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議論紛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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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李萱對這位貴客好奇,其他考生同樣好奇,中午考完試,用過午膳,就三三兩兩地聚在一塊猜測。

陳佳苦著臉還在擔憂自己的琴藝成績,冷不丁聽李萱提到貴客二字,耳朵唰地立起來:“什麽貴客?方才午膳時,就聽旁人念叨貴客,到底是誰。”

李元也轉向李萱,一臉好奇。

“不知道。”李萱搖頭,“只看見一隊資深社員去迎接,聽甲雲說文社供奉的先生都紛紛趕往園子。”

“好大的排場啊。”陳佳感嘆,然後玩笑了一句,“難不成是袁家的人?”

她嗓門大,這句話一出,頓時整個室內都安靜了。

陳佳這話還真是誤打誤撞,說起來整個大周,能驚動所有供奉先生人實在不多,袁家算一個。

來人又是自青州而來,還真有可能是袁家人。

沈默過後是更熱烈的討論,幾乎所有考生都認定了貴客是袁家人。

陳佳左右看了看,一臉不確定:“不、不會這麽巧吧。”她不過隨口一說。

“誰知道呢?”李萱一手托腮,心道,真巧啊,袁娘子也是青州人,會不會和袁家有關系?

可是九娘說過,袁娘子是寡居的鄉野先生,因為在家鄉待不下去,才來投奔。若果真是袁家人,家鄉怎麽會待不下去。

可能只是同姓而已。

李萱沒有深想。

女人聚集的地方向來是八卦傳播點,別管這女人年歲是大是小,家世是高是低,都長了一張利索的嘴皮子,和一顆充滿好奇的小心臟。

很快,貴客的身份就確定了,確實是袁家人,還是大周第一才女袁靈韻。

像是李元啊,齊玥啊這種才女身份都是京師中人恭維而已,虛名的成分更多,而袁靈韻這個才女則是實打實的,早在20年前,她就是京師第一才女了。而且第一才女稱號落腳點的女字,只是因為她是女子身份,而不是說她的才學是女子中的第一。

明白沒,加上男子,她也是第一,連她的父親袁理袁先生都承認過,自己不如女兒。

不過男兒自尊心強,不好意思到處宣傳自己的才學比不過女子,而給她冠個才女的名頭。

一整個下午,考生都處於沸騰狀態,上竄下跳嘴巴不停一直講袁靈韻的軼事,神情之興奮,活像吸食了五石散。

堪稱古代腦殘粉!

中午時,陳佳還在憂心琴藝成績呢,這會已經扯著李萱袖口,興奮得雙目發紅:“萱娘,我剛剛讓丫頭出去打聽了,聽說那些不可一世的供奉先生為早一步見到袁先生,都打起來了,哈哈哈,額頭、鼻子都是青的。”

李萱原本對這位袁靈韻沒什麽感覺,但此時此刻也被眾人的興奮影響,變得緊張激動起來。

聽袁靈韻少年時仗劍江湖,一把木劍,一卷詩經,就將江南水幫數百人耍得團團亂轉;聽她面對金科狀元的挑釁一言不發,只把狀元文章踩在腳下,不經思索,倚馬可待,一篇高於狀元文章數倍的絕妙好文就甩在狀元臉上;聽她在西湖泛舟醉酒,詩興大發,隨口做出的一首詩,就引得南方士子反覆揣摩,傳頌大周。

李萱真是控制不住地熱血沸騰,天啊,袁靈韻活成了她的夢想。

這樣的袁靈韻怎麽可能是溫泉別莊打馬吊的袁先生,李萱覺得自己最近實在是太愛聯想了,這樣不好,不好。

李萱聽得不過癮,急得一直扯陳佳的袖口:“後來呢,後來呢,快說。”

“咦?”陳佳不解,“萱娘不知道這些麽?”袁靈韻的事跡流傳很廣,大家都耳熟能詳,尤其是高門貴女,因為出門不便,困囿於禮法,所以特別羨慕袁靈韻,對她的事跡知之甚深。

李元也好奇地看向李萱,納悶她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李萱呵呵訕笑,她從哪裏知道啊?今生一直待在溫泉別莊,沒人跟她提過袁靈韻。前世腦子笨,心思敏感,一心都撲在四書五經,根本無暇他顧。

好在也沒人很在意她是否知道袁靈韻的事跡,陳佳不過順口一問,見李萱不說話,當即轉過話題,又開始談論袁靈韻的事跡。

這夥人說得正歡,旁邊幾夥人卻開始騷動。

李萱支支耳朵,就聽到:

“齊玥去見袁先生了。”

“哇,真幸運,聽說袁理先生曾經指點過她呢。”

“可不是。”有人接話,“我聽說袁理先生很欣賞齊玥,靈韻先生也讚過齊玥靈氣逼人,只是她不收弟子,否則一定要收她為徒。”

見李萱如此,陳佳也學她支耳朵,可惜她耳朵不如李萱靈,聽不分明。

“她們說什麽呢?”

