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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慘遭羞辱左相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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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梅兒跟在我身邊也有幾個年頭了,為人如何我還是清楚的,再者她的賣身契還在我的手中,也不用擔心她會有其他什麽不該有的心思。”二姨娘淡淡地笑了,笑中卻有些苦澀的味道。

這就是古代女人的悲哀,明明很不願與他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卻又礙於三從四德、七出之條等約束不得不佯裝大方,辛辛苦苦地孕育著子嗣,還要默默地忍shou那不為認知的酸楚。

夢蝶默然,安慰地笑了笑,並未言語。雖說她心疼娘親,但卻也明白,這是無可奈何的事,再者這是長輩的事,她還沒有立場說什麽。

不過對於這件事,她倒是滿佩服二夫人的,平常見她軟弱無能,關鍵時候倒是很果斷,也能看得開,最起碼這樣的胸襟,就不說夢蝶自己能夠擁有的。且不說親自幫著自己的丈夫納妾,就是讓她看到自己的丈夫跟別的女人親密些她也會shou不了的,在感情方面,她有著嚴重的潔癖,別的女人用過的,她絕不會接收!

“妍兒見過母親。”

此時的舞夢妍早已不覆往日的意氣風發,身上穿戴著的雖說還是如以往那般精美華麗,但明眼人一看卻能發現,那些都是過去二姨娘在世時置辦的,甚至還有些是早些年老舊的首飾。可以說從二姨娘過世後,舞夢妍在相府的地位就一落千丈,為了能讓自己好過些,也為了偶爾能方便打探一下消息,舞夢妍可謂是花了大血本了,金銀首飾打賞起來一點也不含糊。

然而她卻不知道,府裏的下人有一大半都已經唯夢蝶的命令是從了,任她打賞再多,也只是打水漂罷了。當然,接受她的打賞也是夢蝶首肯的,有人樂意奉獻,咱當然要給點面子,好意接收了不是?

若不是二姨娘在世時存了不少私房錢,估計舞夢妍現在已經落魄淪為下人那般了,然而那筆私房錢她卻還是不敢多用,因為她還心心念念地惦記著要為自己存嫁妝,日後嫁人也不至於太過寒酸。或許她還不知道,她舞夢妍這個名字早已臭遍了整個京城了,別說娶她了,就是提起這個人都覺得厭惡,是以她想嫁入豪門的願望只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實現了。

而這一切,都是二姨娘偷情事件帶來的連鎖反應,尤其是當日她還那般的狠絕,棄自己的生母於不顧,間接害得二姨娘當場撞墻而死。這些,早就已經傳遍了京城,舞夢妍的名聲是一落再落,就連街上的乞丐提起“舞夢妍”三個字都忍不住要吐口吐沫!

而與之相反的,夢蝶非但沒有shou到這件事的牽連,反而還因為二姨娘在寺廟中辦了場法事超度而博得了一個溫柔良善的美名。因為有了舞夢妍的狠絕做對比,夢蝶的形象才更加深入人心。

雖然二姨娘行為放蕩,給左相府蒙了羞,但夢蝶卻不記恨被她拖累,反而還念著她曾經是長輩的份上在她死後努力盡孝。

他人問起,好好的一個姑娘家,卻被那種人拖累了名聲,為何你非但不記恨,反而還能放寬胸襟為她超度?

夢蝶卻只笑著回了一句:人死如燈滅,前塵往事亦隨風而逝,從此塵歸塵土歸土。

說她虛偽也罷,做作也罷,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活在當下,每個人都是演員,扮演著不同的角色,盡心盡力地演繹著自己的人生大戲,又何必去嘲笑他人呢?又有什麽資格去嘲笑他人呢?

相比較夢蝶而言,躺在床上休養的舞夢蓮卻是要慘得多,可謂是真正的躺著也中槍,是以李氏看到舞夢妍,當然沒個好臉色給她!

“什麽事?”尖銳的語氣,鄙夷的眼神,一切都深深灼傷了舞夢妍的心扉。

心中的憤恨、惱怒不停翻滾著,卻是不能爆發,扯了扯僵硬的臉頰,努力勾出一抹溫和的笑低眉順眼道:“妍兒只是來看看母親,母親身體可還安好?”

