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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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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長老,怕是葉初塵和黃華宗的恩怨,就再無法說的清楚了,她和朱煜成原本就隔著仙魔兩道,再加上門派恩怨,怕是要在一起,更是難上加難了。

打定主意之後,杜星曜的情感還是勝卻了理智。幫忙在靈山附近搜尋起來,四人找了整整一夜,仍舊一無所獲。按照正常情況,若無就算離開,應該也留有氣息。不知為何,他卻像是從未來過一般。

此時,若無長老正躲在,離之前打鬥地方不遠處的一處深潭之中。

這次他是出來修煉元嬰,自然也是做足的準備,為了應付突發狀況,他花了不少靈石置辦法寶裝備,剛才那個帝銀珠就是其中的一樣,不但可以釋放大量煙霧,迷惑敵人的視線,給自己創造逃離的時間,煙霧中還有暫時麻痹五覺、和掩蓋自身氣息的藥物,葉初塵只當是普通的□□類型的法寶,卻不知自己找不到若無,是他們的五覺暫時失靈。

等到葉初塵終於放棄尋找的時候,若無長老這時才從深潭中起身,沒人能想到他就躲在幾人的眼皮底下,一處最明顯的水潭之中。

見葉初塵等人回了山洞,若無長老這才小心翼翼的下了靈山,朝著黃華宗的方向,飛奔而去。

葉初塵向來顧前不顧後的性格,很快便看開了。想當初去邪靈谷,都有“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的凜然,而今不過是個黃華宗的長老而已,若是一對一,自己就算花些力氣,也不一定輸給他,至少目前沒有影響到自己。

該發生的總會發生的,躲也沒有用,那就等發生的時候再說吧。

打定主意後,葉初塵又恢覆到平日裏的樂觀,開始井井有條的分析起形勢的利弊,安慰起他們三人,兩個姑娘原本就受葉初塵的影響較多,看到葉初塵不擔心,心情也跟著放松起來。

但是杜星曜卻隱隱的覺得,有種強烈的危機感,揮之不去。在杜星曜的強烈要求下,葉初塵用封音盒,將昨日發生的事情,詳細的同朱煜成說了一遍。

葉初塵也不得不佩服,杜星曜對事情考慮的周全,有了朱煜成這個少宗主出面,日後就算葉初塵真的和黃華宗對上,應該也會好一些。

平日,若是葉初塵有消息傳遞,朱煜成總是以很快的速度回答她,或是安慰或是鼓勵,或是話家常,但是這一次,葉初塵卻久久沒有得到答覆。

很快,葉初塵就把這件事情拋在了腦後,她們之所以來到天靈之地,就是為了修煉魔嬰而來,之後還要去寂靈秘境尋找材料,開啟回到現實世界的傳送陣,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杜星曜本以為這處地方,無人得知,更加沒想到只是一時疏忽,便惹來這樣的亂子。這次,他們幾人更加小心謹慎,錦瓔和景羽也已經換上了普通女子的服飾,帶著鬥笠黑紗,直接在靈山之下守候,為了保險起見,杜星曜還在靈山的入口處,布置了簡單的禁制。

山洞裏只剩下杜星曜和葉初塵二人。葉初塵從儲物袋中,一本一本的掏出功法來,《蠱惑人心》《餘容功法》《芝草功》《春華功》等等,如同前世的覆習資料一般,她一本一本翻閱著,就是這樣的功法,成就了她——邪靈宗的一代魔尊。

恐怕來到皓月大陸的她,從未想過有這麽一日。她最初的願望,不過是好好的參加高考,和朱煜成進入同一個學校而已,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樣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的。

葉初塵斂氣凝神,摒除雜念,開始一本一本的從頭開始修習,從最初的《蠱惑人心》開始,剛開始修習的的她心無雜念,而現在不知為何,她運氣至手少陰心經處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幕幕的幻覺,時而出現朱煜成,時而出現葉初塵,還有杜星曜,以及前世父母望著她照片時,那種悲傷的神情。

她只覺得,之前被杜星曜用針灸和丹藥壓下去的心痛癥,瞬間爆發,她只覺得喉嚨一陣血腥之氣,便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臺風莫蘭蒂影響,幼兒園停課,寫幾個字,被寶哥折騰起來坐下十幾次,還差點被風吹下來的相框砸中,又花了不少時間善後。先更半章,還有半章等她睡了補上。抱歉。

