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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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11月

塞拉利昂首都弗裏敦郊外某廢棄礦區中的一座平房

“shit!這日子真是糟透了!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把這頭豬送走!”一個一頭亂發眼睛渾濁明顯喝了不少酒的壯漢不滿的對著眼前那個本來應該西裝筆挺風度翩翩此刻卻狼狽骯臟的男人發著牢騷。

“好了,埃裏森!這頭豬現在還很值錢呢,起碼在明天太陽升起之前我們要保證他的安全。去,你去睡一覺。”角落裏一個正全神貫註擦著槍的男人目不轉睛的對著自己手中那柄噌亮的沙漠之鷹,卻是對著正暴躁的在房間裏面轉悠尋找發洩渠道的亂發男人說道。

“shit!老子已經一個禮拜沒有出門,十天沒有女人,一直對著只知道擦槍和只知道發抖的兩個男人,已經十天了,他媽的十天了!!!”亂發男人突然歇斯底裏的跺腳大叫起來。

本來安靜的窩在墻角陰暗處的那個狼狽男人突然受驚一般彈動了一下,驚悸的看著眼前這個明顯已經開始發瘋的男人。

“好了,這不是最後一個晚上了,搞定了這個任務,你就能離開這個地方,愛叫多少女人都可以。”擦槍的男人仍舊是無動於衷的專註在他的槍上,隨意的安慰道。

“特麽的,老大怎麽會接這種任務,老子寧願去直接割了斯特拉瑟(塞拉利昂全國臨時政權委員會首領)那個家夥的腦袋,也不想在這裏做特麽的牢頭保鏢!!”亂發男人似乎還是沒有消下火起,一個勁的在房間裏轉圈跺腳。

角落裏的那個狼狽男人彈動了兩下,又安靜了下來。

擦槍的男人笑起來,“嘿,埃裏森,如果你真的割了斯特拉瑟的腦袋,那我們這個任務就沒有做的必要了。”

角落裏的那個男人終於按耐不住,一下子跳了起來,“你們!你們收了我們的錢,是要保護我安全的!你們現在在威脅我國總統的安危,你們這些……”男人激動之下,忘記了之前擦槍男人交代的話——在他們同意之前決不能讓身體的任何部位離開這個角落。

“fuck!白癡,你給我坐下!!!”擦槍男人迅速的站起身,來不及沖上前拉下那個在他看來白癡的男人,只得用手上那把心愛的沙漠之鷹砸過去,希望能把那個白癡砸坐下。

可惜一個人思考之後的動作永遠跟不上等待已久的捕殺。

一枚子彈悄無聲息的劃過夜空穿過氣窗的縫隙精準的沒入那個狼狽男人露在角落陰影之外方寸大小的太陽穴,一擊斃命!

擦槍男人丟出的槍只來的及砸中慢慢倒下的屍體。

“shit!!”亂發男人咒罵了一句,趕緊掩身到了氣窗下。小心的檢視了一下氣窗隙縫上的擦痕,“son of the bicth!重型狙擊步槍,狙擊手起碼在5公裏之外!!媽的!!”十天耐心的守衛,特麽的白費了。

擦槍男人在屍體弾口查看了一下,不由的讚嘆道。“起碼6公裏以上,只有Barrett才能做得到,理論有效攻擊距離6.8公裏,媽的!是狂狼的yeaz!!”在雇傭兵界,巴雷特是所有狙擊手愛不釋手的雞肋,它的超遠距離射程和大口徑殺傷力甚至可以用來對付戰鬥機,但同樣它超越標準狙擊手槍械負重12公斤,高達14公斤的重量對於需要長時間埋伏耗費體力後的撤退卻無疑是一個重大的拖累,因此沒有如同軍隊一般火力掩護的雇傭兵界,這個兼具距離和火力的“美人”一直都鮮少有人問津,除了狂狼的yeaz,而且只有她能把理論有效射程用成精準攻擊射程。

“特麽的變態女人,不會是一直在六公裏之外一動不動埋伏了十天吧!”亂發男人雖然嘴上粗魯的冒著不可思議的感嘆,心下卻知道絕對是有可能的,如果對方是yeaz的話。眾所周知,狂狼是人數最少瘋子最多的一支雇傭軍。而yeaz更是其中的瘋子之最,身為女人卻使用超越男人使用能力的槍械,可以為了一個任務靠一口水一動不動埋伏十幾天,就為了等待機會送出一顆致命的子彈。

擦槍男人從屍體邊站起來,在身上擦了一下沾血的手指,“通知老大,任務失敗。”

“shit!!”他們兩個都知道,6公裏的距離,以yeaz的記錄十天的堅守,此刻她絕對還可以進行一場越野賽,他們已經沒辦法追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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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落的收拾起剛剛射擊完還冒著青煙的狙擊槍,yeaz迅速從趴了十天的埋伏點——一顆茂密的高大樹木上——起來,半蹲著活動了一下手腳,從腰側拉下備了十多天的水壺補充水分,才背好槍,從樹上滑下。

Yeaz一邊沿著預計好的線路撤退,一邊打開耳邊的通訊器。

“任務完成!”yeaz將背包裏備用的巧克力拿出來,用牙齒咬開錫箔,呡了一小口。這一次埋伏雖然不是她戰鬥生涯裏最長的一次,但也不算短了。

“易,你沒事太好了。”耳機裏傳來一個溫柔的男聲,yeaz挑眉。

“lan?這個時間你竟然沒在尤安的床上?”深夜十分那,那個重視床第生活的家夥竟然舍得老婆值班?

