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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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一早就來到了香點坊,他始終纏著雲思講著自從知曉真相之後他的生活。

他自從知曉當年的真相以後,沒有一夜睡過安穩的覺,總是做噩夢,夢到雲思死了,夢到蘇薇離開蘇家時決絕的誓言。

他知道這事不解決,這後半輩子自己終將活在痛苦與自責裏,這些日子以來,他命人把思雲院收拾妥當,日夜派人守著,打掃,只盼著有一天雲思有一天能夠回去住。

即便雲思停了紅了眼,但是心中當年他的那個嫌惡,不信任,句句誅心的話,始終言猶在耳地盤旋在她的心頭,她告訴自己,為了蘇薇,為了自己,不可以輕易的去原諒。

眼見這雲思神色黯然,思緒猶豫,蘇墨立馬求道““思兒,算我求你了……”

蘇墨軟著身段,壓著聲音哀求,他特意選擇今天,蘇薇不在的日子來求雲思原諒的。

雲思聞言,瞪了他一眼:“求?十五年前我也求過你!十五年後,薇兒也求過你。你可曾原諒過那些莫須有?”

被她這麽一說,蘇墨的臉白了不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木訥地看著雲思。這些年,蘇薇在蘇家住的最差,吃穿用度還不如下人,受到的欺淩有過之而無不及,即使是這樣,自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記得蘇薇小時候餓得不行,偷偷地跑到廚房裏偷東西吃。被莫珊抓到了,恰逢自己在家,當時自己覺得罰她理所應當,足足把她關在佛堂半個月。

而蘇薇當時也是個軟弱的倔脾氣,始終不願意低頭,死死地扛了半個月。直到最後暈死過去了,莫珊才放她出來,當初自己還覺得特別解氣,真是該死,同是將軍府的子女,蘇薇那些年過得可以說是連路上的乞子都不如。

當時自己的心神全部都在莫珊身上,加上她又給自己添了兒子,自然是對她作為都是默許的了。如今真相明了了,蘇墨只覺得後悔,自己為何沒有選擇相信雲思。

“你走不走,不走我叫人了!”雲思不耐煩地喝道,擡手指了指門口,動作有些大,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茶杯,把茶水都給濺了出來。

蘇墨倒是不在意雲思這麽冷臉趕自己,他做了這麽多錯事,哪怕是雲思把自己千刀萬剮了也不為過的。

所以,他只是一臉悔恨地看著雲思,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懇求道:“你原諒了我就走……”

“原諒?你與我母親早已在十五年前恩斷意絕了,談何原不原諒?” 說話的是蘇薇,她趕回來時,看到門外都是蘇府的家兵時,臉色已經不好看了,這會兒聽到蘇墨竟然還敢求雲思原諒,心中更是覺得可笑。

蘇墨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堵得眼睛楞得失了光澤,要知道這些年來自己最虧欠的便是這個,時時刻刻都被自己稱作野~種的女兒了!這個詞對於蘇薇來說,有多大的傷害,那就是不得而知了,當初自己覺得那麽說是理所當然的,平時裏大家更是跟著他野~種,野~種的說著。

頓時,他知道了真相以後,再一次面對蘇薇的質問,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倘若說是之前,蘇薇不知道蘇墨來此的目的,她還可以心平氣和地和他說上幾句,如今她既然知道了,怎麽可能好好地和他說話。當日蘇墨把他們母女趕出蘇家時,說的話,自己可是沒有忘記。

她徑直來到雲思的身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不顧後頭蘇墨還直楞楞地站在那兒,和他那炙熱燒人的眼神。

她一屁股墩子做了下來,沖著蘇墨挑了挑眉,戲謔道:“今兒什麽大風,能把英明神武,八面威風的蘇大將軍,刮到我這小廟來。”

蘇墨看了眼眼前滿臉不屑,譏誚冷笑的看著自己的蘇薇,擡了擡手,張了張嘴,始終不知道說些什麽,無論怎麽樣自己都是錯的那一方。

“薇兒……”雲思柳眉微蹙,輕輕地拉了拉蘇薇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做得太過了。

蘇薇今天本來是心情很好地,奈何這回來的路上碰到了蘇家二姐妹,這會子蘇墨自己又來撞槍口,她哪裏能給他好顏色看。她只給雲思丟了一個安心的眼神。

看了蘇墨許久,見他依舊不說話,她起身向前一步:“ 還是說,蘇將軍你也喜歡逛我們這煙花巷柳?需要我給你找些姑娘嗎?”她微微頓了頓,拍了拍自己地額頭:“喲,你看我這記性,我們這裏現在不做這種營生了。蘇將軍還是另尋吧!”

