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關燈
沐陽步子出奇的大,蘇小霭一路小跑步都差點沒追上,等她氣喘籲籲地爬上車,還沒來得及甩上車門,他一腳油門就踩了下去——

蘇小霭的身體瞬間有點失重,差點沒跟車前窗玻璃來個親密接觸,反手趕忙拉起保險帶,頗有點薄怒:“你幹嘛呀,還真發脾氣了啊?”

蘇小霭有所不知的是,原本從醫院主樓下來沐陽已經是一個被他爸點的差不多的□□了,好死不死地還讓他在樓下撞到了徐有雨抱著他滿心懺悔的畫面,無疑是潑向他瀕臨爆炸的最後一桶熱油,她此時只知道著急也沒有用,只能自顧自地跟他解釋:“我剛剛只是想勸勸他而已,我沒想過他會反應那麽大的,也許方晴這次對他的打擊真的太大了吧……”

沐陽依然一言不發地盯著前面,車速基本上已經到達極值,他面不改色地繼續踩油門。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徐有雨跟我從小一起長大,發生那麽大的事,我只是禮貌性地關心一下他,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多可怕,簡直真的要把他殺了一樣!難道我阻止你,還是我的不對了?”看他還是毫無反應,蘇小霭也是氣不打一處來,“你要真的受不了他抱我,你就跟我說啊,罵我怪我都可以,這麽一聲不吭地好嚇人的啊,如果你是在覺得我罪無可赦,那路邊停車放我下來也可以,天曉得你想要我做什麽才能讓你滿意?!”

‘吱——’的一聲車胎打磨過地面的尖銳聲響,蘇小霭氣話沒收尾,車倒真的穩穩地停靠在路邊了。

這家夥是氣瘋了吧,難不成還真想把自己扔路邊的草叢裏,蘇小霭心裏急得直打鼓。

“你當然知道我想要你做什麽了?!”沐陽頭還是冷冷地甩在另一邊,幾乎氣得在用鼻孔與她交流。

“我能做什麽?”莫名地懼意讓蘇小霭的聲線像被小貓吞沒了一般。

“我們結婚吧。”沐陽終於轉過臉來直視她,怕是她沒有聽清,又鄭重重覆了一遍,“我們結婚吧。”

“啊?”他重覆再多遍都覺得是自己在幻聽,心裏七上八下地直罵,這不是在生氣的麽,怎麽突然就…?

此刻蘇小霭只覺得被按下了暫停鍵,連條件反射的功能都失去了,見鬼的是不知道沐陽從什麽地方居然掏出了一個錦白色的盒子?

他這是隨身攜帶的戒指麽?

蘇小霭再次回過神來,是沐陽的電話鈴聲把她的腦電波拉了回來,小心翼翼地點了點他的手機:“你…你電話啊——”

沐陽完全不為所動地打開了戒指盒,鄭重地把她的臉掰回自己的視線中,她假裝逃避這個話題真是足以讓他郁結,這個時候誰還有心思去管什麽電話?

蘇小霭心如擂鼓表面還得假裝處變不驚,原本還在生著氣的情緒一下子被他認真的表情怔得眼眶突然冒酸氣,一把抓下了戒指的盒子生怕自己看到那個畫面就不爭氣地眼淚掉下來:“求婚這麽重要的事你就不能挑個氣氛好一點的時候麽?我現在還不敢答應你,我還得先回家擺平我的爸媽呢——但這個我先收下了,反正你也不能送給其他人……”

她嘟著嘴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麽,沐陽耳朵裏卻似乎聽不進什麽音節,解開束縛著自己的保險帶傾身便捧起了她的臉——腦袋裏只是熱熱的,這個時候他只想百分之百地確認自己是擁有她的人——

蘇小霭被吻到意識迷離,手指無意識地撫過他細碎的發絲,直到不小心剝開額角發絲後的一大片淤青:“你爸打的?天啊,他怎麽這麽不分青紅皂白?”

“沒事,不疼。”沐陽繼續專註地輕啄她軟糯的嘴唇,“我們快點結婚吧,我不想再被那幾個人騷擾了。”

蘇小霭心疼地摸了摸他臉上掛彩的位置,努努嘴:“等你這身傷好了,我帶你去見我爸媽——”

“一言為定。”這句話就像一顆定心糖終於餵到了沐陽嘴裏,也總算是消去了他眉宇間的戾氣,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蘇小霭的心可以說是完全被化成糊糊了,雖然說情理上是沐陽追的她,他們談戀愛也不過才很短的時間,但每次碰到他眼底的柔光時,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完完全全淪陷了,自己居然一點都沒有對結婚想法排斥的猶疑,甚至恨不得當下就能嫁給眼前的這個男人。

她一點都不會去質疑沐陽是不是因為今天的事突發沖動,反而似乎今天的意外倒成了他達成這個意向的一個契機。

打破這完美氣氛的還是手機鈴聲,不過這次換成了蘇小霭的,還沒來得及蘇小霭納悶自己手機落在哪裏了,沐陽倒是從車兜裏給她翻了出來——居然是Emily?

