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我認了宿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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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我家裏吃飯,大廚安念親自掌勺,盛好打下手,我就發揮我的特長說,在外面客廳陪一群人聊天。

所有事情到此為止,算得上是很好的結局。

我涼沐潯的人生卻還在繼續。

當天晚上,我向老涼和陳翼屏女士坦白了所有事情,譬如和我結婚但是不愛我的那個男人就是陸向遠,譬如陸向遠就是羅夏,還有他對他們的誤會,以及還活著的羅叔叔。

印象中從來沒有流過眼淚的老涼竟然哭得老淚縱橫,他說很感動我能夠選擇相信他。他也向我保證這件事絕對跟他無關。

這些年老涼一邊在追捕殺害羅媽媽的兇手,一邊在尋找羅夏和羅叔叔,他從來都沒有放棄過。

老涼之所以不做局長了,也是想放下他一直的心病,畢竟過了二十年了,什麽怨恨也都了結了。

老涼還說想去看看羅叔叔,我想著等我離開的時候也會去看羅叔叔,到時候再帶著他們一起去。

陳翼屏女士知道我和陸向遠之間的事情後,覺得我的悲傷全都壓抑在內心深處。為了我的身體健康,她想幫我把悲傷排遣出來,於是她決定要發動她巨大的人脈資源幫我物色一個比陸向遠更加好的男人。

我告訴她估計找一個輩子都找不出來了。

她苦思冥想了一個晚上,主觀決定幫我降低標準,找一個雖然沒有陸向遠有錢,沒有他帥,但是一定不要差太多的男人。

花了大半個月的時間,老天不負有心人,陳翼屏女士終於找到了這麽一個人。

她說他叫莫辰山,現在在M市工作,還是什麽大公司的技術總監,小夥兒長得精神清秀,濃眉大眼的。她為了避免上次相親的事件發生,特地把了把關。

我看陳翼屏女士回來之後對他讚不絕口,不去有些浪費她的良苦用心,雖然我現在並沒有什麽心情開始下一段感情,但是去喝一杯咖啡的時間我還是有的。

這次我先到。

莫辰山也就比我晚來幾分鐘,看著他向著我的方向款款走來,眉眼清俊,我撐著下巴目不轉睛地打量著他。

他果真跟陳翼屏女士說的那樣,溫潤有禮,是我曾經想象中羅夏哥哥長大之後的樣子。

“你好,我叫莫辰山,你是涼小姐嗎?”

我被他的聲音拉回了現實,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又聯想到了陸向遠。

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你好,我是,請坐吧。”

莫辰山抱歉道:“你來了很久了嗎,我其實已經提前兩個小時出門,但是卻堵在路上了。”

“沒關系,我也沒有等多久。聽說你是專門從M市趕回來的,我就算先來也是應該的,互相表示尊重。”

我聽陳翼屏女士的話要收起我說話時候的鋒芒,這樣才不會嚇到對方。我想如果她現在這裏一定會對我的表現很滿意。

“涼小姐也喜歡喝摩卡?”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但是招來服務生:“這位先生要一杯摩卡。”

莫辰山對著我笑了笑,讓我有些晃神。

他的氣質真的是很像小時候的羅夏哥哥。

“不知道涼小姐是做什麽的?”

“我是……”

我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上是洛於謙的名字。

我滿含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啊,我先接個電話。”

“涼沐潯,你現在在幹什麽?”

“忙著相親呢,沒什麽事兒就別打擾我,我先掛了。”

“涼沐潯,你故意氣我的吧,相親也有個先來後到,再怎麽也應該跟我相親吧。”

“一看你就沒有什麽正經事兒要說,我先掛了。”

