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走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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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明天有機會上榜,今天三更,求收藏~求評論~~

陸長淵這話一說出口,僧遙腦袋裏的什麽旖思也都跑幹凈了。敢情這不是她有生以來開的第一朵桃花,而是赤.裸裸的桃花債啊!

但眼前這棵桃樹還是要救的。因為不單只陸長淵這麽說,連她自己都隱隱覺得這件事情與自己有聯系。她又跑了一趟,將自己的書篋從家中背上來,打算直接幫這桃樹精畫一個身體,這樣一來它可以直接擺脫樹身繼續修煉,也不用被快枯死的身體所束縛了。

好在這桃樹精化形,她還是見過的。那是她幼時還在龍溪村的時候,身負的靈能初顯,有一次竟看見桃花樹中走出一位粉裳女子,只是一張俏臉還未化好,仍然是覆著層糙樹皮子。這也就是僧遙壁畫中桃花娘娘的由來,奈何安樂廟那老頭子不識貨,不但存心黑她工錢,還要打人。這可以說是僧遙近些年來,做的最虧本的一筆生意了。

僧遙替那桃樹精畫了身體,只見滿樹的桃花匯成一股鉆進畫中,就連地上掉落的花瓣也飛了起來,在畫上形成一片紅光。紅光之中,一個粉衣姑娘漸漸從畫中脫身,走到地上低頭對僧遙深深一拜,化作一道霧氣消失在空氣之中。

“主人,我能感覺到你的能力果然又回來了一些。”小寶趴在她耳邊對她說道,它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啊,我要休息幾天,消化一□□內的靈氣。這段時間主人你自己要小心一些。”

僧遙點了點頭,將小寶收回自己的袖子裏。小寶是在她能力最精純的時候畫出的龍,就好比月亮的光芒源自太陽,小寶大部分能力也來源於她。只有她的能力強大了,小寶化龍的希望才越大,因此它甚至要比僧遙自己還清楚她的能力波動。

陸長淵蹲下來幫僧遙收拾她的書篋,看著她把最後一支筆也塞進去,沈聲對她說:“此地不宜久留,稍作休息後我們便離開這裏。”

“離開這裏?”僧遙問。

陸長淵道:“不錯,跟我離開這裏,龍溪村不能再待了。”

僧遙聞言,盡管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卻忍不住反問他:“陸長淵,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誰,又為什麽要跟你離開?”

陸長淵道:“有些事情我現在不能說,到以後你自然就會知道。”

“以後?我若不問清楚,恐怕就是到我死的時候吧?”

陸長淵側目,淡淡地回道:“僧遙,你就算不相信所有人,也不能不相信我。”

僧遙聽了他的話只覺得好笑,揚了揚嘴角:“笑話,我憑什麽要相信你?”

陸長淵臉色一冷,“忽”地站起來:“就憑顧先生讓我告訴你,九子鈴重現之日就是你大仇得報之時,這點夠了沒有?”

“顧先生!”僧遙跳起來,直直盯著陸長淵的眼睛,“你什麽時候見過他?”

“十一年前,在會稽山頂。他已經飛仙而去,讓我告訴你莫再找他,哪日你窺得天機自可相見。”

陸長淵的話讓僧遙一怔,咬緊了牙關。這些年顧先生明明可以來找她,為什麽一直都不現身?是他將她帶去龍嶺世家,又是他將她扔在那處,直到褚心殺了她,又毀了她的宿命之龍,他都沒有出現。難道在他飛升之前,不應該給自己一個解釋麽?

僧遙深吸一口氣,背起自己的書篋,對站在一旁的陸長淵說:“走吧。”

兩人一起下了石階,卻沒註意祠堂裏走出一個臉上帶著猙獰疤痕的老婦。她迷茫地看著僧遙遠去的背影,臉裏含著淚光喃喃道:“姐姐,原來真的是你啊……”

一只火紅色的蝴蝶隱在桃樹之上,若不仔細觀察,還以為它只是桃樹精化形而去之後殘餘的花瓣。它在僧悅轉身走進祠堂之後飛了起來了,越飛越高,朝著建康城那個象征著大梁最高權力的地方飛去。

而走在石階之上的陸長淵忽然察覺了什麽,擡手發出一道白光,那血蝶一頓,被白光穿過身體,消散在半空中。

僧遙發覺她身後陸長淵的異狀,回過頭疑惑地看著他:“怎麽了?”

陸長淵笑了笑,若無其事地搖頭:“沒事,繼續走吧。”

又下雨了,這場雨來得十分奇怪,自僧遙與陸長淵剛出龍溪村就下起來。那雨勢大得讓僧遙總算明白什麽是瓢潑大雨,她幾乎以為天上破了個大洞,天上銀河盡數都傾倒下來。

這場雨成功地阻擋了僧遙與陸長淵離開龍溪村的腳步,兩人只好狼狽地往回走,正好趕上抱著幾把傘趕出來的僧悅。僧遙臨時離開也沒和她一家子道別,頗有些尷尬。僧悅卻面帶微笑,也不問陸長淵的來歷,將兩人一齊迎了回去。