李萱回神:“她們說靈韻先生不收弟子。”

“哦。”陳佳點頭,“這倒是真的,當年齊玥親自去青州拜師,靈韻先生很喜歡齊玥,親口讚她有靈氣,因為自身不收徒,但又喜愛齊玥,就讓父親袁理先生指導她幾句。”

“你知道得真清楚。”李萱看她一眼。

“大家都這麽說啊。”陳佳道,“何況這麽多年過去,靈韻先生也沒收過弟子,說明傳言是真的。”

“齊娘子確實才華過人。”一直沒張口說話的李元突然道,也難怪靈韻先生喜愛。

李萱不同意二人,不收徒的袁靈韻跟仗劍江湖的袁靈韻感覺像是被歪曲成兩個人。這樣一個不拘小節,驚才絕艷,瀟灑恣意的人,定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她若是欣賞齊玥,肯定直接收徒,若是不欣賞,估計連面都不會見。

怎麽會如此扭捏,明明欣賞齊玥,卻偏要父親指點,感覺怪怪的。

不過李萱也不清楚傳言到底真假,更不了解袁靈韻為人,就沒貿然開口爭辯。

陳佳沒註意到李萱的不讚同,還繼續:“這次靈韻先生入京,估計就是因為齊玥,不然怎麽會見她?”

真扯!

李萱無語。

顯然別人比陳佳更能扯,也不知道是從哪傳來的消息,如今大家都堅信,袁靈韻此番前來定是為了齊玥。

還說什麽,若不是靈韻先生不收徒,否則齊玥早就成為她的入室弟子,將齊玥吹捧得天上有、地下無。

李萱聽了幾句就覺得沒意思,轉身回房休息了。

明天還有考試,早睡早起精神好。

很快迎來第三場考試,第三場考的是綜合實力。

第二場考試淘汰掉30人,加上第一場淘汰的20人,如今已經淘汰掉一半,只剩下50人。

考試地點依然在鏡堂,鏡堂已經布置完畢,正中央是一只密封好的箱子,只在上方留下一個容一只手進入的口子。

抽簽箱!

李萱目光一頓。

四周除了大門一面,其他三個方向都擺著書案,一共有五張,每張書案上面都放著不同物品,第一張書案上面是折扇,第二張是食指大小的沈香木塊,第三張是與沈香木塊同樣大小的壽山黃石,第四張是三尺見方的江陵布,第五張是一沓宣紙。

李萱仔細數了數,數量似乎都是100,一百把折扇,一百塊沈香木,一百塊壽山黃石,一百塊江陵布,以及一百張宣紙。

“這是什麽意思?”陳佳伸出手指頭捅了捅李萱,悄聲問。

李萱一本正經:“考試題目。”

“這還用你說?”陳佳翻了個白眼。

“噤聲。”李元聽不下去了,回頭警告一句。

二人瞬間乖乖的。

抽簽中央站著考官,考官目光輕掃,將所有人收入眼底,而後開口:“考生抽簽。”

話音一落,頓時引起一陣騷動,抽簽是什麽意思?這場考試的規則呢?怎麽不先介紹規則?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拋出來。

“噤聲。”考官蹙眉,“快點抽簽分組。”

原來是分組啊,眾女松了口氣,一個接一個上前抽簽。

李萱抽到5-1,這是神馬意思?

陳佳和李元呢?李萱找人,“你們抽到了什麽?”

二人把簽亮出來,陳佳是5-6,李元是5-2。

三人居然抽到同一組,太幸運了,方才已經有人小聲議論,說這場可能是淘汰賽,要淘汰幾組考生。

“太好了。”陳佳興奮地拉住李萱,語氣驚嘆:“我們居然抽到同一組!”

