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大結局(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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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人呢?”

“被人救走了!”滅絕陰沈著臉恨恨道,好不容易給他逮到了逆天訣的下落,誰知竟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如今他該到哪兒去尋那小子?

北無痕一陣郁結於胸,右手握拳狠狠地砸了下,“一定是冷千燁!該死的,冷胤也被救走了!”

滅絕聞言眸光登時一亮,渾濁的雙眼中一片陰狠毒辣之色。

既然是冷千燁的人,那他就不必擔心找不到那小子了!

冷千燁,敢壞他的好事?哼!

“現在怎麽辦?”南流風沈聲問道。

北無痕冷笑了一聲,陰惻惻笑道:“二皇子不必擔憂,本太子早已做了兩手準備,他就算把人救回去了又能怎樣?今日本太子給冷千燁傳信前就在冷胤的身上下了醉生夢死,唯一的一顆解藥就在本太子手中,想要救冷胤,除非他冷千燁來求本太子!”

南流風眼中迅速閃過了一縷不明幽光,笑道:“太子果然深謀遠慮,流風佩服。”

北無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盡顯其驕傲自負之本色。

回到自己的房間,卻意外看到了一抹倩影,北無痕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冷聲道:“你來做什麽?”

“太子殿下就這麽不願見到小女子嗎?”熟悉的聲音,卻頂著一張陌生的面容,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女人真的很美,怕是也只比夢蝶差那麽點兒。

“你不應該到處走動,這張臉,還是越少人看到越好。”北無痕微微有些不悅道,但考慮到某些事還需要她的幫忙,他也只得耐下性子對她好言相勸。

女子嫣然一笑,眼含媚色緩緩朝北無痕走來,身姿婀娜窈窕,胸前呼之欲出的飽滿放蕩地磨蹭著北無痕的手臂,感覺到北無痕的呼吸驟然急促了起來,女子笑得愈發嬌媚了,纖細的雙臂輕輕環著他的脖子,在他的耳邊暧昧的呵著氣:“太子殿下”

“行了,別鬧了!”北無痕強壓下心底的欲望,一把推開女子,淡淡道:“本太子知道你的心思,你又何必如此呢。”

察覺到他眼底淡淡的鄙夷嫌棄,女子眼中驀然閃過一抹陰毒怨憤,轉而又千嬌百媚的笑道:“既然太子殿下知曉,那不知太子殿下何時才肯兌現自己的承諾呢?”

北無痕細細打量了她半晌,忽而邪笑道:“倒也不是沒辦法,不過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隨即,北無痕俯在她的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麽,只見女子眼中的陰狠毒辣之色愈發旺盛了,甚至連那張絕美的臉蛋也扭曲了起來,呈現出了一種瘋狂的病態,眼底蘊藏的似要毀滅一切的恨意更教人心驚膽寒!

“多謝太子殿下了,如此小女子便先行告退了。”

望著女子離開的窈窕背影,北無痕遺憾的嘆了口氣。

如此一個尤物,若非早已被玷汙,他倒是真不介意將她收了房,只可惜,他北無痕從不穿旁人穿過的破鞋,更何況這還是個不止被一個男人穿過的爛鞋!

“將軍!”

“教主!我們教主怎麽了?”一身著紅衣的絕色女子見到冷千燁懷裏已經昏迷不醒的殘情立即奔上前去,小臉上布滿了心疼和憂慮。

冷千燁眉頭一挑,沈聲道:“速速將軍醫傳來!”

說完,冷千燁便徑直帶著殘情進了自己的帳篷,將他放在簡陋冷硬的木板床上,眉頭深深的擰成了一團。

本來他已經與眾人商量好了晚上親自帶人去夜襲,救出父王,可是卻沒想到半路上竟然遇到了一群人,最最重要的是,他們竟然已經將他的父王救了出來!透過他們的敘述,他再次聽到了一個不算陌生的名字--殘情!

那個男人原本是他家小娘子的手下兼貼身暗衛,同時他也知道,這個男人深愛著他的娘子,他也並不否認,原先他對這個男人的確存在著些許敵意。但他卻沒有想到,這個男人竟然可以愛的這般無私,甚至願意犧牲自己保全情敵,只為心愛之人能幸福,遠離傷心。

望著臉色慘白,唇角依舊殘留著血跡的男人,冷千燁的目光愈發覆雜了起來。

今日白天的消息,他這麽快就收到並做好了安排,只能說這個男人是真的一直在暗處默默的關註著她的一切,默默的守護著她,及她的幸福或許,他愛得真的很深吧?但,愛情是不能夠比較的,亦是不能夠謙讓的。

“參見將軍!”老軍醫背著藥箱走了進來,對冷千燁顫顫巍巍的跪拜道。

冷千燁連忙攔住他,道:“不必多禮,快看看他怎麽樣了!”

