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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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還真快啊,玉姑娘還真是多情呢,和你那娘親倒是一樣呢。”她漫不經心地晃蕩著手中的茶水,袖中銀針飛出,她手中的茶杯瞬間粉碎。

“我再問你一次,飴君在哪裏?”她的臉微微變色,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末,毫無畏懼地迎向我。

“想要人很簡單,交出我要的東西就好,反正於你玉姑娘也沒什麽損失不是?還能抱得美人歸……”銀針劃過她的脖頸,鮮紅的血滴瞬時留下。

她伸手擦了擦脖頸上的血,臉上的笑容慢慢擴大,“看來玉姑娘是沒有誠意了,放心,你的小公子死不了,不過啊,姐妹們很久沒有碰男人了,所以呢……”

我緊握的手漸漸收緊,指尖已嵌入皮肉之中,生平第一次,我想將眼前地這個女人碎屍萬段。

“你……做了……什麽……”女人躺倒在我的腳下,蜷成一團,劇烈地顫抖著。

我俯下身子,微微一笑:“你不是要斷月嗎?可我說了,那玩意兒我小時候就不玩了,這可是我的新作,其效果嘛,可有斷月的十倍之多哦!怎麽樣?我很有誠意吧?”

“解……解藥……求……求你……啊……”她在地上翻滾乞求著,我心裏的恨意卻半點沒有消散。

“飴君在哪裏?”我繼續問道。

“百……百花……樓……啊……”我一步一步走近她,她一把抓住我的衣擺,我捏開她的嘴,將另一味藥倒了進去,她抓住我的手瞬間松開,在身上臉上劇烈地抓撓著,不一會兒就已經血肉模糊,那淒厲的慘叫聲終於稍稍令我滿意。

掌心的鮮血順著指尖滴下,我卻毫無所覺。

飴君毫無生氣地伏在墻角,身上的衣衫已淩亂不堪。我緩緩地走到他的身邊,蹲下身子,撩開他額前汗濕的碎發,飴君的身子一顫,本能地向後縮著,我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心如刀絞。

“君兒,是我。”我輕輕握住他的手,他終於睜開眼睛,毫無血色的臉上竟努力地沖我笑著。

“竹……姐姐……我沒事,還好你來了,還好……”一滴瑩白的淚珠自他的眼角緩緩滑落,他似終於安下心來,又疲憊地閉上眼睛。

我不知道心裏是何種滋味,滿滿的脹痛似要溢出。他竟是那樣地信任我,可若不是我,他根本不會遭遇這一切……

我替他整理淩亂的衣衫,我無法想象他剛剛經歷了怎樣的折磨,倘若我晚來一步……這世間有哪個清白的男子能禁受那樣的侮辱?我脫下自己的外衫蓋在他的身上,輕輕托起他纖細的身子,他的身子竟如此之輕,這哪裏像個世家公子?

我將他抱回客棧,小心地把他放到床上,他卻還不見轉醒,我叫小二燒好了熱水,思來想去,還是得叫醒他,他一向喜凈,這樣睡著怕是會不舒服。

我坐回床邊,卻發現他的氣息有些不對,輕喚了幾聲,他卻依然沈沈睡著,我趕緊查探他的脈象,卻發現他的脈息竟若有若無。我不大精通醫術,仔細探查之下也只發現他中了些軟筋散,再沒有其他毒物。

記得他曾說過,他身有宿疾,難道竟到了如此境地了嗎?這分明是將死之人的脈象啊!怎麽可能?他才十六歲,不,這覺不可能……

我立刻抱起飴君,連夜往蘭城趕去。“君兒,我帶你去找爹爹,他一定能治好你的,你堅持一會兒,不會有事的,不會……”我不知道是在鼓勵他,還是在安慰自己,生平第一次,我感到深深的恐懼。

當我們回到蘭城時,天已蒙蒙亮。還好,飴君的氣息一直未斷,可那脈息竟更弱了些。我抱起他,飛身躍進家門。爹爹看見我懷裏的飴君,眉頭緊蹙,迅速接了過去,娘親竟也頭一次收起了笑顏,快步跟上爹爹。

“爹爹,他怎麽樣了?”我看著飴君胸前滿滿的銀針,終於耐不住問出聲。

“暫時沒事。”爹爹落下最後一根銀針,娘親替爹爹擦拭著額上的汗珠。記憶裏,爹爹治任何病都輕而易舉,何時見他這般神傷?

“什麽叫暫時沒事?”是說他還是會有事嗎?竟連爹爹也沒有辦法嗎?