明明是句關心的話,聽在李氏的耳朵裏卻變了味,當下,李氏便厲聲諷刺道:“怎麽?難道你個小蹄子是在盼著我出事不成!”

與二姨娘明爭暗鬥十幾年,李氏早就看她們母女不爽了,如今二姨娘死了,只留下一個舞夢妍,以李氏的小肚雞腸睚眥必報的個性,舞夢妍有好果子吃才怪了!

這一點舞夢妍自然也是知曉的,若是可以,她也不願來自己找罪shou!可關鍵是現在府裏只要李氏和舞夢蝶母女,想要對付舞夢蝶母女,她就勢必要抱著李氏這顆大樹!再者家中女兒的婚事一向都是由當家主母做主的,若想日後能攀上一門好親事,那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得罪了李氏的!

想到這裏,舞夢妍就算心裏再不痛快也只能忍著,“不是的母親,妍兒只是關心您,沒有別的意思啊!”

“呸!你和你那死鬼娘親都是一個樣,心裏巴不得我趕緊死了才好呢!不過讓你們失望了,你那死鬼娘親跟我鬥了十幾年,最終還是死在了我前面,而我卻重新掌握了內院大權,怕是她死都不會瞑目了!不過像她那種下賤之人,只怕是到了陰曹地府也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李氏幸災樂禍地說道,沒心沒肺蠻橫任性的她全然不知道隱藏自己的心思,或許是她覺得在舞夢妍這只喪家之犬面前也無需隱藏了吧。

舞夢妍心裏氣急,心裏更加怨恨起了二姨娘來。自己死了也就算了,還要留下一身臭名讓她也跟著shou罪!

深吸了一口氣,想起自己今日來的目的,舞夢妍繼續僵硬著笑道:“母親,妍兒的貼身婢女翠兒芳齡十八,妍兒念著一場主仆情分,想找個人將她配了出去,不知母親可否將翠兒的賣身契給妍兒?”

“賣身契?”李氏臉色一僵,這才想起來,府裏奴才的賣身契還在二夫人的手裏。

“怎麽了?是有什麽不妥嗎?”舞夢妍佯裝不明所以地問道。

“賣身契不在我手上。”李氏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說道。

“啊?母親不是重掌中饋了嗎,沒有賣身契”

舞夢妍的話還未說完,李氏卻已明白了她的意思,雖說她有些粗神經,但畢竟是權貴人家長大的,內院的一些事她還是很清楚的。賣身契,雖說只是一紙契約,卻是約束下人最有效的東西,若想成為真正的掌權人,就必須捏在自己手裏!可是當時她卻被解禁和重掌大權的喜悅給沖昏了頭腦,一時間竟是忘記了這茬,如今一想起那些賣身契還在二夫人的手裏,她這心裏就是一陣不爽,隱隱有些忐忑。

想著,她便立即起身向門外走去,身後,舞夢妍悄悄勾起了唇瓣,完全顛覆了剛剛那低眉順眼的模樣,變得有些陰森恐怖了起來。

“二夫人、二小姐,大夫人來了!”蘭兒走進屋子,有些忐忑地說道。

二夫人和夢蝶相視一眼,還沒來得及等她們做出反應,李氏就直接闖了進來。

看到她那鐵青的臉色,夢蝶和二夫人就知道今日必定是來者不善了,當下恭謹地福了一福:“晚晴見過姐姐!”

“蝶兒見過大娘!”

李氏自顧自地坐了下來,也沒讓夢蝶和二夫人起身,依舊讓她們保持著福身的姿勢。

夢蝶心中微怒,悄悄對著彤兒打了個手勢,彤兒會意,尋了個空擋悄然退出了院子,向主院奔去。

“把府裏奴才的賣身契交出來。”李氏也不多廢話,單刀直入,直接切入主題,擺著一副傲然的姿態,像是主子對著奴才發號施令一般。

“大娘容稟,二娘身子弱,大夫交代要好生休養,不知可否讓二娘坐下再說?”