“是,老臣多謝將軍!”老軍醫忙站起身來到床邊,對那紅衣女子道:“這位姑娘請讓一讓,病人情況似乎很嚴重,還是讓老夫快些看看吧。”

紅衣女子聞言抹了把淚,緊緊拽著老軍醫的袖子道:“這位大人,求您一定要治好他!求求您了!”

老軍醫尷尬地扯回袖子,道:“老夫盡力就是。”

紅衣女子點了點頭,站到了一旁,空出位置讓老軍醫為殘情診斷,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卻依舊緊緊盯著殘情,還時不時地註意著老軍醫的臉色,那份緊張和在意,任誰也無法忽視。

冷千燁暗暗皺了皺眉,從他的角度來說,他當然希望有個好女人能打動殘情,但將心比心,那種可能性簡直比日從西方出還要微乎其微,他也沒有任何資格去剝奪別人愛的權利。

“唉”老軍醫為殘情仔細檢查了一番,眉頭是越皺越緊,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紅衣女子立即緊張地問道:“怎麽樣了?他一定不會有事的對嗎?你告訴我啊,他一定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姑娘你冷靜一點。”老軍醫被她搖晃得頭昏眼花,無奈的扶著床頭的柱子道。

冷千燁亦凝重的問道:“他究竟如何了?”

“唉,外傷到沒什麽,關鍵是內傷太重,五臟肺腑俱裂啊!”老軍醫擰著眉,隱隱有些不解道:“一般來說,五臟肺腑俱裂是活不了了的,可卻不知為何他還”

“噗通”一聲,紅衣女子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床上,淚如泉湧!

活不了了他活不了了

冷千燁陰沈著臉,眉毛幾乎都快擰成麻花兒了,他知道,殘情之所以還沒死,完全是因為逆天訣的關系,但五臟肺腑俱裂,總也不是個好兆頭“那他現在究竟如何了?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這個老臣也說不準啊,若是三日之內他能清醒過來,應當就不會有生命危險了,但是”

“但是什麽?”心中隱隱有絲不大好的預感,讓冷千燁不禁愈發煩躁了起來,臉色陰沈得都快滴出水來了,“颼颼”的往外放著冷氣。

老軍醫頓時一個哆嗦,忙抹了把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顫顫巍巍道:“只是他的身子往後怕是就廢了!非但不能再繼續練武,就是比起常人來,他的身子亦是大大的不如啊,且每日必須以多種名貴藥材滋養著,否則”

冷千燁頓時心下一沈,袖子中的兩只手緊緊捏成了拳頭,甚至還在微微顫抖著!

從一個武林高手變成一個終日必須用藥吊著一口氣的藥罐子,這該是個多大的打擊?

他真的無法想象那樣的痛苦,心理上的折磨永遠都比身體上的要更加磨人,沒有切身體會過,誰也無法想象的出來,那是件多麽殘忍的事“活著就好活著就好”紅衣女子流著淚輕聲呢喃著,手掌溫柔地貼在他的臉上,輕輕撫摸著,眼中滿是溫柔深情。

或許只有這種情況下,她才能這般肆無忌憚地觸碰他吧?一旦他睜開雙眼,那般冷漠無情的目光便會讓她卻步,偶爾看到他眺望遠方,眼底的那縷深切動人的溫柔深情是那麽的醉人,但卻不是為她而綻放。

她一直都知道,他的心底住著一個女人,一個誰也無法擠走或是代替的女人!她甚至連做夢都想要見一見那個女人,想要看看,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女人,竟能得到他如此真心真意、毫無保留的付出!

她真的好想問問他,為那個女人將自己弄成這副模樣,值得嗎?後悔嗎?為什麽他總是不肯睜開眼看看自己的身後呢?她一直都在啊不,不是他不肯睜開眼看看她,而是他的眼裏從來就沒有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眼中滿是癡戀和沈痛交織在一起的覆雜光芒,她知道,一直都知道,可這該死的愛情就是這麽的磨人傷神!明明知道他不愛她,永遠也不會看到她的存在,可她偏偏就是放不下離不開!

