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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舍命相救閨譽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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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眾人看向夢蝶的目光中都帶了些同情,當然也有諷刺和看好戲的。在這些人的眼中,夢蝶今日是無論如何都要丟掉臉面了。若是她應了,跟蘇霓裳比琴藝?那純粹是自不量力自取其辱!若是不應,那也就是變相地對蘇霓裳低了頭,大方地承認自己不及蘇霓裳,在有些人看來這或許是最明智的做法,但是自此以後她也再難逃有些人的恥笑。

原本琴藝輸給蘇霓裳並不是什麽丟臉的事,因為蘇霓裳的確很厲害,整個京城都找不出對手。而錯就錯在夢蝶的名字最近在京城太過響亮了,被人傳得神乎其神,這樣高度的人一旦摔下來,那後果是可想而知的,怕是臉皮薄一點的今後都再也不敢出門見人了!

於是,以郁貴妃和龍鈺清為首的一眾“護花使者”都將譴責的目光投向了龍雨菡,卻是沒有一個人責怪蘇霓裳這個罪魁禍首。只因人家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想比試的話,即使有些人心裏明白,也只以為蘇霓裳是真心想和夢蝶切磋一番,因為經過昨日那一舞之後,夢蝶也的確是被冠上了‘才藝雙絕’這四個字。年輕人嘛,總有些爭強好勝的心態,倒也不算什麽錯處。

看到眾人的神情,蘇霓裳悄悄諷刺地勾了勾嘴角,‘善解人意’道:“雨菡,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大家都是姐妹,非要分出個高下不是有傷感情嗎?我只是聽聞夢蝶姐姐很厲害,總想著若能見識一下就好了,若是夢蝶姐姐實在不方便得話就算了,是霓裳唐突了。”

這個蘇霓裳,果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夢蝶要是再拒絕的話那未免也太蹬鼻子上臉了,人家堂堂鎮西候的嫡孫女都對她這個小小庶女以姐妹相稱了,她又豈能不識擡舉?這一招以退為進,用得果然妙!

夢蝶粉唇微微上揚,仍是一派溫和的笑,臉頰微紅,羞澀卻不失大氣道:“夢蝶虛長霓裳妹妹幾個月,便厚著臉皮要個姐姐來當了。霓裳妹妹的琴藝果然名不虛傳,夢蝶佩服,夢蝶不才,若是諸位不嫌棄的話夢蝶就獻醜了。”

蘇霓裳,你不是想當妹妹嗎,那我就成全你好了!反正若是推辭了還會落人話柄,免得到時候再被扣上一頂‘瞧不起鎮西候嫡孫女’的大帽子,倒不如臉皮厚一點,占了你的便宜也讓你無話可說!

果然,蘇霓裳的臉色僵硬了片刻,但隨即想到夢蝶即將出醜,心裏倒也舒坦了,恨不得好戲立馬開演。

其餘的人似是也沒想到夢蝶竟然會真的應下,一時間竟有些回不過神來,還好郁貴妃是個厲害的,早就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當下便溫柔笑道:“呵呵,看來本宮今日算是有福了。”

夢蝶淡笑不語,起身優雅地走到了古箏前坐下,素手輕撫於琴弦。

郁貴妃身旁,龍鈺清飽含探究的眼神一閃不閃地投在了夢蝶的窈窕身姿上。昨日一舞驚為天人,今日是否還有奇跡出現?這個女子,究竟還有多少不為人所知的驚世之才?

琴音起,甜美中略帶一絲傷感的美妙聲音響起:把你捧在手上,虔誠地焚香,剪下一段燭光,將經綸點亮,

不求蕩氣回腸,只求愛一場,

愛到最後受了傷,哭得好絕望!

我用盡一生一世 來將你供養,

只期盼你停住 流轉的目光,

請賜予我無限愛 與被愛的力量,

讓我能安心在菩提下 靜靜的觀想

把你放在心上,合起了手掌,

默默乞求上蒼,指引我方向,

不求地久天長,只求在身旁,

累了醉倒溫柔鄉,輕輕地梵唱!

