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只為斯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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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和陸向遠坐在一邊,但是坐在一邊就看不完全他的臉了,於是我就忍痛坐到了他的對面。

這時,一個帥氣的小夥子推著一個小車過來,車上擺放著各種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不知道他按了哪裏,是怎麽產生的光,照得瓶瓶罐罐各自泛濫著繽紛的色澤,慢慢的有白色清涼的霧氣漂浮起來,整個小車雲裏霧裏,琉璃溢彩。

“請問兩位要點什麽?”

陸向遠擡眸看著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清影。”

我下意識地問道:“該不是又是念念喜歡喝的吧?”

“嫉妒是不是會讓一個女人的智商直線下滑成零?”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挑著眉反問道。

我在他的註視下回想了一下我的智商,對了,念念根本就不能喝酒,清什麽影呀。

“跳過這個問題,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我轉身看向服務生,說:“我要一杯……”

他卻打斷我的話:“我給你調一杯烈焰紅唇吧。”

我冷不丁地問:“帥哥,有紙嗎?”

他估計是沒有遇到過在調酒的時候要紙的,直接給問懵了。

我再接再厲:“一般的紙巾就行,只要不是廁所裏用的那種。”

陸向遠點了自己的酒之後就放松地靠在背後的靠枕上,這會兒被我沒頭腦的話激起了興趣,又坐直了身體等著我的下文。

服務生半天才反應過來,從推車裏扯了兩張紙給我。我接過來,順便從推車裏拿了一瓶透明的基酒,將紙巾潤濕,然後利索地卸下嘴上的口紅。

“我來喝酒,要什麽烈焰紅唇。”我順手將已經染紅的紙巾扔進了垃圾桶之後,平靜地提著要求,“給我一杯藍風,不要給我用果汁粉兒,我要新鮮的果汁兒,另外切皮用檸檬皮不要橙子皮。每間隔半個小時就送一杯一樣的過來,他的也是。”

藍風是調制的雞尾酒裏面最烈的酒,至於陸向遠點的什麽清影倒是沒有聽過,估計是這家清吧的招牌雞尾酒。

服務生拿出了招牌微笑:“小姐可真是有個性,能留個號碼嗎?”

“我覺得你可以從這裏辭職了,你也挺有個性的,只是個性不符合這裏。這麽含蓄的風格裏怎麽能有你這麽不含蓄的人。”對於不自量力搭訕我的男人,我一直都很直接。

我覺得他會尷尬地紅了臉,但我還是低估了他的個性。

他竟然從容不迫地拿出一支筆,一個賬單。

我心想還真我不留電話,他就不死心,要不我隨便留個以前不用的。

忽地聽到對面傳來一聲笑聲,我看向陸向遠,嘴角的弧度還揚起著,很顯然剛剛那一聲笑便是從他的嘴裏傳出來的。

他這是在嘲笑我嗎?

我狐疑地看著他。

服務生態度溫和地解釋:“小姐,你需要留個號碼,第一次來的客人,我們都會為她辦一張卡,楓林晚在全國都有分店。”

我此刻囧得只想往地上鉆,陸向遠竟然默默地看了我半天笑話。

我尷尬得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服務生估計見過太多我這樣的顧客,倒是神態鎮定地調起酒來,不過中途失誤了無數次,看來也是個生手。

看在他剛剛沒有譏笑我的份兒上,我盡管對他這麽拙劣的花式調酒沒有絲毫的興趣,但是仍舊裝出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媽的,我活得可真累。

他歷經千難萬難終於成功調出兩杯酒之後,便拿著我的電話號碼離開了,已經走出了好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嘴角的弧度分明是笑意。

媽的,還是被嘲笑了,我剛剛那麽辛苦地表現做作也白費了。

我瞪了一眼陸向遠:“陸向遠,沒想到你這麽無聊。”