掛了之後,我怕洛於謙再打來,以防萬一我還關了機。

其實陳翼屏女士最看好的就是洛於謙,不過我很認真地警告過她,洛於謙是我很珍惜的一個朋友,我們絕對是不可能的。

陳翼屏女士這才遺憾作罷。

洛於謙的電話之後,我和莫辰山就進入你來我往的問答聊天形式中去了。

說短不短,說長不長的兩個小時,莫辰山給我的總體印象還不錯。

更重要的是在聊天的過程中,我得知他竟然是在宜集團上班。

這世界上所有的巧合都真是被我遇上了,為了不辜負老天爺的安排,分開的時候,我給他留了我的電話和微信。

我特地叮囑莫辰山,我早上雖然起得很早,但是做了瑜伽之後就會睡回籠覺,所以早上別來打擾我。

於是他就每天中午和晚上給我打電話,每次電話都不會聊太久,聊的也都是一些我以前覺得很無聊的事情,但是和陸向遠住在一起之後便覺得很有家的味道的那些話題。

有一天我心血來潮,心想著每次都是他給我打電話,我總該給他打打電話。

我撥通了電話,那邊還沒有出聲,我便熱情地問道:“辰山,吃飯了沒有,今天你的老板有沒有虐你千百遍?”

“阿潯?”那邊傳來疑惑又憤怒的男聲。

陸向遠的聲音,我差點就沒有將手機給扔出去。

半晌之後,我鎮定下來:“陸向遠,你就算是辰山的老板,你也不應該隨便接他的電話吧。”

陸向遠冷哼了一聲,說:“原來你就是他相親相到的女朋友。”

我挑釁道:“不可以嗎?”

陸向遠用肯定的口吻說:“阿潯,你在報覆我。”

我有些生氣:“陸向遠,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幼稚。我快二十七了,我應該為自己的後半生著想了。”

陸向遠沈默了。

“我不願意讓我男朋友發現我和他的上司聊這些有的沒的,麻煩你幫我告訴他一定要按時吃午飯,工作晚些做也沒關系,身體要緊。謝謝,再見”我不否認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有些賭氣的成分。

“你……”

陸向遠還想說些什麽話,我急急忙忙就將電話掛斷了。

晚上的時候,莫辰山就給我打電話來了,他有些愧疚地跟我說分手。

分手就分手吧,不過是聊了幾天的交情,我並不意外也並不難過。

只是不明白陸向遠為什麽要這樣做,畢竟我們現在已經離婚了,結婚的時候都還是井水不犯河水,現在彼此更加犯不著了。

我並沒有將我和莫辰山分手的事情告訴陳翼屏女士,就讓她繼續以為我們的感情在不斷升溫,也免去了她費心盡力去給我物色對象。

宋則言和安念的婚禮已經籌備一段時間了,再過不了幾天就能舉行了。

宋則言抱怨我給他一個月的準備時間實在是太倉促了,他預計中是要準備一年的,但是沒有想到安念還同意了我這麽荒唐的決定。

安念當然會同意,因為我告訴她參加完她的婚禮,我就想出去走走,到處看看,順便將陸向遠遺忘在旅行的途中。至於這個走走的時間長短不定,看心情。為了不讓自己和宋則言的婚禮遙遙無期,她也得在我離開之前把婚禮給辦了。

安念的婚禮那天,我和盛好都是伴娘,夏東辰和他的助理凱西是伴郎。

莫楠派人送來了很大的新婚禮物,但是他人卻沒有來。這樣也好,任憑誰也不能無動於衷地看著自己喜歡的女人嫁給別的男人。

我下意識地就在周圍尋找陸向遠的身影。

“沐潯,你今天好美?”突然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微笑著轉身,挑剔道:“洛於謙,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我就只有今天很美嗎?”

“沐潯,你每時每刻都很美。”洛於謙從一旁的欄桿上折了一朵薔薇花放在我的手心,“美人如猛虎,細嗅紅薔薇。”

洛於謙突然變得這麽詩情畫意,我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

他突然靠近我,摟住我的腰,下巴輕輕地擱在我的肩膀上:“沐潯,我都等了這麽久,真的不打算給我一個機會嗎?”