“呵呵,他去執行任務了。”習慣了大家直來直往的講話方式,早已經不像初時聽到這些話那樣會羞澀不安,lan——蘭迪,狂狼的文職人員兼醫護人員笑著回道。

“難怪,告訴安爸,我兩天後回基地。”yeaz腳下不停,嘴裏完全不受幹擾的隨意和蘭迪閑聊。

“啊,到那個日子了啊,好的,我會轉告安爸的。”蘭迪的聲音一貫的溫柔。

“謝啦。”

“不客氣,兩天後見。”

“嗯,兩天後見。”

++++++

蘇玵看著眼前混亂淫靡的景象,還是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怎麽會落入這樣的境地。

他不過是要去往中東和那邊一個合作商洽談下一年度的合作事宜,竟然會遇上飛機失事,偏偏飛機迫降地點被迫選在了這個紛爭不斷的地方,全機的人僅僅他一個人幸運的活了下來。可惜後面的事情的卻讓他懷疑自己活下來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蘇玵本來是想要離開失事地點找個人求助的,因為他雖然沒有死,卻傷了左臂,如果不想在那個荒無人煙的失事地點餵夜裏不曉得會出現的什麽動物,他就必須去尋找幫助。

結果他沒有走出多遠就被一把槍頂中了腦袋,然後就被帶來了這群瘋狂的人中間。幸而這些人使用的不是什麽稀有語種,起碼還是大眾的英語,好歹沒讓他變成聾子。

從周遭的對話中,蘇玵了解到了他的處境,他現在所在的竟然是哥薩克的一個臨時據點。哥薩克,他聽說過,作為一個業餘的軍事愛好者對於目前時代除了軍方之外最大的武器消耗群——雇傭軍,他還是有一點了解的,尤其是這個如雷貫耳的哥薩克。哥薩克歷史悠久,真要追溯起來,甚至可以挖掘到中國的元朝時期,但在現代哥薩克卻變成了傭兵、打手的代名詞,曾經驍勇善戰的哥薩克人經歷了朝代變遷和冰火洗禮,逐漸凝聚成一股龐大的勢力,由他們組成的哥薩克雇傭軍集團是驍勇和效率的代表同時也是野蠻和殘忍的代名詞。

眼前又一個年輕的男孩被拖進人群,不久就發出驚懼痛苦的呼喊,不過很快就被人群興奮的聲音掩蓋了。蘇玵無力的將自己更深的埋入俘虜的人群,他對眼前的景象無力,或許以前的他會熱血的跳出來阻止,但這兩天的遭遇教會了他害怕和畏懼。

這是一個沒有法律的世界,和他原來生活的文明世界根本不能相提並論,他們除了信奉強者,除此之外無所畏懼,或許以前他會為了自己跆拳道黑帶而驕傲,但此刻面對著冰冷的槍管和野蠻的武力,他才明白自己以前的驕傲多麽可笑,何況此刻他左臂猶傷。尤其是此刻他也是一條等待刀俎享用的魚肉。

狂歡的人群不斷的從俘虜堆裏拉走年輕的女人或者男人。在這裏他們沒有性別,只有強弱,在他們眼裏男人和女人一樣,只要你不夠強,那麽你就是那些等待被享用的魚肉。很不幸,此刻蘇玵正是魚肉。

蘇玵看著周遭逐漸減少的人數,心知自己必須要想辦法逃脫,他可不想被強女幹,無論對象是男人或者女人……

蘇玵小心的掩藏在人群中觀察著四周,這些人雖然在狂歡,但卻沒有忘記留一些人負責守衛和警戒,不過起碼此刻警戒的人已經是這兩日裏最少的了,更何況半數的警戒都被中間的狂歡引走了註意力。

蘇玵慢慢的在俘虜裏往後退,此刻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中間,少數認真負責的警戒人員註意力也沒放在他們這群在那些人眼裏“手無縛雞之力”的俘虜身上。幸運的是他們這群俘虜所在的位置本來就靠近營地的邊緣。蘇玵只要能跑到營地外的樹林裏,那麽他就安全了一半。

或者該說蘇玵的運氣實在是好,他竟然真的安穩了一路摸到了樹林邊,可惜好運到了頭,臨近樹林,蘇玵不小心踩中了一根枯枝,雖然對於熱鬧的狂歡這點聲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惜偏偏有一個正在在林邊解手的哥薩克人,好死不死被聽個正著。

蘇玵眼見對方對著通訊耳麥在叫著什麽,只得向著樹林開始狂奔,身後是不斷響起的槍聲,然後越來越密集。

蘇玵記得以前看過的幾部特種兵的影片,學著裏面躲避子彈的方式在樹林裏S型跑著。雖然有時候他也叫著電影騙人,但此刻起碼這種跑法卻是保證了他沒有中彈,當然還要算上密林和夜色的幫忙。

蘇玵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受傷的左臂火辣辣的發著疼,胸口也像是拉破的風箱一般,呼哧呼哧的發著響,一陣陣燒疼,雙腿更是麻木無力的擺動著,幾乎已經成了一個機械的慣性動作。蘇玵知道自己累了,可是他卻不能停下來,身後緊咬的追逐聲和槍聲讓他絲毫不敢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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