他卻若無其事地端起桌子上的那杯水,呷了一口:“我來不及阻止你豐富的想象力,而且我也低估了你爆棚的自信。”

我指了指他手中還端著的那杯水,作驚愕狀:“那水我喝過。”

陸向遠一臉吃過蒼蠅的樣子,已經吞了進去,吐又吐不出來,放下杯子臉色艱難地看著我。

我好一會兒才又悠悠地說道:“剛剛只是開個玩笑,那水我沒喝。”

陸向遠白了我一眼,既而默不作聲。

清吧內循環彈奏著楓林唱晚,此時正到了□□的階段,我的心跟著旋律一起跳動著,越跳越快。

陸向遠就慵懶地坐在我的對面,他的頭頂掛著一幅水墨畫,畫中一位耄耋老人倚靠著一棵濃密蒼翠的古松小憩。

我不由得想陸向遠到了白發蒼蒼的年紀,一定還是像現在我眼中的他一樣,好看得讓我舍不得閉眼。

我發覺自己有些被陸向遠勾了魂的傾向,想聽一聽稍微激動一點的歌曲醒醒神。

“這裏的音樂是不是只有這一曲,從這裏出去之後耳朵都能起厚繭。”我站起身走向服務臺,給了點歌費。

我點了一首貓王的《summer kisses ,winter tears》,旋律剛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跟清吧的氛圍有些格格不入。

自從我點的歌放出來之後,陸向遠的表情就不是太好。

“你要嘗嘗我的藍風嗎?”我若無其事地端起我的藍風,想轉移他在音樂上的註意力。

陸向遠搖了搖頭,專註地因為音樂難受著。

我喝完一整杯藍風,突然有感而發:“只要肯嘗試,就算不擅長這件事也能做得很好。”

“怎麽會突然得出這樣的結論?”陸向遠問,他的眼睛裏映著暖軟昏黃的光,像一顆夢幻的玻璃球。

“貓王不是搖滾歌手嗎,他將慢歌也唱得很性感抓人心。要是他現在還健在,簡直不給歌手們留活路。”我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話鋒一轉,“所以你不試著喜歡喜歡我,你怎麽知道你不會愛上我呢。”

陸向遠率先撤離跟我對視的目光,冷笑了兩聲:“你的結論得出來的還真是片面。”

我齜牙:“陸向遠,咱們能夠友善地交流嗎,不冷笑,不進行人身攻擊,就那種掏心掏肺地交流?”

陸向遠損人的時候都是溫雅冷靜的:“掏心掏肺?你什麽時候有心和肺了。”

我放棄和陸向遠交談:“你別說話了,讓我一個人靜靜地喝酒。”

我讓服務生給我上酒的頻率,從半個小時一次變成一刻鐘一次。

一個小時之後,我就已經有些恍惚了,對面的陸向遠變成了四個頭,八只手的怪物。

可就算是怪物,那也是妖怪界最美的怪物了。

我揉了揉眼睛,試圖將陸向遠看得更加清明一些,卻越揉眼前的腦袋越多:“陸向遠,原來你是妖怪變的。”

“不管了,是妖怪,我也喜歡你。”我端起桌子上新上來的酒,非要跟他幹杯。

陸向遠搶了我的杯子,被烈酒熏染過的嗓子低沈黯啞,格外的性感:“涼沐潯,你已經喝醉了。”

“太小看我了,你醉一千遍,我都還沒有醉。陸向遠,我知道你難過,你們男人真是慘絕人寰,遇到個事兒,又不好意思哭出來,只能憋在心裏。”我站了起來,拍了拍陸向遠的胸膛,又拍了拍我自己的胸膛,雄赳赳地保證,“不過你別怕,在我面前你哭成狗都沒有問題,我不會說出來的。”

“在我哭成狗之前,你已經醉成狗了。”

我只能憑借潛意識回答陸向遠的話了:“你也是狗,我也是狗,管你是哭成的狗,還是醉成的狗,都是狗。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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