我用盡一生一世 來將你供養,

只期盼你停住 流轉的目光,

請賜予我無限愛 與被愛的力量,

讓我能安心在菩提下 靜靜的觀想

我用盡一生一世 來將你供養,

人世間有太多的 煩惱要忘,

苦海中飄蕩著你 那舊時的模樣,

一回頭發現 早已踏出了紅塵萬丈!

一曲終了,餘音未逝,整個船艙一片寂靜,沒有掌聲,沒有驚嘆,沒有讚賞。

看著久久不能回神的眾人,夢蝶泯唇輕笑。論琴技,蘇霓裳絕對是頂尖,就連她也自認略遜一籌,所以她才會想出了這樣一個辦法,邊彈邊唱,往往更能讓人沈醉。還記得當初她自己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時候,都情不自禁醉了,更何況是一群“古董”?

“啪啪啪啪”熱烈的掌聲經久不衰,驚嘆、嫉妒、愛慕的眼神從四面八方投來,似是恨不得將夢蝶的身上盯出兩個洞來一般!

“美!太美了!”郁貴妃輕輕擦拭著眼角的淚珠,讚賞地看著夢蝶,“蝶兒,這曲子為何我們從未聽過?這麽美的詞曲究竟是何人所作?”

夢蝶面露赧色,柔聲道:“貴妃娘娘謬讚了,夢蝶不才,讓諸位見笑了。”

此言一出,船艙內一片嘩然!這麽美的詞曲竟是她自己所作?!雖然不敢置信,但事實就是這首曲子他們的確從未聽過,若不是她自己所作,她又如何會彈唱?而且從她彈唱的過程中就可以發現,若不是真正理解這首曲子的人,是絕對奏不出那個意境的!

原來,那句‘才藝雙絕’真不是吹出來的,試問整個京城除了這樣一個出色的女子外,誰還當得起這四個字?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夢蝶姑娘昨日一舞驚天下,今日一曲震世人,真乃當之無愧的才女,世間少有的妙人兒!”龍鈺清絲毫不掩飾眼中的讚嘆與傾慕,那炙熱的目光看得夢蝶羞澀不已卻又無所遁形,同時還要扛著一幹女子嫉恨得要殺死人的目光,簡直苦不堪言!

其中一道目光極為熾烈,令夢蝶想忽視也忽視不了,用餘光悄悄望去,卻見蘇霓裳臉色發白,粉唇輕顫,美眸中是無法掩飾的深深的嫉恨。

那樣強烈的恨意,倒是讓夢蝶嚇了一大跳,她只不過是得到了些讚賞而已,有必要那麽恨她嗎?難不成這古代的女子都是這麽小心眼兒,一不順心就想置人於死地?然而下一秒,夢蝶就立刻明白了這般強烈的恨意是從哪兒來的了!那蘇霓裳看向龍鈺清的目光中明顯帶著癡癡的愛戀,然而龍鈺清卻是一心撲在了夢蝶的身上,連餘光都未曾分給她!自己愛的人卻看上了別的女人,換誰都會看那個女人不順眼了吧?

唉,又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女人!情之一字,果真害人不淺吶!

“哼,不過如此,比霓裳差遠了!”這道不屑的聲音不用說,自然是來自龍雨菡的了。

蘇霓裳小臉一僵,暗罵龍雨菡是個大蠢貨!事實究竟如何已經顯而易見,本來完全可以和稀泥過去的,可是現在經龍雨菡這麽一說,蘇霓裳卻不得不拉下臉來了,“夢蝶姐姐才是當之無愧的才女,霓裳自愧不如。”

連龍鈺清都那般說了,蘇霓裳就算再不願意承認也只得這麽說,否則只會讓她自己更加難堪而已。從這一點來看,蘇霓裳絕對是個聰明的女人,識時務,能屈能伸,進退有度,也難怪能把龍雨菡那個蠢女人玩弄於股掌間!

