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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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長樂還是被陸離拽出去了,兩人一前一後,表情微妙的走出客棧。前者的嘴唇一直撅著,白皙的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紅暈。後者滿是無奈,盯著他的後腦勺,不知要說些什麽。

兩人在門口撞見從門外進來的歐陽詢,與他擦肩而過。

歐陽詢看著快速消失在門口的兩人,連連哎了幾聲,也沒叫住他們。他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搖著頭轉身朝樓上走去。

誰知他剛回頭,就覺得眼前一道黑影閃過,如黑夜中的蝙蝠一樣,咻的一聲,便不知所蹤。

歐陽詢被嚇了一大跳,等回過神來時,擡頭一看,就見一黑衣的靈鷲站在離他幾米遠的地方,眼含狠意的看著他。

她手中的劍已經出鞘,要是方才再有什麽貿然的舉動,恐怕早就架在他脖子上了。

歐陽詢想到他鮮血噴射的場景,覺得脖子上一陣惡寒。忍住摸它的沖動,中規中矩的對靈鷲做了個揖,“姑娘好,在下歐陽詢,是……”

他話還未說完,便覺得周身的空氣愈發的冷,於是連忙說道:“方才若是驚嚇到姑娘,還請你莫怪。詢,真的無意冒犯姑娘,只是一時走神,所以才會那般。”

話一說完,寒氣便消散許多。他彎著腰,等候對方回話。可盯著地面看了許久,也沒有動靜。小心翼翼的擡頭,哪還有什麽黑影。

歐陽詢向四周看了看,找不到她的人。仿佛方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只是他在做夢。滿腹疑惑的低頭想了一會兒,找不出什麽所以然,才繼續向樓上走去。

其實他只見過靈鷲一面,也知她是陸離貼身暗衛。但是,從未與她說上一句話,更別說像方才那般親密接觸了。

她本就是個極為清冷的女子,能容忍他,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歐陽詢輕輕動了動已經有些汗濕的後背,無奈搖頭想道:他這輩子就被長樂嚇到過,今兒可是生下來的第一次。

……

另一邊,陸離拉著長樂出了客棧,兩人先是在長安街上逛了一圈。她怕被旁人認出來,就一直低著腦袋。倒是前面的陸離,滿臉笑意的東看看,西逛逛,完全不像是怕被姚啟聖抓到的樣子。

陸離臉上的神情,讓長樂想到他在毒發時與她出府游玩的模樣。那時的他,也如現在這般,天不怕,地不怕。一心只想著玩,其餘的什麽也不顧。

陸離拉著她在一個賣胭脂攤位前停下,拿了好幾種顏色在她臉上來回比較,“這個挺好看,你要不要試試?”

長樂覺得周圍的人愈來愈多,半柱香未過,他們已經三次碰到在街上搜索疑犯的官兵了。要是再繼續如他這般招搖,被姚啟聖發現是遲早的事兒。

長樂拉住他的手腕,強行把胭脂放回去,小聲的說,“莫要鬧了,還是先回客棧吧。這裏太不安全,到處都是姚啟聖的人。”

陸離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拿了一盒嫣紅的胭脂放在懷中,然後給攤位小販丟了一錠銀子,“這盒我要了。”

說完,就拉著她繼續向前走。

長樂一直想掙脫他的手,但是任她怎麽用力,他都不肯放開。反而越握越緊,勒的她手指通紅。

陸離心中有氣,腳上的步伐愈來愈快,連連沖撞了幾個人。

長樂見被他沖撞過的人,有些不滿,似乎要與他爭論個高低。怕引起更多人的關註,便追上陸離,把他的胳膊摟在懷中,安撫的說,“不是說要去看夕陽嗎,我們現在就去吧。我有些等不及了,想立刻就去。”

陸離猛地停下來,低頭看她,“真的?”

長樂使勁點頭,“真的……”

要是再這麽鬧下去,她有多少腦袋,都不夠姚啟聖砍的。

陸離笑了,笑的異常燦爛。慢慢擴大的笑容,在早上的餘光中顯得異常耀眼。

長樂仰頭看著,似是看見一朵慢慢綻放的花朵。那一瞬間,嬌艷的花邊與日光的餘輝相互交映著,仿佛在那一瞬間就刺進了她的胸口。

陸離說,“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長樂有些癡傻的點頭,然後就覺得腰間一緊,人兒被他禁錮在懷中。腳尖離地,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帶到了半空中。

周圍的人全都停下來仰頭看著他們,一直在指指點點,應該是從未見過像他這麽武藝高強的人。

長樂攥緊陸離胸口的衣服,看著腳下越來越小的人影。十分頭疼的閉上眼睛,把頭靠在他胸前。心裏很希望他的胸膛是一塊堅硬的墻壁。這樣,她就能一頭撞死在他懷裏了,也用不著去面對姚啟聖那個奸詐之人了。

本來是想讓他老實些,所以才說了去看夕陽什麽的鬼話。如今動靜弄的這麽大,就算姚啟聖不想知道,也很難了。

她只盼望歐陽詢能率先得到消息,趕緊離開客棧去別處躲藏。否則姚啟聖早晚會找到他的藏身之處。

飛了一會兒,陸離帶著長樂去了他們以前常去的山崖上。

那是一座不知叫什麽的山,一直坐落在皇城後面。聽說以前寧國有位與她老祖宗交好的謀臣,因為保護老祖宗以身擋住刺客的刀劍,而喪命於此。老祖宗傷心,就命人封鎖了這座山,不允許任何人進來。