事實上,這個世界上為情所困,不能逃脫,不能自已的人,又何止她一個呢?縱使將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縱使傷到千瘡百孔,縱使痛到撕心裂肺,卻還是無法逃脫這枷鎖!

因為愛了就是愛了,愛若能自已,那便不叫愛情了。

冷千燁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那個全身都彌漫著一股悲傷氣息的女人,半晌,拳頭漸漸松開了。

她說得對,活著就好,還活著就好,只要活著,一切就還有希望。

微微嘆了口氣,對那老軍醫道:“等下回去將方子開好送來給本將軍。”

“是,老臣遵命。”

“勞煩冷將軍另外給我們一間帳篷吧,教主由我來照顧,就不打攪冷將軍了。”

“也好,那就辛苦姑娘了。”冷千燁略一思襯便應下了,這裏是他的住處,也是他平日處理公務的地方,不少軍中機密都在這裏,的確不太適合旁人呆著。

無所謂什麽信任不信任,只是一種責任態度罷了,身處在這個位置,他的肩上背負著的不僅僅是這幾十萬大軍,身後更有無數龍騰的子民,由不得他不萬事嚴謹對待!

“冷將軍喚我紅袖便可。”紅袖略顯疏離道:“至於我教其他兄弟姐妹,紅袖會讓他們先行離開,不會壞裏軍營裏的規矩的。”

冷千燁淡淡點了點頭,吩咐寂滅親自帶著紅袖和殘情去了另一間騰出來的帳篷,待帳篷裏只剩下了他和老軍醫兩人,冷千燁方才稍顯急切道:“軍醫,不知我父王他怎麽樣了?”

“這”老軍醫皺著眉頭為難道:“表面上看起來,裕親王似乎沒有任何問題,並沒有任何外傷或是內傷,但老臣總覺得,裕親王目前這般昏睡的狀態似乎有點怪異老臣鬥膽猜測,裕親王可能是中毒了!”

“中毒?!”冷千燁凝重道:“你可確定?”

老軍醫再次抹了把汗,慚愧道:“老臣也不是很肯定,老臣只會看病,對毒沒什麽研究啊”

冷千燁皺著眉頭沈思了片刻,方道:“你且退下吧,此事還未經確認,暫且不要告訴任何人,知道嗎?”

“是,老臣明白,老臣告退!”

對於這批將士來說,冷胤便是他們心中的神,縱使現在他們對冷千燁也同樣信服,但對冷胤的那份情卻永遠也無法抹滅,若是讓他們知道此事,說不定會動搖到軍心,影響必定極其惡劣。

再者,不是還沒確定呢嗎?

想著,冷千燁便朝冷胤所在的帳篷走了去,醫術他的確一竅不通,但對於毒的了解,他卻並不比夢蝶差了多少。

“參見將軍!”值夜的小兵見到冷千燁前來,立即忍著心裏的亢奮恭敬地行了一禮,神色間滿是崇拜的光芒。

冷千燁淡淡點了點頭,道:“你且退下吧。”

“是,小的告退!”將軍跟我說話了!將軍跟我說話了!哈哈哈哈,回去跟兄弟們炫耀炫耀,他們肯定要嫉妒死了!

看著父王熟睡的面龐,似乎除了消瘦憔悴了些並沒有什麽異樣,但正如老軍醫所說,總感覺有絲說不上來的怪異之處。

冷千燁再次緊了緊眉頭,伸手搭上了冷胤的脈搏,只見他的臉色逐漸從疑惑轉為了震驚,再到最後如同暴風雨欲來前的陰沈恐怖,滿目寒霜!

醉生夢死,父王竟然中了醉生夢死!

北無痕,你該死!

磅礴的殺氣驟然外洩,那般似要毀天滅地般的狠厲,直叫人心驚膽寒!

醉生夢死,顧名思義,中了此毒之人,便會整日沈睡不醒,直到中毒後第七日,生命也將會在睡夢中終結!

雖說此毒已經算是毒藥中較為溫和的了,甚至直至死也不會有一絲痛苦,但此毒卻與十日斷魂散齊名,原因就是此毒的解藥極難配成,只因為這解藥的藥引便是七彩雪蓮!百年來,全天下似乎也僅有一顆解藥!