夢蝶淡然一笑,真誠道:“霓裳妹妹謬讚了,論琴技,霓裳妹妹才是第一人,夢蝶只不過是投機取巧罷了,讓各位見笑了。”

“好了好了,你們就別讓來讓去的了,大家都各有所長,都是我龍騰國當之無愧的才女!”郁貴妃一錘定音,自此“京城雙嬌”便誕生了。

一段小小風波就這麽揭了過去,船艙內又恢覆了最初的熱鬧,雖然夢蝶和蘇霓裳的表現很出色,但是其他女子卻也不甘放棄這麽好的機會,於是緊接著夢蝶之後,又接連有十幾個女子展示了自己最拿手的才藝。

或琴或舞或書或畫,雖然精彩,但比起夢蝶和蘇霓裳卻是遠遠不及,有了她們二人鮮明的對比,這些女子就顯得太過黯然失色了,有不少人都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郁貴妃是個人精,自是看出了大家的情緒,於是淡笑道:“行了,你們都去船艙外轉轉自己找些節目吧,本宮也有些乏了。”

恭謹地行了一禮後,大家便三五一群興致勃勃地出了船艙,畢竟還都是一群孩子,在船艙裏礙於郁貴妃在場,大家是連大氣也不敢出,想來怕是早就憋壞了,如今一得到解放令,都不由的長長舒了一口氣。

“清兒,你很喜歡左相家的二小姐?”

“她是個不可多得的奇女子。”龍鈺清直言不諱,並不否認夢蝶已經勾起了他的興趣。

“的確,母妃也很喜歡這個丫頭,只是她的身份”郁貴妃微微蹙起了秀美的眉頭,她並不介意自己的兒子娶了夢蝶,不僅因為她的才情容貌,更重要的是坊間的傳言!原本她還以為這些傳言是有些言過其實了,但是今日見到夢蝶後,她才知道自己錯了,而對於那句“得舞夢蝶者得天下”,她此刻亦是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所以才會對夢蝶示好,才不反對自己的兒子對一個庶女百般維護。

“有母妃的幫忙,做側室並不是問題。”

想起那個絕色女子,郁貴妃不由微微嘆了口氣,“唉,以她的容貌才情,當個側室著實有些委屈了,只是奈何她卻是個庶女,母親娘家也沒有勢力可以依靠”

龍鈺清沈默不語,的確,現在的舞夢蝶就如同當年的母妃一般,縱使長得再美再多才多藝,也不及一個強硬的背景有用。當年若不是自己母妃的娘家勢力比東陽候差了點,那皇後之位早已是母妃的囊中物,而他也會是名正言順的嫡子!

“清兒,正妃的人選你可有確定?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是該好好考慮了。”郁貴妃面露焦急,身在皇家,她自然十分清楚子嗣的重要性,好在律法有規定,嫡長子未出世前絕不許庶子庶女出生,否則安王府和榮王府怕是早就兒女成群了!

“母妃認為呢?”龍鈺清不甚在意道,很早以前他就知道,正妃這個位置是要用來交易的,而不是他想給誰就給誰。既然不能是自己喜歡的人,那麽其他是誰又有什麽分別呢?

“其實母妃原本是中意霓裳的,霓裳的容貌和才情也是不用說的,對你又一片癡心,且身後又有鎮西候府做依仗,原本應該是慶王妃最佳人選。”頓了頓,郁貴妃忽而怨恨道:“只是太後那老女人卻一心要扶持龍鈺然那塊爛泥,早已把霓裳內定當做了榮王妃!我實在不知道,他除了有個嫡子的身份外還有哪一點是比得上你的!身為皇子卻終日流連花叢,對政務一概不聞不問,還說什麽只愛美人不愛江山,我看他根本就是爛泥扶不上墻!”

