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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各懷鬼胎情難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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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蝶姑娘,不知你有何話相對本王說?”龍鈺清笑得溫柔,星眸含柔情蜜意,蒼白的面容平添了一份病態美,怕是任何一個女子都難抵這樣的誘惑。

夢蝶眸光微閃,心跳亦似是漏了一拍。其實無論再她如何淡漠,如何狠辣無情,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普通女子罷了,也期盼著一份屬於她的甜蜜愛情。她的靈魂也只有十八歲而已,正是少女對愛情懵懂又期待的美好時光,面對他這樣一個優秀的男子,又有幾個人能不為所動呢?他的俊美、地位、身份都不足以令她動心,真正令她產生了想要嘗試一下的沖動的緣由還是他舍命為她擋劍的那一幕,不可否認,那一幕的確震撼了她。

但目前也僅是想試試而已,母親的遭遇讓她不敢輕易相信愛情,不敢相信男人,所以說直白點也就是,堂堂慶王殿下最多也只是處於試用期而已!

“殿下,不知可否暫且不要向皇上提及此事?”

“為何?你不是”龍鈺清迷惑了,看她剛剛的樣子不像是對他沒有感覺的,為何現在又?難道她不想嫁給他嗎?不知為何,想到這個可能性他的心竟感覺到了疼痛。

夢蝶稍稍沈默了片刻,繼而單刀直入道:“夢蝶只是不想這麽早成婚而已,殿下也知道夢蝶渾渾噩噩了十年,直到最近才恢覆了神智,實在是不忍這麽快便離家。況且夢蝶與殿下才剛剛相識不久,對於對方還不甚了解,如此便定下終身,未免太草率了些。”

見他神色變幻不定,夢蝶不由暗自嘆息不已,她知道,她所說的這些古人未免能接受得了,畢竟在這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啞嫁的古代,她的這番話足以稱得上是驚世駭俗了,所以她才會想要支開其他人,單獨跟他說。至於他能否接受,那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了,反正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這麽早就嫁人的!

事實也正如夢蝶所料,龍鈺清的確是被她的話驚到了。從古至今,不知有多少人在進洞房之前甚至連自己的另一半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但他們不也這麽過下來了嗎?為何這個女人腦子裏竟會有這般怪異的想法?難道她是想先相處一段時間以便互相了解嗎?這想法未免也太況且就算他能等,其他人也未必能等得了,若是這婚事不早早定下來,中間還說不定回出什麽岔子!

想到這兒,龍鈺清的眸光一黯,遲疑道:“今日之事想必很快就會傳得滿城皆知,若是不早些定下來,怕是會少不了閑言碎語,本王是男子,倒是不懼,但你的閨譽怕是要受損了。其實依本王看,成親後再互相了解磨合也未嘗不可啊。”

其實他這話說的倒是不錯,畢竟在這個時代,女子未出閣前幾乎沒什麽機會見到外男,未來的相公就算不是未曾謀面的也絕對談不上有多了解,所謂的“琴瑟和鳴”也都是要經過婚後很長一段時間的了解磨合才達到的。而最開始,也都只是處於“相敬如賓”的態度罷了。

然而,這卻絕對不是夢蝶想要的婚姻。

“殿下,請恕小女子直言。殿下如今根本不了解夢蝶,對夢蝶的好感也只停留在表面而已,倘若日後深度了解了卻發現夢蝶並不是你所喜歡的,到時殿下又當如何?是一紙休書亦或者是一所院子幾個奴仆一口飯打發了,留我一人獨自蹉跎歲月?殿下是男子,就算有幾十幾百個女人也不會有人說什麽,而夢蝶卻是女子,這一生只能有一個男人,如何能不慎重再慎重?若是殿下真的憐惜夢蝶,還請殿下多給我一點時間,也多給你我一次選擇的餘地,夢蝶不想等到無法挽回的時候再後悔。”

當然,現在夢蝶並沒有提什麽一生一世一雙人,不準納妾什麽不著邊際的話,畢竟現在兩人還未確定下來,她也不會自負地認為龍鈺清對她的感情會深到那個程度,現在說,不止浪費口水,更加會被當成瘋子。

聽了夢蝶一番懇切的言辭,龍鈺清沈默了,看到她眉宇間的憂郁,楚楚可憐卻偏又故作倔強堅強的模樣,心倏地狠狠顫抖了,到嘴的話亦哽在了喉頭。

最終只得淺笑道:“好,本王給你時間。”

對於自己的魅力,龍鈺清向來都是由足夠的信心的,既能讓美人心甘情願地愛上他,又能撫平美人微蹙的眉頭,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呢?