七彩雪蓮想到夢蝶手中的那株七彩雪蓮,冷千燁不禁頭痛了起來,無比悔恨當初為什麽就沒聽她的話將七彩雪蓮帶在身邊!

現在好了,明明有七彩雪蓮可以解毒,卻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按目前的情況來看,父王似乎剛剛中毒,最多還有六天的時間,究竟該怎麽辦?

北無痕既然下了此毒,是不是證明那唯一的一顆解藥就在他的手中呢?畢竟他若是想取父王的性命的話,應該沒理由如此大費周章吧?

冷千燁頓時陷入了自責與沈思當中,卻是不知道,離他已越來越近的夢蝶此時亦不甚痛快。

本來坐馬車便是件很磨人難受的事,雖說她的馬車已經經過改造大大減小了顛簸程度,且馬車內也鋪上了厚厚的棉被毯子,行駛速度也盡量保持平緩,但畢竟這麽遠的路途,她又挺著那麽大的肚子,這一路下來,身子骨兒都快散架了!

身體勞累不適,胃口也跟著變差了不少,且途中有不少時候都得吃幹糧將就著,漸漸的,夢蝶對食物甚至產生了些許抵觸情緒。但念及腹中的胎兒,夢蝶每每也還是會強忍著不適盡量多吃些,每次經過鎮子也都會好好吃一頓補充一下營養,偶爾路過樹林山野,更會有手下自發的去獵些野味燉湯給她補身子。

而且由於整天坐馬車都得不到一點鍛煉的原因,腿部的浮腫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不過好在有芷蕊芷蘭四人再加上冷媛,會整日輪流為她按摩,倒是給她減輕了不少痛苦折磨。

雖是如此,但只要一想到她的相公,她腹中孩兒的父親或許也正思念著她和孩子,或許正迫切的需要她的支持和幫助,她便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這日晚上,夢蝶剛剛入睡,便敏銳的聽到一陣細微的聲響,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寒芒畢露!看到插在馬車上的一枚飛鏢,夢蝶不由微微挑了挑眉,將飛鏢上的紙條拿下來掃了一眼,眉心頓時浮現出了一個“川”字。

前方涼亭見,有要事告知!

將紙條揉成一團捏在手中,稍運起些內力,紙條便化為了灰燼,夢蝶亦擰著眉頭陷入了沈思。

這一路下來後面一直有人跟著她不是不知道,但對方並沒有任何異動,她也就懶得去理了。現在忽然給她送來這樣一張紙條,究竟意欲何為?是真的有要事相告,又或者這僅僅只是個陷阱?

想了許久,夢蝶最終還是決定前去一探究竟!不知為何,她就是有這樣的直覺,對方並無害她之心。

瞟了眼仍舊在熟睡的冷媛,夢蝶悄然起身下了馬車,對守夜的幾人交代了兩句便獨自朝前方走去。

借著月光,夢蝶看到涼亭裏似乎有個人影,而那背影給她的莫名的熟悉感卻是讓她不禁輕輕蹙起了黛眉。

“閣下是?”

聽到夢蝶的聲音,那人立馬轉過了身來,熟悉的俊美面龐讓夢蝶不由驚呼出了聲,“東太子?”

夢蝶怎麽也沒想到,一直跟在她後面的人竟會是東程彬!難道一國太子就這麽閑嗎?

看到夢蝶的瞬間,東程彬冰冷的眸子裏不覺閃過了一道柔光,一如既往淡漠的語氣,卻少了幾分冷意,“世子妃請坐。”

夢蝶緩緩走進亭子,見一張石凳上竟然鋪著一塊軟墊,心下不覺淌過一絲暖流,坐下看著東程彬不解道:“不知東太子找本妃所為何事?”

東程彬不答反問:“世子妃為何不將冷寂夫妻與我父皇勾結的證據呈給龍騰皇治他們的罪?”

“那些證據是你送來的?”夢蝶訝異道,當初她還納悶,究竟是什麽人在暗中幫她呢。

“是。”東程彬淡淡點了點頭,目光直視夢蝶道:“他們曾妄想害你的孩兒,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將他們除之而後快嗎?為何你卻將那些證據隱瞞了下來?難道僅僅只是因為冷媛?”