☆、魔嬰修成(中)

她只覺得,之前被杜星曜用針灸和丹藥壓下去的心痛之癥,瞬間爆發,她只覺得喉嚨一陣血腥之氣,便暈了過去。

葉初塵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杜星曜和景羽都不在,只有錦瓔守在她身邊,而她覺得喉嚨裏不是腥味,而是一股熟悉的惡臭味……

“我……”

錦瓔發現她醒來,趕緊扶她起身,答道:“杜醫仙說只有忘憂露能幫你暫時減輕疼痛,景羽和杜醫仙在外面商量對策,小姐你放心,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錦瓔努力安慰著葉初塵,但聲音中帶著些顫抖,鼻子也有些紅紅的。

就算葉初塵再神經大條,也發現了其中的異樣之處,她沒有點破,而是順著錦瓔的話說道:“你說的沒錯,我肯定會好起來的,我還要和杜星曜一起回家鄉呢!”

“可是……”

錦瓔這才驚覺自己失言,趕緊閉嘴。葉初塵只說自己口渴,讓錦瓔出去找水,這才收斂起臉上的笑容。

她試著運了一下功,但全身上下,一點感覺都沒有,如同前世根本不會功法的自己一般。不知是忘憂露的鎮痛效果太好,還是她的身體原本的問題。

之前多少次,她死裏逃生,但是這一次,她只覺得渾身提不起精神來。

她的身體,在杜星曜的治療調理之下,已經有所好轉,但這一次仿佛又一下子被全部掏空。

封音盒中朱煜成已經有了回覆,她卻沒有心思打開。平日裏,她是個愛熱鬧的人,而這個時候的她,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人總是這樣,越是失落的時候,反而越害怕被人看見自己的脆弱。

既然無法運功,葉初塵就只是靜靜的坐著,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一路走來,她已經習慣了修煉,任何時候她都無所畏懼,奮勇向前,好像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過這樣,只是安靜的坐著,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做,感受時間一秒一秒的,劃過皮膚,穿過生命,停留在這個陌生的異世大陸。

不知何時,杜星曜和錦瓔景羽已經在山洞裏了,杜星曜遠遠的望著她,眼中帶著心疼和寵溺,錦瓔用一方荷葉盛著水,水和荷葉相互映襯,晶瑩剔透。

景羽雖然臉上帶著淡然的微笑,眼睛卻紅紅的,明顯有哭過的痕跡。

“什麽時候進來的?我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葉初塵在任何人面前,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錦瓔原本就是細心的人,葉初塵讓她去拿水的時候,她就已有所覺,但是又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找了杜星曜他們進來。

其實,他們三人進來好久了,看著葉初塵雙目無神,呆滯的坐著,誰都不忍心打擾她,他們何曾見過,如此絕望的葉初塵。

杜星曜嘴角微翹,葉初塵望著他眼角滄桑的皺紋,聽著他帶著磁性的嗓音,只覺得有些迷醉,但是腦子裏冒出來的卻是朱煜成,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其實見不到他也挺好的,至少不用被他看見自己這副狼狽的模樣。

葉初塵望著杜星曜,一步一步的走近自己,伸出手來輕撫這自己的頭發,他的手掌不經意的碰過葉初塵的耳垂,輕聲說道:“初塵,你信我嗎?”

葉初塵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在皓月大陸上,她最大的收獲,恐怕就是他們這幫朋友了,沒有他們,怕是自己根本撐不到現在。

杜星曜點點頭:“既然你信我,那現在你就完完全全聽我的話,你的身體雖然目前有問題,但是只要你能修成魔嬰,就會一切無礙,所以接下來,你必須按照我說的去做,切不可再被心魔所擾。”

葉初塵點了點頭,餘光掃過他身後不遠處的景羽,景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是終究是什麽都沒說。

杜星曜見葉初塵沒有反應,心中有些不悅:“你剛才不是還說信我?”