“姐,我哥是不是失蹤了啊,打他好多電話都不接——”接起來就是來自親妹妹焦急地吐槽——

蘇小霭遲鈍了一秒鐘恍然:“Emily?哦,剛剛他稍微有點事,找他有什麽急事麽,我把電話給他——”

“哦,跟你說也一樣,我跟媽媽馬上就要登機了,明天上午就能到西林,驚不驚喜,意不意外?”Emily在那頭歡樂得像只小鳥,提前到來的驚喜瞬間一整天的負能量都清空了,“對了,你還是把手機給一下我哥吧,我媽有話跟他說~”

蘇小霭連連點頭,忙把手機遞了過去。

這沐媽媽倒是好像真的有什麽重要的事跟兒子叮囑,兩個人一聊就聊了十來分鐘,不過蘇小霭看沐陽一派輕松自在的神情,猜想著應該不會有什麽壞消息,心情也就跟著放輕松起來。

掛了電話,沐陽抓了抓頭發意有所指地長嘆了一聲:“恐怕下半個月,有點忙啊——”

“怎麽了?”

“我媽要辦個畫展,可能得幫著張羅一下。”沐陽雲淡風輕地陳述了一下老媽電話裏的交待。

“啊?”蘇小霭有點沒反應過來,“你說…你媽是幹嘛的?畫展?她是個畫家麽?還是個能辦個人畫展的畫家?”

我去!這一家的實力會不會太強大了一些——老爸是資產上百億的事業公司、兒子還非看不上自己創立影視後期制作公司、妹妹是青春無敵的美少女藝人,偏偏那個神隱如貴婦的媽媽,居然還有那麽重量級的身份,簡直把她嚇得手中的戒指盒都抖了三抖?這一下子還真是有點不能承受之重啊——

“對了,到時候給幾張門票給你,你可以送點給你有興趣的親戚朋友,我媽說怕自己沒什麽名氣,太冷場了不好,你稍微叫幾個朋友給她撐撐場面。”沐陽看她一臉驚魂未定的表情莫名有點好笑,趕忙打消她胡思亂想的念頭。

“哦——”蘇小霭緩緩地點了點頭,再次抱著小小的希望,試圖相信他的話,畢竟她實在害怕自己身份跟他太過懸殊,“現在辦個人畫展的門檻很低麽?”

“應該不會很高吧。”沐陽聳聳肩攤手,表示應該相當容易。

蘇小霭居然真的信了他的鬼話,直到拿到票的李佳表姐當著她的面從床上蹦了起來,拉著扯著拽著她問她是上哪得來的Fiona的畫展門票?

蘇小霭這才意識到事態比自己想象的要嚴重多了,趕緊一臉小白地湊上去問:“她很有名麽?”

“那是相當啊!”不愧是吃過洋墨水見多識廣的李佳,此刻興奮之情簡直如火山噴發,“簡直是我們華人之光啊,她的畫表面看似淳樸寡淡,但細細品來卻特別的陽光溫暖,所以被譽為她在“治愈系”代表畫家,在法國的時候最貴的一幅畫被拍上過兩千萬歐元的天價,你說牛不牛?前幾年又不知道為什麽去了美國,在那邊一樣很受歡迎,只是她這個人太低調了,從來不露面,她的個人信息只有透露到她是個中國人而已,連長什麽樣多大年紀都不知道,哇,她回國辦畫展我也剛聽過消息,不過我們這種小迷妹想都不曾想搶的到她的票——你居然……”

蘇小霭覺得自己已經咋舌到閉不攏嘴了,如果告訴表姐她的偶像是自己未來的婆婆,恐怕會導致她年紀輕輕的精神失控吧,思及此還是趕緊消滅了自己這個想法。

不出李佳所言,畫展當天的票真的是奇貨可居,有市無價。

那天遺憾的是沐陽趕工來不及準點出席,蘇小霭便和吳霏霏李佳一起混在人群裏‘撐場面’,李佳因為早粉了幾年Fiona,基本上就擔任了講解員的角色一路給兩位小白科普Fiona畫作的精髓之處,兩位小白也一直都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三人在一個角落的畫像前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站著離畫像最近的女子穿著一身純白的長裙,雖然畫著精致的妝容依然看著還是清瘦削弱的很,迷蒙的雙眼站在花前久久不動,雙手停留在平坦的腹間輕輕地撫摸了幾下,眼底緩緩地聚集起氤氳的水汽,清淺地吐了一句:“小姨,你看這個孩子像不像他啊?”

畫像上正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模樣,恬靜美好地睡在陽光底下,嘴角不經意勾起的微微笑意像擁有著融化人內心的陽光一樣,看一眼都覺得心裏暖融融的。

沐士龍的眼底明顯地慟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麽,沈著聲喊了一聲:“經理在麽?這幅畫怎麽賣?”

“不好意思,這幅畫不賣。”經理還沒被請過來,一個清亮有力的聲音先插了進來,“Fiona的畫是不會賣給不懂藝術的銅臭之人的。”

“Emily?”這丫頭不也說自己要忙著去簽經濟公司麽,蘇小霭一驚,這孩子怕是又想惹麻煩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