果然,夢蝶的眉頭驟然舒展了開來,絕美的小臉亦露出了開懷的笑容,真切道:“謝謝。”

女人吶,還是要擅於利用自己的資本,想來剛剛那種恰到好處的表情,應該能激起任何男人的憐惜之情吧?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美人計呢?呵呵,男人啊“你的笑,很美。”如同漫天飛舞的雪花,潔白無瑕,純凈美好,能教人不顧一切地想要去追尋、挽留,亦能教人不惜一切代價地想要瘋狂毀滅。

“以後我可否叫你蝶兒?”不知不覺中,自稱也變了。

“當然。”想必很快她與龍鈺清的緋聞就會傳開了,一個小小稱謂而已,她又何必太執著呢?反正如今她與龍鈺清也算是確定了戀愛關系了!

龍鈺清粲然一笑,柔聲道:“蝶兒,喚我清。”

“清”見他唇邊噙笑,眼神卻渙散了,夢蝶不由擔憂道:“清,你要不要緊?別睡,千萬別睡”

“莫急,我並無大礙,我早已用內力護住了心脈,現在只是有些累了。”說著,龍鈺清便昏昏沈沈地閉上了眼睛,雖不至於完全昏死,但腦子卻沈甸甸的一團混亂。

正在這時,船也終於靠了岸,郁貴妃立即帶著侍衛來將龍鈺清擡了下去,心急之下也沒什麽心思管其他人了,是以船上的公子小姐們都緊隨其後迫不及待地跑下了船,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趕快回家!

畢竟都是些嬌生慣養的孩子,何曾見過今日這種情形?剛剛的一場劫難早就把他們給嚇住了,如今也只有趕快回到家裏才會有些安全感。

“小姐,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小姐你還好吧?剛剛可真是要嚇死奴婢了!”

在郁貴妃等人離開後,蓮兒和靈兒就立刻撲了上來,拉著夢蝶仔細檢查著,哭紅了雙眼關切地望著夢蝶。剛剛在殺手來臨的之時,她們便被那些亂跑的人給沖撞開了,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就算有心護主也無能為力,面對危險時,那些平日裏素養極好的公子小姐們就像瘋子一樣,尖叫著橫沖直撞,場面一片混亂。再到後來又礙於郁貴妃等人在,她們這些奴婢根本沒有說話的份,就算心裏焦急擔憂也只能憋著,靜靜地守在夢蝶身後抹眼淚。

兩個小丫頭眼中的關懷和擔憂夢到看的真切,抿唇輕笑道:“我沒事,你們呢?有沒有受傷?”

“沒有,多謝小姐關心。”

“呵呵,沒有就好,別哭了,都變成兔子眼睛了。”夢蝶含笑打趣,卻不想旁邊傳來了一道鄙夷的聲音。

“哼,庶女就是庶女,跟卑賤的奴婢混在一起永遠也上不得臺面!”龍雨菡滿目鄙夷地看著夢蝶,身旁依舊跟著梨花帶雨的蘇霓裳,只是那唇邊的諷刺和眼底的怨恨卻是如此的明顯。

蓮兒和靈兒兩個小丫頭一聽這話臉都紅透了,氣憤地捏了捏拳頭,卻礙於對方公主的身份而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為自家小姐招來禍事。

夢蝶將兩個小丫頭受傷的神色看在了眼裏,心底微怒,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只雲淡風輕地笑道:“是啊,庶女的確身份卑微上不得臺面,只是不知道公主殿下是以什麽身份來鄙視我這個庶女的呢?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當今皇後娘娘可只有榮王殿下一個兒子”

言外之意,你又不是皇後所出,就算身份再高貴也還是難逃“庶”字!既然都是庶女,你又有何資格來鄙視我?當然,其中也不乏諷刺龍雨菡拎不清自己身份的意思,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也就是沒有把她已逝的母妃放在心上!這是什麽罪?是大不孝!不孝之人人人得而誅之,任她是公主也難辭其咎!