夢蝶刻意加重了“二娘”兩個字,就是在提醒李氏,如今二夫人是平妻了,並不是以往身份低賤的妾室,給她行禮也只是表示敬重而已,若是她不願意,完全可以免了,切勿蹬鼻子上臉。而且二夫人如今還有了身子,若是shou了累出了點什麽事,那可就不好了。

可是顯然,李氏並沒能領悟到夢蝶此話的真諦,當下便冷了臉,怒斥道:“長輩說話哪有你一個小輩插嘴的份?哼,庶女就是庶女,就算身份變了,也還是改不掉你骨子裏低賤的血液!老爺提了你的身份,那是老爺仁慈,你還真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了?做人還是要有些自知之明的好,這相府裏,我才是正經主子,是當家主母!”

李氏一番含沙射影的羞辱,當即便惹惱了所有人,二夫人更是羞愧難當,眼淚不停地落下,身形也微微搖晃了起來,一副嬌弱到隨時會殘敗的樣子。

夢蝶亦含淚委屈道:“大娘這話是什麽意思?我雖身份低微,可也是父親的女兒,與大姐一樣,骨子流的是父親的血!”

言外之意,我跟舞夢雲身上流的血是一樣的,都是左相的種,若我的血低賤了,你的女兒舞夢雲又能高貴到哪裏去?

說到底,吵架也是門藝術,如此不動聲色的,便將舞夢雲和左相都扯了進來,給李氏弄頂巨大的帽子先戴著,看她那張笨嘴該如何反駁!

“你你這個小賤蹄子,翅膀硬了是吧?竟敢對我這個當家主母不敬,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一下什麽叫做尊卑之分!”李氏的怒火已然完全被夢蝶挑了起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喝道:“來人,二小姐對主母不敬,拖下去杖責十大板!”

“不要!姐姐,求求您饒了蝶兒吧,蝶兒還小不懂事,姐姐有什麽不滿的就沖妾身來吧!”二夫人大驚,一下撲倒在李氏的腳下,苦苦哀求著。

然而李氏卻不為所動,只諷刺道:“沖你來?我可沒那膽子,你這身子骨兒可嬌貴著呢,連站一下都怕累著,我怎麽敢再罰你呢?若是一個不小心掉了肚子裏的那塊肉,我可擔待不起!”

“你”

被李氏的話一刺,二夫人只覺得眼前發黑,什麽叫“一不小心掉了肚子裏的那塊肉”?李氏分明是在詛咒她小產!作為一個母親,誰能受得了這般惡毒的話?

就在二夫人快要搖晃著暈倒之際,一道充滿了怒火的聲音驟然響起:“賤人!你給老子閉嘴!”

眾人一驚,看到那道疾步而來的身影立馬福下了身,“奴婢見過相爺!”

“妾身見過老爺!”

“蝶兒見過爹爹!”

“除了李氏,其他人都免禮!”左相恨恨地瞪了李氏一眼,趕忙跑到二夫人的身邊,一把將二夫人從地上拉起來抱在了懷裏,擔憂地問道:“晴兒你怎麽樣?”

看到左相擔憂的眼神,二夫人又是鼻子一酸,虛弱地喚了聲:“老爺”

“怎麽了?有什麽委屈你跟老爺說,老爺一定為你做主!”說著,左相還陰沈地瞪了李氏一眼,滿眼的狠厲令人不由的心驚膽寒,顯然,很不巧的,剛剛李氏的話應當是被左相給聽了去了。

李氏心中一驚,剛想開口卻聽二夫人嬌弱地哭道:“老爺,求您饒了蝶兒吧,蝶兒她不是有意頂撞姐姐的”

左相一聽,立刻將視線轉到了夢蝶的身上,卻見她也是一副梨花帶雨的委屈模樣,當即沈聲問道:“蝶兒,究竟是怎麽回事?”

夢蝶卻只怯怯地看了眼李氏,並不敢言語。

左相見此眸光一沈,掃了眼屋子裏的奴才,冷聲道:“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們給本相從實道來,若有隱瞞,通通仗斃!”