“母妃不必氣惱,太後也只是一廂情願罷了。再者太後是鎮西候的親姐姐,就算我真的有辦法娶到了霓裳,只怕事情也未必就會那麽順利,對於沒有把握的事,我向來不會冒險。”

“這倒也是,太後可是個老人精,跟她鬥法,得提起十二分的精神。”郁貴妃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接著道:“實在不行,正妃的人選就先放一放吧,此事事關重大,必須從長計議。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把蝶兒定下來才是,其他人那邊怕是也要有所行動了。”

提起夢蝶,龍鈺清便不由自主地笑了,“母妃放心,兒臣一定會讓她心甘情願地嫁與我的。”

看到龍鈺清臉上的笑,郁貴妃卻是心中一驚,嚴肅道:“清兒,娶她可以,但你絕不能對她動情!成大事者最忌有情,一旦有了牽掛,後果不堪設想!”

動情嗎?龍鈺清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他這樣的人也會有情?呵,別開玩笑了。

“母妃放心,兒臣省得。”

船艙外,夢蝶正獨自一人欣賞著煙波湖的美景,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整個人似是融入了天地,變得那麽飄渺,好像隨時都會消失一般。

站在她身旁不遠處的一些人似乎都被這樣寧靜安然的氣氛感染了,浮躁的心漸漸歸於寧靜就在這時,夢蝶忽然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殺氣,猛地睜開雙眼,卻見五名黑衣人迅速飛來!

“啊!救命啊!”

“來人啊!有刺客!”

“快保護貴妃娘娘和慶王殿下!”

“護駕!護駕!”

一時間,船上一片混亂,平日裏嬌生慣養的公子小姐們見到這種情形一個個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著,更有甚者竟被人撞進了湖裏!唯一不為所動的就屬夢蝶了,不過大家也只以為她是嚇傻了,是以也不曾多做他想。

只見那五名蒙面黑衣人落到船上後面四處瞄了一下,好似在確認什麽,當其中一人看到不遠處的夢蝶後,便對其他夥伴打了個手勢,隨即立刻提劍刺來,其餘四人則分別對上了船上的護衛!

一看到這些人,夢蝶便立即確定了,他們顯然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出手狠辣招招斃命,顯然都是學的殺人的功夫!

眼見長劍直逼自己胸前而來,夢蝶心中一驚,以她現在的能力是絕對避不開這劍的,但是不管怎麽樣也要努力一下不是麽?若是刺在別的部位倒還不至於會死,但若是任由這把劍直接刺進自己的胸膛,她這條小命也就徹底玩完兒了!然而,還沒等她來得及做出反應,身後突然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夢蝶怒了,究竟是誰這麽歹毒,竟然在這個關頭給她使了個絆子?這是存心想要害死她啊!

難道她真的就要這麽死了麽?不!她不甘心,不甘心啊!這裏有她好不容易得來的親情,她不甘心就這麽失去!

“噗嗤”利刃刺入肉體的聲音,但夢蝶卻沒有感覺到疼痛。

疑惑地睜開眼一看,卻見龍鈺清正蒼白了一張臉面對著他,胸前微微露出的一點劍頭上還在不停地滴著血,似是在昭示著剛剛點火石光間那一剎那的驚險。

“王爺!”

“慶王殿下!”

“快護駕!殺了他們!”

旁邊的一切嘈雜夢蝶都充耳不聞,只楞楞地看著他,“為什麽?”

為什麽如此拼命?就算是想要利用她也不必拿自己的命來賭不是嗎?

龍鈺清臉色蒼白似紙,淡然一笑,“你受傷,我會心疼。”

你受傷,我會心疼你受傷,我會心疼

夢蝶徹底迷惑了,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可是眼前的一切卻又讓她不得不相信,她看得很清楚,那把劍分明刺在他的左胸處,那個地方,稍不小心就會命喪九泉!就算是想要演苦肉計,有誰會瘋狂到賭上自己的性命嗎?不,龍鈺清不應該是這麽不理智的人。

“小心!”