這下子僧遙書篋裏的紙可全濕了。僧遙心疼地把它們拿出來,放在房間的地上晾幹,只盼著這場雨能早些停,讓她把紙全曬幹了,也讓她好再些啟程。

可天就是這麽不遂人願,這場雨竟然一刻沒停地下了整整半個月。河水漫出河道,住在低地裏的人家全部被淹了。僧家人把祠堂空出來,將他們臨時安置到那裏,才總算讓他們有了住處。

直到雨水沖得山上的土層坍塌下來,引起一場泥石流,陸長淵終於坐不住,以他朝庭命官的身份領導村民們加固河堤。

“主人,快去東邊!”小寶突然從睜開眼睛,飛出僧遙的袖子叫道。

僧遙當然也感覺到了那股氣息,跑出房間四處看了看,扯下墻上掛的蓑衣和鬥笠就跑了出去。她跑出去的時候正被僧悅撞見,僧悅緊忙追到門口,著急地問了句什麽。

由於雨聲太大,僧遙根本聽不清僧悅的聲音,只有停下來回頭朝她大喊了一句:“我馬上回來!”

僧悅扶著門框,瞪大眼睛吃力地看著那個消失在雨簾中的身影,緊緊抿住了幹癟的嘴唇……

黑雲都聚攏到了一塊兒,和遠處昏暗的山體黏在一起,只有東邊有個不規則圓形的缺口,幾道微弱的光線從那裏透出來。

雨中,一片沈寂的荒野之上,有個黑影隨著雨幕漸漸近了。雨水狠狠地敲在地上,生出道道薄煙,等那黑影走近了,才顯出身形來,看樣子似乎是個孩子。她身上套著一件過大的蓑衣,腳上的布鞋每走一步都陷進爛泥裏,費力地□□時,帶出一聲黏膩的“吧唧”聲,甩得滿腿都是腐臭的泥點子。

正是一個人跑出來的僧遙。

原來這場持續不斷的大雨,是因為有得道的妖物即將化龍而起。妖物在化龍之前,要向天借水,以便讓自己乘水而下,越過龍門化身真龍,這個過程俗稱走蛟。相傳精怪化形之前,要向人借言封正,成與不成全在此人一念之間。成則飛升真龍,點龍之人必是福澤一生;不成則此妖渡劫失敗,一身修為盡毀於此。

而點龍師正是這世界封正之力最強的人,如今這附近既然有妖物要化龍,她必須要趕在這之前助它一臂之力,以借此找回自己的能力。

雨水打在她頭上的鬥笠上,濺起一個個小水花。她始終註意著腳下,頭微微向下低著,整張臉藏在一片陰影中,借著時不時劃破天際的閃電,才能看清她微尖的下巴。

“嘩啦啦……”不多時,雨聲之中隱隱約約摻進流水聲。她擡了擡頭,加快了速度,每一步落地都踏得一些泥水飛濺起來。

視野盡頭露出一條河。

僧遙走到河邊,湍急的河水在她腳邊沖走一塊石頭。一道慘白的閃電在她頭上亮了起來,“哢”的一聲巨響後,河裏沖下來一根巨大的木頭,把河面上的木拱橋撞成了兩段。她盯著木橋看了一會兒,不緊不慢地向後退了幾步。

而就在她剛剛站的地方,軟膩的爛泥自己動了起來,發出陣陣滑膩的聲響。爛泥下方,似乎有什麽巨大的東西想要破泥而出。

一陣邪風吹了過來,吹得她的鬥笠狠狠向後一甩去,鬥笠上的綁繩把它勾在她的脖子上,一頭黑發就被吹散了下來,像墨汁一樣從他頭頂上傾倒下來。

空氣中傳來陣陣爛泥的腥臭味……

不對,還有其他東西的味道。

只見一只巨蛇從爛泥中鉆了出來,這只身體有三個成年人合抱粗細的蛇身上,覆蓋著一片片發著淡金色光芒的鱗片,燈籠大小的眼睛發著紅光,慢慢地扭動身體,把巨大的頭伸向她。

它矮了身體,把頭垂在那僧遙面前,一陣陣腥風從它身後吹來,把她濕透了的頭發都吹得飛揚了起來。再看它頭上已經有鼓鼓的兩個包,就像春天竹筍隆起的兩個土包,上面有著兩個小角。

僧遙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低垂雙目,伸手摸了摸它頭上的包,聲音有些低沈還略帶點沙啞:“這是要化龍了?”

巨蛇垂了垂頭,妖異的雙目裏竟露出乞求的神色。

“孽畜,聽好了。”她輕笑了一聲,摩挲著它頭上的包,突然擡起頭來,原本死灰的眼睛迸發出攝人的光芒,揚起嘴角對那巨蛇道,“好大一條龍!”

巨蛇混身一震,道道金光從它鱗片的夾縫裏射出來,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聲,整個身體隱沒在一片刺眼的金光之中。她眼也不眨,臉上笑意越來越深,看得眼眶之中蓄滿了眼淚,金龍已經在光芒中幻化出了雙角。

光芒漸漸暗去,巨蛇懸空圍著她飛繞了幾圈,一頭紮進湍急的河水中。

“主人,你在想什麽?”小寶的聲音混在雨聲之中實在不是很大,連僧遙都差點忽略過去。

她望著河水留動的方向,說:“我在想龍嶺深山裏的那條巨蛇,本來可以化龍的,如果不是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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