“東太子既然都知道,何必再問呢?”夢蝶淡笑道:“媛兒是本妃最喜愛的妹妹,為了她,本妃可以放他們一馬,只是”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夢蝶忽而冷下臉來沈聲問道:“血洗冷寂一家是你幹的?”

“是。”

“為何?”夢蝶不解道,三房明明是東晏皇的人,而身為東晏的太子,他又有什麽理由扯他父皇的後腿呢?

“因為他們該死。”東程彬淡淡道,眼中迅速閃過一道寒芒,那股嗜血殺氣雖一閃即逝,卻還是沒能逃過夢蝶的眼睛。

思襯了片刻,夢蝶緊盯著他的眸子鄭重道:“本妃不管你與他們有何深仇大恨,如今冷寂夫妻和他們唯一的兒子都已經死了,本妃希望你能放過媛兒,她是本妃最疼愛的妹妹,她,本妃護定了!”

東程彬怔怔看了她半晌,忽而輕嘆道:“你一向聰慧,心如明鏡,為何這次卻偏偏識人不清呢?難道是為那所謂的感情而蒙蔽了自己的眼睛,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嗎?”

夢蝶心下莫名一突,有些不自然的避開了他銳利的眼神,淡淡道:“本妃不知你在說什麽。”

“不知道嗎?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好了。”東程彬嗤笑道:“冷媛並非表面如此簡單”

“住口!”夢蝶只覺心下一陣煩躁,立即厲聲打斷了他的話,“媛兒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本妃有眼睛自己會看!今日本妃就明確告訴你,只要有本妃在一日,你就休想碰媛兒一根汗毛!”

說完,夢蝶便大步離開了涼亭,卻是不曾意識到,她此刻的行為,多麽像是落荒而逃,那微顯淩亂的腳步,似是在昭示著她內心的煩亂糾結。

望著她的背影,東程彬沈默了,他知道,此刻說什麽她都聽不進去的。

原來感情真的會蒙蔽一個人的眼和心。

冷媛是什麽樣的人,怕是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的了,甚至包括她的父母兄長在內。

在得知她並未將那些證據拿出來,且似乎有就此作罷的趨勢,他便很果斷的替她解決了身邊隨時預備伺機而動的毒蛇,卻沒想到,竟意外讓最危險的一條毒蛇跑掉了。

如今冷媛跟在她的身邊,他已經很難再下手了,所以才抱著試一試的想法約了她前來,結果卻不過,似乎這樣的結果卻也正在情理之中。

人,一旦遇到了感情,無論是親情、愛情或是友情,判斷力就會大打折扣。

很多時候,他們或許並不是看不清,不是不知道,只是因為那所謂的感情而情願自欺欺人,情願讓自己只看得自己想看到的,就如現在的夢蝶。

接下來的幾天,夢蝶還是不由自主的多關註了一下冷媛,卻發現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單純可愛,並沒有一絲異樣,心裏松了口氣的同時,那點本能的防備也跟著卸下了。

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到第六天了,殘情早已醒來,卻因傷勢太重至今臥床不起,而關於他日後即將變成廢人之事,至今還沒有人敢告訴他。

至於紅袖,在殘情醒來後,她便又恢覆成為了普通下屬,依舊盡心盡力的照顧著他,卻是將自己的那份情深深的藏了起來。因為她知道,一旦她稍微露出一點情意,她或許連作為屬下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了。

而此時,冷千燁卻陷入了深深的燥亂中。

已經第六天了,若是再得不到解藥,明日父王便會早在前幾日,他便收到了北無痕送來的信,明確地告訴了他,唯一的一顆解藥便在他的手上,若想要救父王,便要他獨自一人前往青石城!

青石城是北無痕的地盤,他若當真一人前去,豈不是送羊入虎口?他不怕死,卻怕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娘子和還未出世的孩兒,他答應過她,一定會平安回去。

她說過的,今生今世生死相隨!

若他真的出了什麽事,他敢肯定,她絕不會獨自茍活於世。

他又怎能忍心?但若不去,父王就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嘈雜聲,冷千燁疑惑地蹙起了眉頭,部下的將士們一向都很有紀律,今日這是怎麽了?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想著,冷千燁便擡腳走了出去。

“這是什麽人?誰允許你們隨便將外人帶回來的!”冷隨風看著那巡邏小隊隊長馬背上載著的女人,怒氣沖沖道。

馬六戰戰兢兢道:“冷副將,這位姑娘是被北曜軍擄回去的,半路千辛萬苦才逃了出來,還因此受了重傷,咱們咱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救人歸救人,直接將她送到鎮子裏就醫,再給她些銀兩不就好了嗎?為何要將人帶回來?難道你們都忘了這是什麽地方了?忘了軍中的規矩了?!”