當下,龍雨菡就傻眼了,就連蘇霓裳的眼中也閃過了一道意味不明的暗芒。

“你!你別以為有二皇兄護著你你就能無法無天了!本公主是絕對不會讓你嫁給二皇兄的,你就趁早死了這條心吧!”在龍雨菡的思維裏,夢蝶此時會這麽囂張都是因為龍鈺清想要娶她的緣故,但是憑她一個公主難道還會怕了一個庶女不成?

這個該死的低賤庶女,不僅搶走了二皇兄對她的寵愛,還膽敢當面羞辱她,真是該死!

面對龍雨菡咬牙切齒的憤恨表情,夢蝶卻是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不屑道:“你以為你憑什麽能夠幹涉慶王殿下的決定呢?人吶,自信是好事,但是自信過了頭可就萬萬不該了。”

“這句話也同樣送給你。”一直未曾開口的蘇霓裳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看向夢蝶的目光似笑非笑,但其中含義卻無人能懂。

夢蝶也只不過略微沈吟了片刻,便又恢覆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讓人有種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憋屈至極!

以龍雨菡的腦子,顯然不可能明白蘇霓裳和夢蝶之間在打什麽啞謎,心思仍舊停留在夢蝶諷刺的話語上,一張俏臉幾乎被氣得變了形。

“能不能幹涉我們走著瞧!本公主的二皇兄可不是隨便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攀附的!”龍雨菡惡狠狠地瞪了夢蝶一眼,轉而對蘇霓裳道:“霓裳我們走!你放心,我二皇兄最後娶的一定會是你,也只有你才配得上我二皇兄!”

蘇霓裳聞言展顏一笑,心底的陰霾霎時散去不少,與龍雨菡一同挑釁地看了夢蝶一眼,似是想看到她‘變臉’一般,誰知夢蝶卻只當她們的話是耳旁風,吹過就算了,絕美的小臉上至始至終都是淡然到令人抓狂的笑。

挑釁不成,兩女也只得氣憤地離去,只不過這梁子卻是徹底結下了。

“小姐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們才會害你得罪了公主殿下。”蓮兒和靈兒一臉愧疚加感動地望著夢蝶,心裏對夢蝶的維護是發自內心的感動,但同時卻又不得不為她擔心起來,畢竟公主的刁蠻任性可是出了名的,被那位公主記恨上,往後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了。

“無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的人豈能容他人隨意欺辱!”看著兩個小丫頭擔憂的神情,夢蝶不知是自信還是自嘲地笑了笑,“目前誰也動不了我,就算她是公主亦然!”

流言,也是把雙刃劍啊!

兩個小丫頭對夢蝶的話有些不解,但夢蝶也沒多做解釋,直接轉身離開。有些事,不是她們能夠理解的,多說了也只會為她們多招惹麻煩而已。

馬車還未到達相府,在船上的事就已迅速傳遍了整個京城,這樣的八卦速度,就連夢蝶也吃驚不小,就是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了。

剛一回到相府,夢蝶還沒來得及回趟雨花閣就被左相派來的人截住了,說是左相有要事在書房等她,讓她務必迅速趕過去。

夢蝶心中暗自冷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慈父因為女兒受驚的事而焦急呢!事實上夢蝶幾乎可以肯定,若今日沒有龍鈺清的那出“英雄救美”,她又怎會得到左相如此重視?

“老爺,二小姐來了。”

“進來。”

屋內左相略顯急切激動的聲音夢蝶可是聽出來了,雖然心中早已有了準備,但卻還是免不了一陣心寒。

為何無論是前世的父親還是今世的父親都這麽渣呢?

“女兒拜見父親。”夢蝶走進書房,對左相恭謹地福了福身,溫順如貓咪。

“呵呵,來坐下吧,今日之事為父已經聽說了,蝶兒可有哪裏傷到?”左相不愧是混跡官場的老手,任憑心中再如何急切,面上卻還是做全了,只是那句關心的話為何怎麽聽怎麽有些意味深長呢?

“讓爹爹擔憂了,蝶兒並未受傷,只是慶王殿下卻為了為了救蝶兒被刺了一劍”喉頭不覺哽咽了,眼眶微紅,晶瑩的淚水順著光滑細嫩的臉頰滾落,當真楚楚惹人憐。

左相一聽,眸光瞬間亮了,急切道:“快把當時的情景給為父說說!”