“是啊,是啊。”李萱更高興,“幸好我們是同一組,不然我真不忍心淘汰你們。”

聞言,李元嘴角一抽,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

袁靈韻和寧國夫人大長公主等人立在別間,透過隱隱約約的紗簾看向鏡堂,齊玥恭敬地立在袁靈韻身後。

寧國夫人瞥了齊玥一眼,笑著打趣:“阿韻就是比我們有福氣,剛來就有弟子隨身侍奉。”

袁靈韻似笑非笑地瞥了齊玥一眼,沒說話。

寧國夫人見袁靈韻沒接話茬,知道她沒有收徒的意思,也就識趣地閉嘴。她和袁靈韻自幼相識,知道她性子冷僻,喜獨來獨往,若是十年前,寧國夫人斷不會提收徒二字。只是如今袁靈韻年歲漸長,不比少年時,她又寡居多年,膝下沒有子女,寧國夫人心頭掛念,所以勸她收徒,也算是有人奉養。

齊玥低頭,面上恭敬安靜,心裏卻仿佛油煎一般。

她不明白袁先生為何看不上她,難道這世間還有比她更出眾的人麽,若是袁先生能收她為徒,她的地位定能更上一層,到時,整個京師的貴女都比不上她。

想到此處,齊玥面上愈加恭敬,她一定要想辦法讓先生收做弟子。

91 第3場

李萱等十個考生立在擺放著宣紙的書案旁,雙手交握,凝神靜聽考官講規則。

考生共分為五組,每組面前擺放一張書案,每張書案上分別擺放白紙扇、沈香木、壽山黃石、江陵布以及宣紙,每份數量皆為100。

鏡堂還有100名青衣丫鬟,每人手中有5文錢,考生要盡可能將手裏的東西賣給丫鬟,賣得錢數最多的三組考生進入第四場考試。

鏡堂內,每組考生只能和同組考生以及考官交流,不許和青衣丫鬟說話。

聽完規則,這些大家閨秀們都懵,她們可從沒賣過東西,更別說啞著聲音賣,堂堂高門貴女豈能行商賈事?

一些人隱隱露出抗拒。

立在中央的考官見狀,蹙了蹙眉頭:“若是有人想退出考試,直接走出大門即可。”

話音一落,眾女頓時安靜起來。

到底是高門精心教養出來的貴女,一開始的驚訝過後,很快反應過來,每組聚在一塊商討起對策。

李萱等人也聚在一塊,皆是面帶愁容,宣紙和折扇、沈香木等比起來可不占優勢,誰會拿五文錢買一張宣紙呢?

溫泉別莊時,李萱被九娘扔到各種各樣的危險之地,全靠反應靈敏腦子聰慧才撿回小命。

當時不覺如何,這會就顯出優勢來,她明顯比眾人反應快。

“青衣丫鬟肯定不會花五文錢買一張宣紙,因為宣紙不值五文錢,而且她們也用不上。”李萱首先開口。

“什麽意思?”陳佳瞪圓了眼睛。

李萱繼續:“如果五文錢買到的不是宣紙,而是一幅畫呢,如果咱們賣的東西的價值遠遠超過五文錢呢?拿五文錢去買三文錢,但凡有點腦子會算賬的人都不會幹,可若是用五文錢去買十文錢,買一兩銀子,恐怕眾人會趨之若鶩。”

“對對,萱娘說得對。”

“太對了,咱們可以提高宣紙的價值,讓它高於壽山石、沈香木。”

“萱娘你好聰明啊!”

眾女一疊聲道,面上終於展露笑顏。

“等等。”李元蹙眉,“萱娘說的是理論,實際操作卻很難,咱們去哪裏尋紙筆。”

“那還不簡單?”李萱道,“咱們可以問考官借。”

“還能這樣?”陳佳吃驚。

“當然可以。”李萱理所當然道,“你們還記得規則吧,考生只能與同組考生以及考官交流,這地方就是漏洞。”既然是考試,考官當然不會把話說那麽透徹,得靠考生自己去悟。

“咱們得快點,說不定考官手裏只有一支筆,咱們反應慢,被別人搶先就糟了。”李萱隨手指派兩個考生,“你們兩個跟我來。”

短短一段時間,眾女就已經隱然以李萱為首,聽她指派。

見李萱成竹在胸,分工明確,思路清晰,李元心頭五味雜陳。

李萱速度快,第一時間趕到考官面前:“先生,我們能否向您借筆墨?”