“君兒的病是生來就有的,他爹爹懷著他時,曾被奸人所害,你師姐用我留下的丹藥才保住他們父子一命,可那藥只能護住他們的心脈,那毒還是留在了君兒體內,以至於他的體質自小就與常人不同,對普通人來說許多救命的藥對於他來說卻是毒藥,我和你師姐也不敢妄加嘗試,只能慢慢治。可是隨著他年歲的增長,當年的毒素已侵入心脈,恐怕……”

“不會的,爹爹,您一定有辦法的,他還這麽年輕,怎麽能……”我扭過頭去,拼命抑制住眼底的淚意。

爹爹不語,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我的心漸漸地沈落下去。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他的臉色總是那麽蒼白,為什麽他說自己會連累別人。可是他為什麽可以總是笑得那麽雲淡風輕?上天對他如此不公,為什麽他還一心想要救治旁人?我輕撫著他冰涼的臉頰,第一次發現他的容顏原來這般精致,他有一雙這世上最清澈的眼眸,他的笑容幹凈而明媚……君兒,別睡了,我還沒告訴你,我喜歡看你笑,只要你好起來,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你的病人還等著你,你那麽善良,怎麽忍心棄他們而去?

整整一天,飴君還是沒有醒來,師姐卻來了,她沒有看我,只是焦急地坐在床邊,握著飴君的手。

“對不起……”面對師姐,我心裏的歉意真不知該從何說起。師姐這才看向我,卻只輕輕搖頭,“不關你的事,竹兒,其實我該謝謝你才是。”

我莫名地看著師姐真摯的笑顏,她轉頭愛憐地撫摸著飴君的臉頰,又緩緩地說著:“其實我早該讓君兒出去走走的,這一直是他的心願,可我和楓兒擔心他的身體不敢答應。君兒從小就乖巧懂事,他三歲的時候,我才發現他的體質不同於常人,起初他也被病痛折磨得哭鬧著,後來他知道我們會更加擔心便逐漸獨自隱忍下來。他瞞得過他爹爹,又怎麽可能瞞得過我?可是我卻只能加倍地寵愛他,想盡所有辦法治他的病,卻終是無果。”

師姐頓了頓,昏黃的燈影中,我看不清她的神色。

“君兒學醫,我原以為他是為了了解自己的病情,可他卻告訴我,若有一天他不在這個世上,至少能夠做點什麽,也不枉此生……他這次跟你出去,我並不知道,師娘後來才告訴我,君兒他很開心是不是?”

“是,很開心……”我的眼前盡是他溫潤而明媚的笑容,此刻想起卻是那樣令人心痛。這個傻瓜,不知道自己的病有多嚴重麽?

飴君直到第二天才醒來,為了不讓他的爹爹擔心,師姐讓他暫時住在我們這裏。他的身體似又虛弱了許多,爹爹用盡所有的方法給他施針用藥,病情終於漸漸緩和下來。而我也重新拾起多年未碰的醫書,尋找可行之法,我一直相信,這樣美好的一個人,上天不會那麽殘忍,他是如此真實地存在著。

“小竹兒,你喜歡上君兒了是嗎?”娘親支著腦袋坐在書案對面,笑得一臉暧昧。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這些?”我不耐地翻著手中的書冊,不敢漏過每一個可能的細節。

“小竹兒,你可以不急,君兒的時間也許不多了。”娘親已然沒有了玩笑的口氣,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心裏一直不願提起的事實被這麽殘酷地挖出,我不禁有些惱怒。

“誰說他時間不多了?我一定能治好他!”我扔下手中的書冊,奪門而去。

“竹姐姐,你來了。”飴君手捧書冊,斜靠在窗前的小榻上,看見我來,努力起身,我連忙上前按住他,“你別動,我來看看你,今天感覺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竹姐姐,過幾天我們再回那個鎮上好不好?我還有幾個病人……”

“你不要再想那些了!”我有些惱怒地打斷他,大家都在為他著急,他就一點不愛惜自己嗎?

“我……我怕來不及……”飴君的眸光黯淡了下來,蒼白的臉頰在陽光中似要淡化開去,我心裏有種說不出的苦澀。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認真地凝視著他的眼睛:“好,只要君兒好起來,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

眸中的黯然漸漸退去,澄澈如靈動的溪水,笑容溫潤而明媚,一時間似晃花了我的眼,我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子,吻上他嘴角清淺的弧度。飴君的眼睛瞬間睜大,驚訝得不知所措,我微微一笑,原來打破他的笑容竟是如此簡單。

“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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