“信是信的,只是……”葉初塵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杜星曜卻不再說什麽,直接命令道:“不管你信不信,這都是唯一的機會,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卯時,是天靈之地靈氣最重的時候,錦瓔去山下守著,景羽你來幫我,需要的藥材和用法,我剛才已經全部跟你講了一遍,你去準備一下,有什麽不清楚的馬上來問我,明天不能出任何差錯。”

杜星曜的語氣冷峻而嚴肅,葉初塵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他,尤其是他看著景羽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待錦瓔和景羽出去之後,山洞裏只剩下杜星曜和葉初塵二人。

葉初塵正想開口詢問,他和景羽之前的事情,想順便安慰他幾句,卻不想杜星曜不由分說,袖中甩出幾枚銀針,直接朝她而來,直中葉初塵身上的幾處大穴。

葉初塵何曾想過杜星曜會對自己下手,根本毫無防備,這時她只覺得渾身上下都無法動彈,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有勉強撐著睜著雙眼,努力保持著最後一點意識。

杜星曜也不說什麽,從她腰間摘下儲物袋,從中掏出一個精致的白色瓷瓶,正是裝合歡水的瓶子。

葉初塵眼睜睜的看著杜星曜,打開瓷瓶,將瓶口對著她的唇,運功緩緩的,將裏面蜜色的液體,送入自己的口中,她只覺得口中一陣清甜。但心中卻有無數個疑問,無法說出口。

你們不是說這合歡水是□□嗎?杜大叔你不是要我信你嗎?你到底要做什麽?錦瓔景羽也是你故意支開的吧……

葉初塵一邊想著,一邊覺得自己越來越輕,眼前出現各種色彩斑斕的景象,特別的美麗夢幻:我這次是真的要死了吧……反正遲早都是要死的,這樣沒有痛苦的死去,其實也挺好的……

但恍惚中,她隱約的聽到杜星曜的聲音,在耳邊喃喃道:“其實我是個壞人,從今以後,我們就相忘於江湖吧!”

☆、魔嬰修成(下)

恍惚中,她隱約的聽到杜星曜的聲音,在耳邊喃喃道:“其實我是個壞人,從今以後,我們就相忘於江湖吧!”

葉初塵想要說些什麽,但卻完全開不了口。只感覺自己輕飄飄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又好像聽到打鬥聲、錦瓔的喊聲,景羽的哭聲,但自己的卻在一個五彩世界裏,越飛越高。好久好久,她已經沒有這麽放松過了,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極樂世界吧。

錦瓔和景羽原本已經走出山洞,錦瓔突然想到,葉初塵幾日都沒好好的吃過東西,若是明日開始修煉,又將辟谷幾日,她們小姐那麽喜歡吃,每次吃東西的時候,就能忘記所有不開心的事情。這個時候,說不定食物能幫她緩解一下壓力。

聽錦瓔說要回去,景羽也便跟了上去。當她們剛進入山洞,就看見杜星曜已經將一整瓶合歡水,全部送入了葉初塵的口中,葉初塵眼皮緩緩的合上,在杜星曜的懷中,軟軟的倒了下去。

“小姐對你那麽好,你為什麽要下毒殺小姐!”

錦瓔怒不可遏,她顧不得自己和杜星曜的修為差距,一枚袖箭就射向杜星曜,不管是誰動她們小姐,哪怕是死,也要拼上一拼。

杜星曜只是盯著懷中的葉初塵,輕輕一揮手,錦瓔射向他的袖箭便掉落在地。

見此錦瓔想要繼續攻擊,景羽卻一把攔在了她的前面:“住手!”

錦瓔更加生氣了:“景羽,你讓開,我知道你喜歡這個人,但是你不要忘了,小姐平日裏是怎麽對我們的?小姐原本可以讓我們葬身邪靈谷中,她卻拼死也要帶我們出來。你不幫我我不怪你,但是你也別攔著我幫小姐報仇!”

這時,淡定如景羽,卻失聲痛哭起來:“錦瓔,杜醫仙不是要殺小姐,是要救她……”

錦瓔將信將疑的望著景羽和杜星曜,杜星曜抱著懷中沈睡的葉初塵,仿佛她倆根本不存在一般。

景羽繼續說道:“小姐的身子一直靠丹藥和修魔道功法硬撐著,這一次更是因為元氣不足,被《蠱惑人心》的功法反噬,著了心魔,恐怕是無力回天。”

“哈哈哈……”錦瓔仰天長笑,“你的意思是,杜星曜給小姐服毒,是讓她死的痛快一點嗎?”