左相話音剛落,一眾奴才就立刻顫顫巍巍地跪了下來,一句仗斃,就足以體現出了此事的嚴重性,當下誰敢隱瞞?於是大家便七嘴八舌地敘說了起來,每人一句,完全將剛剛的情景全部重演了出來。

最後,左相徹底怒了,剛剛他只聽到李氏詛咒二夫人小產就已經夠他憤怒的了,誰曾想先前她竟還敢罰著二夫人帶著身子行禮!明知道二夫人身子弱,需要好好休養,還那般懲罰是為了什麽?除了想讓她小產外,左相也實在想不到還有其他什麽原由了!

還有李氏羞辱夢蝶的那些話,明顯是含沙射影將二夫人也給罵了進去,這是典型的指桑罵槐呢!

看著二夫人和夢蝶蒼白的小臉上帶著委屈的淚水,左相心裏的怒火就騰騰地燃燒了起來,冷冷地看著李氏道:“賤人,你當真好狠毒的心思!晴兒懷著本相的骨肉,你竟還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迫害她,可有把本相放在眼裏!蝶兒是本相的女兒,你那般羞辱她,是不是也想說本相是那低賤之人?看來在你心裏,只有你李家的人是高貴的了,既然如此,本相也不強人所難,今日本相便一紙休書奉上,你便回你那高貴的李家去吧!”

本來他還念著李大將軍不敢將事情做得太絕,是以不管多麽惱恨李氏都不曾下定了決心要休了她,只是看到今日這種情景,他如何還敢將她留下?玉晚晴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可以說是他的心頭肉,李氏想對這個孩子動手,那便是犯了他的大忌了!

李氏一聽左相這話,當場便翻了白眼,猛地跪下來抱著他的腿苦苦哀求道:“老爺您息怒啊,妾身真的不曾想過要害她的孩子!老爺您若是休了妾身,可叫妾身還怎麽活啊!”

“你是死是活關本相何事?若不是看在你為本相生了一兒一女的份上,你以為本相會容忍你至今日嗎?哼,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得起你李家了!縱使本相不願輕易得罪了你李家,卻也還沒到懼怕的地步,只不過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則忍,而你倒好,這些年來是越來越變本加厲,當真以為本相是能任你搓圓捏扁的軟柿子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左相這話倒是說的一點也不假,忌憚李家,卻不代表他是真的害怕,就算是決裂了,最多也只是少一個擁護者而已,死不了人!再者他左相府如今已經有了慶王府做後盾,依著龍鈺清對夢蝶的寵愛,他就更加不用忌憚區區李大將軍了!

見左相是真的發怒了,說要休掉李氏的話一點也不似作假,所有人都低低地垂下頭沈默了,唯有李氏恐懼地跪在地上哭訴哀求的聲音在眾人耳旁回響。

另一旁,夢蝶卻是諷刺地勾起了紅唇。

李氏一上門便開口要賣身契,無論是她還是二夫人都無法駁回,然而要她如此輕易地將賣身契交出去卻也是不可能的,是以她只能掌握談話的主動權,將話題從賣身契上扯開。

她也不否認,從一開始,她就是故意激怒李氏的,她知道以彤兒的腦子,必定能夠迅速請來左相,她要做的就是讓李氏徹底發怒,從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或是說出一些不經大腦的話,讓左相徹徹底底地惱怒於她。

最終結果必定是李氏惹惱了左相,遭受到某些懲罰,作為此事的導火線--賣身契,她也就別再肖想了。事實證明,目的的確是達到了,而且還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當然,這也要歸咎於二夫人的完美配合,由此可見,二夫人雖說性子軟弱,卻也不是沒腦子的女人。

令夢蝶和二夫人都不曾預料到的卻是,左相竟開口就要休掉李氏。若是以往,夢蝶肯定拍手叫好,只是現在,她卻想起了舞煜生,那個溫潤儒雅的男人。

正想著,門外便傳來了一道清冷中略帶著些焦急的聲音,“父親,求您饒了母親這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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