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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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累了,”他看了眼手表,憑借著從窗外透進來的一絲月光判斷時間,“已經十二點了。”

一個念頭忽然閃過大腦,令他內心一動。哈利觀察著伏地魔的表情,對方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這個時間有什麽意義。

“伏地魔。”他喚道。男人微微擡起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嗯——你知道今天——好吧,呃,祝你生日快樂。”哈利說道,抽回了自己的手。男人顯然沒有想到他會說這句話,僵在了原地。哈利打量著他,忽然笑出了聲,連忙捂住嘴。

“你笑什麽?”他總算有了一絲反應,生硬地問道。

“是這樣,我覺得——我喜歡你的反應。實際上,我的生日在暑假,小時候他們很少記得我的生日,”他坐得近了一些,輕聲說道,“上了霍格沃茨以後,我的朋友會在這一天給我寄生日禮物。嗯——你知道,我只能在晚上偷偷收信,不能被姨父姨媽發現。他們會給我寄食物,書本,還有一些實用的小道具……有一年達力被學校勒令減肥,結果我們所有人都要陪著他節食。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我的朋友,他們馬上就給我寄來了好多食物。我把它們放在一塊活動的木板下面,晚上回到房間就能偷偷加餐。”

哈利邊說邊笑起來,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亮。伏地魔莫名有種想把那抹翠綠捂住的沖動,也便這麽做了,這引來了男孩的抗議:

“你做什麽?”

“閉眼,波特。”

“嘿——”

他低頭在他的脖頸上吮了一口,哈利馬上一僵,閉嘴不動了,脖子和臉頰紅了一片,手不知該往哪兒放。

伏地魔托住他的背和腿將他抱起來,哈利連忙勾住他的脖子,呼吸灼燙。他埋下頭,又忍不住擡起頭,揉了揉鼻子。

“我們要去哪兒?”他問道。伏地魔沒有回答,只是抱著他往樓下走。哈利有一種感覺,此時他也並非完全理智,熱浪在他們兩人之間此起彼伏地湧動,如同一場溯潮。

伏地魔帶他來的地方是馬爾福莊園的酒窖。酒窖中浮動著迷醉的清香,溫度很低,比伏地魔的皮膚還要冷。哈利哆嗦著抱緊自己,赤腳踏在木板地面上。

伏地魔走得很快,他似乎不是第一次來這兒,但哈利不太想像得出他喝酒的樣子。他穿過黑暗中影影綽綽的酒櫃,弧形的黑影在他的袍子上一晃而過,玻璃上倒映著碎銀般的光點。他在其中一排酒櫃前停了下來。

哈利小跑到他身邊,微有些氣喘。他瞇起眼辨認酒架上存放的酒瓶外包裝上的字,小聲念了出來:“……杜松子酒。你喜歡喝這個?”

“你已經到能喝酒的年齡了。”

“我成年了。”

“試試這個。”伏地魔從酒架上抽出一瓶杜松子酒遞給他,哈利吞了口唾沫。

“我——要喝完嗎?”

“如果你願意,波特。”

他的註視令哈利渾身發燙,他幾乎無法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哈利渾渾噩噩地接過酒瓶,拔出瓶塞,嘴唇觸碰到瓶口的那一瞬感到了一絲苦澀,內心直打鼓。

酒的味道比他想象得要好一些,十分爽口,但比黃油啤酒要烈得多。哈利喝了幾口就有些支撐不住了,臉頰滾燙,呼吸急促,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中了圈套。他喝酒的經驗太少了,而且從來沒有碰過烈酒。他晃了晃腦袋,求助地看向站在一旁無動於衷的伏地魔,他似乎變成了兩個。

“令人驚訝,波特……”男人挑眉,打趣道,“你看起來快昏倒了。”

“你以為——這都怪你,該死,你居然——”聲音越來越含混不清了,他將酒瓶擱在地上,粗魯地走上去撞在他胸口,摟住他的腰又縮回來,嘟囔著,“真的很冷,裏德爾……就像冰塊……”

他定定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哈利似乎是醉了,垂著眼,鼻子有點紅。他捏著他的下巴讓他擡起頭,後者不適地唔了一聲。他饑渴地註視著他,輕柔地撫摸他柔軟的嘴唇,忽然粗暴地咬了上去,男孩一下子睜大了眼。