一聲焦急地吶喊將夢蝶拉回了現實,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已被他擁入懷中,而他卻不顧重傷與那個想要在背後偷襲她的殺手做著殊死拼搏。

他,又救了她一次。

從相識到現在,一共只見過三次面,但好像每次她都會遇到狀況,而每次都會被他所救,難道這就是緣分嗎?

靜靜地靠在他的懷中,任由他護著自己與殺手拼搏,心竟詭異地安寧了下來,那淡淡的芳草清香,好似有安神的作用般。

其實,這個男人真的很不錯了,若是她真的需要找個靠山才能有條活路的話,相信這個男人應該會是個不錯的選擇,最起碼比起那只種馬龍鈺然和僵屍臉龍鈺鴻要好太多了。

想到這兒,夢蝶不覺微笑了起來。若是可以,她倒是不介意和這個男人發展一下,最起碼跟他在一起,她不會覺得厭惡,不會鬧心。

而夢蝶卻不知道,在遠處,一雙怨毒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就好似一條毒舌般,躲在暗處隨時準備伺機而動!

龍鈺清的武功果然也不是蓋的,即使身受重傷,懷裏還帶著一個累贅,最終也還是把那名殺手給解決掉了。其他四名殺手多多少少也都受了傷,見一名同伴已身亡,其中一人立即打了個手勢,四人傾力一擊後迅速逃逸!

“窮寇莫追!”龍鈺清一聲令下,攔住了那些想要追去的侍衛,看著這些傷兵殘將,龍鈺清微微蹙了蹙眉頭,淡淡道:“你們都先去包紮吧,派人來把這裏清理一下。”

“是!”

“殿下,請容屬下先為您上些藥止血。”龍鈺清的貼身侍衛拿著一瓶藥恭謹地單膝跪在他的面前。

“嗯。”

龍鈺清淡淡應了一聲,當侍衛將藥灑在他猙獰的傷口上時,龍鈺清忍不住悶哼了一聲,額頭隱隱滲出了些冷汗,卻還是咬著牙楞是沒肯吭一聲。

“清兒!清兒你怎麽樣了?”危險已除,一直被嚴密保護著的郁貴妃這才被放了出來,當看到臉色蒼白胸口還在淌著血的龍鈺清時,郁貴妃只覺得眼前發黑險些暈死了過去。

“母妃,兒臣沒事。”龍鈺清沖郁貴妃安慰地笑了笑,聲音卻明顯虛弱了很多。

“流了這麽多血還說沒事!快!快掉頭回去找太醫!來人,快將殿下擡進去!”

“啟稟貴妃娘娘,殿下此刻不宜挪動,以免牽動傷口引起大出血!”

“那就算了,你先退下吧!”

“是,屬下告退。”

“清兒,你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郁貴妃一邊抹著淚,一邊疑惑道。自家兒子的武功她當然清楚,這世上能傷到他的寥寥無幾,更何況這一劍還險些斃了命!

龍鈺清剛想開口,就聽旁邊一道聲音憤恨道:“還能是為什麽,都是因為舞夢蝶這個小賤人!若不是為了救她,二皇兄哪裏會受這麽重的傷!”

“什麽?清兒你”

“母妃,您莫怪夢蝶姑娘,兒臣真的沒事。救她,兒臣是心甘情願的。”龍鈺清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郁貴妃緩緩道。

“你,唉!”郁貴妃欲言又止,最終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

“二皇兄,這個妖女究竟給你下了什麽蠱?為什麽你拼了命也要救她!你難道不知道看到你受傷霓裳有多傷心嗎!”龍雨菡看了看自己身邊雙眼哭得通紅的好友,又惡狠狠地瞪了眼夢蝶,極度憤恨地為好友抱著不平。

龍鈺清聞言淡淡瞥了眼淚眼朦朧的蘇霓裳,一字一句道:“若是今日遇險的是霓裳,本王亦會相救,但那只是看在我們是青梅竹馬的好友情分上。”

“那她呢?她只不是左相府的一個小小庶女罷了,跟二皇兄你也才相識,她有哪點值得你以命相救?!”

