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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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公司裏的高層領導坐滿了小會議室,顧然真的開始抓狂起來,距離公司高層領導例會時間越來越近了,總裁卻依然不見人影,手機也留在了他的辦公桌上。這在顧然大半個月的秘書職業生涯中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她應該找誰呢?對,李雷!

可是,居然沒有李雷的電話,她才發現自己在張毅身邊這麽久,居然從來沒有聯系過李雷。

“顧秘書,張總呢?”王雪萊似是也發覺了不對勁,走到顧然身邊低聲地問。

顧然搖了搖頭,無奈地說:“我也不知道,我再去找找。”

“行,你趕緊去,這邊我替你顧著。”她安慰地拍了拍顧然的肩膀。

算了,還是給Mandy打電話問問該怎麽辦吧,想到這裏,顧然突然記起Mandy無意中說過的一句話,轉身快步離開。

當她走進酒店的空中網球場時,遠遠地就望見張毅坐在對面休息用的長木凳上,他挺拔的身影在秋風瑟瑟的小雨中看起來有些落寞。

高跟鞋踩著網球場上錯落的小水灘裏,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和淅淅瀝瀝的雨聲組成了奇特的韻律,顧然知道他一定聽到了,然而他卻並沒有轉身。

顧然走到他的身旁,沈默了片刻,問:“回去嗎?”

淋濕的亞麻襯衣勾勒出他健美的背部線條,濕漉漉的頭發遮住了額頭和眼睛,顧然看不清他的眼神。

“可以讓我抱一下嗎?”醇厚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他的雙臂卻毫不猶豫地鉗在顧然腰間。

手中的筆記本掉落在地面,世界仿佛凝固了,只能感到他的懷抱越來越緊,顧然大腦有些空白,仿佛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身體逐漸失去了力量,有些站立不穩。

“怎麽了?”顧然努力地深呼吸,試圖拉回好像要離體的靈魂。

對方依然沒有回答,只是雙臂越發用力,似乎要將顧然的腰勒斷,他們的身體靠得如此緊密,他的頭就靠在她胸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冰冷的身體,手卻不自覺地撫摸了他的頭發,輕聲地又問了一遍:“怎麽了?”

“不要說話,這樣就好。”他命令道。

靜止的時間再度流動起來,顧然的雙手輕輕地環上了他寬厚的肩膀,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聽著遠處的車流聲和耳旁的雨聲,不知道過了多久,顧然只是覺得自己的心跳慢慢地恢覆了正常,全身的力量再次回來了。

張毅的手臂也漸漸地松開,木偶般僵直地站了起來,眼神看向顧然有些深邃,“你怎麽找到我的?”

“想找,自然就找到了。”因為Mandy曾經提到過,他偶爾會一個人在這裏思考事情,只是此刻顧然卻不想如實告訴他。“要回去嗎?大家在等你開會。”

“讓他們先散吧。”

當和顧然回到頂層辦公室時,他徑直就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沒有看會議室裏的人們一眼。

顧然無奈去解決會議室裏的騷動,等到她處理完所有事情,坐回自己的座位時才發覺自己的衣服不知不覺有些潮了,再回想不知道在雨中呆了多久的總裁衣服全然濕透的樣子,不覺心跳又有些加速。

深呼吸了幾下,顧然這才起身去敲總裁辦公室的門。

“進來吧。”屋裏傳來悶悶的回應。

顧然徑直推開門走了進去,邊走邊問道:“張總,您還有可以換的其他衣服嗎?需不需要去酒店那邊換洗一下嗎?”

張毅的襯衣依舊濕濕地貼在身上,顧然下意識地移開了眼睛,不敢直視。

“我有些冷,頭也有點疼,好像是感冒了。”他的聲音低低沈沈,聽起來有些有氣無力。

再健壯的人在初秋微涼的雨中淋了大半個小時,著涼也是正常的,顧然心想。“要不要讓李雷先送你回家?要是公司有什麽緊急的事情我給你打電話?”

張毅一只手支撐頭微微地斜看著顧然,另一只手不自覺地摸了摸眉毛,虛弱地說:“李雷出差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當張毅人坐在出租車裏,頭倚在顧然的肩膀時,她才驚覺從公司出來這一路上不合常理的地方。

“張總,小丁不是還在公司嗎?剛剛讓他來送您多方便啊。”小丁也是公司裏的司機,平時也會幫著顧然跑跑腿什麽的。

“別說話,我頭暈。”