所以,如今的這個地方,草樹茂密,動物成群。崖面上的青草已經有半人高,站在上面,不僅能看見遠處大好風光,寧國皇城中的景象也盡收眼底。

長樂站在懸崖邊上,張開雙臂,閉眼感受從崖底吹上來的涼風。涼絲絲的,似乎能湧進她的心裏,舒服極了。

陸離站在她身旁,側臉看她,見她滿臉享受,嘴角含笑的說,“以往我帶你來這裏,一直想與你這般安靜的呆一會兒。但是,你總是不安分。不是想偷襲我,就是暗自算計要把我推到這懸崖底下。”

長樂睜開眼睛,笑看著他,“要是你總是被你的死對頭擄走,估計也會想盡法子折磨他。那時,我就是打不過你,否則早就讓你吃盡苦頭了。”

陸離笑著說道:“還想打過我?我可是……”

長樂接過話,說,“堂堂清流派掌門……”

兩人對視一笑,她繼續說,“就是因為如此,我還特地命人給我請了個師傅,學習武功。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把你打個屁股尿流。可是,那師傅整日就知好吃懶做,每每教我功夫,不是在睡覺,就是喝醉了。害的我學了一個多月,還是一無是處。最後,要不是我事務繁多,早就命人砍了他的腦袋。”

陸離轉眼看著遠處的風景,輕聲說道:“一個月去了不到三次,你讓他如何教你功夫。”

長樂猛地回頭看他,“你怎的知曉我一月去不到三次?”

那時,她確實是事務繁忙。整日整夜的與姚啟聖在議政殿裏處理奏折,甚至恨不得把自個掰成兩半來用,哪還有什麽時間去學功夫。

除了建興來興致時,問她宮裏那個白胡子老頭是作甚的。她為了做到榜樣作用,才去尋他學半個時辰。

這事兒除了她,就那個老頭子知曉。他又怎麽會知道?而且聽他語氣,還有一些頗為無奈的感覺。

陸離沒有看她,也不說說話。長樂見他如此,腦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脫口而出道:“那人不會是你吧?”

陸離眼神有些落寞,笑著說,“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

長樂答不上來,是啊,無論是不是他,他們都會走到如今這般地步。而且,她要是早知道老頭子就是他,照她對他的恨,恐怕早就命人把他大卸八塊了。

她不做聲,陸離才轉頭看她,說,“若是那時,我不擄你走,你是不是就不會嫁給姚啟聖了?”

長樂看著他,動了動嘴唇,什麽也沒有說的出來。

她那時眼裏心裏只有姚啟聖一人,就算旁人做任何事情,恐怕最後都只會是那一個結局。所以,如今這個問題,與他,與她自己,都沒有任何意義。

長樂看著遠處風景,想起那時他們坐在此處看夕陽西下時的場景,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她突然問他,“到如今我都想不明白,那時你為何老是想把我擄走?”

陸離皺起眉頭,像孩童一般,有不解,也有無奈,“話本子裏不都說了嗎,打是親,罵是愛。你越討厭我,就是越喜歡我。”

長樂背後一陣惡寒,不確定的問道:“那每當我罵你,或者是恨你要死的時候,你是不是都認為我是愛你的?”

陸離只瞪著她不說話,長樂楞楞的移開視線。

不說是清流派掌門嗎,怎的這麽不會討女人喜歡。直到如今還認為‘打是親,罵是愛。’若是愛到不能自拔,是不是要讓對方殺了他才對。

就在她無奈之時,陸離又說道:“我從來沒有遇到讓自己歡喜的女子,你是第一個。所以,就想盡法子想讓你開心。我是江湖人,經常能在長安街上閑逛,吃好吃的,看美麗的夕陽。所以,我便想讓你享受我所享受過的,這是我愛你的唯一的方式。”

長樂身體僵住,陸離又說,“不過,我從未想過,只是來的遲了些,你的眼裏心裏,便再也放不下我。長樂,我除了讓你恨我,再無別的法子能讓你記住我。”

“姚啟聖,從未讓我羨慕過。可每每瞧見你看他時的眼神,那一刻,我瘋狂的嫉妒他,甚至有好幾次都想殺了他。”

他說的每句話,都散在風中,卻刻在她心上。原以為,她愛他,比他愛她要多一些。沒想到,在時間上,她就敗的一塌塗地。

死後重生,他是第一個認出她的人。連她自己,都未必能做到。但是,他做到了。

長樂深吸一口氣,然後凝住心神,說,“陸離……”

她話還未說完,胳膊突然被人拽住。然後身體往旁邊一斜,人就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嘴唇被他堵著,臉龐清晰無比的停留在她眼前。

還未反應過來,他便撬開她的牙齒,把舌頭伸進去含住她的,用力吮吸攪動。他的速度很快,只是一下便縮了回去,極力克制,抵住她的嘴唇說,“你不知曉,當我徹底擁有你的那一刻,是多麽的開心。”

說完,一陣天旋地轉,長樂就被他壓在地上。身下,是柔軟清香的草地。它們倒在地上,形成一個如青玉般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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