蘇墨即便是對蘇薇母女感到抱歉,但在他心中長輩的威嚴依舊是不容許磨滅的,蘇薇說話如此目無尊長,再加上她那股子兵痞子一般的表情,讓他感到氣結。這哪裏有一絲將軍府嫡女的氣度,哪裏還是往日那個看到自己就畢恭畢敬地蘇薇了。

如今的她,不再怯懦不再害怕自己,就連最基本的尊敬都沒有了。蘇墨氣得指著蘇薇的手都在發抖:“你這個混賬東西……”

看到蘇墨終於爆發了,蘇薇毫不在意地勾唇一笑:“怎麽,不再裝了?不低聲下氣了?”

蘇墨猛地重重地甩下指著蘇薇的手,背在背後沖著蘇薇冷冷地哼了一聲,眼睛裏盡是一股孺子不可教也的氣憤,待他轉頭看向雲思時又是一番柔情似水。

看到他神色換的如此自然而快,蘇薇不由得冷嗤一聲,他這種時候請母親回去,無疑會陷母親與不義之境地,倘若真是愛護母親,就應該考慮周全一些。

見他們父女如此劍撥弩張的樣子,雲思堅定地看著蘇墨,冷聲道:“你回去吧!我不會跟你走的……”雲思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薇兒對他的恨是不會那麽輕易消除了。

蘇墨來這裏一早上了,雲思還沒有這麽堅定地趕他走過,他只覺得都是蘇薇這丫頭在破壞,他狠狠地剜了一眼蘇薇,轉身正要離去。

蘇薇見他如此,無奈地搖了搖頭,怎麽說也是叱咤征場的將軍,怎的情商這麽低,再看看雲思嘴上說不原諒,那看蘇墨的眼神裏哪裏還有一絲恨意。

前世蘇薇是愛過的人,她怎會不懂,那種愛之深恨之切的感覺,自己前世的母親還不是為了愛,幾乎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想著蘇薇不由得摸了摸自己心口的地方,曾經的那個身體裏,跳動的是母親的心臟,難道這輩子,她還要讓雲思為了自己的一時慪氣而失去自己心中所愛?

她幾不可微地嘆了一口氣,也罷或者成全他們也是好的,誰又能肯定蘇墨不是真心回頭?

“你等等,你若是真心悔過,這事你就理應好好處理,蘇琳的婚事自當有她的生母來操辦,你此刻……”蘇薇點到為止,不再繼續說下去。

原是滿心失落的蘇墨聽蘇薇這麽一說,心中自是振奮歡喜得很,他回過頭來,面上喜色不掩直直地看著蘇薇,想要說些感謝的話。

卻看到蘇薇依舊一副冷然地模樣看著他。

“你別高興得太早了,有些事還得看你日後的表現。”蘇薇沈聲補了一句。

曾經雲思在蘇府裏,連個最基本的人權都沒有,只為了愛眼前這個男人,蘇府上下甚至是老嬤嬤都可以任意欺負,不把這個堂堂的長公主當主子看,蘇墨娶了莫氏之後,那些人更加是有恃無恐了。

如今既然蘇墨知道了真相,那又怎樣蘇老太君依舊還在,如果現在不逼迫他把問題解決了,那麽最後苦的只能是雲思。

蘇墨畢竟是大半輩子都過來的人了,蘇薇這話的意思在明顯不過了了,他了然地點了點頭,表示感謝蘇薇的體諒之後,便轉身離去。

要說三人之中,最為驚訝的自然就是雲思了,方才蘇薇對蘇墨說的那些狠話,她不是沒有聽到,如今她這麽快又轉變態度,這是為何?她很是震驚更多的是歉意,她多少能夠感覺到,蘇薇這麽做是為了自己。

看到蘇墨真的走了,雲思這才滿是疑惑地看著蘇薇問道:“薇兒你這是?”

蘇薇淺淺一笑,一副心中了然一切地看著雲思:“母親如果還是在乎他,或許可以試著去接受!”

雲思見她這麽說,還以為蘇薇這是看出他心中還有蘇墨,要趕自己離開她身邊,立馬搖搖手拉住蘇薇的胳膊道:“不不,母親有薇兒就夠了。”

許是看出了雲思的擔憂,蘇薇抽出了自己的手,按住雲思的雙肩,示意她坐在椅子上,過了良久,她才開口道:“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您的這裏有他!”她頓了頓,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處:“這些天,他的表現我看在眼裏,若非真心悔悟,他不至於如此,即是這樣,母親何不試著去相處看看。”

聽見蘇薇這麽說,雲思心疼地嘆了口氣,自己是因為心中還有蘇墨,可以選擇原諒她,那薇兒呢?她完全是因為想要自己能夠幸福,而選擇試著去接受他。

眼見這蘇墨走後,店裏陸陸續續來了客人,蘇薇安慰的拍了拍雲思的手:“您只管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好了!好了我們繼續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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