夢蝶一楞,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順從地開始講述起了當時的情景,當說到龍鈺清舍身為她擋劍還將她抱在了懷裏時,左相的臉都忍不住笑開了花。當然,說起被抱的經歷,夢蝶還是盡量描述得很隱晦的,只是左相卻早已聽到了其他人的傳言,如今問起也只不過是為了確認一下罷了。

“蝶兒,事後慶王殿下或是郁貴妃可曾有所表示?”左相眼中精光閃爍,隱晦地問了句,但意思卻已是再明顯不過。

“啊?什麽表示?”夢蝶迷蒙地眨巴著美眸,看到左相老臉糾結的模樣,心中總算稍稍爽快了一點。

她還以為這男人臉皮有多厚呢,看來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就是就是你一個閨閣千金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被慶王殿下抱在了懷裏,雖說是情非得已,可到底也是有損閨譽,往後你可可怎麽嫁人啊!”左相憂心忡忡,好似是真的在為女兒的未來擔憂,卻不知夢蝶心中早已冷笑連連。

現在就開始跟她打親情牌,是不是太早了些呢?八字都還沒一撇的事。

夢蝶不屑地撇了撇嘴角,面上卻春色微露,煙霞遍布,“爹爹,郁貴妃說,會去跟皇上求聖旨,讓女兒讓女兒嫁與慶王殿下”

“真的嗎?郁貴妃真的這麽說?”

聖旨啊!若是能求得聖旨賜婚,就算是當側妃那也是無尚的光榮啊!

此時此刻,左相只感覺自己的心似乎都要飛起來了,面色紅潤有光澤,活像是剛從溫柔鄉裏爬出來的。

看到左相的這副嘴臉,夢蝶心下更是厭惡,眸中狡黠光芒一閃,面露苦意遲疑道:“可是可是被女兒拒絕了”

“轟”

天堂到地獄,也只不過一線之隔!

左相面色灰白,僵硬著面孔咬牙切齒道:“為何?”

這個死丫頭是存心跟他作對嗎?先前早已跟她透露過了他的打算,如今這麽好的一個機會擺在眼前她竟然擅自做主拒絕了!到嘴的肉還沒嘗到味兒就飛了,這種感覺,TMD要多憋悶有多憋悶了!

夢蝶嬌弱的身軀微微顫栗著,垂首哽咽道:“女兒只是想多些時日在家中陪伴父親和三姨娘享受天倫之樂,女兒渾渾噩噩了十年,如今好不容易才恢覆了神智,實在是不忍心這麽早便離開親人啊!還望父親成全女兒的一片孝心!”

左相臉色一僵,眸中隱隱有一絲憐愛閃過,但更多的卻是欲望,對權力地位的渴望!

“蝶兒啊,為父知道你孝順,可是你也十五歲了,是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了,倘若再過兩年那就太晚了!慶王殿下一表人才,絕非池中物,且對你也算的上是情深意重,你嫁過去是決計不會吃虧的,此等好男兒若是錯過了,那可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了啊!”

“慶王殿下的情意蝶兒心裏記著了,今日若不是有他舍身相救,蝶兒怕是回不來了”

左相是何等人物,看夢蝶這樣子就知她對龍鈺清絕非無情了,當即眼睛就亮了起來,“那你為何”

夢蝶赧然,眼中閃過一抹掙紮,轉而視死如歸道:“女兒實是不願做側室!慶王殿下是何等身份,日後必然會妻妾成群,今日他對女兒尚且有些情意在,女兒的日子還能好過些,可若是日後有了新人忘了舊人呢?女兒並不是善妒,只是不想到最後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女兒只是個身份低微的庶女,縱然有爹爹這個靠山,可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爹爹就算想管也無法管到慶王府去啊!爹爹且試想一下,到那時女兒可還有活路?”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之後,左相才沈聲道:“蝶兒,你太過杞人憂天了,你好歹也是我左相府的小姐,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左相府也不是能任人捏圓搓扁的。”

夢蝶美眸微斂,一劑猛藥下去!

“爹爹,女兒今日遇到了鎮西候的嫡孫女蘇霓裳小姐,果真如傳言一般才色雙絕呢,不僅容貌絕美,那一手好琴就連慶王殿下也讚賞有加。且看那情景,郁貴妃跟她似乎也很熟稔,很得郁貴妃歡心呢。”

“蝶兒你是說”左相眸光一沈,若這正妃之位給了蘇霓裳的話還真是難辦了,雖然當今太後是她的嫡親姑奶奶,且太後並非站在龍鈺清一邊的,但是蘇霓裳對龍鈺清的情意卻是整個京城都知曉的,為了他不知拒絕了多少上門求親的人,倘若她一心要嫁給龍鈺清,依著鎮西候對這個孫女的疼愛,只怕他就算是不願意也只得點頭答應!