“不行。”考官搖頭。

聞言,跟來的兩個少女面色一白,齊齊看向李萱,不知所措。

李萱沒理會兩個少女,而是垂眸思索片刻,轉變問法:“那買呢?”

“可以。”考官點頭。

真黑啊!

李萱心道,也不知道是誰出的考題,明明知道她們現在手裏沒錢,居然搞這麽一出。

“可不可以先賒賬,等我們賺了錢再還給您。”

“可以。”考官點頭。

“太好了。”兩個少女扯著李萱的袖子,一臉興奮。

三人以賒賬的形式向考官買來筆墨,一共20文。

李萱覺得牙酸,這還沒賺錢呢,倒先搭出去不少。

第五組的動作已經引起眾人的註目,原本因為選到沈香木和壽山石而高興的兩組人,見到第五組的動作,心齊齊一沈。

原來還能向考官賒欠東西?

眾女都不是傻子,很快推斷出李萱的用意,她是要用筆墨作畫!

這樣一來,沈香木和壽山石的優勢就沒有了。第五組的李元和文雅是書畫高手,她們的畫作肯定比食指大小的沈香木和壽山石值錢。

何況第五組的動作,大家都看在眼裏,第一組的折扇,以及第四組的江陵布肯定也會向考官賒欠,折扇和江陵布可比沈香木和壽山黃石發揮空間要大得多。

折扇可以題詩詞、作畫,江陵布也可以,甚至還可以做成縫制荷包。

可是沈香木和壽山石能做什麽?

第二組的雲晨和第三組的羅素同時發愁起來。

李萱捧了筆墨回轉,一擡頭就看見第一組的顧筠探頭向這邊張望,心思一轉,立刻轉身對考官道:“先生,不知您這裏還有什麽能夠賒欠的。”

考官道:“一套筆墨,一套針線工具,20只香爐,以及10把刻刀。”

這是配套來的。

李萱抿著小嘴偷笑起來:“那我再賒欠一套筆墨。”

考官還未開口,同來的兩位少女已經扯上李萱的袖子,急忙阻止:“萱娘,別……”她們還沒賺錢呢,怎好欠這麽多帳。

“無妨。”李萱搖頭。

兩個少女見李萱氣定神閑,心中一頓,而後略微思索,就明白李萱的意思。如果她們將其他組的工具買走,其他組沒有工具增加手中物品的價值,第五組的勝算就更大了。

只是……為何只買走筆墨?

李萱對二人眨眨眼,笑容清甜,當然是因為顧筠,那貨嬌縱霸道,說話做事不留情面,喜歡給人難堪,今天她必須讓她長點教訓。

兩套筆墨捧回來,李元和文雅立刻著手畫畫,時間很緊,只有盡可能多畫幾張,才能換更多的銅錢。

李元和文雅都是丹青高手,尤其是李元幼年拜書畫大家柳知畫為師,如今已小有所成。不到一刻鐘,一張栩栩如生的畫作就完成了。

她這邊一幅畫剛完成,就見第一組過來二人,領頭之人正是顧筠。

李萱示意李元繼續畫,上前擋在顧筠面前,用眼神詢問:何事?

顧筠沈了沈眉有些壓不住脾氣,李萱這個小人,居然將第一組的筆墨買走,原以為她是個性子軟糯好拿捏的,卻沒想到是個陰險小人。

面對顧筠仿若吃人的眼神,李萱權當沒看見,哼,真當她是好欺負的了,菊花宴她罵她狐貍精一事,李萱可記得清清楚楚。

這一幕被別間等人看在眼裏。

寧國夫人稀奇,指著李萱:“這小丫頭倒是精怪,腦子靈慧,居然搶先一步將一組的筆墨拿到手。”

見寧國夫人誇讚李萱,袁靈韻眉眼舒展,得意地翹起嘴角,那當然了,她的萱萱最是聰慧不過!

