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徐媽媽追著綠琦到她的院子裏。綠琦也知曉她在身後，不想聽她解釋，便想把她關在門外。剛要合上房門，她竟不要命的伸進來一只胳膊擋住。

兩扇門猛地一夾，徐媽媽在外面痛的只打哼哼。

綠琦怕她出了什麽事兒，立即松開手。然後見徐媽媽臉色痛苦的直揉胳膊，板著臉道：“看來徐媽媽是年紀太大，竟老糊塗了，全然忘了‘惜命’二字。不過，你不要命，我綠琦還想好生活著。你若是不想活了，可莫要死命拽著鬼差的手，拖累上我。而且，要是您在我院子裏出了什麽事，老徐怕是不會放過我的。”

徐媽媽自知理虧，不好與她計較，便想進屋與她好好說道說道。可綠琦擡腿擋住門檻，她也擠不進去。於是，只好站在門口道：“姑娘這張嘴，一般人可真得罪不起。要是一不小心惹姑娘不高興了，怕是會被你說道死。方才我與甄先生說的話，是有些拉低姑娘身份，可我心裏不還是為了姑娘好，你怎的就不領情，還咒我老癡呢？”

綠琦斜眼道：“徐媽媽，是為了綠琦好？我怎的沒聽出來？把常樂不要的東西，硬塞進我懷中，就是為了我好？我綠琦再怎麽不要臉，也沒有脫光衣裳往他甄正被窩裏鉆的理兒。徐媽媽，當我是什麽？是那被賤養在花柳之地的狐妖媚子嗎？任他甄正嫖？”

徐媽媽狠瞪了她一眼，語氣責怪道：“姑娘一生氣，怎的什麽話都敢說？什麽脫光衣裳，狐妖媚子？再怎麽生氣，也不能這般詆毀自個兒。”

綠琦見她眼中關心，一時又氣又笑，立即紅了眼眶。她含著淚道：“那你到底是個什麽意思？我心裏是有甄正，可你也不該在那時提我與他的事兒？他心裏眼裏只有常樂，這你我都知曉的。你為何要把我硬塞給他，反而讓他覺得是我求了你什麽似的。”

徐媽媽上前一步，握著她的手道：“姑娘，你可真真是誤會我了。我之所以那麽說，也是為了姑娘好。就是因為知曉你對甄先生的心思，所以才會在那時說出那番話來。姑娘也不想想，這樂姑娘拒絕了甄先生，他此時正是傷心時刻。若是姑娘能在把握住時機柔聲細語的安慰他，他怕是也禁受不住姑娘的好心好意的。而且，這府中又沒有其他女子。那甄先生又是一血氣方剛的人，這麽一來二去，姑娘難不成還化不了他的心？”

綠琦眼角掛著淚，呆楞道：“徐媽媽……說的是什麽意思？”

徐媽媽握著她的手走進房中，兩人在圈椅上坐下，她繼續道：“姑娘也是經歷了人事的人的，我說話也就不遮遮掩掩了。那甄正雖是飽讀詩書的人，但是也是一正常男子。如今在府中呆了幾年，連那花柳之地也無機會去。照老奴看來，他也不是什麽好人，在那方面是需要的緊。姑娘若是能趁去安慰他的機會，表明心思，稍微主動一些，他怕是也不會拒絕姑娘的。”

綠琦臉龐通紅，眼裏盡是迷茫，“不……不會吧。甄先生向來是註重禮節的人，怎的……怎的願意與我行房？若是……若是我主動了，他還是不願，到時該如何是好？”

徐媽媽倪了他一眼道：“天底下的男子都是一樣的，沒幾個能受的住女子主動寬衣解帶。姑娘若是信我，那就去試一試，他定是不會拒絕姑娘的。”

綠琦想起與甄正在床上糾纏的景況，臉上的紅潤愈發明顯。忽的又想起那日與王二的事兒，她的清白已是盡毀，若是甄正同意了，當夜未看到有落紅，還不知會如何想她。

與其去自討苦吃，還不如安生呆著，如此還能遠遠的瞧他一眼。

徐媽媽看出她的擔憂，勸慰道：“我也是看姑娘對甄先生一片癡心，所以才想幫幫姑娘。如今我要與你說的話，日後可莫要告訴他人。”

綠琦有些著急，攥著她的手腕道：“還望徐媽媽幫我一幫，我心中確實是只有甄先生。那王二強行糟蹋了我，理應是沒有臉面再去面對先生的。也曾想收了心思，常伴青燈古佛。白日裏，我尚可能控制興緒，一到夜裏，夢見的都是他。折磨我，都要死了。”

徐媽媽拍了拍她的手背，語重心長道：“姑娘也是可憐……我今兒冒然給你出一主意，你今夜就趁熱打鐵去安慰他。就著燭火，他怕是也看不清什麽落紅不落紅的。等結束之後，姑娘再趁他不註意，劃破手指滴幾滴在被褥上即可。甄先生也是一飽讀詩書的人，絕不會做出那等不負責的事兒來。只要姑娘主動些，日後怕是就有好日子過了。”

綠琦嬌羞垂眸，可還是有些擔憂，“這法子能行嗎？”

徐媽媽嗤笑一聲道：“姑娘也是經歷過來的人，應該比那書呆子多了幾分經驗。我就不信，他能逃得了姑娘的掌心。姑娘要記得，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樣的，只要能鉆進你被窩裏，都是把那玩意兒送你身體裏，還能記得什麽。什麽常樂不常樂，都會拋到腦後。而且，只要你能多學幾種讓他舒服的法子，他以後定是離不開你的。日子久了，姑娘也就能抓住他的心了。”

