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十歲生日全村的人都來道賀，流水席從村頭擺到村尾，小壽星一早收禮物收到手軟，又見到了幾位遠親。其中一名極有來頭，精瘦精瘦的小老頭，頭發與胡子銀如白雪，然而此人竟是秦王嬴政提起最為頭疼的墨門尊長。

扶蘇畢恭畢敬的向尊長行禮，下一刻被老頭子摟到懷裏左右臉頰各印一記濕吻。扶蘇還沒從這股熱情勁兒緩過來，尊長塞來一只包得密不透風的小布囊，低聲囑咐扶蘇明天再打開瞧。

“師父來了，蘇蘇，這是你幹爺爺，快叫幹爺爺。”豆娘捧出一盆肘子放下，很隨意的介紹尊長的身份又回夥房裏忙碌。

扶蘇以幹孫的身份再次向尊長請安，“扶蘇見過幹爺爺，向幹爺爺問好。”

“好！”尊長笑呵呵捋一捋須，毫不客氣的抄起一只肘子大嚼特嚼，哪裏有一門之尊的穩重模樣。扶蘇心裏嘀咕一句，聽的有人喊他名字，朝尊長致歉一句跑去前頭應酬。

叫扶蘇的是一個女子，梳著婦人的發髻表明已婚的身份，青衣白裙，全身除一支珠釵外再無其他飾物點綴，然而扶蘇已看得眼珠子都拔不出來。暗想此女是不是神女下凡，秦宮內不乏絕色，但容貌與氣質無論哪一樣都比不得這女子。

“第一次見，想來你也不認得我。我與你娘是閨中密友，你喚我一聲清姨吧。”

神女不但模樣美，聲音也柔軟甜膩，扶蘇控制不住臉紅了一把，結結巴巴的叫人。

“清妹，你怎走的這樣快，我差些尋不到你。”

一男子提著竹籃自後而來，容貌俊逸出塵，與神女姿容不分上下。神女回眸一笑語帶歉意回道：“是清兒一時激動，師兄別怪人家。”

“怎會呢。”男子握著神女的芊芊素手，兩人對視一笑，足令百花失色，日月無光。

待兩人視線勾纏夠了看回扶蘇，男子拍拍扶蘇的肩膀笑道：“你便是扶蘇吧。”扶蘇楞楞的點頭，還不曾從美色中回神。男子笑的更歡，“生辰快樂。”

一頓生日宴扶蘇吃的暈暈乎乎的，其他人也是如此，那對神仙夫婦皮子美到沒天理，一樣是做人，咋自己就生的那麽普通呢。村民們互相用眼神廝殺各自的伴侶，席上火花四濺，偏偏造成這樣局面的夫妻倆根本不曾察覺到。

“今天是個好日子，大家共飲此杯，一起祝扶蘇生辰快樂。”

席首的村長一站起來，其餘人也紛紛站起來，酒杯方向都是朝著扶蘇的，他不好意思的搔搔頭。

“幹了！”墨門尊長帶頭一口飲下美酒，其餘人也依次喝了。

“扶蘇的娘，咋還不出來？菜夠了，快點出來一道兒吃。”村長喊了一嗓子，夥房上空炊煙裊裊，無人應答。村長在席上尋找豆爹，“扶蘇的爹，扶蘇的爹呢？咋人也不見了？”

夥房內，豆爹與豆娘正進行一場激烈爭辯。兩個孩子到時候交換過來，豆爹非要與豆娘一起去秦宮，豆娘卻不肯答應。

“分明是嫌棄我才不肯讓我跟去，你說，你是不是後悔跟了我，不想再過粗茶淡飯的日子。”豆爹語氣酸得死人，十幾年了，他的妻子還和年輕時一樣嬌媚，他卻一副叔樣。一同下山采買東西，不少人直接以為他是她的爹。

豆娘氣的笑起來，“對，我就是後悔跟了你，你又能把我怎樣？休了我？你舍得麽？”

豆爹當然不舍得，可他嘴硬逞強道：“有什麽不舍得，你當你還是二十歲的年輕姑娘嗎？三十多了，老太婆一個。我休了你還可以再娶一個黃花閨女做老婆。”

“還想再娶一個黃花閨女回來，行啊你，瞧上村裏誰家的小姑娘了，說出來，我立即給你們騰地方，明天我和蘇蘇一走，你倆立即能成親。”