“哦,好。”顧然就這樣一路僵著肩膀充當著他人的人型枕頭,直到出租車行駛了四十分鐘抵達全市有名的高檔海景別墅區時,總裁才擡起他那高貴的頭,給顧然松松肩膀的機會。

別墅物業的保安人員確認了張毅在車上後才給出租車放行,車最後停在了一座獨棟的大別墅前面。

別墅的正面是一個大花園,墻角的薔薇已經雕謝,草地墨一般的深綠色映襯著梧桐樹微微發黃的樹葉組成了初秋的別樣景致,花園裏一棵繁茂的石榴樹下還散落著園藝修剪工具。

進入到別墅裏面,豪華的歐式裝修映入眼簾,不帶有一絲人氣,是真的不帶有一絲人氣,從顧然進入到張毅的家算起,她還沒見過其他人,沒有家人也沒有傭人。

“張總,家裏就你自己嗎?”顧然狐疑地問。

“我父親在美國療養。”

“那家裏沒有阿姨嗎?”這麽大的房子,總不會是張總一個人打掃吧。

“咳咳”張毅幹咳了兩聲,“今天劉阿姨兒子在鄉下舉行婚禮,他們都過去參加婚禮去了。”緊接著又說道“我房間在二樓。”

顧然扶著總裁上樓時,不經意地看到白色的抹布散亂地搭在樓梯的實木扶手上。

“咳咳,”張毅再次幹咳了兩聲。

總裁一定是感冒了,咳嗽的癥狀越來越嚴重,臉都咳紅了,顧然心想。

張毅的臥室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藏藍,淺灰與白色勾勒出的線條讓房間看起來現代感十足,家具也都是簡潔的款式,

第一次進入老板的臥室,顧然內心有點異樣的悸動,怪怪地不自在。“洗個熱水澡,換上幹凈的衣服吧,我去燒點熱水。”說完匆匆逃離充滿成熟男人氣息的空間。

別墅真的很大,房間也非常多,還好一樓有開放式的廚房,顧然不至於在老板的家裏四處摸索。

二十分鐘後,端著已經變得溫熱的水,顧然敲響了張毅的臥室門。

“進來吧。”

屋裏的張毅已經換好睡衣,躺在了床上,不知是因為剛剛洗過熱水澡還是什麽原因,臉色有些潮紅。

“張總,喝點熱水。”她走近張毅的床邊,發現他臉紅得不自然。

原本是想安頓好他後就回公司裏的,畢竟頂層的總裁辦公室不能沒有人,萬一有急事也有人好聯絡,但是看著目前的情形,她一時半會兒也不能離開了,總不能把一個病人孤零零地扔在這棟大房子裏沒人照顧吧。

“我可能是發燒了?”張毅似是也發覺了身體的不對勁,“全身都疼。”

顧然聽著張毅聲音裏孩童般的委屈,心裏有一塊又軟了軟。然而她不知道此刻的張毅不是委屈,而是憋屈……

每當發生他覺得煩躁的的時候總是會一個人在空曠的空中網球場坐一坐,看看遠處的大海,聽聽這個城市車水馬龍的聲音,讓自己的內心趨於平靜。然而這次的情況卻異於往常,即便是冰冷的秋雨也澆不滅他滿心憤懣的火焰,他時常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永遠都填不滿的黑洞一般,正是因為什麽都填不滿它,他索性就不填,就讓自己如黑洞般空虛著,而那時身體裏卻仿佛有一座急需噴發的火山,如果不爆發出來自己就會被烈焰燒死,可是卻又沒有出口可以爆發,所以只能在黑暗中默默地把自己燒死。

然而顧然出乎意料地找到了他,雖然只是在他需要陪伴的時候她卻機緣巧合地出現了而已,卻讓他的心情漸漸地平穩下來。

這個女人的懷抱很溫暖,讓他原本已經放棄的想法又被重拾,他是從來不追女人的,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可以讓她喜歡上自己吧。看來李雷的建議也不是全無用處。

於是他在回到辦公室之後立即就給李雷打了電話,讓他把家裏的傭人全部帶走,他要制造與顧然獨處的時機,讓該發生的事情順其自然地發生。

只是……,只是沒想到的是他居然真的病了,在辦公室裏他只是裝作不舒服而已,回到家裏卻變成了真的不舒服,全身冰冷,也沒了力氣。

顧然猶豫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彎下身靠近床上的男人,用手摸了摸張毅的額頭,確實有點發燙,於是輕輕地商量道 “張總,您發燒了,要不然咱們去醫院吧?”大老板的健康還是很重要的,雖然感冒不是大病,但是老板身邊無小事,還是保險點比較好。

張毅故意把手疊在顧然放在他額頭的手上,他掌心的溫度有些炙熱,男人的氣息噴在她的頸間,讓顧然有些窘迫。

然而顧然外表故作平靜地慢慢抽出自己的手,似是哄小孩子般地說“好不好?”

張毅眼眸幽深,任性地搖了搖頭。“不去!”

“那家裏有醫藥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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