夢蝶也不管左相在想些什麽,依舊自顧自地說道:“可不巧的是,今兒蝶兒算是把這位大小姐給得罪了。”

“究竟是怎麽回事?”蘇霓裳的溫柔可人是眾所皆知的,他這個二女兒也不像是個會挑事兒的,這兩人又如何會鬧出矛盾了?

夢蝶諷刺勾了勾粉唇,“爹爹以為,一個女人會厭惡甚至是痛恨另一個女人還能有什麽原因呢?”

夢蝶這樣一說,左相若是還不明白的話那就未免太愧對他“朝堂狐貍”的稱號了。

蘇霓裳癡戀龍鈺清,而龍鈺清今日卻對夢蝶舍命相救,只怕此時夢蝶早已被蘇霓裳視為眼中釘了!

“蘇霓裳跟慶王殿下是絕無可能的。”老狐貍不愧是老狐貍,這麽快便有了定論,只是夢蝶今日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了。

“凡事都有意外,要知道女人一旦瘋狂起來可是很可怕的。況且就算蘇霓裳不可能,那日後若是來個李霓裳、王霓裳呢?蝶兒能得慶王殿下如此真心相待,是福卻也是禍,想必此刻女兒已身處風口浪尖了。”

“為父明白了,你先退下吧。”左相臉色變幻不定,精光閃爍不停,卻不知他究竟作何打算。

不過夢蝶倒也不急,該說的她已經說了,剩下的就要看左相的了,不過想來這件事不會太順利。事實上想將她從庶女升為嫡女並不算難,但難就難在就算她成為了嫡女亦很難成為慶王府的正妃,只因她的母親娘家沒有勢力支撐。此時左相恐怕也是進退兩難了。

想要將夢蝶升為嫡女,那麽三姨娘就必須被提為平妻,而這樣就勢必會得罪李氏的娘家,對於手握兵權的李大將軍左相還是有些忌憚的,當然也僅僅是有些忌憚而已。倘若這樣做能從其中得到極大的好處,那就要另當別論了。

幾個呼吸間,夢蝶已有了定論,對著左相盈盈福身道:“女兒告退。”

梅花閣

“什麽?任務竟然失敗了?!不是說離魂閣出手從無敗績的嗎!”二姨娘臉色陰沈地看著顫顫巍巍跪在自己眼前的小丫鬟,對那白白損失的五萬兩肉痛不已。

“回二姨娘的話,據說是慶王殿下舍身救下了她,慶王殿下還為此受了重傷呢!”

“你說什麽?”一道陰森的聲音響起,卻不是來自二姨娘,而是腦子驟然清明了的舞夢妍。

“妍兒你總算是醒了,可嚇死娘了!”二姨娘含淚撲到了舞夢妍的床前,看到眼睛一片清明的女兒,她那顆高高提起的心也總算是放了下來。

“舞夢蝶沒死?慶王殿下救了她?”舞夢妍看也沒看二姨娘一眼,只陰惻惻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小丫鬟,似是在鑒別她所言的真實性。

小丫鬟被她盯得膽寒不已,忙哆嗦道:“回三小姐,據一同游湖的人說,的確是慶王殿下救了她,且慶王殿下還還將她抱在了懷中,怕是離嫁進慶王府的日子不遠了。”

舞夢妍聞言小臉驟然扭曲了,面色猙獰緊緊掐住了自己的手掌心,咬牙切齒道:“舞、夢、蝶!”

舞夢蝶,我究竟是該恨你還是該謝謝你呢?若不是聽到你沒死的消息,我怕是會一直這麽渾渾噩噩下去,成為癡傻女。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總是如此幸運?離魂閣的殺手都沒能將你殺了,反而還成了你嫁進慶王府的墊腳石!憑什麽?憑什麽我被你毀了而你卻能嫁進王府?我恨你!恨你!我不服!為什麽老天總是站在你那一邊?我不服!不服!

我一定不會讓你如願以償的!你想嫁進王府?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可能!有我舞夢妍在一天,你就休想能得償所願!我慘,我便要你比我更慘!我們之間的較量才開始,最後鹿死誰手尚未確定,你就先得意吧,我一定會讓你嘗嘗從天堂掉入地獄的滋味!