豆娘語畢再也不理睬豆爹，任由他滿嘴胡言亂語的刺她。下午寶寶表弟一家子來了，豆娘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要哥哥嫂子做見證人準備和離。豆爹這下子慌了神，恨極自己胡亂吃醋外加口無遮攔。

“好老婆我真的知錯了，打死我也不敢討小老婆回來，我只想和你一起過日子，這輩子過不夠，下輩子還找你。”

豆爹毫不避諱的捧著豆娘的臉胡亂的親，每親一下，豆娘就給豆爹一拳，打的累了，氣也撒夠了。豆娘趁機脅迫豆爹把臉上的大胡子刮幹凈。

“這這男人不留胡子不像個爺兒們。”“你刮不刮？”豆娘老早以前就瞧這把胡子不順眼，不僅顯得老相，還不衛生。無奈豆爹打死不刮，還把婆婆拉出來做說客，得以繼續留胡子，結果是越留越濃密。

“留一點點總行吧。”

豆爹把下巴處刮幹凈，唇上留了一些。刮完豆爹照了照鏡子，瞧著年輕不少，把扶蘇叫來，他問誰看起來年輕些。扶蘇毫不猶豫指著豆娘，豆爹一咬牙把唇上的胡子也撇幹凈。

“現在呢？”

扶蘇接到豆娘遞來的眼色，馬屁道：“爹和娘看著一樣年輕。”

豆爹滿意了，拉著兒子的手細細交代進宮後一定要低調做人，再忍兩年可以出宮歷練，後面的日子就太平了。

“爹會想你的。”如果能夠選擇，哪一個兒子他都舍不得送走，只是天命難違。

扶蘇去往秦國的路上一直在努力記路，因為豆娘說了，下回他得自己回來，她沒精力一次次跋山涉水。扶蘇一邊記路一邊在腹稿，上次見到哥哥時，哥哥全程昏迷中。倆兄弟不曾說過一句話，這次見面定然要好好交流一番，感謝哥哥代他在宮中受苦多年。

扶蘇腦補出一場又一場兄弟相見兩眼淚汪汪的場景，一時把自己也感動的紅了眼睛。半年之後，當扶蘇潛入秦宮，真的與哥哥面對面時，扶蘇腦內閃過兩個大字：臥槽。

兄長大人大腹便便渾身無處不圓，鳳眼更是胖成一條細線，吃的太多油脂過剩滿臉都是青春痘。

“喲，娘，弟弟。”豆豆肉不離嘴的主動打招呼。

“娘，哥這樣，我…”這還怎麽調換，差太多了。

豆娘仔細驗看過豆豆的臉，皺眉道：“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

“唉，誰讓兒子長的像娘呢。秦王這兩年老對著我發花癡，看兒子的眼神惡心的不得了。”

“娘，這，我…”扶蘇更不想調換了。

豆娘安撫幾句扶蘇，“別怕，學你哥把自己吃胖。”

“一夜之間，扶蘇恐怕無法辦到。”“沒事，我已經閉不出宮許久，沒我命令誰都不能進來。而且那老花癡前幾個月跑出去打仗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你吃這些藥，要不了一個月就能胖成我這樣。”

豆豆以與自己體型極其不符的飛快速度取來珍藏的藥丸，扶蘇內心糾結，一定要胖成這樣嗎？好醜。

“弟弟，有句話你聽過沒有，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扶蘇飛快的接句，接完感覺不對，這話和眼下的情形根本沒有什麽關聯。

豆豆翻扶蘇一個白眼，暗想這小子事真多，把藥吃下去不就完了。

“你看哥在宮中替你受了不少老罪，盼星星盼月亮的總算把你們等來，你是不是也可憐一下哥哥，把哥哥徹底解放了。（扶蘇遲疑一下點點頭）好兄弟，哥沒有看錯你。眼下的情況雖然很糟，不過還在我把控範圍內，你要相信哥不會丟個爛攤子給你對不對？（扶蘇嗯了一聲）哥已經想好著了，你學哥把自己吃的胖胖的，你要是害怕，哥再多陪你幾日，帶你熟悉熟悉這藥性。我跟你說，這藥是我好不容易從禦醫那裏，娘，你自己找個地方散散去，我和弟弟聯絡聯絡感情。過幾天再來接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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