景羽還想說什麽,還沒來的及開口,只聽著杜星曜說了一句:“我想做什麽,不需要跟你們解釋。你倆實在太吵了,不要打擾我和初塵……”

後面的話,她倆還沒來的及聽清楚,只覺得一陣勁風鋪面而來,二人還來不及運功,已經被推到了山洞外面,待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山洞已經被杜星曜用禁制所封閉,裏面傳來杜星曜的命令聲:“禁制三天後會自動解除,這期間你倆在外守著,哪裏都不許去,若是你們小姐有任何閃失,我就送你倆下去陪她!”

這是她倆第一次看見杜星曜正式出手,他若要殺自己,根本不廢吹灰之力。

平日裏的杜星曜,永遠是一副溫柔大叔的模樣,或沈默的聽她們三個小女生說話打鬧,或冷靜的分析利弊,卻不曾發現,平日沈著冷靜的他,竟也有如此情緒激動的一面。

錦瓔望著景羽,這是第一次她覺得曾經同生共死的姐妹,竟然如此的陌生。景羽卻直直的盯著洞口,輕聲的說了一句:“你錯怪他了。”

是啊,平日裏杜醫仙是怎麽對小姐的,你都看不到麽?他若是真要殺她,當初就可以完全不管她,隨她自生自滅。

景羽的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掉,她哽咽著,把葉初塵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錦瓔。

原本葉初塵在方寸的指導下,已經是仙道功法的築基期,當她喝下邪靈宗的毒酒開始,就只能靠著修煉魔道功法,暫時壓制體內的□□。

這根本就是池翼,為了更好的控制葉初塵,所設下的局。她的酒杯,雖然看上去和所有弟子的一模一樣,但是實際上材質卻完全不一樣,但杯子本身無毒,酒就算有毒問題也不大。

池翼利用了杯子的材質,和酒發生了反應,產生的更劇烈的毒。朱煜成給的丹藥,表面看上去可以解毒,實際上對於酒和杯子產生的毒素來講,卻成了催化劑,促使葉初塵體內的毒素加倍。

這就是池翼的高明之處,也只有這樣,他才能把葉初塵牢牢的拴在魔道,拴在邪靈宗,聽從自己的指揮。

但他始料未及的是,葉初塵修為升級竟如此之快,讓他懷疑自己下毒的計劃是否真的成功了。

之後,葉初塵又被徐龍祥所傷。而當時,杜星曜原本對身為邪靈宗女子的葉初塵,並無好感,哪怕知道她和自己可能來自同一個世界,但是向來小心謹慎如他,已經習慣了對所有人產生防備,雖然答應幫她治療,也只是幫她暫時穩住傷情。

直到他拔蠱之後,因元氣不支暈倒,葉初塵不但沒有聽朱煜成的話,置他於不顧,甚至明知自己傷勢嚴重的情況下,還運功幫自己療傷。

那一刻,他才真正的對這個心思單純的女子,產生了異樣的感覺。

但是,葉初塵終究是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雖然長期以來,葉初塵靠著杜星曜給的丹藥和方法,進行調養和修煉,但只能暫時的延緩毒發的時間和次數。

所以這一次,杜星曜無論如何,都要幫助葉初塵修成魔嬰,這是葉初塵突破的唯一機會,卻沒想到她雖然修為進步很快,但身體終究是空了,無法再承受如此高強度的修煉,杜星曜根本還未摸索出,如何幫助她修魔嬰的法門,葉初塵已經被心魔所困,功法修為全費,甚至連皓月大陸上的普通凡人也不如。

說到後面,景羽已經沒有眼淚,語氣平靜。一個是她最愛的人,一個是她同生死的姐妹,她都不想失去。

當時,他們一起商量如何治療葉初塵,當她靜靜的聽完,杜星曜說完這一切的時候,她就知道杜星曜已經做好了決定。

景羽對錦瓔說道:“杜醫仙的修為,已經到了渡劫期。如果能順利渡劫,他就能修成真仙。”

錦瓔這才明白,原來真的是自己錯怪了杜星曜。但她還是不甚明白:“那為什麽要給小姐服用合歡水……”

“忘憂露是為了減輕小姐身上的痛苦,而合歡水說是用來以毒攻毒,但是實際上效果如何,我們都沒有試過。杜醫仙已經決定,用自己幾百年的修為來救小姐,他的醫術在皓月大陸上,也是數一數二的,他既然敢用,那說明還是有一定把握的。”

錦瓔從未想到,中間竟有這麽多的關節。這時的她,倒是對剛才冒然對杜星曜出手,有些內疚起來。很快她又想起什麽來:“杜醫仙要用自己幾百年的修為,來救小姐,那他自己呢?”

