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解毒的法子，嘗試各種可能，只希望再見到他時能好起來，能再看清他的容顏。

除夕之夜，這裏的人們都會去神女廟祈求來年平安順意，百病全消。夜裏還有燈會，我只記得小時候去過幾次，熱鬧而喜慶。

雖然我的身體每況日下，爹爹們還是一定要帶我來神女廟祈福，希望我的病好得快些。我不忍拂了爹爹的心願，本來我就沒有辦法安慰他，如果這樣能讓他的心安定一些我自然不會推辭。

碧玉扶我跪在神女像前的軟墊上，我一向是不信這些的，今日不知怎的卻隱隱有些期盼。我雙手合十，心中默念：“希望楓兒能夠原諒我。”我沒有再許別的願望，因為我想，如果神女真的聽得到，怕要怪我貪心了。

廟裏的熏香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忍不住有些咳嗽。

“晴兒，要不你先去馬車上等我們吧？”爹爹有些擔心。我點點頭，碧玉扶我出去。

“碧玉，這廟堂背後是不是有片竹林？”

“是啊，郡主，您怎麽知道？”

我微笑著，“我怎麽不知道，小時候我也來過啊。”小時候的除夕，也會和家人一同來這裏祈福。爹爹們又是參拜又是放河燈，我就和成悅到竹林裏玩耍。

“碧玉，我想去竹林裏坐坐。”那裏的空氣應該比這裏清新許多。

“可是……待會兒王君他們找不到您會擔心的。”碧玉有些猶豫。

“沒事，我只是去坐會兒，不會很久的，再說你就在我旁邊，不會有事。”

“嗯，那好吧。”碧玉扶著我向竹林走去。

一進竹林，外面鼎沸的人聲幾乎被隔離了起來，只有風拂過耳，葉子間摩擦得窸窸窣窣。盡管是冬天，竹林裏卻不那麽寒冷，不時有草木的清香陣陣傳來。

碧玉扶我靠著一棵竹子坐下，我示意她坐在我的旁邊。

“碧玉，想聽曲子嗎？”我問她。

“嗯，怎麽了？郡主想聽曲兒了？”碧玉有些奇怪，我沖她一笑，“你給我拿片嫩一些的竹葉。”

“竹葉？哦，好。”

不一會兒，碧玉就把一片竹葉遞給我。我摸索著將它放在唇邊，清脆而婉轉的曲調在林中回旋，就是那日在雲城郊外的竹林給吟楓吹的那首曲調。

樂音流轉間，我仿佛又看到了那日吟楓不勝嬌羞的玉顏，如夏日荷塘初綻的蓮瓣；想起他生澀而輕柔卻令我迷醉的吻……心中甜蜜而苦澀。

一曲終了。

“碧玉，好聽嗎？”卻沒有人回答。

“碧玉，碧玉，你在這裏嗎？”我有些奇怪，我看不見，碧玉絕不會丟下我一個人。我試探地向前摸索著走著，無盡的黑暗環繞著我，我不禁有些害怕。

“碧玉，你在哪兒？”前方仿佛有人向我走來，我不確定地退了兩步，卻被什麽東西絆倒，跌坐在地上。

“碧玉，是你嗎？”我試探地問向來人。

那人越走越近，我有些恐懼地向後挪著，卻有一陣淡淡的蘭香縈繞在鼻間。

我心頭一顫，震驚地快要失去了自己的聲音。

“楓……兒……”不會的，怎麽會，他還在霓城，阿伯說他們好一陣子都不會回來。

“你是誰？”我轉向那人的方向，不知為何，聞著那淡淡的蘭香，我的心裏已不再害怕。

那人沒有回答，良久，我的手臂被他牢牢抓住。

“怎麽……會這樣？”真的是吟楓。

“你的眼睛……怎麽會這樣？”吟楓的聲音有些哽咽的沙啞，他的手幾乎將我的手臂捏碎。

“楓兒……你怎麽會回來？”我還是不敢相信。

“你告訴我，為什麽會這樣？”吟楓沒有回答我，用力地搖晃著我的手臂，聲音嘶啞而絕望。

“沒事的，楓兒，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還想騙我！”吟楓猛然打斷我，“那次，你受傷了是不是？我看見有血一直滴到院外，阿伯說可能是你的血，我拼命告訴自己不可能，我一直騙自己，那一定不是你的血，我明明看見你好好的……”吟楓緊緊地抱住我，淚水落到我的脖頸上。