一想起嚴苛的軍規,馬六就不禁打了個寒顫,但轉而不知又想到了什麽,黝黑的面龐上竟浮現出了一抹紅暈,只是皮膚太黑而不易被察覺罷了。

想到那姑娘梨花帶雨的嬌弱模樣,馬六頓時就來了勇氣,挺了挺腰板兒道:“這位姑娘說那些北曜軍一直在後面追她,若是將她送到鎮子裏,萬一再被北曜軍抓到了怎麽辦?這位姑娘也是咱們龍騰的子民,豈能落入那些狗雜碎的手裏平白受辱!”

“你”

“出了什麽事?”

冷千燁威嚴冷凝的聲音一傳來,嘈雜的聲音頓時止住,人群自發的為他讓出了一條道路,齊齊恭敬道:“參見將軍!”

“都起來吧。”環視了眼四周,目光落在馬背上那女子的身上,眉頭頓時一擰,“這個女人是怎麽回事?”

馬六見冷千燁這副表情,心下立馬一涼,這位將軍素來鐵面無情,對部下的管束更極為嚴厲,今日他將這姑娘帶回來,他受罰倒是小事,不知將軍會如何處置這位姑娘?

冷隨風立即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道了出來,見冷千燁的冷色愈發陰沈了,便知他是真的動怒了,心下更惱起馬六的愚蠢來了。

以外一向都很遵守紀律的個人,今日怎會這般愚蠢?

忽而,一聲痛苦的嚶嚀打破了寧靜,趴在馬背上的女子似乎極其不適,不安地扭動了起來。

冷千燁沈聲道:“先將人弄下來吧。”

這女子怎麽說也是龍騰的子民,對這麽個身受重傷的弱女子,他也不好太過無情,否則極有可能會引起將士們的抵觸情緒。

馬六聞言立即將人給抱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裏,女子的面容也因此而暴露了出來。

“嘶 ̄好美!”

“天吶,這是天仙下凡了嗎?”

不少人都發出了驚嘆的聲音,在邊關這種苦寒之地本就極少見到女人,現在突然出現了這樣一個絕色美人,誰能不驚?

冷隨風眼中亦瞬間閃過了一縷驚艷,隨後很快又恢覆了鎮定,也總算明白今日馬六這等愚蠢行徑是為何了。這個女人,大概是除了他家世子妃以外,他所見過的最美的女人了,馬六這麽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夥子,哪能逃得過這等誘惑?

冷千燁眼中驟然閃過一縷莫名的光芒,道:“給這位姑娘騰間帳篷出來,讓軍醫去給她看看。”

“啊?”

不止是馬六,包括其他所有人在內都大吃了一驚,他們本還以為他會將人送走呢,誰知難道?

雖聽聞將軍夫人長得極美,更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稱,但將軍夫人已有了五個月的身孕,將軍怎麽說也是個正常男人,就算不愛,可生理上還是會有所需要的不是?看這女人這麽美,想來應該不比將軍夫人差吧?會被將軍看上倒也不稀奇。

這麽想著,眾人皆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馬六更是一下白了臉,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冷隨風眸光微閃,他自然知道自家世子爺並非那種會為美色所迷惑的人,可世子爺這般破例留下那個女人又是為何?

冷千燁也不管他人心裏怎麽想,只看著馬六冷聲道:“救人是好事,但膽敢違反軍規就必須受罰!令你自行前去領五十軍棍,你可服?”

馬六忙道:“小的多謝將軍開恩!”所謂軍令如山,違反軍規在軍中是極重的罪,五十軍棍已是開了天大的恩賜了,他哪還敢不服?

冷千燁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馬六告了聲退便將那位姑娘帶了下去。

這時,一名小兵匆忙跑了進來,“參見將軍!外面來了一些人,說是奉命給咱們送糧草物資來了!”

“真的?難道是皇上?”冷隨風驚喜道,其他眾人亦是滿面欣喜,雖已極力克制了,可臉上卻滿是興奮的紅光。

目前軍中的糧草已經不多了,大概只夠撐七天左右了,且如今已經入了秋,天氣漸漸轉涼了,將士們急需被褥和厚衣裳,這可真是及時雨啊!

