，暧昧異常。

"這裏的美女好多，看來這個樂隊是挺有名氣的。"此刻，他們坐在酒吧中央的吧臺附近，環顧四周，酒吧裏算不上熱鬧，女人們，年輕，高挑，妖艷，時髦，美不勝收。

身邊的張毅似乎冷笑了一聲，顧然聽得並不真切，只見他嘴邊噙著笑，眼神隨意地掃了掃四周。只說："你當她們真的是為了這支樂隊來這裏的嗎？"

顧然一點就透，之前從未往那方面想過，如今仔細地觀察了觀察，美女們一個個或坐，或站，似乎孤獨，似乎凜冽，左顧右盼。

"可惜了，這麽漂亮。"她無奈地感慨。

"也沒什麽好可惜的，明碼標價，總比跟個男人好幾年，青春沒了，金錢也沒撈著的人要好。"張毅的話格外刻薄，一如他們初見時，他對她說的話，那樣刻薄，那樣不留情面，竟然好似還有幾分道理在裏面。

只是，顧然不認同，不能認同，也不想認同。

"總是不一樣的，女人講感情的。"她說，她又說不下去了，感情嗎？她與劉威的感情也不過是換來了背叛。

女人啊女人，本身就是矛盾的，有時候認為感情可以戰勝一切，有時候又會發現感情可能連狗屎都不如。

心情如音樂般憂郁，身旁的這個男人是不是曾經也如同□□一樣看待過自己，哦，對了，這並不是一個問題，他已經表明過他的想法了。

那他現在是不是依然是那樣認為的呢？

太煩悶了，顧然站起了身，"有點悶，我出去透透氣。"自顧自地離開了酒吧，也沒有拿大衣，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羊絨衫，形單影只地走到了廣場，佇立在巨大的聖誕樹下。

仰視著聖誕樹，黝黑，深沈，仿佛漩渦與沒有一絲星光的天際連成一片。冬日裏的風輕易便打透了全身，冷，滲到身體裏，血液裏，骨子裏，心裏。

她三十年的歲月裏喜歡過兩個男人，第一個失敗了，第二個卻連開始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他並不喜歡她，有的只是男人對女人的欲望，如同□□一般。

但是，她喜歡他啊，她努力過不去喜歡，不去在意，為什麽他就要一直陰魂不散呢？

只是，她真的做到不去喜歡了嗎？那為什麽沒有勇氣辭職，離他遠遠的，是因為害怕與那人從此再無牽絆了嗎？

她內心不斷拷問自己，知道答案卻說不出答案。

倏地，大衣被披在了身上，擋住了寒風的進攻 。"你怎麽出來了？我以為你去洗手間了呢，半天不回來，害我找了你老半天。"男人溫柔地指責。

顧然回身，後退了幾步，拉開了與他之間的距離。

"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顧然沒有擡頭，眼睛直直地盯著地面問男人。

"你不是知道嗎？"他語氣平靜。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曾經的一切都是誤會，我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那你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呢？"男人依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顧然擡起了頭，註視著男人的臉龐，夜色太黑，既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她什麽都看不到，一片漆黑。

灰心了，失了信心了，只能落魄地說："以後離我遠遠的好不好？我沒有決心離開你的生活，只能拜托你離開我的生活了。"她哀求著。

忽地，聖誕樹亮了，成了星光，成了月光，繽紛的，奇幻的，顧然被燈光刺得瞇起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睛，男人的臉龐已經盡在眼前，閃爍的燈光下襯得他目光清冽銳利。

他骨節分明的雙手托起了顧然的臉龐，狠狠地吻了下去，男人獨特的氣息，漸漸纏繞著她的唇舌，呼吸糾葛著，他的吻霸道又深情。她的心，她的思緒，一直掉一直掉，向著無底深淵。

她輸了，真的輸了，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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