一直暗中觀察袁靈韻的齊玥見她對李萱露出欣賞的表情,心頭一跳,立刻道:“這是忠德公府上的五娘子。”

“哦,原來是忠德公府上的。”寧國夫人點頭,“我只知道忠德公府上的三娘,倒是第一次見到這位五娘。”

李元是京師雙璧,京師圈的貴婦人都知道。

李萱不過剛回府,寧國夫人是一等國夫人,怎麽會註意到她一個小女娃。

齊玥繼續:“國公府教養好,三娘子拜大家柳知畫先生為師,丹青一絕,這位五娘子年紀雖小,卻心思活泛,頗通商賈事。”

聞言,原本來一臉欣賞的寧國夫人瞬間就蹙了眉,商賈重利輕義,計較小性,這位五娘子思緒倒是敏捷,第一個想到問考官賒借筆墨,只是行事過於小家子氣,居然將第一組的筆墨奪過去,有失君子之風。

像是寧國夫人這等地位的女子,欣賞的是寬厚大氣,眼界行事大氣規範的小娘子,對那種太聰敏心思太重的女子反倒不喜。

因著齊玥一句話,寧國夫人之前對李萱的好印象頓時消失殆盡。

之前看著還算靈慧,這會看來反倒是心計深重,失了溫厚。

齊玥抿了抿唇低下頭不再出聲,有些話點到即可,多了反而畫蛇添足,令人猜疑。

她這邊剛低頭,就聽寧國夫人咦了一聲。

原來是李萱將第一組的筆墨以40文的價格賣與了顧筠。

“這丫頭,這丫頭……”寧國夫人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她還是第一次見過這麽有趣的丫頭。

狡黠慧靈,又不失寬和。

連大長公主都讚許道:“是個靈秀丫頭。”說完這話,她也跟著咦了一聲,“咦,這丫頭看著有點眼熟哦,好像在哪裏見過。”

大長公主凝眉思索半晌,突然想起齊玥說的話,忠德公府上的五娘子。

想起來了!

這小丫頭是瑾兒的心上人。

大長公主愛屋及烏,頓時對李萱是怎麽看怎麽順眼,忍不住對袁靈韻道:“那丫頭真聰明啊,大氣溫厚,我們滿京師的丫頭都不如她,沒有她出挑。”

齊玥聽得幾乎昏厥過去,怎麽回事,大長公主怎麽會跳出來,她不是不理會這些事的麽。

大長公主本來不太想來看這幫小丫頭考試,挺冷的,屋裏待著多好,她年紀越大就越不愛動彈。來了之後也不說話,一門心思尋思啥時候走,沒想到瑾兒的心上人居然在,她這趟來得好啊。

對了,還得感激一下齊家丫頭,若不是她提了一嘴忠德公府上的五娘子,自己還未必認得出來。

想到這,大長公主轉頭又對齊玥道:“你這丫頭也好,就是太板正,活得死氣沈沈的,一點活泛氣都沒有,你多跟五丫頭學學,沾點她身上的靈氣。”

聽聞這話,齊玥真是好想去死一死,公主您誇人就誇人,幹嘛貶低她。

92 第三場勝

時間過得很快,仿佛片刻功夫,一根拇指粗細的香就要燃盡了。

“怎麽辦?”有人著急,擡頭目光去尋李萱,“這才畫出十張,香就要燃盡了。”

一共兩柱香,第一柱香是給考生準備的時間,第二柱香是用來將書案擺放的物品賣出去。

如今才畫出十張,按一張五文來算,不過才五十文,根本不夠。

“我們可以賣的貴一點,賣十文或者二十文。”

“不行。”陳佳皺眉,目光掃向其他組,“咱們的畫原本就不是很占優勢,若是價格貴,恐怕沒人會買,而且每個青衣丫頭只有五文錢,兩個人合起來才有十文,一張畫賣給兩人,算是誰的。”

道理誰都清楚,不過是病急亂投醫而已。

有人瞄了一眼第一組顧筠題字如飛的模樣,小聲嘀咕一句:“若是不把筆給她就好了。”寫字明顯比畫畫占優勢,同樣的時間,能題四五把扇子,卻只能畫一張畫,這還是因著李元速度快的緣故。

如果第一組沒有筆墨,就只能賣折扇,而她們第五組有兩支筆,速度還能更快一些。

可惜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時間剩的不多,憑借李元的速度,最多再能畫兩張,滿打滿算,也就12張畫而已,剩下的宣紙毫無價值。

“不如,我們也題字吧。”有人咬唇道。

“顧筠師從書法大家秦先生,書法在京師貴女圈子極為出名,咱們哪裏比得上。”說話少女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怎麽辦?