舞夢妍猙獰的小臉上布滿了寒霜,原本美麗的眸子也都被陰狠毒辣的神色給玷汙了,還有那股子瘋狂勁兒,看著便教人心底發寒。

舞夢妍這恐怕是要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她的名譽已毀,她還有何好顧忌的?跟夢蝶鬥,她最大的籌碼便是能隨心所欲,再也不用顧東顧西!

看著眼前這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兒,二姨娘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心底的寒意迫使她想要逃離,然而舞夢妍卻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娘,娘你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除了你,我就再也沒有人可以依靠了”舞夢妍緊緊抓住了二姨娘的手,哭得那叫一個淒慘,生生揪痛了二姨娘的心。

“妍兒莫哭,娘一定會幫你的,不管你想做什麽,娘都會支持你的!”

“娘,那個小賤人把我害得這麽慘,毀了我的下半輩子,我一定要讓她生不如死!還有她那個狐媚子娘親,奪走了爹對你的寵愛,我們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母女倆這樣囂張下去!若是再不反擊,這左相府裏就再也沒有我們得容身之處了啊!”

說到三姨娘,二姨娘顯然也被帶動了,猶疑道:“妍兒是否有主意了?”

舞夢妍目光森冷,狠厲道:“娘,事到如今我們也只有拼死一搏才能有條活路!娘,你附耳過來”

而此時,夢蝶卻全然不知,舞夢妍竟這麽快就恢覆了鬥志,若是知道的話,怕是得拍著大腿稱讚一聲這女人無比強悍的小強精神了!

“蝶兒!聽說你今天遇刺了,快讓大哥看看你有沒有事?”夢蝶剛一回到雨花閣,舞煜生就飛速跑了過來,二話不說拉著夢蝶上下來回打量了好幾遍,在確定了她身上沒有一個傷口後,才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天知道他在聽說她今日遇險時是什麽樣的心情,那一刻他甚至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心臟都停止跳動了。

“哥,你放心,我好得很。”對上他關切的眼神,夢蝶心裏一暖,嬌笑著挽著他的臂膀,輕輕靠在他的肩上享受著他帶來的溫暖。

或許這樣的舉動在夢蝶看來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只不過是兄妹間親昵的表現,但舞煜生的身體卻是不由的僵硬了片刻,心底滑過一抹細微的異樣情愫。

“小姐!這這樣被別人看到會招來話柄的!”蓮兒和靈兒見此一幕如臨大敵,急得直跺腳,似是夢蝶做了件多麽人神共憤的事一般,惹得夢蝶一陣白目。

“好啦,兩個小老太婆,整日在我耳邊嘮叨著這個不行那個不行,小心我哪天煩了就把你們給賣了!”

“小姐!小姐饒命啊,奴婢知錯了,求小姐千萬不要賣了奴婢!”兩個小丫頭心裏一驚,趕忙跪在地上猛掉眼淚,哭天搶地鬧得夢蝶是頭暈腦脹。

“行了行了,我不過是開玩笑呢,你們還當真了!蓮兒先去給三姨娘報個信兒,就說我一切平安,今日有些累了先歇著了,過些時辰再去給她請安。靈兒代我去瞧瞧顧媽媽,看看她還缺什麽都給備上,還有讓她好好養著身子,別急著來伺候,我這兒也不缺人。你跟她說,好好養好了身子才能更好地照顧我,讓她就算是為了我也得顧好了自個兒!”

“是,奴婢遵命。”

待兩個小老太婆走後,夢蝶總算是長長舒了一口氣,將房門關上兄妹二人坐在屋子中悠閑地品著茶聊著天,好不自在。

“蝶兒,你會彈琴?”在聽說她遇險的同時,舞煜生當然也聽說了她在船上的驚人一曲,能與京城第一才女不分上下的絕高琴技,叫舞煜生怎能不吃驚?虧他前幾日還在說要教她彈琴呢!

夢蝶微窘,赧然道:“其實今天也是我第一次彈,是蘇霓裳趕鴨子上架,我沒辦法才學著她的樣子彈了一曲的。”

“僅僅是看了一次你就會了?”舞煜生驚悚了,這麽問倒不是不相信她的說辭,而是著實震驚於她的絕頂天賦!

“哥忘了我能過目不忘了嗎?她的指法,我看一遍就學會了,再加上旁人稍稍講解了一下,我對那琴才有了幾分了解。”原諒我吧,原諒我無恥地再次冒充一回天才,這樣總比說借屍還魂要可信得多。

“那那首曲子呢?大哥可聽人說那是聞所未聞的仙曲呢!”