“她,是本王想要守護的女人。”

溫柔而又灼熱的目光定定地望向夢蝶,看得她心頭微微一顫,有些不知所措地避開了他的目光,心卻為他的那句話而顫抖了。

龍鈺清如此大方直白地表達出了自己的愛慕,更是讓龍雨菡有些無所適從,只震驚地張大了嘴巴,楞楞地看著他。在她身後,一直默默垂淚的蘇霓裳卻是瞬間蒼白了臉,嬌弱的身軀輕輕顫抖著,好似隨時都會倒下一般,然而此時卻是沒人註意到她,當然也就沒能看到她眼底閃爍的陰狠光芒。

此時此刻,也根本就不曾有人想到,就因為這樣,一個因愛而瘋狂的女人就這樣誕生了。

一時間,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氣氛倒是有些異樣的沈寂,然而身邊不遠處的其他人卻是議論開了。

“剛剛真的好險,那些人好可怕!”

“是啊是啊,太可怕了,慶王殿下都受傷了呢!”

“那是慶王殿下為了救舞夢蝶才會受傷的好不好?否則那些人又怎麽會是慶王殿下的對手!”某女一臉花癡地看著不遠處的龍鈺清,看到他身上的血漬時又忍不住怨恨地瞪了眼夢蝶。

“就是!那個舞夢蝶也太幸運了,竟然被慶王殿下護在了懷裏!唉,我看這舞夢蝶怕是就要嫁進慶王府了”

“哼!一個小小庶女也不知道走了什麽好運!”

“其實,她除了身份不高以外,其他都還不錯啊!不僅人長得美,性子也好,對誰都很溫和有禮呢,最最關鍵的是她真的很有才啊!依我看吶,她比蘇霓裳還要厲害呢!”

其他人接下來的話都不重要了,眾人的註意力完全放在了那句“被慶王殿下護在了懷裏”!一個女子,當眾被男子近了身,還抱在了懷裏,除了嫁個那個男人以外別無他法!今日夢蝶被龍鈺清抱在懷裏是有目共睹的,相信上了岸不出片刻便會傳遍整個京城,而她的身上也竟會被貼上慶王府的標簽!

想到這兒,夢蝶的目光不由閃過一道幽光,當然,也僅僅是一閃即逝而已,對於這些事情,她並不在意。現在她最關心的是那些殺手,她有種感覺,那些殺手明顯是沖著她來的!當時船上那麽多人,除了那些侍衛以外,其他公子小姐甚至是奴婢都未曾受到攻擊,而她一人卻遭受了兩次致命攻擊!除了她是目標以外,她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還有那只背後推了她一把的黑手究竟是誰?這個船上還有她的仇人嗎?是誰竟恨不得她死?

不管是誰,膽敢對她下手,就等著她的報覆吧!

面色淡然平靜,沒有驚懼,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嘴角還噙著淡淡的羞澀笑意,然而又有誰知道,此刻她的心裏究竟翻起多大的驚濤駭浪?她不是不氣,不是不恨,而是將所有的情緒都壓抑在了心底,而等到這份情緒爆發之時,任何人都休想承受得住她的怒火!

此刻,占據她心扉的並不是怒火,而是變強的渴望!

經過今天,她才真正意識到,她現在是真的很弱,弱到別人都能隨手捏死她!她很清楚,今天就算沒有背後那只黑手,她也無法從那柄劍下全身而退,受傷是在所難免的,一個不小心,喪命亦有可能!

這,絕不是她想要的!她舞夢蝶的命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前世在二十一世紀是如此,今世就算是在這男尊女卑的封建古代亦是如此!為了親人,她可以盡力扮演一個溫順乖巧的大家閨秀,但是這絕不表示她會被那些亂七八糟的束縛磨去棱角,更不代表她舞夢蝶就是個任誰都能來捏一把的泥人兒!