眾人都沈默起來,第一組顧筠在紙扇上題字,第三組的沈香木和第四組的江陵布聯合起來,十個人共同努力,將一塊塊布縫制成各式各樣的荷包,每個荷包裏面放一塊沈香木。

第三組實在沒法子,十個考生沒人會篆刻,且這東西也不是隨便刻的,只能搏一把,將100塊壽山石分作20堆,每堆5塊,想來是打算一文錢賣一塊。

陳佳掃了好幾圈,越看越心涼:“這場上,咱們組優勢最弱。”

“怎麽辦啊?”已經有少女哭出聲來。

“萱娘。”陳佳看向李萱,語氣艱澀,“咱們怎麽辦?”

李萱正托著下巴發呆,冷不丁被陳佳叫一聲,嚇了一跳:“嗯?咱們要輸了?”

察覺到眾女不悅的目光,陳佳趕緊扯了李萱一下:“萱娘!”

李萱轉眸掃了掃其他幾組,又看向同組的幾個考生,開口:“我倒是有一個法子,只是不太雅觀,你們若是同意,就這麽做。”

“什麽法子?”眾女眼前一亮。

李萱朝李元伸手:“三姐姐將筆給我。”

拿到筆,她立刻低頭在紙上寫了起來。

第五組的動作引起其他幾組的註意,幾道探究的目光掃過,李萱立刻示意幾女將書案圍起來,不讓別人窺視。

顧筠已經題完60把扇子,放下筆**手腕,目光輕飄飄往李萱處瞥了瞥,冷哼:“不過是最後的掙紮,香就要燃盡,她哪怕學我們題字,也題不了幾張。”

“也不好這麽說,五娘子頗為慧黠,想必留有後手。”一個看起來穩重的少女蹙眉道,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敢下結論。

第三組也註意到李萱的動作,她們算是最閑的一組人了,全拿壽山石無法,只能聽天由命,見第五組有動作,心思瞬間活絡起來。

“素娘。”有人扯了下羅素的袖子,“那個小五娘恐怕又有別的心思,咱們過去瞧瞧?”

羅素蹙眉:“這……不好吧。”她性子端方,偷瞧別人法子的時實在為難。

“哎呀,都什麽時候了?”少女跺腳,“你不去看,我自己去看。”

說著,少女徑直走了過去,剛走到一半,就被陳佳攔住,兩個人不能說話,只能用眼神交鋒,膠在半空中,互不相讓。

別間裏的大長公主都要好奇死了,踮著腳尖夠夠巴巴地要看,嚇得身旁服侍的嬤嬤心肝直顫,哎呦,我的公主娘娘呦,您也不瞧瞧自己多大年紀,湊什麽熱鬧。

第五組人圍得實在嚴實,距離又遠,大長公主怎麽都瞧不見,她轉身戳了戳寧國夫人:“小寧丫頭,你去瞧瞧。”

寧國夫人面色一僵,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齊玥一眼,心頭叫苦,她都這把年紀了,公主怎麽還叫她丫頭,這不是在晚輩面前丟人麽。

緩了緩,寧國夫人才開口:“公主莫急,您看,那柱香馬上就要燃盡,一會就能看到。”

“好吧。”大長公主還有點悶悶不樂,沈聲交待,“一會,你讓人將五丫頭的書案挪到別間附近,現在太遠,看不清楚。”

這不露餡了!

寧國夫人差點喊出聲。

“公主,等一會時間到了,我讓考官到五丫頭跟前瞧仔細了,然後一字不差地覆述給您如何?”

“好吧。”大長公主勉強同意。

齊玥站在二人身後,只覺不可思議,都這個時候了,難不成寧國夫人和大長公主還覺得李萱能翻盤不成。

她就不信,她能反敗為勝!

便是她學第一組寫字,那字也不如顧筠。

齊玥根本不看好李萱。

一炷香燃盡,李萱也跟著放下筆,望著寫好的一沓紙,心道:幸好,幸好,寫出了42張,贏面還是很大的。

五組考生都放下筆,退後半步,青衣丫鬟開始上場。

100個丫鬟散在各處,一組一組看下去,尋找心儀的物品。

顧筠對自己的字很有自信,而且她精心題完86把扇子,便是兩把五文,贏面也很大。

事情也果如顧筠所料,停留在第一組書案的丫鬟確實比較多,落英園的丫頭都識字,而且服侍貴人,頗有眼光見地。扇子旁已經圍了好幾圈人,一邊挑選一邊驚呼。

“向晚意不適,驅車登古原。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是義山先生的詩!”

“看我這把,是詩經呢,嘻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還有我這個,昨夜風開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輪高。”

“哇,每一把都不一樣,真有心呢。”

這邊人挑挑選選,拿不定主意,另外一邊卻已經鬧翻了天,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怎麽回事?