“咳即興創作,忽然有感而發”雙手合十,對天祈禱,原諒她無恥地剽竊吧。

此時此刻,舞煜生已不知該用什麽詞來形容自己心中的震驚了,原只以為自己的妹妹是天才中的天才,可直至今日他方才明白,自己的這個妹妹完全是個妖孽型的人才!那絕美的驚鴻一舞,驚人的醫毒天賦,還有那絕無僅有的創作靈感!哪一樣不是令聖人都會羨慕嫉妒恨的本事?而她又究竟還有多少驚世駭俗的本事是他不曾挖掘到的?

這樣完美的她,究竟要什麽樣的男兒才能配得上?

“蝶兒,聽說慶王殿下”舞煜生臉色有些泛紅,畢竟是有關女兒家清譽的事,他這個當哥哥的也不好直說,扭捏的樣子真是萌翻了!

“噗嗤!哈哈哥你太可愛了,這年頭像你這麽純情的男人可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咯!”夢蝶毫無形象地噴了,笑得花枝亂顫,明媚的笑容如冬日午後的陽光般溫暖,甚至會讓人產生一種沖動:寧願舍棄一切,也要守住這份美好!

即使見慣了她的美的舞煜生也不由怔楞了半晌,當他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被妹妹笑話後,俊美的面龐更加殷紅了,尷尬道:“別扯開話茬,快給哥老實交代,你是不知道哥都快擔心死你了,你這個沒良心的丫頭竟然還敢笑話哥!”

夢蝶聽了總算是良心發現,抿了抿嘴淡笑道:“外面說的都是真的,慶王殿下今日為了救我送掉了半條命,而且當時情況危急,慶王殿下只得身負重傷將我護在懷中與人廝殺。”

雖然夢蝶說得輕巧,但是舞煜生幾乎能想象得出當時的情況是何等的危急,背後不由冷汗淋漓。雖然感激於龍鈺清對夢蝶的救命之恩,但是對這個欲要搶走他妹妹的男人,舞煜生可是升不起一絲一毫的好感!想到自己捧在手心裏呵護了十幾年的妹妹就要嫁給別人了,日後別說是再照顧她了,就算是想見她一面也難如登天,舞煜生的心裏就揪得難受,還不停地冒著酸泡泡。

“那蝶兒是要嫁給慶王殿下了嗎?”

“暫時不會,如今我與慶王殿下也僅僅是在交往中。”

“交往?”

“呃,就是先以比朋友更加親密點的關系互相處著,互相了解對方。”

“這這算是什麽關系?”舞煜生驚詫了,到底是他太笨還是妹妹太聰明?為什麽他就是無法理解妹妹的意思呢?

“咳,這個嘛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啦,反正我短期內不會嫁人就是了!”見舞煜生似是還想揪著這個問題不放,夢蝶當即果斷地轉移了話題,“對了哥,你什麽時候開始教我音攻啊?”

本還想再拖拖,可經過今日之後,夢蝶卻是一刻也不想再拖了,她現在是迫切地希望變得強大起來!

舞煜生似是也了解夢蝶的心思,收斂了心緒嚴肅道:“明日我們便開始,到時候可別怨哥太嚴苛了。”

今日著實是把他給嚇壞了,想想往後她或許會經常遇到這樣的危險,舞煜生的腿都要嚇軟了,這也就更加堅定了他要幫助她強大的信念!不止是她,還有他自己亦然,想要好好守護她,就必須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

看出了他眼中的認真,夢蝶也收斂了笑容,正緊道:“哥盡管當個嚴師,這點苦我還受得了。”

“對了哥,慶王殿下為了救我而身負重傷,我是女子不方便去探病,就有勞哥替我走一趟了。”

“好,我這就去。可是總不好空手去吧?該帶點什麽好呢?慶王府什麽都不缺,此次皇上必定又會賜下很多東西”

“這個蝶兒已經有主意了,昨日榮王殿下不是送了兩箱子藥材來嗎,我看那裏面很多都是稀有藥材,皇宮裏面也不一定會有多少,就揀幾樣借花獻佛吧。”

“好。”

帶著舞煜生去自己的小庫房揀了幾樣稀有藥材將他送出門後,夢蝶便徑自回了自己的房間,剛一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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