今日的刺殺,只不過是小試牛刀罷了,未來,必然是段未知的驚險歷程!而無論是陰謀還是陽謀,她若想要與之對抗,都需要強大的力量!

渴望深切的渴望

“夢蝶姑娘?夢蝶姑娘?”

“嗯?”夢蝶一驚,收斂了自己飄遠的思緒,扭頭對上了龍鈺清略顯慌亂的眼神。

“夢蝶姑娘,你是不是怪本王剛剛剛剛的冒犯?剛剛本王實在是情非得已,實乃情勢所逼,還望夢蝶姑娘莫怪,本王絕沒有輕薄你的意思!若是若是夢蝶姑娘願意,本王願意負責”

負責,也就是說要娶她了?

夢蝶心頭一跳,也不知心裏究竟是什麽感覺,猶豫道:“慶王殿下多慮了,殿下的救命之恩夢蝶沒齒難忘,又豈會不知好歹怪罪於您?況且剛剛的情形,也著實是迫不得已而為之,夢蝶理解,殿下完全不必為了剛才那一無心的舉動而畢竟殿下也是為了救我,是美意。”

“就是啊二皇兄!你也是為了救人才不小心抱了她的,根本沒必要負什麽責嘛!你要娶也應該是娶霓裳啊,你看看她究竟哪裏比霓裳好,不就是長了副狐媚樣兒麽!”龍雨菡一聽夢蝶竟然婉拒了龍鈺清的提議,便立即跳了出來附和,可最後還是沒忍住把夢蝶給損了一頓,也不知她前世是不是跟夢蝶有仇,竟是怎麽看她怎麽不爽。

“雨菡”蘇霓裳聽了龍雨菡毫無顧忌的話,登時羞得小臉嫣紅似要滴血,扭捏地拉了拉龍雨菡的袖子,有些責怪的看了她一眼,但那雙眼睛卻明顯希冀地看著龍鈺清。

誰料龍鈺清卻是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憤怒地盯著龍雨菡訓斥道:“你給本王閉嘴!夢蝶姑娘是本王看中的人,豈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咳咳咳”

“清兒!清兒你且別激動啊,看看你都咳出血來了!”郁貴妃手忙腳亂地用手帕為他擦拭著嘴角的血漬,急得眼淚掉個不停,轉頭沖遠處吼道:“你們都是死人嗎?這麽久都沒有到岸!若是本宮的兒子出了什麽事,本宮要你們都陪葬!”

此話一出,眾人心底哀嚎一片。我的姑奶奶誒,這總共才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就算插上翅膀也不見得能到岸啊!

“母妃莫急,兒臣無礙。”龍鈺清的臉色愈發蒼白了,羸弱如被飛雪積壓已久的蓮,好似隨時都會雕謝。

“無礙?都流了這麽多血怎麽可能無礙!那劍可是穿透了你的身體啊!嗚嗚”高貴優雅如郁貴妃,此刻也終於忍不住放聲哭泣了起來,所謂傷在兒身痛在娘心,孩子都是母親心頭掉下來的肉,這種情形,又有哪個為人母的能不緊張?

“就是啊清哥哥,你怎麽能這麽傻呢?要是你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你讓貴妃娘娘怎麽辦啊!嗚嗚”蘇霓裳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心疼地看著龍鈺清,還順帶幽怨地掃了眼夢蝶,好似生怕郁貴妃忘記夢蝶才是害她兒子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清哥哥情哥哥?夢蝶忍不住小嘴一抽。

“霓裳說的是,清兒你實在是太傻了啊!你怎麽能為了一個女人棄自己的性命於不顧呢?你若是出了事,可叫母妃怎麽辦才是啊!”郁貴妃恨鐵不成鋼地望著自己的兒子,轉而埋怨地瞪著夢蝶怒喝道:“都是你!要不是因為你本宮的清兒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清兒為了救你險些喪了命,你卻連句慰問的話都沒有,你究竟還有沒有良心!”