“楓兒，我真的沒事，看不見只是暫時的，等我找到解毒的法子就會好的。”我輕撫著他的背脊，有多久了，我們都沒有離得這麽近？

吟楓還是緊緊擁著我流淚，我親吻著他的側臉，將他輕輕拉開，撫上他的臉頰。

“楓兒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曾經發過誓，如果有一天我讓楓兒傷心了，就讓上天來懲罰我，上天聽到了，所以……原諒我好不好？”

“不會的，不是你的錯，”吟楓拉下我的手，又緊緊地抱住我，“我一直知道，那些都不是你的意思……一直都知道……我只是害怕，只是害怕……”

“楓兒別怕，我明白的。”我一直都知道，他從沒有真正想與我分開，只是他的心曾經傷痕累累，所以他害怕那種被離棄的疼痛。他太怕我丟下他，太怕重蹈他爹爹的覆轍。

“楓兒，你記得我說過的嗎？就算有一天，楓兒不要我，我也會像從前那樣纏著你，永不放開。”我輕撫著他的發絲，嗅著他身上淡淡的蘭香，寧和而舒適。

“我記得，記得……對不起……對不起……”吟楓放開我，第一次主動地吻上了我的唇，比任何一次都深情而持久，濃得化不開的香醇讓我只願永遠這樣沈醉下去。

“楓兒，我去你府上好嗎？今晚我們一起守歲。”我握著他的手，心中只剩下幸福與甜蜜，這次神女真的靈驗了呢。

“可是……你的眼睛……”吟楓有些擔心地遲疑。

“沒事的，楓兒會牽著我不是嗎？”我真的很希望，以後每年的除夕，我們都可以手拉手一起去祈福，一起守歲。

“好，我牽著你，一刻也不會放開。”吟楓親了親我的臉頰。咦？好像我看不見了他變得大方多了呢。我悄悄勾起唇角。

“碧玉，我知道你在這兒，快出來。”碧玉定是看到了吟楓才走開，所以她肯定不敢走得太遠。

“是，郡主，我在呢。”碧玉的聲音隱含著笑意，這丫頭不會都看見了吧？唉，可惜看不到吟楓的臉，現在一定紅成一片。

“碧玉，你和爹爹說一聲，今晚我和楓兒一同守歲。”

“可是您的藥……”

“沒事，”我趕緊打斷她，“那藥本來就沒什麽效果，不用也罷。”

“晴，還是算了吧……”吟楓也擔心地勸道。

“不行，楓兒你答應不再和我分開的。”我輕環著他的腰，“今晚是我們一起度過的第一個除夕夜。”我心裏卻隱隱不安，這……會是最後一個嗎？

“那……郡主您要小心些，碧玉明早去接您。”碧玉沒有繼續阻攔，她知道我對吟楓的思念有多深，“吟楓公子，郡主的身體大不如前，您多照顧些。”

“嗯，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晴。”吟楓緊緊握住我的手。

盡管周圍仍舊是一片黑暗，我還是能感覺到街上的熱鬧喜慶，人們愉悅的心情。

“楓兒，是在放煙花嗎？”我好像聽到煙花升起的聲音。

“是，是煙花。”吟楓扶著我，一手輕輕環著我的腰。

“漂亮嗎？”我笑著迎向他。

“漂亮……很漂亮……”他的手撫上我的眼睛，我知道他又在自責。

“楓兒，等我好了，以後每一年我們都在府裏放煙花好嗎？”

“好，每年都放，我們一起……”吟楓將頭埋在我的脖頸，溫熱的氣息縈繞在我的耳邊。

“晴，小心，這裏有門檻。”吟楓緊緊地拉著我。

“嗯，我知道，我可是每天都來哦！”我笑著拍拍他的手，小心地跨過。

“對不起……”吟楓輕聲說著，扶我靠在床榻上。

“沒事，楓兒別多想。”我攬過他的身子，像從前那樣，讓他依偎在我的懷裏。“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沒有不相信我。至於那根簪子……是我不對。”

“不是的，晴。那根簪子……是爹爹一直想送給錦颯王爺的，最終也沒能送出。我每次看到那簪子，就會害怕我會與爹爹是同樣的結局……”吟楓緊緊環著我的腰，“那天早上你爹爹勸我接受那個世子，我明明知道不是你的意思，可我好嫉妒他……”

“不會的，楓兒……”我吻著他的臉，他的淚水滴落在我的唇上，“楓兒是最好的，誰也比不上，沒有別人，我只要你……”

“我知道……我再也不會推開你，再也不會……”吟楓深深地吻上我的唇，所有的誤解與傷害都在這個甜美的吻中融化，剩下的，只有留在彼此心上的，滿滿幸福。

情濃·前路

這天晚上，我竟真的沒有毒發，可是身體太過虛弱，我還是沒能陪吟楓守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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