然而冷千燁卻是微微蹙起了眉頭,面上並無任何欣喜之色,前兩日京城才剛來了信,並未提及此事,怎麽會想了想,冷千燁還是沈聲道:“出去看看。”

眾人走到外面果然看到了排成一條長龍的馬車,一半上面堆放著鼓囊囊的麻袋,少說也有好幾萬袋!另一半馬車上則蓋著黑布,掀開一看,竟全是嶄新的被褥和衣裳,甚至連冬衣都準備好了!

這下就連冷千燁也不淡定了,驚愕的同時卻也更加疑惑了。

這麽大的麻袋,每袋怎麽說也有百來公斤,而且數目還如此龐大,估計都夠他的大軍吃上整年的了!而且這被褥和衣裳顯然都是新的,光是棉花就要用掉一筆龐大的數目了!

朝廷是絕無可能一次性支出如此天價物資的!

究竟是誰,竟有如此大的財力?

這時,一名男子來到了冷千燁的面前,對他恭敬地打了個千兒,“請問可是裕親王世子?”

“正是。”

“如此那便對了,屬下等人奉我家主子之命,兵分幾路為裕親王世子送來了這些物資。共有大米十萬袋,每個帳篷被褥兩床,秋衣、冬衣每人兩套,請世子爺接收。”

眾人一聽全部沸騰了,冷千燁冷眼一掃,霎時全都安靜了下來,只是眼睛餘光還時不時地瞟著那排成了一條長龍的馬車。

冷千燁擰著眉頭冷聲問道:“你家主子是何人?”

“我家主子”眼尖地看到遠方一隊人馬正往這邊趕來,男子面無表情的面孔上頓時露出了抹敬畏的笑,“我家主子來了。”

順著他的目光,眾人齊齊朝那隊越來越近的人馬望了去,個個都伸長了脖子想瞧瞧究竟是哪個大財主如此鼎立支持著他們!

整個隊伍中,只有一輛馬車,無疑,那位神秘的大財主肯定就在馬車裏了。

眼見馬車越來越近,冷千燁的心也莫名的跳得越來越快了,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叫囂著想要沖破出來!

終於,馬車停在了眾人面前。

首先下來的是四名皮膚白皙風姿各異的美人兒,一看到這幾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不少年輕的將士們都看直了眼睛,甚至還有不少人羞紅了臉,一點也沒了平日沖鋒陷陣殺敵時的兇猛狠辣勁兒!

然而冷千燁此時卻是直接呆在了原地,雙眸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四人,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她們不是娘子的手下兼貼身婢女嗎?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隨後,又見一個俏皮可愛的姑娘從馬車裏蹦了出來,看到冷千燁頓時眼睛一亮,喜滋滋的跑到他的身邊甜甜喚道:“大堂兄!”

“媛兒?”冷千燁訝異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冷媛但笑不語,只神秘兮兮的看著馬車,眾人的好奇心也再次被她吊了起來。

只見芷蕊芷柔兩人齊齊恭敬地伸出了手,一截如玉皓腕從馬車內伸了出來,搭在了芷蕊的手上,隨後,另一只手也搭在了芷柔的手上,兩人小心翼翼的將馬車裏的人牽了出來。

“嘶 ̄我是在做夢嗎?”

“好美啊”

“是啊是啊,比剛剛那位姑娘還要美呢!”

“天仙也不過如此吧?”

眾人齊齊呆掉了,心裏不由想到,今天也不知是什麽好日子,竟然一下子來了七個風姿各異的大美人兒!剛剛看到馬六帶回來的女人,本還以為那就已經很美了呢,可現在看到這個美人,他們才總算知道了何為傾世無雙!

如今的夢蝶,已然退去了過去的清冷不近人情,或許是因為有了身孕的關系,她整個人看起來也愈發柔和了,全身上下都洋溢著一股幸福的味道和母性的光輝。

怎麽說呢?舞夢蝶,似乎越來越像個“人”了從下了馬車開始,她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冷千燁的身上不曾移開過半分,好似全世界就只剩下了他們二人,心中滿滿的思念亦在這一刻不可抑止的咆哮而出,未語淚先流!

眾人此時也總算看出了些什麽,目光齊齊望向冷千燁,卻驚愕的發現,他們一向英明神武的鐵血將軍此刻竟然呆了!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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