我掄起拳頭,假意威脅道:“洛於謙,你再說這件事,你信不信我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揍你。”

洛於謙的聲音裏帶著懇求:“相信,相信。你別動,我再抱一下就好。”

這個男人對我一直很好,從來沒有逼我,而我有事的時候他都始終在我身邊。我不能給他其他,一個擁抱還是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的。

“好了,我今天參加這個婚禮最大的成功就是抱了涼沐潯兩分鐘二十八秒。”洛於謙擡著手臂,看著時間滿臉興奮地說。

我正準備揮手去打洛於謙,他卻又靈敏地跑開了。

我無奈地看著他的身影隱沒在人群裏,我看了看時間也該去找安念了,轉身卻看到陸向遠就站在我的身後。

我沒有想和他打招呼,既然分別,連朋友都不要做才是最好的。

我準備從他身側繞過去,他卻又移動過來擋著我的去路。

一來二去我不管怎麽走,他都要擋著我離開的路,我終於被弄得煩躁:“陸向遠,還請你讓路。”

陸向遠是質疑的口吻:“為什麽要掛我電話?”

我用手指戳著陸向遠的胸膛,言語尖酸:“陸向遠,你這是在質問我嗎,你問問你自己,你現在有資格質問我嗎?”

我沒有壓抑著音量,周圍的人都向我們投來揣測的目光。

陸向遠不輕不重地握著我的手腕,將我拉到很少有人經過的走廊。

我甩開他的手:“陸向遠,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我想問問你到底想幹什麽。”陸向遠語氣不善,“你為什麽要跟莫辰山相親,你知不知道什麽是一夫一妻制?”

我無所謂地說:“知道啊,就跟打高爾夫球一樣,一洞一球,以前年輕的時候玩兒過,現在覺得太貴了,不玩兒了”

“你……”

“你什麽你,陸向遠,是你自己說的我去還是留憑我自願。”我目光高傲地看著他,底氣十足地說道,“我們已經離婚了,所以我跟誰相親你管不著。”

“阿潯,我都已經把你媽媽……”

“我謝謝你,沒有你寄來的那些本來就屬於我們公司的憑證,我媽也不可能那麽快就出來。”我推開站在我面前的陸向遠,“謝我也謝了,現在我要走了,要不然安念和盛好該到處找我了。”

陸向遠從身後伸出手來,拉住我,一個旋轉,我便到了他懷裏。

他死死地抱住我,聲音懇切低落:“阿潯,不要愛上洛於謙,好嗎?”

他剛剛就站在我身後不遠處,我和洛於謙的那一幕他應該都看見了。

我咬緊唇,推開陸向遠,有些憤怒:“我現在收回那些誇你帥的話,我不愛你之後,你在我眼中比誰都醜。你這麽醜憑什麽要求我不要愛一個長得比你好看太多太多倍的男人。”

陸向遠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慌:“你當初說一年之內都會好好待在我身邊,只要你遵守你的承諾,我的約定也就還有效。”

去你媽的約定,誰稀罕你那些什麽財產落到我孩子的名下。

我擡起陸向遠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你難道不知道女人最不講信用嗎?我這種女人更是說翻臉就翻臉。我就這麽短暫的一生,沒有那麽大方,去給一個不愛我的人。”

陸向遠十分肯定地說:“這麽說吧,我不相信你不愛我了。”

我翻著白眼,調侃道:“你知道我愛你什麽嗎?我就愛你那種死也不喜歡我的勇氣,保持住,我就一直愛你。否則我他媽才不會愛你。”

陸向遠忽略我惡劣的語氣,雙手捧著我的頭,逼我與他對視:“阿潯,你騙不了我,你的眼睛告訴我你還愛我。”

“是是是,沒錯。我還愛你,可是我只能陪你到這兒了。未來不管你在誰身邊,還是枯守著念念給你的記憶,那都與我沒有半點關系。”我甩開陸向遠又糾纏上來的手,煩躁地喊道,“陸向遠,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賤的,我沒有找你要分手費已經夠好的了,你還要來損傷我精神。早知道你會成為這樣的前任,我瞎了眼才會跟你領證。”

陸向遠眼神陰郁,終於慍怒:“涼沐潯,我最後問你一遍,你真的決定跟我互不相欠嗎?”

我果斷點頭:“是。”

陸向遠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的傷痛像一滴腐蝕性極強的液體滴在我的心上,一點一點向周圍擴散侵蝕,我痛得喊不出聲來。

他終於放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走吧,陸向遠,我不會哭的。

就猜到安念的婚禮上會見到陸向遠,今天我用了最貴的眼線筆和睫毛膏,哭花了我得多心疼啊,所以我是不會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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