景羽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有時候你會覺得,幾年的時間都是瞬息間的事情,而有的時候,不過短短的幾天,仿佛等了好久。而這三日,對錦瓔和景羽,便是如此。

這三天,她們守在洞口,不曾閉眼,也不願意離開。偶爾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曾經一起在魔女訓練營中,那種只能靠著互相殘殺,踩著別人的屍體,才能讓自己活下來的日子。

雖然也有好的姐妹,但她們心知肚明,那種表面上的互相維護,只是暫時的,終有一日她們也將反目成仇,要麽殺死對方,要麽用自己的生命成全對方。

直到遇見了葉初塵,她們才知道,人並非冷血,而是可以犧牲自己,維護自己所愛之人的,是葉初塵告訴她們,就算命由天定,也可以逆天改命。

若是連自己在乎的人,都保護不了,想要做的事情都做不到,被人欺負了只能忍氣吞聲,那才是真正的虛度了這一生。

所有人見到宗主都要跪著,而葉初塵卻可以站著,進了邪靈谷,只能出來一人,而葉初塵卻把她二人也帶了出來。任何困境裏,哪怕是死,她也從不畏懼,迎難而上。是葉初塵讓她們看到了,人生的希望。

這漫長的三天終於熬了過去,禁制解除的那一剎那,景羽迫不及待的沖了進去。

葉初塵仍舊安靜的睡著,但是臉色已經恢覆如常,而且她倆完全可以肯定,此時的葉初塵已經順利修成了魔嬰。

而杜星曜雖然仍舊穿著那身青色的衣衫,但是頭發已經全白,臉上滿滿的皺紋,如同一個暮年老人一般。甚至看不出他本來的容貌。

景羽毫不猶豫的沖到了杜星曜的旁邊,因為她知道,小姐已經沒事了。錦瓔傻傻的站在原地,心中無味陳雜。

直到景羽把杜星曜扶坐起來,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元氣,往他的心口送去,錦瓔這才反應過來:

“景羽,你在做什麽?你快點停下來?你知不知道,這樣你會死的。”

☆、夢中夢

直到景羽把杜星曜扶坐起來,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元氣,往他的心口送去,錦瓔這才反應過來:

“景羽,你在做什麽?你快點停下來?你知不知道,這樣你會死的。”

景羽卻如同沒有聽見一般。這是錦瓔第一次覺得手足無措,若是這個時候打斷景羽,他們二人都有可能被功法所反噬。

所以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景羽,把自己的元氣全部輸送給了杜星曜。

隨著景羽的動作,杜星曜的皮膚,一點的一點恢覆過來,而景羽卻在短短的半個時辰之內,一點一點的老去,當她把最後一點元氣,輸進杜星曜體內的時候,她也因為太過虛弱,暈了過去。

景羽的元氣,使得杜星曜的面容已經恢覆了七八成,但她卻再無能力,恢覆她一頭的白發。

錦瓔望著眼前的三人,不知該作何感想。她只知道這個時候,只剩她一人,她不能再出任何狀況,她的責任,就是照顧好眼前這三個人,護著他們安全醒來。

葉初塵慢慢的睡過去之後,卻迷失在了一個五彩斑斕的世界裏。她覺得自己似乎是在做夢,而夢裏又做了另外一個夢,非常奇妙。

她夢見自己沈沈的睡去,還做了個夢,還夢見一個年逾花甲的小老太太,身著一席白色的道袍,自己走到哪裏她便跟到哪裏,自己怎麽都甩不掉她。

走了好久,她實在是不耐煩了,轉過身去問她:“你究竟是誰?為什麽一直跟著我?”

那老太太卻沒好氣道:“你以為我願意跟著你,我在你的身體裏面,我不跟著你我跟著誰?”