綠琦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來，心裏一驚，總覺得她不像之前的徐媽媽。眼裏閃著的光彩，她從未瞧過。

徐媽媽也知是她多嘴裏，立馬說道：“我肚子不爭氣，活到這個年紀也未得個孩子。平日裏就姑娘喜愛往我的廚房跑，也把姑娘看做是自個兒的女兒了。所以，才會與你說些私密的話，你可不要告訴別人。”

綠琦進府之前是一孤兒，因家鄉發生旱災，顆粒無收。一家老小都被餓死了，只留下她一人。如今聽徐媽媽這樣說，心裏也是感動的緊。立馬流淚摟住她的腰，說什麽日後她就是她的女兒。

徐媽媽被她弄的也是一陣感動，兩人抱在一起哭了多時。

與此同時，長樂回了屋子見陸離還未醒，便把衣裳放進櫃子裏，到東房裏拿了幾本書來看。

她坐在窗下的羅漢榻上，趁著日頭，細細看了起來。她讀的是《十洲記》，記載了許多地方的風土人情和奇人異事。邊角已經有些卷起，怕是被人翻了多次。

長樂原以為這書房是為姚啟聖準備的，畢竟陸離孩子心性，也不會讀書寫字。可當她翻了幾頁之後，無意見到上面寫的批註。筆鋒淩厲，行雲流水，頗具大將之風。與她熟知的姚啟聖完全不同，仔細看著，似乎比他更甚一籌。

如此，她便猜測，這書房是陸離以前用的。裏面擺著的東西，怕是都是他的心愛之物。書架上擺了許多書籍，比她自個收藏的還要多。原以為他只是一個江湖浪子，沒想到他以前也是一才情過人的人。

現今，落了個這般下場，也是可憐的很。

正當她看的入迷，聽見屏風後面有動靜，便放下手中的書進去瞧瞧。

陸離也不知什麽時候醒的，腿隨意壓在被褥上，盯著床頂發呆。

長樂走過去替他蓋上被子，輕聲道：“早上天冷，你這般會著涼的。”

陸離先是默了一會兒，然後看也不看她道：“常樂，我還是想不明白為何自個兒是個男子，而你是女子？我想與常樂一樣……”

長樂還是未適應，他變成另一副心性。

楞了一下，便走到她一邊從櫃子裏拿出衣物，一邊說道：“公子與奴婢的身子都是父母給的，改變不了。所以，公子只能做男子，奴婢也只能是女子。”

“父母？”陸離歪頭看她，“那是什麽？”

他問的隨意，長樂聽了卻是心裏一緊。他竟然連生養自個兒的父母都忘了，真不知那他以前中的毒到底是什麽。

長樂走到床邊道：“父母，就是把公子生下來的人……”

陸離眨了眨眸子，嘟囔道：“……那我怎的不記得是何人生下的我？”

長樂把他從床上拉起來，讓他坐在床沿上，然後替他解開扣子，“奴婢有時候也不記得了，不過，過一段時日便會自個想起來的。”

陸離撐開手臂，讓她脫下外衫，“真的？”

長樂把手裏的外衫放在旁邊，又替他脫裏衣，點頭道：“是的，公子日後會想起來的。”

話音一落，裏衣落地。男子精壯的身軀暴露在她眼前，陸離生的極好，也有一副入了眼就再也忘不了的身軀和面龐。她每每見到，心跳也會紊亂，只不過是她掩飾的比較好，沒被他看出異樣。

她到了這裏已過了很長時間，還未適應貼身伺候他。每到伺候他沐浴換衣，也只能裝作看不見，可手指還是會輕微的顫抖。

陸離當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裏衣剛落地，他竟然伸手摟住她的腰身，然後把臉埋在她身上，用力蹭了蹭，“常樂，你好軟……”

長樂低頭看著他的頭頂，楞了楞，想推開他。可陸離不停的用臉蹭她，像極了一個討糖的孩子，乖巧的很。她立馬軟了心，於是伸出的手拐了彎，輕撫著他的腦袋道：“公子，可能答應奴婢一件兒事兒？”

陸離悶聲道：“好……常樂說什麽，我都答應。”

長樂笑道：“這幾日，我與公子說的話，做的事兒，你能不能不要告訴旁人？”

陸離擡頭，下巴低著她的肚皮，疑惑道：“為何？”

長樂見他下巴處長了不少青絲，隔著衣裳也能戳到她的肌膚，看著他道：“這是我與公子之間的秘密，奴婢希望只有公子和我知曉。旁人聽了去，就不是奴婢與公子的秘密了。所以，奴婢希望公子能不告訴旁人。”

陸離開心道：“我答應常樂就是了。”

他說完，又為難的皺起了眉頭，“是不是連子卿也不能說？”

她怕的，就是他告訴姚啟聖！

長樂哄他道：“不能啊，要是被子卿知曉了，那也就不算奴婢與公子的秘密。若是公子忍不住說了，日後奴婢再不會與公子說什麽秘密了。”

陸離急了，“我不告訴他，不就成了嗎。常樂，莫要生氣。”

長樂笑著摸了摸了他的臉，“奴婢沒生氣，起來吧，該凈面了。”

陸離又把臉埋了進去，“不起，這樣舒服……”

長樂聽著他的輕喃，無奈的笑了笑。她站在床邊，任由他摟著。

屋外，栽在院子裏的老槐樹似乎開了春，遠遠望去竟能看見點點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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