他還記得他給他的那個吻,比毒/藥還要致命,在觸碰的那一刻就將他的防備全部融化。不,不是因為吻,而是因為他……那個吻太溫柔了,像一把鑰匙打開了罪惡的鎖,他掠奪著他的甜蜜,令人厭惡的杜松子酒味似乎也變得迷亂起來。不知是誰踢翻了地上的酒瓶,酒液潑灑而出,淋了一地,空氣中升起濃郁的酒香。

哈利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兒,在做什麽,眼前的一切都成了毫無規律的晃動色塊。他混亂地和他接吻,張開嘴放任他的侵入,讓他沾染他的每一寸呼吸。他被按在墻壁上,又被壓在潮濕的地面,睡衣掀到了胸口,劇烈喘息著,熱得神志不清,只想更靠近那個人。他的手指永遠那樣冰涼,即使處在和他一樣的極度狂熱之中,他仿佛也能極有技巧地刺激他,讓他淪陷……

“伏地魔……”他無意識地呼喚他的名字,回應他,用自己的身體溫暖他。他多麽多麽渴望這一切,他想要他,這顯而易見。

黑暗和酒精讓所有人發瘋,哈利隨著他的節奏抓緊時間呼吸,他能感覺到對方在試探他,這種時候他該怎麽反應?他該做什麽,他是不是很不堪……

“杜松子酒,是我最討厭的一種酒。”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哈利背對伏地魔坐在他的腿上。他臉色一變,馬上往外挪,後者把他抓了回來。

“你想說什麽?”哈利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你的反應比我想象得要有趣,”男人慢慢地說道,細長的手指隔著布料平靜地撫摸,哈利咬牙切齒地按住了那只手,“你在想什麽?”

“……我記得孤兒院院長喜歡喝杜松子酒,是不是?”他有些惡意地問道,果不其然,伏地魔的動作停下了。

“不許提這個,波特。”他沈下了臉。

“哦,你在逃避什麽?”哈利有種報覆的快感,“我了解你的過去,裏德爾,你討厭孤兒院,討厭杜松子酒,可你讓我來嘗它——就因為我祝你生日快樂?你根本不懂,你以為我在做什麽?”

“你為此感到驕傲是嗎,因為你了解別人不了解的東西?……這滿足了你的虛榮心?”

哈利不敢置信,氣得發抖,他扭身用力掙開他,跳起來,向後退去。袍子下擺被酒液沾濕了一塊,貼在腿上黏著難受。

“虛榮心……?你他媽以為我為什麽要記得你的生日?”他的聲音變得尖利起來,尾音微微顫抖,“真棒,伏地魔,我不知道你都是怎麽想的,你總能讓我覺得我他媽都在白費功夫!”

“過來,波特。”他冷冷地說道。

“或許你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的生日,你討厭和你的出身有關的一切——可能除了斯萊特林後代這一點——你隱瞞它們,逃避它們,可你選擇的方式多麽拙劣。你以為不再提起就能抹去痕跡,別打斷我,裏德爾,你在割斷自己和這個世界的聯系——這就是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你不相信那些能讓你安定下來的東西,”他停了停,盯著他黑暗中的眼睛,繼續說道,“除了自己以外你沒有寄托的東西,甚至霍格沃茨都是你利用的工具——你把創始人的寶物做成魂器,這難道不是一種不尊重嗎?你什麽都不在乎,你在毀掉所有可能性,裏德爾,別再這麽做了。”

哈利的聲音漸漸弱下來,也許是感覺到自己的話是那樣無力,孤零零地在黑暗中回響,他咬住了下唇,倔強地站在那兒。

他擡起手,手心不知何時也沾上了酒,冷冷的清香像是一種諷刺。

“今天我想睡別的房間,”哈利說道,“你不會介意吧?”

“不行。”

“我不想看見你,你看不出來嗎?”他大叫道,忍無可忍。

“你到底想做什麽?”一片黑暗中,男人望著他,似乎一瞬間穿透了所有的時光。

哈利有些想笑,他看不出來他想做什麽。他的話都白講了。

“……我想給你一點東西,但你不需要,”哈利勉強扯了一下嘴角,嘆了口氣,“我很想——伏地魔,我很希望你能明白我是什麽意思。不要用你平時的目光來看我,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

他步步緊逼,他不得不當著他的面一層層解剖自己,將他熾熱的心完整地展現給他看。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覺得自己瀕臨深淵,隨時會被不可抗的力量撕碎。

他太渺小了,可又那麽特殊。如果他不站在這裏,他不知道還有什麽能讓自己的靈魂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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