什麽?你在我的身體裏面?葉初塵正想說些什麽,這時跑來一個身穿黑衣的小姑娘,十歲出頭的模樣,對著小老太太就是一陣暴打,一邊打她嘴上還說道:“我警告你,以後別試圖控制我,不然我見一次打一次……”

小老太太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葉初塵看著那個黑衣小女孩,眼中透出邪魅,覺得似曾相識。

直到小女孩打累了,這才停手,葉初塵想要問她話,她卻露出一個詭譎的微笑,瞬間消失了,她這才上前去扶了小老太太起來:“她是誰?為什麽打你?而且你年紀一大把了,竟然打不過一個小姑娘,怪丟臉的。快走吧,免得等會兒又要被打。”

“走?”小老太太冷哼了一聲:“我倒是想走,可是我在你身體裏面,我能去哪裏?我上輩子真是欠你的,你以來先是奪了我要奪舍的肉身,然後又把我封在了瓶子裏,現在又吸收了我的元嬰……”

“什麽什麽……”葉初塵突然覺得這語氣很是熟悉:“你是?”

“方寸啊!”

方寸?方寸不是一個白霧狀的嬰兒嘛?怎麽變成了一個小老太太了?而且她怎麽會在自己的身體裏面?這時葉初塵第一次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

方寸這才沒好氣的把之前的事情,告訴葉初塵。

自從她被葉初塵裝進蠱靈瓶之後,又被杜星曜用了藥物,長期出於休眠狀態。雖然她很想反抗,但是反抗無效。——你們懂的!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醒來,發現自己飄在一個陌生的山洞裏面,面前是已經昏迷的葉初塵,和一臉殺氣的杜星曜。杜星曜給她兩條路,要麽他將她的元嬰,送入到葉初塵的體內,要麽現在就死在杜醫仙的手下。

這根本就不是商量,就是杜醫仙已經有了主意,只是只會方寸一聲,告訴她她根本沒得選,要麽以另外一種姿態——成為葉初塵的元嬰活著,要麽就是死路一條。

但方寸也很懷疑,杜星曜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自從葉初塵奪了她的肉身之後,她不是沒試過,再把肉身奪回來,但是每次都無功而返,所以她很懷疑杜星曜的話,是否真的能讓她重新回到這具肉身去。

但杜星曜是修為幾百年的醫仙,渡劫期的修士,離真仙只有一步距離,功法修為豈是方寸這種,元嬰期修士能比的。何況他耗費幾百年的修為,只是為了救葉初塵一命,必定竭盡所能,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當方寸的元嬰,剛進入葉初塵體內的時候,她還挺興奮的,終於回到自己的挑選的肉身裏面了,過了這麽久,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也算是心想事成求仁得仁。

但很快她就發現問題了,葉初塵的身體裏,除了她的元嬰之外,還有另外一個黑衣小姑娘,以她的修為,只看了一眼便知那是魔嬰,不僅如此,那魔嬰的戾氣十足。

而且因為自己休眠多時,法力大不如前,目前這種情況下,根本不是那魔嬰的對手。

這個時候,她終於明白,為什麽杜星曜要將自己的元嬰送入葉初塵的體內。若是葉初塵只有體內的魔嬰,過不了多久,就會被魔嬰的戾氣所吞噬,成為嗜血狂魔,陷入萬劫不覆——但也不要拿自己的元嬰開玩笑啊!

既然已經來了,方寸也沒有辦法,只能盡量的壓制魔嬰的戾氣,雖然屢屢被魔嬰欺負,但有自己在,至少可以暫時保住葉初塵的部分神志,讓她不要被魔嬰完全控制。

葉初塵聽了方寸的訴說,覺得非常不可思議,自己這是在做夢吧,但這夢也太詭異了吧,還是快點醒過來吧!