顧筠蹙眉望去,是李萱那組。

又出什麽幺蛾子?她眼中閃過厭惡。

李萱那邊鬧得聲勢太大,連考官都驚動了,頻頻張望。別間裏的長公主更是急得連連探頭,“怎麽回事啊,她們在看什麽?”

袁靈韻也好奇,她知道萱萱一向聰慧,腦子轉得快,肯定想出了什麽奇詭方式。

齊玥沈眉定定望著那圍著的人群,心頭越來越沈。

“前面是什麽?”後頭的丫鬟擠不進去,只能拉住前頭的詢問。

“我也沒看見,聽說是借據。”前頭丫鬟頭也不回道。

“借據?”後頭丫鬟瞪圓了眼睛。

丫鬟的聲音傳到其他幾組考生耳中,眾考生面面相覷,隱約猜出真相。

李萱等人將借據擺好,每一張都簽好五組考生的姓名做欠款人,寫好金額,十張100兩銀子,十張50兩,十張30兩,十張20兩,還有兩張10兩的。

先到先得,排在前邊的就能拿到100兩,排在最後的只能拿到10兩的,難怪這些青衣丫鬟一個個爭先恐後。

李元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些拼命往前擠的丫鬟,還有些不可置信,在她看來,別說是100兩銀子,哪怕是100兩,也沒有她的畫以及顧筠的字值錢。

李萱拉了李元一把,不放心道:“三姐姐往後站站,小心她們擠到你。”

“五娘。”李元苦笑,“想不到銀子比書畫值錢多了。”

“當然值錢。”李萱不解,這還有什麽疑惑的,“書畫的價值也是用銀子衡量的啊?丫鬟們肯買三姐姐的畫以及顧筠的字,都是因為值錢,不過咱們的借據更便宜,書畫對於丫鬟來說,不僅不好出手,還容易損壞,而且誰知道能不能賣出去。”

“是啊。”李元低頭。

第五組的借據很快銷售一空,連那兩張10兩的都有人搶,買到的人興高采烈,沒買到的人一個個都垂頭喪氣的,模樣失望極了。

顧筠看著第五的盛況,氣得嘴唇都要咬破了,難道她的字還不值十兩銀子麽?

42張借據賣光,剩下的丫鬟只能買別的東西了,第一二三四組都賣出一些。

最後考官統計金額,第一組賣出20把扇子,減去還給李萱的40文,還剩下60文。第二組和第四組合作,因為荷包造型精巧,沈香木珍貴,一共賣出30份,減去買針線的20文,剩下130文,兩組均分,每組各65文。

第三組的壽山石也賣出去8份,得40文。

第五組也就是李萱這組,一共賣出去42份,購買的兩份筆墨已經從顧筠那賺了回來,金額總計210文。

“天啊。”陳佳驚呆了,“居然有這麽多。”

連考官也是不可思議。

別間目睹全過程的大長公主連連拍手,好厲害,好厲害,不愧是她未來的侄媳婦。她好想得意地向所有人炫耀。

可惜不行,大長公主理智尚在,只能憋著,難受地差點岔氣。

第三場考試,第五組,第二組以及第四組獲勝。

離開鏡堂時,陳佳腿都是軟的,心臟起起伏伏,大起大落,整個人都虛了。走了幾步,她下意識去尋李萱,結果左右都沒看見人,停下腳步等了半晌,才看到走一步一回頭的李萱。

“萱娘。”陳佳拉過她,納悶:“你怎麽了,走這麽慢?”

李萱還在往後瞧,聞言道:“別間有個人影看著眼熟。”

“別間不是不讓進麽,說還有幾位考官在。”陳佳疑惑,“難道萱娘認識哪位考官?”

“原來是考官啊。”李萱失落地垂下頭,先生不可能是考官的,想來是她看錯了。

陳佳晃了晃頭,還是覺得暈,方才的考試太刺激了,“萱娘我先回房間躺一躺,一會咱們一塊去用午膳。”

“好。”李萱心不在焉地答應。

李萱和李元一塊向房間走去,路上還遇見一個人。

顧筠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目光仿若淬著毒。

李萱不理會,拉著李元回房。

幾個人都在房間歇了歇才去膳堂用膳,用過膳就在一旁的暖閣坐一會。

如今考生就剩下30人了,淘汰的兩組考生沒過來用膳,都在收拾行禮,打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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