夢蝶傻眼了,這話叫她怎麽回?就算她想表示下關心,也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吧?這種情況,要她如何表示慰問?是擔憂地哭得稀裏嘩啦還是感動落淚許諾以身相許?本來事情就已經夠覆雜的了,她若是再不懂得避嫌,那沒JQ也非得給整出段JQ來!

見夢蝶小臉揪成了一團,龍鈺清心有不忍,虛弱地扯了扯郁貴妃的袖子無奈道:“母妃,算兒臣求您了,莫要再怪夢蝶姑娘了,今日不管如何都是兒臣心甘情願的。”

“你你實在氣死母妃了!瞧瞧你這點出息,哪裏還像是個皇子!你以前不是都對女人不屑一顧的嗎?如今怎麽怎麽會變成這樣了!”

深深望了眼夢蝶那絕美的容顏,龍鈺清迷離了雙眼,喃喃道:“這世上總有那麽一個人,會讓你心甘情願為ta放棄一切,只因愛了。這種感覺,母妃應該是最了解的不是嗎?”

聞言,郁貴妃暗自苦笑了一聲。是啊,這種感覺有誰能比她更清楚呢?

因為愛了,所以她心甘情願地走進了那骯臟可怕的後宮,鬥了二十年,結果如今卻連她都不認識自己了;因為愛了,所以她拋卻了滿身的驕傲,卑微地與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共享他一人,無數個淒涼的夜晚,她獨自一人含淚而眠,想到他與其他女人翻雲覆雨的情景,她的心便痛得無可救藥,然而卻在第二天,她還是會忍不住期盼他的到來;因為愛了,所以即使知道他的心裏隱藏著一個深愛的女人,整個後宮於他來說都只是發洩欲望和傳宗接代的工具,但她還是卑微地想著,只要能陪在他的身邊就好,然而時間久了,那深深的嫉恨卻還是腐蝕了她的心,將她變成了可怕的魔鬼。

世人只知她是他最寵愛的妃子,可有誰知道掩蓋在這風光下的蝕骨疼痛?而這一切,她卻是心甘情願,只因她愛了,愛得無法自拔,愛得無可救藥。

看著兒子眼中的深情,她這個做母親的又如何能不知?盡管她提醒過他,他亦承諾過她,但人最無法左右的卻是自己的心。

若不是因為愛,有誰會棄自己的性命於不顧?人在危機關頭所做出的反應往往才是最真實的。

罷了罷了,就算是孽緣,她也想放縱兒子一回,只因她比誰都明白,愛情的個中滋味。

“清兒放心,待回宮後母妃便稟明你父皇,讓他為你賜婚。”郁貴妃慈愛地撫著兒子俊美的臉龐,從小到大,只要是兒子想要的,她都會為他爭取,哪怕是不折手段!

“貴妃娘娘”夢蝶心下一怔,張了張嘴巴卻又不知該說什麽好。

反對嗎?她沒有這個資格。

嫁給龍鈺清嗎?雖然她並不討厭他,而且他還救過她四次,但她卻不想這麽早就嫁人!左相府裏還有疼愛她的娘親和哥哥,她並不想這麽早就離開他們,再者她還要練武、學音攻,這些都是她的底牌,現在並不適合展示在他人眼前!

見夢蝶面露猶疑,郁貴妃心下不悅,剛想開口卻被龍鈺清不著痕跡地阻攔了,略帶苦澀道:“你難道就真的這麽不待見本王嗎?”

“不不是的”或許是他眼底的傷痛刺傷了她的心,反駁的話脫口而出,話一出口,小臉就不由自主地暈開了兩抹紅,小女兒家的嬌羞畢露無疑。

龍鈺清見此心下一喜,脫口問道:“那你為何”

夢蝶糾結了片刻,終於下定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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