葉初塵拼命的想要醒過來,但是一個小姑娘的聲音卻在耳邊喃喃道:“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方寸的聲音也在耳邊回響著:“別聽她的,你是葉初塵,不要成為魔鬼的傀儡和奴隸……”

兩個聲音越來越響,在耳邊揮之不去,葉初塵只覺得越來越煩躁,她大喊了一聲,猛然坐起,渾身都已經被汗水濕透,這才發現自己在天靈之地的山洞之中。身邊躺著一個姑娘,哦不,是個老太太。

為什麽自己會遇見這麽多老太太,葉初塵望著身邊的人,覺得特別熟悉,咦,不對,她還穿著景羽的衣服,憑著感覺,這人就是景羽沒錯。

景羽雖然還是一席白衣,但是容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葉初塵的尖叫聲,驚醒了她,她的臉上努力的露出一絲微笑來,看上去卻讓人心疼:“小姐你終於醒了,小姐,你沒事就好了……景羽怕是以後不能再陪你了……”

就算再不敢相信,葉初塵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人確實是景羽。她顧不得許多,一把抱住景羽:“景羽你怎麽了?杜大叔和錦瓔他們呢?是誰把你變成這個樣子,告訴我,我去幫你報仇……”

景羽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小姐,景羽還有事情沒交代完,強撐著這口氣,就是為了等小姐醒來,錦瓔和杜醫仙都沒事,是我有話想單獨和你說,你願意陪我說說話嗎?”

這個時候,葉初塵根本沒有理由拒絕。

景羽安靜的看著葉初塵,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他們如何商量治療的方法,杜星曜為何給她服下合歡水,如何講她二人趕出去,如何耗盡自己的幾百年修為,幫葉初塵修成魔元雙嬰,之後自己如何把元氣輸送給了杜星曜……

葉初塵沒想到,自己昏迷了短短幾日,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他們竟然為了救自己,不惜放棄自己的生命……

景羽的語氣裏卻異常的平靜,對葉初塵說道:“小姐,你千萬別有負擔,是我們自己做的選擇,包括杜醫仙,我相信他也不後悔,我也沒有後悔過,自從我見到杜醫仙的時候,我就覺得此生已經滿足,能夠為他而死,是我的榮幸。只是,我還有一件事情,想求小姐……”

景羽一邊說著,一邊將腰間的儲物袋摘下來,塞到葉初塵的手中:“這個我怕是以後用不到了,其他的東西都是平常之物,裏面有個銀色的瓷瓶,裏面有一顆丹藥,是原本我潛心研究了多年,為自己準備的嗎,同宗主雙修之用的,為的就是替姑母報仇,現在怕是沒機會了,小姐……”

葉初塵怎會不知景羽的意思,就算是她不求自己,自己和邪靈宗的仇怨,也是無法化解的。

就算自己留在邪靈宗當魔尊,怕是有一天,也會像琉菀那樣,失去作用之後,也只有死路一條,既然如此,為何要等著別人來殺死自己,為何不主動尋找活下去的機會,反正橫豎是死,遲早是死,何不拼一把?

葉初塵握著景羽的手,堅定的說道:“你放心,我必不負你所托。”

景羽的眼中滿滿的感激:“小姐說做的到,那就一定做的到。”

葉初塵抱著景羽,聽她講著自己小時候,是如何從姑母的口中,聽到杜醫仙的名字,自己如何的崇拜他,見到他的時候如何的緊張激動,她自知自己卑微,不足以與他匹配,但是只要遠遠的望著他,他有事的時候,自己能夠幫的上忙,哪怕是赴湯蹈火,付出生命,也無怨無悔……

講著講著,葉初塵也不記得她講到哪裏,就慢慢的睡了過去,她也不記得自己抱著景羽,抱了多久,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景羽的身體已經冰冷,面容平靜帶著微笑,雖然已經不再是那張青春貌美的臉龐,但那仍不失那股淡然脫俗的氣質。

葉初塵從來沒覺得人生像此刻這般,想哭卻沒有眼淚,想要發洩,卻找不到出口,想要傾訴,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狹路相逢

葉初塵從來沒覺得人生像此刻這般,想哭卻沒有眼淚,想要發洩,卻找不到出口,想要傾訴,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景羽被埋葬的時候,只有葉初塵和錦瓔二人,杜星曜沒有留下只字片言,便不告而別。

葉初塵和錦瓔一起,親自動手,將景羽葬在了天靈之地山巔的一棵樹下,葉初塵沒有立碑,而是在山裏這了一朵白色的姜花,插於其上,並信誓旦旦道:“景羽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帶著遺憾離開,你的仇便是我的仇,你想做的事情,便是我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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